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希和顾屿赶到家的时候警察已经把人给控制住了。
一间屋子里窝了好几个人,大家都面面相对,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温若昀见到被铐住的李远见,立马就奔了上去,一把薅开警察的手:“我大哥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凭什么抓他?”
被薅开手的警察倒是好脾气地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有话要说,我们可以在外面等。”
温若昀:“哪里有话要说,明明是他们栽赃我哥!”
“栽不栽赃这另说。”警察笑道,“现在的证据都指向李远见,我们不会随意的听信别人的话就乱抓人。”
“反正你们不能抓我哥!”温若昀死死地护着李远见,表情愠怒。
程如希上前两步跟警察说道:“我们能先跟人聊两句吗?”
“可以。”警察善解人意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七个人。
李远见冷哼一声:“你与我相比,不过是一丘之貉。”
“哪里。”程如希挨着柳成思坐下,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我还是比你要弱一点,毕竟我是真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柳成思和周玉闵面面相觑,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顾屿拿完钥匙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李远见就上门了,还没聊多久,小陈就敲门。
为了在别人面前维持表面的平和,李远见倒是好说话地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周玉闵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而李远见自豪地看着周玉闵认真工作的模样,眼里的占有欲就快要从溢出来,洒满一地。
等小陈走了之后,周玉闵冷冷地盯着李远见:“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李远见挑了下眉头,刚准备伸手拉住周玉闵,但柳成思立马就起了防备的姿态,他也就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手,“过得不错,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托你的福。”周玉闵坐到了柳成思旁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任何的异样,“你可以走了,不然我要报警了。”
“没关系,你报。”李远见笑着从自己拿着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黑匣子,“信号屏蔽器,可以让我和你多聊一会儿吗?”
周玉闵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有病是不是?”
“我有病的事,你在十年前就应该知道了,现在没有必要吃惊,宝贝。”
“李云远,你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周玉闵还是觉得李远见这个名字太过于陌生,也过于拗口,“放过我,也放过你。”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周玉闵说道,“十年前你就应该清楚我们不是一路人。”
“可是当时我们玩得很开心啊。”李远见把信号屏蔽器放在了茶几上面,柳成思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然后恶心地看着李远见,后者一笑,与他对上视线,“朋友,不要这么看着我。”
柳成思没觉得有什么:“我们也算是朋友?”
“自然。”李远见耸耸肩,“毕竟五年前就认识了,虽然你并不认识我,但没关系,至少我们之间有点羁绊,不是吗?”
柳成思冷笑:“你说你把我弄失忆的事情叫做你我之间的羁绊?”
“不是吗?”李远见笑道,“如果不是我,你和程如希应该没机会在一起。”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毕竟他当时可是迷恋着我的男朋友。”
周玉闵浑身一抖,似乎是被他这个说法给恶心到了。
柳成思脸色不变,在昨晚和程如希彻底地剖开心扉长谈一番之后,这点伤害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朋友,有些词,最好慎用。”
“那你说说,我哪个词用错了?”李远见看起来求知欲旺盛,定定地看着柳成思,眼神看起来单纯的很,还以为是什么清澈且愚蠢的大学生。
柳成思一笑,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水:“男朋友这个词儿用的不好,我觉得应该是前男友才对。”
“没说分手,那就不是前男友。”李远见先是道了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陶醉得还以为是喝了一杯佳酿,“当时我们是被迫分开,没有人交换自己的心意,也就不算分手。”
“是吗?”柳成思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抛弃吗?”
“随你怎么说。”李远见缠绵地看着旁边连话都不想说一句的周玉闵,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我也不管在这十年期间你贪了多少恋爱,身子给了多少人,只要我愿意,你就永远都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
“那我也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有爱人,我很爱他,比当初爱你还要爱他。”
李远见轻飘飘地说:“那我杀了他。”
“你能吗?”周玉闵像是看一只蝼蚁一般看着他,“他可比你有情有义有头脑。”
“你什么意思?”李远见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顾屿他难道还能比我做得更好?”
“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不告而别。”
李远见点点头:“原来是在怪我不告而别,那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有病。”周玉闵别开脸,“这话你要是在五年前说,那我说不定还会原谅你,但现在我的心跟石头一般硬,当然只是对你。”
李远见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只是当时我坐牢了,没来得及给你写信,所以才会造成这番场面,你总得体谅一下我吧。”
“我为什么要体谅你?”周玉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中间至少有那么多年,可是你却一点时间都不分给我解释这件事,那你又凭什么觉得在今天我会跟你走?”
“我不需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李远见说,“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人都在我这儿了,我还会在乎那一颗心在谁的身上吗?”
“你觉得你能把我带走?”周玉闵道,“你别忘了,我今年二十九岁了,不是十九岁,没那么好骗了,要是打一架的话。”他上下打量了李远见好几眼,“也见不得你会赢。”
“这年头谁动手。”李远见指着自己的脑子,“我都是动脑,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跟我走,那么顾屿将会死去,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我说过了,你太小看顾屿这个人了。”
周玉闵脸色未变。
说来也奇怪,他就是十分相信顾屿这个人,他也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那么不好。
李远见遗憾地叹了口气:“宝贝,你真的很让我伤心,我那么爱你。”
“不好意思,我没有感觉到你爱我。”
“那肯定是你离我太远,你到我怀里来,感受一下我猛烈的心跳,就知道我有多爱你了。”
柳成思实在是听不见去:“朋友,你这叫性骚扰了,有点恶心,你还是收收吧,免得误伤无辜。”
“无辜?”李远见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你无辜?”
柳成思一愣:“我还不无辜?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我都是你play中的一环而已吧。”
“是也不是。”李远见道,“因为程如希他是我弟弟啊,你勉强算得上是我的弟妹吧,虽然是个男的。”
“你说什么!?”
柳成思和周玉闵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听到这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你们不要太震惊。”李远见似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反应一般,哈哈笑道,“毕竟我自己也挺震惊的,不过我在五年前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承认是在今年,因为程如希他把亲子鉴定术直接甩我脸上了。”
“程如希?”柳成思难以置信道,“他私下跟你有联系?”
“原本是没有的。”李远见摸了摸下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收买了我弟弟,拔了我一根头发,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我还以为温若怀真的承认了温若昀的存在,好心好意地去赴宴,没想到让他们戳到了我的伤心处。”
柳成思道:“所以,在五年前的试探里,我才是那颗中心棋子?”
“起初不是。”李远见笑道,“但是在我知道他和阿闵是假恋爱的时候,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就把注意打在你身上了,但是说到底,你不过也是程家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也是被利用的,但我看你乐在其中。”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柳成思掐头去尾,直接省略他后面的话,“不要挑拨离间,反正这件事错就在你。”
“喂,你可不要乱扣屎盆子。”李远见表情淡淡地,好像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妈以前长得可好看了,结婚的时候和我父亲琴瑟和鸣,要多恩爱就有多恩爱,但是有一天,一场应酬打破了家里的平衡,程家明见色起意,拿着醉酒说事儿把我妈按在了床上,后来就有了我,但程家多大头啊,我妈又怎么敢说出去,只能自己默默忍了。”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是有一天,我出车祸,需要输血,我爸发现了血型问题,他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了,那一天我家里变了,我耳边充斥着打骂声,我妈受不了,和我爸离婚了,没几年勾搭上了温家人,生下了温若昀。”
“我觉得挺奇怪的,我爸居然愿意争夺我的抚养权。”李远见冷笑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他拿着我去要挟程家明,当时程家明结婚没几年,程老爷子可不想闹出丑闻,拿钱了事,顺便把程如希的父母喊了回来。”
“只是很可惜。”李远见道,“程老爷子弄死了我爸,栽赃给我,你说我多冤枉?”
他问着,看着对面两个事外人。
窗外开始飘雪,白茫茫的一片。
“最可气的是,我居然以为是我妈干的,所以我把我妈逼进了精神病院。”
柳成思心头一震。
这个真相实在是令人惊诧。
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
“因此我很感激程如希。”
周玉闵眼神一冷:“你感谢他什么?”
“感谢他告诉我程老爷子的居所,我去的时候,他还在打点滴。”李远见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带,“所以我往里面加了点东西,大概明天,人就会死在家里。”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柳成思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喃喃道。
李远见也装模作样地附和:“对吧,你也觉得程如希丧心病狂,我也这么觉得。”
“不,我说的是你。”
柳成思眼里反射着寒冷的光芒。
而现在,七个人坐满了整个屋子。
李远见扭了扭有些酸涩的脖子:“我真是小看你了,程如希。”
“多谢夸奖,你只是太自负了而已。”程如希道,“解释清楚了吗?”
“我就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来这里?”
“原因很简单。”程如希笑道,“因为你离开那处院子的时候没关门,今早我去的时候却关门了。”
“这你就猜出来了?”
“不是。”程如希从顾屿手里拿出那个砖红色的笔记本,翻开又拿出夹在里面的粉红色信封,周玉闵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那儿新安装了摄像头,我猜你是在看着来人是谁,如果是周玉闵,那你就会立马出来把人带走,但如果是别人,你就会放弃,但偏偏是我和顾屿,因此你觉得家里就只剩周玉闵了。”
“或许你也没想到阿思今天没去上班。”程如希拉住身边人的手,“今早我就已经跟他说过了,家里只有两个人,但偏偏多出你一个来,你觉得能不报警吗?”
小陈骄傲地抬了抬头,李远见嗤笑一声。
“行,算我栽了。”李远见冷笑,“反正你爷爷没了,我也不亏。”
程如希立马皱紧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远见哈哈笑道,他就喜欢看着别人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看着别人痛苦的模样。
程如希眼眶通红,站起身来就揪出了李远见的衣领,顾屿立马拉住他,柳成思吓呆了,后怕地拉住人。
温若昀奇怪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却被小陈拉到了一边堵住了嘴,他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声。
温若昀:“呜呜呜呜…”哥,他们骗你!
“好玩吗?”李远见似是疯魔般看着他,“快去吧,你大哥说不定就在那儿等着呢。”
“你完了!你完了!”程如希气得脸通红,把警察喊了进来。
李远见被带走的时候还像疯子一般大笑。
等他走了,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小陈也松开了自己的手,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口水,赶紧拿出纸擦。
温若昀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望着程如希,嘴里喃喃着:“骗子,骗子,你个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程如希勾唇一笑,他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我只是想让你哥好受一点,明白吗?”
柳成思被这变故又吓了一跳:“究竟怎么回事?”
温若昀捶胸顿足:“柳哥,他就是个魔鬼,你不要信他,你不要信他。”
“你在说什么?”程如希冷眸一凛,“你大哥一会儿就会来把你带走,你还是留点力气面对你哥吧。”
等人全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四个人。
两人面色严峻,柳成思更是神情一僵,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程如希将一切全盘托出,一丁点儿都没剩。
周玉闵:“你心狠到这种地步?”
“不是我心狠,我只是睚眦必报而已。”
柳成思松了一口气,轻抚着程如希的背:“没事儿了,现在要去看看老人家吗?”
“走吧,总归要看他最后一眼。”
周玉闵见事情解决完了,也带着顾屿走了。
路上,柳成思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程如希回:“我怕吓到你。”
“怎么会呢。”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