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程如希好生地招待着，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盛了碗鲫鱼豆腐汤放到脸色难堪的柳成思面前：“阿思，别生气了。”
柳成思端起碗，冷笑一声：“我哪敢生气啊，你不是还说要把我干死在床上吗？”
平时冷静自持的人忽然说了这种话，让程如希的心脏跳动速度猛地增快，似乎快要跳出胸腔。
程如希吞咽了口口水，可是不管怎么样，好像也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只能抬手掩住自己的脸：“我就说说，绝对没有下次了。”
柳成思一口气把汤喝完，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说的跟做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宝贝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混蛋。”程如希赶紧敛住了笑意，盛了碗粥过来，“快吃饭吧，别饿着自己。”
“废话，我还能搞坏我自己的身体？”柳成思又瞪了他一眼，便埋头吃饭。
“我说错话了。”程如希见他开始吃饭，便走到厨房开始下面条。
柳成思抬头看了眼，没多问。
两天没去上班，又加上周末两天，柳成思在周一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江雪还吓了一跳。
柳成思无语凝噎地看着江雪脸上八卦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刚拿出湿纸巾擦了一半，实在是忍受不了，叹了口气说道：“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爆金币。”
“你已经四天没给我发消息了。”江雪眯着眼盯着他，似乎是在打量什么新鲜事物，“说，你这几天做什么了？居然能忙到不给我发消息，我还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李财，守了好几天，一直不回啊。”
“……”柳成思擦桌子的顿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避重就轻道，“你再选个时间。”
“李财什么时候都能看。”江雪勾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但是八卦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的。”
“能有什么八卦。”柳成思扔掉湿纸巾，又拿出纸来慢慢再擦了一遍，瞥到江雪那倔强的表情的时候，认命地从兜里拿出一个新手机，“手机摔坏了，换了一个，所以没注意到你发的消息。”
江雪看看桌子上的那个手机，又看看柳成思专注于电脑屏幕的脸，泄气道：“就这？”
“不然呢？”
柳成思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任人看不出有任何差别。
江雪见没什么八卦就赶紧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临走时还在抱怨。
柳成思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才根本不想摸这个手机，也不想要。
他原来的那个手机明明还能用，却在一次程如希的犯贱当中成功牺牲。
而他正被人正面抱着，背部紧紧贴着冰凉的落地窗，面色潮红，而他的手机被程如希拿着拍自己的照片。
现在回想起来，那照片完全是能让人长针眼的程度，偏偏程如希爱不释手，还说要裱起来。
他们一路从客厅做到浴室，手机也跟着一起受罪，他被弄得神志不清，不知怎的，手机居然掉进了马桶，泡了整整半小时的水，最后还有他没憋住的液体排泄物。
完全是羞愤欲死。
反正四天假期，他大概就只休息了周日最后一天。
还是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依旧是浑身酸软，感觉下一秒他就要给人跪下了。
两天没工作，进度都落下太多，一个上午他连个喝水的功夫也没有。
午休的时间也被他拿来工作了。
周玉闵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柳成思在勤奋工作的画面，他欣赏了半天，不禁感叹自己的高工资果然是没给错。
但转念一想，好像柳成思请了两天假来着。
忽然又觉得工作量似乎给少了。
顾屿赶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周玉闵在偷偷摸摸瞧柳成思的画面，心里顿时醋意横生，一把掐住他的腰。
周玉闵身子一抖，回头瞪了他一眼：“在公司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顾屿：“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盯着别人看？”
“他是柳成思，你不是见过吗？”周玉闵无奈道。
“那又怎么样？”顾屿瞥了眼，看着是有点熟悉，“总归是个人。”
“你真是蠢透了。”周玉闵扯开他的手，“他是程如希的男朋友，我是吃撑了没事干跟程如希抢人？”
“你的意思是，柳成思如果不是程如希的男朋友，你就会抢了？”
周玉闵扶额。
真是一个会抓重点的主儿。
他道：“不会，我只爱你一个，从今往后也只会有你一个，满意了吗？”
顾屿道：“你有点勉强。”
“去你的。”周玉闵懒得继续哄人，三两句把人轰走了，顾屿离开的背影十分凄凉，周玉闵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这男人惯会演戏。
周玉闵看着人离开，最后慢悠悠走到柳成思身边，在旁边又盯了一会儿。
“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应用心理学吧。”
“啊？”柳成思一愣，回头定定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周玉闵，点头道，“对，怎么了吗？”
“按道理来说，你不应该做心理咨询师或者心理健康教师吗？怎么会进企业啊？”
周玉闵随意拉开一个工位的椅子，坐下认真地盯着他。
话音一落，气氛就莫名其妙的冷淡下来了。
柳成思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当初完全没想到这茬，毕竟是调剂的。”
“所以这个专业，并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差不多吧。”柳成思笑道，“不过缘分也挺奇妙的，居然能碰上程如希。”
“也是。”周玉闵默了好一会儿，“我记得你是G市的，对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周玉闵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以前程如希说过，有个喜欢的人在那边，年纪好像比他小两岁。”
“老板你这时候对我说这话，不太好吧。”
周玉闵对此却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的，谁没有过几个前任啊，只要他现在最爱你就好了。”
“也对。”
“但是我要跟你说句话，凡事留个心眼。”周玉闵语重心长道，“虽然你们现在爱之深，但谁都不能保证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给自己想条后路，不要像个傻子一样，无私奉献自己的所有。”
突然的谈心让柳成思有点转不过弯来，但心思敏感的他很快就感受到周玉闵不一样的一面，但最好看破不戳破，只是自己点头应和。
周玉闵伤怀过后，又立马恢复了元气，敲了敲柳成思的桌子：“周三跟我出个差。”
柳成思皱眉：“不是还有顾屿吗？为什么叫我？”
“主要是有你男朋友。”周玉闵笑道，“来一段地下恋情，瞒着你的老板。”
他说着，还挑了一下眉头：“怎么样？”
柳成思嘴角抽搐了几下。
也不是好或不好，只是这跟地下恋情根本没什么联系，明显就是周玉闵自己编的剧本。
周玉闵似是看出他眼里的疑惑，及时解释道：“不是瞒着我，而是赵勤，他也要去，我就是欣赏一波他到时候知道程如希的恋人是你时精彩的表情。”
“这是您的胜负欲？”
周玉闵纠正道：“这不叫胜负欲，这叫做报复欲。”
“等等。”柳成思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说，你知道是我和江雪为赵勤牵的线？”
“废话，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程家明和程老爷子的关系你查到了？”
周玉闵成功被这话刺激得闭上了嘴巴：“没有，关键是程如希那小子也没给我材料啊。”
“您说得对。”
“但是，不耽误。”周玉闵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我爷爷那我问过了，说什么都不肯说，反正去的地方，正好是温家那块地盘，到时候盘问盘问温老爷子。”
“盘问？”
“不是，是询问。”周玉闵连忙改了措辞，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跟程如希说你要出差的事儿，听见没？”
“听见了。”柳成思不得不点头。
“正好，程家明也去，可以侧面敲击他。”
“程家明也去？”
“不太确定。”周玉闵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把椅子移回原位，“但是八九不离十。”
柳成思点点头。
一般这么说，基本都是已经确定了。
周玉闵看了眼手表，一点五十了，估摸着员工都快回来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好工作，年底奖金会越来越多。”
看了很多有关老板画大饼的视频的柳成思此刻十分清楚一件事——周玉闵是一个不会画大饼的老板，通常都是说到做到。
他也万分精神地给予回应。
随后又立马投入工作当中，自然没人知道他和老板说了些什么。
临近下班的时候，江雪叫住他：“这周末去见李财，你不能失约，听见没？”
“好好好，知道了。”
柳成思点点头。
刚一回到家，程如希就迎上来接过他的背包，柳成思换鞋的时候奇怪地打量着他：“有事？”
程如希重重地点头。
“什么事？”
柳成思进了屋，准备去换身舒适的衣服。
“我周三要出差。”
已经提前知道了的柳成思点点头，埋在衣柜里找衣服：“然后呢？”
“可能要周五才回来。”
不知道时间的柳成思身子一顿，下一秒又把衣服扔到床上：“哦，之后呢？”
找好衣服之后，柳成思就地脱掉上衣，期间看了眼在门口杵着的程如希，除了脱衣穿衣的速度加快了点，其他倒没什么变化。
反正都睡过那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如希神色不自然地瘪瘪嘴，继续道：“就是离开这么多天，我会很想你的。”
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
柳成思对此只想骂人，但是他脾气很好的给了个微笑，就当骗他的事一笔勾销了：“没事，我也会想你的。”
程如希暗戳戳道：“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
“不可以，没这个可能。”柳成思立马否决，“我饿了，去做饭。”
程如希委屈道：“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柳成思淡淡地看着他，“什么事？”
“走之前就不能让我欺负一下？”
虽然欺负这个词儿说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柳成思全部听见了。
他心里大骂——禽兽！
表面依旧平和。
“年轻人，节制一点，我周三要上班。”
“没关系的。”
“有关系，我真不想做，而且不能光顾你不顾我，对不对？”柳成思换好裤子后看着他，瞧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柳成思走上前，捧住他的脸，郑重地落下一吻，“等你回来再做，好不好？但是周末不行。”
刚有点欣喜的程如希听见后半句话又蔫儿不少：“周末你有事？”
“江雪叫我陪她去看看李财。”
程如希双手环胸，眯眼道：“我怎么感觉你和江雪成好闺蜜了？”
“我跟她是盟友。”
“有区别？”
柳成思撇开他，打开门出去：“一个有感情，一个是利益，你觉得区别在哪儿？”
“你们不聊八卦？”
柳成思白他一眼：“不聊。”
“没道理啊。”程如希屁颠屁颠地跟在人身后，“女孩子不都喜欢聊八卦嘛，虽然你是个男生，但是身边有女孩的话，那多多少少都会聊点。”
柳成思实在是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他：“我不聊的原因是，我就是她的八卦中心。”
“你有什么可八卦的？”
“那你知道哪种人的钱最好赚吗？”
“女人？”
“对，没错。”柳成思道，“再加几个前缀，爱磕cp的女人。”
程如希思考了几秒：“你说的还挺有道理，刚签下来的经纪人就让公司里的两个年轻男孩组cp，原来是经验老道。”
“但是，直男卖腐很恶心。”柳成思耸耸肩，“但要是她们都爱看那就另当别论。”
“管他那么多作甚，我要赚钱，他们要名利，一拍即合。”
“说完了？”
“说完了。”
柳成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那吃面条怎么样？”程如希搂住人，“今天有点忙，忘记买菜了。”
“好。”
柳成思倒是不怎么挑，左右不过是饱腹的，吃什么都差不了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