白项英本打算听霍今鸿的劝,少跟那从天而降的古怪青年来往,不想第二天对方自己找上门来。
“刚买了菜,顺便过来看看。”
“哦,请进……”
“哟,这猫挺肥啊!”
“大花!回来!别乱跑!”
“听温长岭说你跟你弟弟两个人住?”
“嗯……”
“真弟弟还是假弟弟?”
“啊?”
白项英觉得自己永远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这兄弟只有堂的表的或是亲的之分,哪有真的假的?幸而对方问过就算,仿佛根本不在乎他如何回答。
“老弟,你真是手艺了得,昨天炒的那两个菜他吃了赞不绝口。”
“家常菜罢了,我也不是经常下厨的人。”
“今天我特地去问那买菜的什么菜炒肉好吃,他给我挑了点笋片和莴苣。”
“哦,那挺好。”
“买多了,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分你一点吧。”
“吃不了你就放着,莴苣多放一天也没事。”
“老弟,别客气,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索性把这些一起炒了,咱们一人一半……哦,还有这只老母鸡。”
白项英看了眼那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菜和直撅撅戳在外面的两只鸡爪子,突然明白对方是为何而来。
“你又要我帮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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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白项英是在自家造房里开火,刀用起来顺手,没一会儿功夫就把笋和莴苣都切成了薄片。
青年靠在墙边边嗑瓜子边看着他热油下菜,每隔几秒就要大声夸上两句,声音响亮,但不见得有多少真心。
白项英屡次三番想要提醒他这是最后一次,今后可不能指着他一个人负责两家的饭,然而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没遇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虽说是厚脸皮,但又似乎还那么点眼力见,大约是昨天听他说戒烟,几次从兜里摸出香烟又塞回去了。
忍着不抽的后果就是嘴巴没处使劲,话越来越多。
“你真不是开饭店的?”
“朱先生,你真是说笑了,如果我这点手艺就能开饭店,那满大街的人都是厨子了。”
“那你是干什么的?”
“来重庆后在百货公司当过文员,年前就不干了。”
“听温长岭说你们是从天津过来的,那时候还能搞到票,不是手里有钱就是有路子吧?”
“积蓄多少有点……”
“做生意的?”
“帮人看管酒店。”
“那不还是开饭店的嘛!”
“你说的那是厨子。”
白项英既要注意火候又要回答问题,一心多用,苦不堪言。他不明白对方哪来有那么多问题好问,而且非要问到明白为止,否则么绕都绕不开。
“朱先生,我猜你从前是不是当警察的,再这么问下去,我有多少家当都要交代出来了。”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青年不以为意地打着哈哈,屁股一歪靠坐到灶台上,“确实在警察局干过段时间,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哈,随便聊聊,我可没把你当犯人啊!”
白项英随口一句调侃居然歪打正着,一时间无话可说,停顿片刻忽又产生疑惑。
“那你跟温先生是怎么熟识的?”
“怎么,当警察的就不能认识好人了?”
“我就随便问问。”
“我们从小认识,算起来快三十年了。”
“从小认识?你们不会是同龄吧?”
“他长我五岁。”
“真看不出来你有三十好几了。”
“嘴真甜,会夸人。”
“……”
白项英好不容易觉出点能跟对方聊起来的苗头,下一秒又被噎得无话可说,索性闭上嘴专心做菜。
于是半个钟头后青年带过来的那两大袋子莴苣和笋都油亮亮地装成了盘,鸡汤则是分出一半搭好料装在缸里,捧回家去自己慢慢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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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霍今鸿得知此事大为不满。
“忙完这两天我就不去厂里了,他要是再找过来我来招待他!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温先生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朋友,怕不是专程来骗饭吃的吧!”
白项英安抚他道:“也不必把人家想的这么坏……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这菜还是他带过来的。”
“什么,他带来的?生人给的菜你怎么敢吃?”
“是我亲手做的,而且他也拿回去吃了。”
“哥哥,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放他进屋,我看我们现在就去找温先生问个明白吧!”
“哎,今鸿,你真的是多虑了……”白项英试图让对方相信就算此人可疑,起码菜是安全的,“难道这新鲜的菜里还能下药吗?”
“哥哥,你真是越活越天真了,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呀?”
“有什么不放心的,有谁平白无故会来害我呢?”
“有就晚了!”
白项英好说歹说让霍今鸿安生吃完了饭,说好晚点两人一道去温长岭家串门,不想没等他们出门对方自己找了过来,身后跟着那姓朱的青年。
“温先生,我们正要去找你,今天刚好去市场买了些鸭梨,给你送点。”
“白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两天还烦扰你给我跟家弟做饭,真是不好意思。”
“哦,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特地来跑一趟……这位先生是你弟弟?”
“对,嗯……”
“你从未对我说过还有兄弟在这里……”
“前些年走散了,这个月刚联系上。”
“好在都平安无事。”白项英往桌上铺开茶具,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最初把人家弟弟当贼,“坐……喝什么茶?”
“普洱吧。”
温长岭扶着桌子坐下,因为眼睛还未恢复完全的缘故动作有些迟钝,白项英伸手去扶,却被那青年横插过来抢了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似乎很不高兴自己去碰温长岭。
说起来白天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跋扈青年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安静又无所事事地挨在温长岭身边,当真是一副被迫跟长辈走亲访友的架势。
“小霍呢?”
“在收拾锅碗。”
“刚吃完?”
“嗯,今天吃得晚。”
说话间霍今鸿拿着擦桌布从灶房里出来,白项英冲他招手:“今鸿,温先生来了……这位是温先生的弟弟,小朱?”
“祝南疆。”
霍今鸿知道温长岭来了,耳朵一直竖着,听见“祝南疆”这名字的时候略微觉得耳熟。下一秒他走过去跟那青年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招呼还来不及打就愣在了原地。
“今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祝先生……这是家弟,霍今鸿。”
“……”
温长岭在一旁想补充两句,看见二人反应当下疑惑起来:“怎么,你们认识?”
白项英闻言抬头去看霍今鸿的脸,也发觉对方神色古怪。
“今鸿?你已经见过祝先生了么?”
“我看霍先生有些面熟,大概真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就算见过也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青年率先在霍今鸿回答之前开了口,后者回过神来接下话头:“祝先生也这么觉得,那多半是真的见过。”
“哦?还有这般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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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樽
小霍&小祝:一起进过妓院是能随便说的吗?
(还有两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