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一看，发现江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还叹息着抚摸魏瑶瑶的照片。
“证件照看着要比天上人间要清爽很多。”江雪说道，“她很漂亮，成绩也很好，就是遇到了我。”
她嘴唇张了又张，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怕一张口，便是哽咽，怕一言语，便是不可言说。
柳成思心里也难受至极，像是万般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他愈是想挠便是痒得更厉害。
“你见到人了吗？”
柳成思也只是从别人耳里听说过这件事，却实实在在不知道结果如何。
“没有。”
江雪摇头。
那天人头攒动，她也只是被挤在外围，只看见程如俞怀里搂着个男人，两个人手里拿着手机打电话，皆走了出去。
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到此，只能匆匆见了眼躺在担架上的人。
后面的她一概不知。
“看来大哥没说错，人已经彻底没了。”
“人生无常，我现在只能揪出凶手以慰死者。”
江雪一一翻看着这两份文件。
柳成思：“这件事不是我们该做的，有警察在，但不能排除的是他们做的密不透风。”
“你觉得能吗？”
柳成思勾唇一笑：“我相信人民警察。”
“既然这样，我们就抓后面的推手。”
“我知道。”柳成思说道，“他们也不是故意要杀人，只是有些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逼迫，那是种无形的霸凌，无实质的，抓不住的，你说这种算不算犯罪？”
“算又怎么样，不算又怎么样？”
“算的话，很好办，抓起来就好。”柳成思沉重道，“不算的话，很难办，因为我们没有实际的证据，他们很好耍赖，也只是会说，做了份内的事。”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
“有。”
柳成思放下手机，目光从上面移开落到正在专心致志看着文件的江雪头上。
而江雪也没抬头，问道：“什么办法？”
柳成思深谙这其中的潜轨则。
就正如——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们是虾米，而需要对付的人就是小鱼，所以程家就是大鱼。
再转过来，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倘若再想深一点。
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次他们是黄雀。
只是这小黄雀，目前为止只能装大虾米。
“如果说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逼迫算是一种潜规则，那现在我们就需要利用这个潜规则。”
柳成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发出不算动听的响声。
“我们是下位者，现在下位者要翻身做上位者靠得就是上位者的大腿，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找天外天人外人。”
江雪听到这儿一抬头，疑惑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抱着程家的大腿吗？”
“你只想抱一家人的大腿吗？”
江雪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再多找几家？”
“这不太现实。”
“你也知道啊。”
柳成思：“可是不代表我们不能就近取材啊。”
“赵勤？”江雪脑海出蹦出这个人的名字，“他不靠谱。”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靠谱？”
“很简单。”江雪也放下手机，“赵勤为人不够光明磊落，像一个伪君子，我们只能是利益相交，如果真要把这件事与利益挂钩，这利润又有多少？”
“他是个商人，最在乎利益，我们也在乎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又要一个完美的结果，对他而言只会亏不会赚。”
江雪和赵勤也算是相处了两三天，虽说脾气秉性什么的她还不太了解，可是有些人他的行为动作就能表现出他的内在。
赵勤那个人说懦弱可心里偏偏又有所谓的雄心壮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赵氏落到赵勤手里估计是好不了几年就会走下坡路。
而假以时日赵氏必定是程如俞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赵勤看不出其中的微妙来，听说能钓到一条大鱼便开开心心地咬钩了。
“指望他肯定没用处，但是赵家又何止他一个人？”
江雪恍然大悟：“你格局搞挺大啊。”
“只不过这也算背刺他一回。”
江雪无所谓道：“这就是生意，压错一步棋，便满盘皆输，我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你说得对。”柳成思本来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就当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是为了很多人。”江雪又再重新点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就当提提神，“这种地方没有心在的必要。”
柳成思没说话。
对于这种地方他也仅仅只是保持中立而已，但是天上人间这种地方却是实实在在没有存在的必要。
两个人看得差不多了，柳成思又瞄了眼手机：“到点了，我该走了。”
“好，你先去，我再坐会儿。”
柳成思也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眼她，视线随即落到窗外熟悉的车辆，嘴唇一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雪。
只是他没时间再继续多问，因为程如希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催他回家。
自从查出自己的记忆还有被别人篡改的可能性后，他几乎是不敢让柳成思自己一个人出门。
但到底还是舍不下自己的工作，不得不走。
这两天程如希也忙着收集信息，没空它天天来接送，只不过下班之后每隔十五分钟便要报备一次。
今天实属意外，本来计划的是下班后立马回家，可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得当面和江雪说说心中的安排。
离开咖啡厅之后，柳成思的眼神只仅仅在那辆熟悉的车子一小会儿，便转身离开。
程如希已经在车子上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了柳成思的身影，恨不得立马下车去迎接，只是这儿不能随便停车，他只能待在上面，眼睁睁地看着柳成思慢悠悠地走过来，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
柳成思弄完之后便瞟他一眼：“开车啊。”
程如希眼皮子耷拉下来：“宝贝儿你居然没先说想我！”
柳成思无奈道：“想你想你，快开车吧。”
敷衍的回答但还是让程如希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