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有巨大的鸿沟。
不是所谓的爱情就能填补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很清楚。
“你该出去了。”
程如希也不打算继续逼下去，可是也不会轻易放手，十四年的坚持，又怎么会因为这几天的疏离而付之流水。
柳成思：“谢谢。”
“不客气。”程如希特地闪开半个身子让他，“会搬出去吗？”
柳成思的脚步因为这句话顿住了，缄默良久他才道：“会，不是现在。”
而且还会去很远的地方。
至少离A市很远。
“我知道了。”
“还有要问的吗？”
程如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柳成思憋着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一句话花费了他多大的勇气。
他也只是想从满是程如希的世界里剥离出来。
仅此而已。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负罪感呢？
“…阿思…”
程如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炸开了。
一片空白。
甚至是难以呼吸。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要是，我不坦白，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那是他本能发出来的声音。
“我想，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走到这一个地步。”
柳成思说完就没有多停留，离开了这儿。
只剩下程如希在原地发愣。
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可是一片虚无，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全是柳成思说得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凭什么？
程如希双手撑着大理石做的洗手池，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心里都装了什么心思？
他就只是想要一个柳成思而已。
仅此而已！
离开卫生间，柳成思看着觥筹交错的场面晃神，他扯出一点难过的笑容。
太梦幻，他甚至觉得这不是现实，而是一场梦境。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是睡在高中那只有十几平米的高中宿舍。
说不定也不会因为资助人是在这个学校的毕业而选择这个学校。
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怯懦的人，在面对许多许多他完全不能触及的人或事务的时候。
可是那卑微的自尊心，总会让他有刻薄的语句对待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柳成思长长地叹了口气，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这还是他在便利店随便买的。
撕开包装，整整齐齐的十二根，他捻起一根，剩下的便重新放回口袋，点燃烟后，一股白色的烟气缓缓上升，他狠狠吸了一口，又快速吐出来，没什么章法，只不过有点呛喉咙。
以前不懂为什么有些人会迷恋抽烟，现在似乎懂了点。
那种放松的心情还真是其他事物所替代不了的。
可是这种味道，凭白让人厌恶。
没抽上几口，他赶紧掐灭，顺便把整盒烟都扔了。
然后回到主会场。
“刚才那个男人在这儿做什么了？”
冷峻的声音让服务员不免毕恭毕敬：“抽烟，只不过一根都还没抽完，就把烟掐了，整盒烟也扔了。”
“好，多谢。”
“不客气，先生。”
男人看了眼垃圾桶，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捡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这烟…罢了，各有所爱。”
柳成思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坐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多了一个人。
李总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对着周玉闵低头哈腰。
果然，来这里的人都不容小觑。
柳成思朝几个人摆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去的久了。”
“没关系的，阿思。”顾津安慰道，“我们三个聊得很愉快。”
李总身子一僵，也跟着附和。
就他一个人夹在中间，谁都不敢多加得罪。
周玉闵却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抽烟了？”
柳成思脸上的笑顿时凝固：“没抽多久。”
他明明还在其他地方游荡了好几趟，怎么鼻子这么灵敏。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已经得到第一手消息的周玉闵自然是走在最前面。
而且作为男人的直觉来看，这柳成思绝对是因为刚才的狠话而伤心。
这两人都挺倔的。
只不过一个人愿意弯下腰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又被困住。
“我会的。”
周玉闵：“我看你有点醉了，要不回去休息？”
打算宴会结束后约着柳成思去散步的顾津一脸黑线。
怎么老坏自己的事情？
柳成思摆摆手：“不用，没关系的。”
“怎么不用？”周玉闵在桌子底下猛地踢了李总一脚，后者弯下腰，但还是硬生生忍着，挤出一个笑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就不需要你了。”
“啊？”柳成思奇怪地看了李总一眼，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是，这会不会违反了公司的规定？”
李总是一点都不想再被踢一脚，赶忙说道：“怎么会，规定都是人定的，回去休息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回去吧，以后你的工作强度大着呢。”
周玉闵笑意不达眼底，侧脸稍稍往李某人那边偏了点。
李某人：感觉腿肚子颤了颤。
“对，工作强度大，你回家去休息一会儿。”
“……”
柳成思还是觉得怪异，不过也不太好接连几次都违背上司的意愿。
再顾津乞求的目光中，即使并没人看见。
柳成思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虽然很想留下来，可是在感受到外面的空气之后，心情一阵舒畅。
柳成思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发现这个地方离家并不是很远，便打算走路悠回家。
九月的天气不是很冷，幸好有晚风，虽然也泛着滚滚热气，但总归还是比白天好上太多。
地图上显示步行半小时就能到家。
只不过按着他的速度，估计要走一个小时。
他记得A大也在这附近，一边走一边仔细瞧了瞧周边的环境，果不其然，越走越熟悉。
道路两旁的树和路灯似乎都变了一个样。
走了快半小时，柳成思停下脚步。
“前面左转，好像是美食街。”
柳成思沉思了一会儿。
再抬眼一看，不远处的树靠着个男人，只不过烟雾缭绕，柳成思眉头一皱。
这人有点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