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思说道:“顾屿真的给你这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周玉闵在黑夜里暗暗叹了口气,脑子里全是顾屿脸上的狠劣让人不明所以又害怕,“反正他总给我一种恐惧,就跟当初的李远见差不了太多,一模一样的脾气,我很害怕,他是不是被人影响了?”
这样的描述让柳成思有些难以置信,更多是觉得奇怪,明明几天之前还爱得要死要活的,今天就开始互相猜疑,阶段跨越得未免太大了。
“既然这样,不如好好地跟人谈一谈,也好过在这儿猜忌,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们两个。”
“我也想啊。”周玉闵双手撑在脑后,在黑夜里睁开自己的眼睛,慢慢的,天花板好像就在他眼里呈现了,“但是我一回到家,心情一沉淀下来,脑子里想的东西就更多了,我一看见顾屿就好像是在看李远见,你知道,我在戒同所里的三个月,基本都是对着他的照片进行一系列的惩戒。”
“当初那些所谓的医生,拿着他的照片放在我眼前,只要我一看,就立马对我进行电击,所以我现在看到他,都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周玉闵脑袋疼的要死,“可是我今天看见顾屿,竟然也有这种感觉。”
“难道不是人吗?怎么会性格相像就产生同样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周玉闵说道,“反正就是忽然有这种感觉了,讨厌死了。”
柳成思躺得规规矩矩的,他也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因为他自己也没有这种经历,因为自己没有这么多的恋爱经历,而且程如希也不是一个变态。
他也给不出一个所以然的方法来。
“去聊聊吧。”柳成思说道,“至少比跟我在这儿发牢骚的要好。”
他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方法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他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他连资格证都没有考,又怎么能去安慰别人。
而且,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难。
周玉闵深呼吸了好几次:“你说的挺对的,我明儿找他好好谈谈,争取跟他说清楚,对不起啊,麻烦你了。”
“好,总会过去的。”柳成思打了个哈欠,他已经迷糊糊的了,“睡觉吧,明天尽早说清楚。”
“好。”
周玉闵合上眼,他睡不着。
但是眼睛闭久之后,睡意就来了。
柳成思半夜睁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换他睡不着了。
身边传来周玉闵的均匀呼吸声,柳成思掀开被子,起床之后又替人捂好被子便出了卧室。
现在精神饱满的很。
其实之前跟江雪是程如希不习惯,其实是他自己不是很习惯。
跟程如希单独生活了五年,而且这中间还没什么朋友,所以他几乎是有点难以接受和别人同处一间屋子,特别是跟周玉闵有过关系的周玉闵。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接受不了程如希有前男友,就算他们两个没有感情,可是他接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没有这么小气,可现在他一点点事情都容易想得太多。
虽然他觉得床上那些事儿很累人,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觉得程如希是独属他一个人的。
可是他心里无比清楚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想要程如希一个人,只属于自己,眼里更是只有自己。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难受至极。
有时候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程如希产生了一定的依赖,但是这种依赖要是太过于病态,那就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柳成思窝在沙发上,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头疼得要死,就连心里都是苦涩的。
可是他完全不敢将这些事儿全盘告知程如希,只能自己把这些事儿放在心里,让自己难受,导致现在晚上根本睡不着,白天睡不醒。
在周玉闵没有搬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心理状态,自从人来了之后,他每天过的十分恐慌。
他开始刷视频。
一个两个三个全部都是恐怖视频,三个四个五个全部都是杀人视频,反正他是面无表情地刷过去了,因为将近一个周了,他早就免疫了。
到底该怎么办啊?
柳成思苦笑。
干脆找在G市的朋友聊天,反正都是夜猫子。
【柳成思:睡了?】
【???:没有。】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在大半夜给我发消息。】
【柳成思:我也不想啊,我最近好像有点问题,不是脑子的,是心理的。】
【???:哟,啥心理问题?】
【柳成思: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想死。】
【???:哟,这个话可不兴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讲讲你托我办的事给你全盘复述一遍?】
【柳成思:好,先讲一点吧,大致说一下,细节就等你来的时候我们再细说。】
【???:行吧,我下午就到A市。】
【柳成思: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回去睡觉,等我明天去找你。】
【???:好,可以。】
柳成思关掉手机,他还是睡不着,甚至是还因为刚才的聊天更兴奋了。
完蛋了,他还是请两天假,工资的事儿以后再说。
又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去睡觉,甚至还定了一个闹钟起来专门请假,要是人事部经理不批,那他也不去工作,反正他不想去。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在闹钟之前醒来了。
等他站在衣柜前选衣服的时候,周玉闵才幽幽转醒,迷糊道:“要去工作了?”
“对啊。”柳成思有气无力地说道,把羽绒服一套,就打算出去了。
周玉闵笑了笑:“你怎么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似的?”
“差不多吧。”柳成思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我先出去吃早餐了。”
“好。”
等柳成思出来,程如希早就把早餐做好了。
两个人先行吃完饭之后,就走了。
程如希先替柳成思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王子请上车。”
柳成思被逗得一笑:“在哪儿学的?”
“网上很流行的。”程如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王子。”
“我也爱你。”柳成思上车系好安全带。
程如希系好安全带,本来打算再要一个早安吻的时候,转脸一看,人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一愣,难道周玉闵睡相不好?
但是到底没多想,他昨晚上也没有休息好,顾屿翻来覆去也没睡着,还老是叹息。
他自己的爱人被周玉闵喊走了,而且还要被霸占一晚上,他都还没有说什么呢。顾屿倒还生起闷气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阿思和自己在受伤害,分离五年的是我们,失忆的也是我们,被分床睡的也是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程如希难受地叹气。
自己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儿啊。
*
柳成思被送到公司,又在办公室睡了一整天,最后被扣了那一天的工资。
走出公司的那一瞬间,他难受得要死,但是又觉得幸福,因为把晚上的睡眠给补回来了。
只不过是被扣一天的工资而已,倒也没什么。
至少现在精神饱满,感觉空气都清醒了。
现在他要去赴老朋友的约会了。
地址定在了布洛克大街上的一家新开的咖啡厅。
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半,等他到了地方之后,他才发现这件事没给程如希讲过这件事。
所以他先给人打了电话。
今天忽然要加班的程如希听了这个消息,脸色更加难看了,语气更幽怨。
“哎哟,我都打算让人去接你,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就有约会了呢。”
程如希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叹出一口长气,原本打算让自己心情好一点的,现在更糟了。
“我昨天晚上就约好了。”柳成思说,“本来在路上想和你说的,但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程如希道:“没事,去吧,今天会回来的吧。”
“会的,就是请他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事。”柳成思打着电话透着玻璃往里面看,咖啡厅里没多少人,大多数都是三两人,孤身一人的倒是还挺少,柳成思拿着电话推开玻璃门,“我先挂了啊,我…靠。”
“怎么了?”程如希一懵,“出事了?”
柳成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咖啡厅里唯一一个单身的男人,好像是赵鑫磊。
说到底,他和这个朋友只是在同一家孤儿院待过,后来朋友被人领养,但是一直报有联系,他的第一个手机还是在中学的时候朋友邮寄过来的,还附带了他的第一个QQ号。
可那人怎么会是赵鑫磊呢?
柳成思:“没出事,我先挂了。”
“好吧。”程如希奇怪道,“一切顺利。”
“好。”
柳成思挂断电话之后,立马给朋友发去了消息,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赵鑫磊。
【柳成思:你到了吗?】
他发完立马抬头,而且把声音开到最大,取消静音和消息免打扰。
很快,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也看见赵鑫磊正在低头发消息,然后又抬起头喝咖啡。
他拿起手机一看,真是他发的。
【???:到了,你呢。】
【柳成思:你穿的是黑色大衣?】
【???:是,看见我了?】
赵鑫磊有些兴奋,探出一点苗头,就立马抬起头寻找着身影,然后和门口的柳成思对上了眼神。
“……”
柳成思扯出一个笑来,看着也不是很高兴,但是他依旧坐到了赵鑫磊的对面。
气氛忽然沉默起来,直到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柳成思点了杯热美式。
“讲真,我在门口看见你的时候,心脏骤停了一秒钟。”
赵鑫磊笑道:“看来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一件好事。”
“你一直知道是我?”
“不知道。”赵鑫磊说,“毕竟我们之间不是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吗,改名之后就不能再次告知对方。”
“那么中二的约定。”柳成思笑了笑,“没想到我们能坚持这么久。”
当初只是因为害怕知道对方姓名之后,就去打听对方领养人的家世,因为可能会引起一些没必要的嫉妒。
“你的名字是?”
“我上学之后,自己改的。”柳成思说道,“没人领养我,孤儿院养我到十八岁,后面的我都在自给自足。”
但是上大学的好多费用都是程如希给的。
而自己在初高中的生活费也是有人资助的,只是没人领养而已,除了孤独之外,其实他是很幸运地。
“所以,你没跟顾津在一起?”赵鑫磊问道,“我记得同学聚会后他跟我说要追你来着。”
“他叫你帮忙了?”
“叫是叫了。”赵鑫磊瘪瘪嘴,“但谁讲这种事情是在天上人间谈啊,所以我拒绝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哦,这样啊。”柳成思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赵鑫磊似乎对顾津的事情很感兴趣,接二连三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柳成思全部都和稀泥,随便回答了一会儿。
赵鑫磊又摇头惋惜道:“只是可惜,坐牢了,也是活该。”然后他又问,“你知道他弟吗?”
“他弟?”柳成思愣了一会儿,“顾宇?”
“哎,对,就是他。”赵鑫磊激动道,“江雪走了之后的那几天,我伤心的要死,就去M国度了几天假,然后就看见了他弟的通缉令,杀人了啊,太恐怖了,幸好你没答应他,不然你也跟着遭殃。”
“班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句,对不起。”赵鑫磊语气软和了点,“当初你的那件事也属于我没查到位,不然你也不会失去毕业证和学位证,当时顾津太会演戏了,我也被她骗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要不我请你吃饭,权当赔罪?”
“不用了,都过去了。”
赵鑫磊摆摆手:“谁说都过去了,你还可以重新获得,我已经跟原来的导员取得联系了。”
“真的?”柳成思有些难以置信,“可以吗?”
“废话,我出马你还不放心?”
“班长办事能力最靠谱。”
赵鑫磊谦虚道:“没什么,应该的。”随后他又从文件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柳成思面前,“这是你托我调查的资助人信息,还真不好查,不过孤儿院嘛,当初的一个朋友做了院长,倒是还能查一查。”
柳成思说了句谢谢之后,就开始翻看文件,脸色越看越难以描述。
“程如俞?”
“对,就是他。”赵鑫磊说道,“二十几年前,程如俞的父母曾经到过G市,听说是为了远离上一辈的人,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当时就住在孤儿院旁边,程如希好像经常来孤儿院玩。”
“这也是我从现任院长那儿知道的,还有照片呢,就在后面,你翻翻。”
柳成思又往后面翻了几页,有文字的地方他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两眼。
赵鑫磊又笑道:“你和程如希还挺有缘分,上面还有你俩的合照,看来能成一对儿也是缘分使然。”
“什么?”柳成思拿着文件的手都在颤抖,知道他看见一张打印在A4纸上面的彩色照片,是好几个孩子的合照,而他和程如希站在正中间,还拉着小手,柳成思看过程如希小时候的照片,当时只觉得好玩,现在却是觉得酸涩无比,“原来,那么早就认识了。”
“对啊,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赵鑫磊喝了口咖啡,说道,“不过应该是认出来了,不然大学的时候对你和对同学不可能完全是两个维度。”
柳成思:“看来,我和他还真的认识了十年。”
他顿时庆幸起来,会不会小学时候给程如希打电话的事情也是真的呢?
只是自己忘记了?
又因为被植入记忆的原因,最后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