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思先去洗漱完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才跟姜希月联系。
只不过——
“第一句发什么好啊？”
柳成思右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全部删除。
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柳成思才发出第一句消息。
【柳成思：在吗？】
对面似乎是没看手机，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消息，柳成思躺在床上，顺便把灯给关了。
处于黑暗的房间终于出现一点光亮，屏幕反射出来的光把柳成思的脸照得极其清楚。
【姜希月：怎么了？】
【柳成思：我有个朋友，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柳成思说话也不太会拐弯抹角，能直言就直言，但此刻他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太礼貌了。
于是又补发了一句——
【柳成思：他认识你。】
【姜希月：认识我？程先生？】
柳成思清楚此程先生非彼程先生，他不想故意制造一些误会出来。
【柳成思：程如祐，他从国外回来了。】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柳成思盯着最顶端的正在输入中发呆，可是直到那几个字消失，也并没有任何消息发来，思索了一会儿，他继续发。
【柳成思：你不想给也没关系，他可能只是想让我告诉你他回来了吧。】
【姜希月：没关系，你推给他吧，我也不好拂你的意。】
柳成思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柳成思：还是算了，这不太好。】
【姜希月：推吧，不然那小子还得缠着你。】
柳成思犹豫再三，把姜希月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
【柳成思：不好意思。】
姜希月到很大方，只是说了句没事便没再回了。
柳成思头一次觉得愧疚感这么沉重，做这种事真的挺令人烦躁的，有时候还真不好拒绝。
幸好姜希月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否则那才叫良心上的过不去。
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柳成思陷入柔软的大床，房间内终于没有了一丝光亮。
但是没事情在身上，脑子里就会想起很多事情。
就比如，程如希。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海里闪过的全部是程如希的脸。
包括所有有关于他的事。
猛然发觉，短短二十七年的时间里，一大半都有程如希的影子。
就连他现在躺的这张床，也有着程如希的气息，从内到外，要将自己包围在这股气息里。
让他喘不过气，更是脸红发热。
昏昏欲睡之际，房门被人打开了一点缝隙，暖光射进来一束，正好落到床上，没多久，房门又被关上。
床上的人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月光无法穿过严丝合缝的窗帘，可是在房子外面却能清楚的看见房间内有一个人影定定地站着，犹如一尊雕像。
雕像缓缓俯下身子，之后的一切在外面便再也不知晓。
空气烦闷发热，让人面红耳赤。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可是现在程如希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阿思，我好难受。”
有点醉意的程如希只觉得头晕脑胀，神志不清，他甚至想直接上了柳成思的床睡觉。
可是不能，会臭到阿思。
适应黑暗之后，程如希觉得自己都能看得清柳成思熟睡的脸庞，他长叹了口气：“我哥总是说我做事偏激，也藏不住心事，可喜欢你这件事我就藏得很好，不然你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晚。”
不过只有他清楚自己并没有藏，甚至在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立马跟程如俞说了。
也只有柳成思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看不到自己对他的好。
不过程如希想过很多他告白之后的结局。
唯有现在这一种他拿捏不准。
若是以前，那么纯情的柳成思知晓了，那他只要脸皮厚一点就能把人追到手。
现在想来，他真想穿过去给自己一巴掌，要什么破面子，现在才知道后悔。
但现在的阿思对他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或者现在的柳成思只不过是眷念这自己对他的好处。
程如希苦笑一声，他怎么能这么想阿思呢。
真是该骂。
“要是我早一点追你的话，你会不会就答应了？”
程如希自顾自地说道。
但是没人回应。
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没有后悔药可吃。
“柳成思，你真行啊，什么都不在意。”程如希又再看了眼熟睡中的柳成思，依依不舍地关上门。
不在意最好了，至少他还有点机会。
他只需要让柳成思感受到被爱就好。
但是被他这样一个人爱肯定是难堪的。
他是一个小人，一个卑劣的小人，只不过现在他还不够卑劣，否则柳成思现在已经在他床上躺好了。
所求不多，唯一人而已。
有时也多，因为想要真心。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熟睡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柳成思呆愣半天，他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连胜来自程如希嘴唇的温热。
他承认，那一刻，心跳在加速。
可是原因很多，因为怕被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程如希，我在意的东西很多，只不过我所在意的恰巧是你最不关心的。”
柳成思翻身闭眼，一时间竟又睡不着了。
我在意什么？
年少时，在意亲情。
少年时，在意友情。
青年时，在意学业。
人到中年，偏偏又去在乎那一文不值的尊严。
可是，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
程如希，你又在乎什么？
柳成思把头埋进被子里，抑制不住的是泪意。
肩膀、胸膛上下起伏，房间内却无半点声音。
他始终坚信——道不同不相为谋。
也不懂爱情，不明白心动。
这些，他现在也不想懂。
以前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走一步，连半步也看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