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霍二人争执半天，最后也只能得出“恰巧在此偶遇”的结论。
霍今鸿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为防祝南疆在该问题上纠缠不放，十分关切地问起对方为什么深更半夜不回家休息。
祝南疆看似并不想跟他分享烦恼，随手抽出根香烟递过去：“随便走走，外面凉快。”
“谢谢，我不抽烟。”
“因为你哥？”
“什么？”
“他不让你抽？”
“没有，就是不喜欢烟味。”
“那我抽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平常不讲道理的人偶尔通情达理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霍今鸿想不到对方在这方面还挺体贴，于是跳过方才的话头跟他攀谈起来。
“温先生从来没跟我提过来重庆以前的事，没想到他还有兄弟，看模样你们应该不是亲兄弟吧？”
“不是，随便叫叫而已。”
“随便叫叫？”
“跟你们一样。”
“……什么意思？”
祝南疆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烟还叼在嘴里，从唇角处吐出细细一缕白烟。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还见过哪家兄弟双双打光棍凑合过日子？”
“……”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们两个我一看就知道是真兄弟还是假兄弟。”
霍今鸿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茬，下意识地就要掩饰：“是真兄弟，我从十几岁就叫他哥了……”
“叫哥谁不会啊，我也是从十多岁开始叫的……哥哥弟弟曰起来才爽嘛！”
“……咳，咳咳！”
霍今鸿一口气堵住，像是被烟呛到似的。
祝南疆皱着眉头看他。
其实他对四年前那晚在南京发生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两人似乎一道快活过，本以为是同道中人，可以说说荤话，没想到是“抬举”对方了。
“你害臊个什么劲，我又没说你们。”
“我没害臊……你小声点！”
“看你这德行，我差点要怀疑陪我去醉八仙的是不是你了。”
“什么醉八仙？”
“那家妓院。”
霍今鸿闻言一个激灵，瞬间不咳嗽了：“诶，这我可要说清楚，那晚我啥都没干，早知道你带我去那种地方我就不跟着你了！”
“什么叫我带你去那种地方？你不乐意我能绑着你去？不想去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你解释不清，反正我没碰那姑娘一根手指头，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别到处乱说！”
“呵……”祝南疆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一笑，“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哥说的。”
“真啥都没干！”
“知道知道……”
-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三四支烟的时间，大概聊了聊过去在沦陷区的工作和今后的打算。
温长岭身为工会领导又是几家厂子的厂长，暂时不会离开重庆，祝南疆自然是跟着他。而霍今鸿并没有长期给郑老板做事的打算，尽管对方承诺给他许多好处，但比起钱和官职他更希望同白项英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祝南疆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去香港，霍今鸿很老实地摇头，表示自己对除天津和重庆以外的地方一无所知，连青岛是什么样子都差不多忘了。
“这有什么的，我来重庆之前也只知道上海。”
“那你怎么不去？”
“我倒是想去，温长岭放不下这里的事，哪天他累了不想干了再说，到时候也不是非要去香港。”
“你这么听温先生的？”
“夫唱妇随咯！”
“……”
“你哥那么会做饭，你们随便上哪儿开个饭店就能活。”
霍今鸿听到这话不禁疑惑起来，尽管他也喜欢吃白项英做的饭，但似乎也没有对方夸得那么好吃，不过是普通的家常便饭罢了。
他怀疑这突如其来的吹捧是别有用心。
“你以后别再来麻烦我哥替你做饭，他本来就精神不好，多做一顿饭是很累的。”
祝南疆因为白天刚因为这事被温长岭批评过，这时候就挺不高兴：“我统共就麻烦过他两次，你怎么还惦记上了？”
“要不是温先生发现得及时谁知道你要来多少次？”
“不会做饭的人觉得麻烦，会做饭的人是举手之劳。”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要讨好温先生就自己想办法，借花献佛算什么诚意？”
“哟，蛮有文化的嘛，还知道献花献佛了！”
霍今鸿发觉对方有不讲道理的趋势——应该说自始至终就没讲过，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争论下去还是点到为止。
自从和白项英两人辞别乔七来到重庆，生活变了，心境和性子也变了，变得不太擅长跟人争吵了。想当年在霍家后院他对付十个王二东都绰绰有余，如今居然抵不过一个祝南疆！
“你要是再骚扰我哥我就把你逛窑子的事告诉温先生！”
“兄弟，何必做这种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事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啥都没干，你一下子点两个！”
“我也啥都没干，我就睡了一觉。”祝南疆笃定对方不会真的去告状，因此毫不畏惧，“点两个怎么了，人多热乎。”
“你骗谁呢？去窑子睡觉？你干了什么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霍科长还有听墙角爱好……怎么样，我活还行吧？”
“你……！”
霍今鸿气得头晕目眩。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吵不过祝南疆而是听不得他的污言秽语，大多数时候是脱口而出，防不胜防。
想当初乔七也是个在床上不要脸的，但似乎不至于这么不要脸，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正好两人绕过一圈回到原路，他如临大赦般停下脚步，真是一秒钟也不愿意跟对方多讲。
“我回去了。”
“行，我也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风吹得差不多了。”
霍今鸿心念一动，再次怀疑起对方半夜出现在街上的动机：“你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吹风？”
祝南疆不耐烦地摘了烟头扔在脚下：“你管得很宽嘛？”
“问问不行？”
“温长岭睡了，不搭理我，我叽叭胀，出来晾一晾碍着你了？”
三上樽
小祝：大家好我又来荼毒众生了。
小霍：人，真的不能管太多。
（番外全部结束啦！今后的故事大概就是对话中提到的，祝温留在重庆，霍白去香港或其他地方开始新生活。
anyway，出发前还要忍受一段“污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