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竞标，但是周玉闵已经提前雇好人来了。
而柳成思只能在外面待着，还要时刻注意着往来的人，在看见程如希的那一刹那，立马拿起他买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报纸挡住自己的脸。
周玉闵提前说过，不能提前和程如希见面，所以他现在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
程如希刚推开玻璃门，目光就忍不住往里面瞧，很快就看见一个拿着报纸装模做样的男人，他勾唇一笑，准备上前，却被助理小陈拉住了衣袖。
“怎么了？”程如希皱眉回头看他，“有事？”
小陈轻咳了一声，他刚才也注意到自家老板的目光一直在往那边瞧，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老板，在外面，注意形象。”小陈道，“您的爱人会生气的。”
程如希轻笑出声：“算了，先进去吧。”
小陈见自己劝成功了，心生雀跃：“好嘞。”
一群人前前后后进了内场。
柳成思终于能把报纸放下，开始掏出手机玩游戏。
他一局游戏还没玩完，身边就多了个人，他浅浅瞥了眼，只看见身边人穿的牛仔裤，便又被拉进游戏里。
“好玩吗？”
冷冽的声音响起，柳成思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他的屏幕灰掉，他可惜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英雄。
“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吗？”
“没事。”柳成思趁着英雄还没复活的时间抓紧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五官端正，眉眼极其好看，山根硬挺，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是？”
男人伸出右手：“鄙人李远见，请多指教。”
柳成思伸出手与他相握：“我是柳成思，请多指教。”
“我知道你。”李远见收回手，柳成思的英雄也复活了，李远见便看着他玩，“我弟弟跟我谈起过你。”
“您弟弟？”柳成思没抬头，奇怪道，“温若昀吗？您是他大哥？”
“对。”李远见露出歉意的笑，“麻烦你了，我弟弟肯定是很讨人嫌吧。”
“倒也没有。”柳成思操作着英雄，拿下三杀，“他挺听话的。”
“是吗？”
“是啊。”
“多谢夸奖。”
“也没什么的，说的实话。”
李远见点点头，翘着腿拿起一旁的报纸，他刚看见柳成思正拿着报纸看，便伸手想要拿起来看一看：“我可以看看这张报纸吗？”
“这报纸没什么好看的。”柳成思说道，“就是张英语周报，我在中学门口捡的。”
已经碰到报纸的李远见手一顿，又快速收了回去：“这样啊，好的。”
柳成思一局游戏结束之后，便没再继续玩下去。
“您不进去吗？”
“进哪儿？”
“内场竞标啊。”
“我只是来看看我弟弟，这场竞标我没打算参与。”李远见顿了一会儿，又道，“不要再用敬语了，我弟弟看见我都是直呼其名的。”
“啊，应该不是你说的这样吧。”柳成思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内情，但是从第一面见到温若昀开始，小孩嘴里叫的一直是大哥啊，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意思，“我看温若昀好像很是尊敬你啊。”
“他这人就这样，在外面挺给我面子的。”李远见说着，似乎还有些无奈，“只是在我面前无规矩，但也不错，至少在外面他活得更自由一些。”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在M国的生活，我不在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把他送了回来，但好像温若怀不是很喜欢他，估计整个温家的人都不待见他。”李远见淡淡道，柳成思眼神向下移了移，看见他的手指不经意蜷了蜷，“不然早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反正他亲生母亲早死，编个身份也好，现代社会了，没有人会看破戳破的。”
“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是这么想的。”李远见笑道，“但是别人不这么想，他们都在乎名声这件事，每个人，赵家也是，到头来，自己也堕落，偏偏还指责别人。”
柳成思眉头轻微皱了皱，目光警惕地看着他：“这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李远见偏头看他：“没什么关系，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留个联系方式？”
“……”柳成思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了，“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远见一愣：“什么？”
“我那天见到他，他跟我说，正在调查你身边一位故友的秘密。”柳成思问，“故友是谁？准确一点来说，你曾经的朋友当中，有哪一位值得温若昀这么做？”
李远见移开视线：“很多，具体的名字，我还真说不出来。”
“是吗？”柳成思胸有成竹地说道，“那能否容我猜一猜？”
“我要是说不能呢？”李远见盯着他，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
如同温若昀一般的眼神。
柳成思想道。
“好。”柳成思点开扫一扫，“那就加个联系方式吧，李先生。”
李远见：“好。”
加完联系方式之后，李远见便借口有事先走了。
柳成思也没多留，也没问为什么要联系方式。
他站起身，抻了抻懒腰，走出待客室，将视线定格在了门口的监视器上。
他需要这个男人的照片。
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的真正面目是什么。
来到监控室，安保人员说什么都不给看，他也没办法，想着用钱摆平，居然也不为所动，他只能吃瘪地回到待客室。
等这场竞标会一完，他就去找程如希，那男人的照片他一定要弄到手。
可是没想到，等到竞标会结束之后，柳成思也没看见程如希的身影。
周玉闵走到他的身前：“他被人留下了，估计要去吃个饭，我们先回去。”
“好。”柳成思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周玉闵先行离开，
两个人先行去吃饭了。
周玉闵看他一路上郁郁寡欢，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柳成思无力地回了个笑容。
心里有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在滋生，但这个想法他却不敢肯定，因为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一不小心踏错一步，说不定就万劫不复。
而那个人说不定还在暗地里看着他们，肯定还在嘲笑着。
但今天好像被自己抓住小尾巴了。
但是不是故意露出来的，就另当别论。
只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直到晚上，柳成思才有时间找程如希说话。
【柳成思：下班了没？】
【程如希：下班了，要来找你亲爱的了？】
【柳成思：对啊，你在哪所酒店？】
正在刷牙的程如希一愣，差点把牙刷都吓掉了，打字的手都在极速地抖动。
【程如希：真的吗？】
【程如希：宝贝没骗我吧。】
【程如希：[位置]】
【程如希：宝贝别骗我，我可想你了，我今天好像还在竞标现场见到过你，差点就认为是你了。】
【程如希：会来的，对吧？】
【程如希：我在2037，会来的，是不是？】
柳成思满脸无语，看见位置的那一刻，又觉得妙不可言，居然在同一所酒店。
他赶紧出门去找人，站在2037门口，伸手敲了敲，顺带看了眼手机，程如希还在一直消息发个不停。
程如希下本身围着个浴巾，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随手打开门，嘴里含糊不清道：“谁啊？”
柳成思嫌弃地扯了把程如希的浴巾。
程如希吓得往后一跳：“你干嘛！耍流氓吗？”
他赶紧抬头一看，入眼的是一脸揶揄地的柳成思，脸上的怒气全然被惊喜所替代：“阿思！”程如希一把将人拽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柳成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热烈的吻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程如希凶猛如兽，把舌尖含进嘴里百般舔舐，直到把人弄得脸色红润，喘不上气为止。
他们互相顶着额头，程如希满足地叹了口气：“阿思，我想死你了。”
“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
柳成思把人推开，径直走到沙发上坐着。
程如希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什么事？很紧急嘛？”
“你明天有事吗？”柳成思打量了半天，最后问道。
程如希点点头：“对，我明天约了环球的袁总谈事情。”
“那我就长话短说。”
“？”程如希糊里糊涂的，“很急嘛？那我就直说了，约翰李在中国，顾津也被我们接回来了。”
“好。”柳成思听完这些话不觉得意外，“我知道约翰李的中文名叫做李远见，我刚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主动的，但我并不知道主动的原因，他跟温家有点关系，因为温家有个私生子叫温若昀，而这个叫温若昀的正在调查李远见的故友，但是却跟着我们来到了C市，你觉得李远见的故友是谁？”
程如希眼睛逐渐放亮：“难不成，他的故友是周玉闵？”
程如希的表情开始放空，似乎开始回到二十岁的那一年。
周玉闵刚从戒同所出来，没日没夜地找他喝酒，嘴里一直念叨一个男人的名字，但是那个男人并不姓李，可他知道，那男人是周玉闵的初恋。
“对，没错。”柳成思道，“他报复我们的原因是什么？我们推理出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的是你，那有没有可能他也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却跟周玉闵在一起了，以为你在玩弄周玉闵的感情，所以开始对你进行报复？但是目标却是我？”
“阿思，这个猜测太令人震惊了，我、我……”
程如希完全不敢接受。
当初把周玉闵伤害得那么深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替他打抱不平？
倘若真的要打抱不平，那不应该把自己弄死再说吗？
他究竟是凭什么？
“我只是这么想而已，但事实或许与我想得完全背道而驰。”
“不，或许是真的呢？”程如希冷笑，“有照片吗？”
柳成思摇头：“没有，我看过他的朋友圈了，干净如新。”
“看来他做的挺干净的。”程如希咬牙切齿地说道，“竞标会场会有监控记录的，等我换衣服去找。”
程如希站起身从行李箱里翻衣服，柳成思踌躇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跟周玉闵说清楚这件事，要是说清楚的话，他又怕周玉闵会因此受影响，但是不说，又怕李远见三言两语把人骗走了。
等等。
五年的时间。
李远见耗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来实施报复，那他还会放过顾屿吗？
“程如希，完蛋了。”
刚穿好裤子的程如希心情也不是很好，看着他道：“怎么了？”
“顾屿，会不会有事？”
程如希套好衣服，还加了件长款羽绒服：“我马上打电话给大哥，让他帮个忙。”
说着，就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话全部说了个遍。
正在处理事务的程如俞，眉心一跳：“知道名字就容易多了，我会跟温若怀好好谈谈的，李远见这个人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声，风评不太好，精神方面还有着一定的问题，总而言之，你们小心为上。”
“我知道，顾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程如俞点点头，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拨给了刘文玉。
程如希这边也没耽搁着，把门一关，带着柳成思就出发到竞标会场。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而会场的关闭时间是晚上九点钟，只剩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现在是属于争分夺秒。
柳成思心脏跳得七上八下，胸腔甚至是憋了一口气，难受得很，深怕李远见对周玉闵不利。
但是听周玉闵的描述而言，明明是李远见负心在先，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替周玉闵报复呢？
未免太离谱了些。
到会场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安保室，准备查看监控。
幸好再来之前程如希就已经知道这个地方是属于程家的，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怎么回事？”
程如希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
柳成思心酸地叹气：“恐怕已经被人删掉了。”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没事。”程如希笑道，“至少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情，李远见就是约翰李，这件事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柳成思赞同地点点头：“看来他还是算少了一步，被我们钻了空子。”
G市属于南方，下雪晚，两个人离开会场时，忽然就下了今年属于G市的第一场雪。
柳成思抬起头，片片雪花落在他脸上，又很快融化成了水渍。
程如希把人搂在怀里，快步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把雨伞。
柳成思自嘲道：“这场雪下得真应景。”
“对啊。”程如希道，“沉冤昭雪，这个词应景吗？”
“算吧。”
“那就好。”程如希把人搂得更紧，“你让江雪再等等，不久之后程家明也会进去了。”
“已经决定下死手了吗？”
错综复杂的马路上，在晚上九点霓红灯亮，与白天完全是两幅模样，只是在寒冷的冬天里，行人少得可怜，家家户户的灯却极其亮眼。
程如希看着远方出神，好似自己的父母就在前面溜达着，后面跟着两个活泼乱跳的小孩子。
夫妻会问后面的两个小孩子，吃不吃路上的冰糖葫芦，看见甜品店也要蹲下身子，要不要买点回家。
当时生活艰难，仅仅只是为了远离程家那块冷漠的地方，所以选择了困难的生活。
可是总有人不满足，恨不得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好像这样就能彻底安心。
程如希道：“他早该进去的，是我们太心软。”
是被道德绑架的十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