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黄花梨的家具让程如希不想多看一眼,最上方坐着一个耄耋老人,看着十分有精神。
“阿希,你最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耄耋老人说话不怒自威,“外面藏了什么?”
“爷爷,我藏什么应该不要紧,反正您也不用靠我。”
“就算不靠你,你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败坏程家的门风!”
程如希抬眸看向右上位的秃头男人,闪过不屑:“程家的门风早就被人败坏了吧。”
“……”秃头男人羞愧地低下头。
“程如希!”耄耋老人怒瞪他一眼,“你最好还能这么硬气。”
“当然,我一直硬气。”
程如希本就不喜欢这个八十岁还一直啰啰嗦嗦的老头,也不愿意听他的所有话,更何况还包容那种恶心的人。
两个人都不退步,眼神在空中大战了八百回合。
两人空中对峙之际,沉重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发出嘎吱的声音,程如希一阵皱眉,偏离视线转身望向刚进来风神俊朗的男人。
如同刀削般的脸庞带着压迫感,九头身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程如希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参加家族聚会啊?”
“我再忙也没你忙。”
醇厚低沉的嗓音让人虎躯一震,秃头男人想站起身,但又感觉自己被那个男人的视线钉在了座位上。
“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程如希主位上的爷爷鞠了一躬,起身就走,路过男人时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他挣扎了一下,没什么用处,于是拿冷眼看他:“哥,没必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觉得,有些家事实在是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程如俞常年学拳击,力量自然是无人能与之比拟。
“啧,程家的家事那么乱,哥你居然还有心思处理?”程如希不是很相信这个借口,“要是我呀,可是一点都不想掺这趟浑水。”
程如俞一脸冷意:“你大可试试离开这儿。”
“…得,谁叫你是老大。”
程如希一脸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程老爷子很是满意现在的这个状况,但还是不悦两个人忽视他的感觉,于是轻咳两声:“落座吧。”
“……”
程如俞坐到了左上位第一个位子,眼神阴狠地盯着对面的秃头男人:“二叔,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国外待腻歪了?”程如希嘲讽道,“胆小鬼也敢回家了啊。”
“…阿希,你不要…”
“不要什么?是我太过分了?”
程老爷子拿起身旁的拐棍狠狠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程如希,你安分点!”
程如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已经紧闭的大门。
四个人便是程家所有的人。
见到所有人都安静了,程老爷子才发话:“今年的慈善晚宴准备得如何?”
“差不多了,您不用多加担心。”程如俞报备着自己的工作。
“那就好。”
程如希白眼都快翻上天,一年一次的家族聚会话题永远都是每年的慈善晚宴,要不就是他和他哥两个人的终身大事,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聚会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废话连篇。
果不其然,程老爷子立马关心起两个人的恋爱话题:“阿俞,有交往的对象吗?”
“暂时还没有。”
“没有?”程老爷子冷哼一声,“我怎么听说你最近疯狂迷恋一个明星呢?”
“我只是好奇罢了,没其他的意思。”
“最好没有。”程老爷子又开始数着找孙媳妇的条件,“家世要跟咱家不相上下的,要知书达礼的,要会琴棋书画的,家务也必须纳入考核标准,五官端正,抽烟喝酒这种陋习是绝对不能有。穿衣服绝对不能够露出一点皮肤。”
“……”程如希眼睛紧紧看着他身边的那种老式烟杆。
什么毛病,自己就是个烟鬼,还弄些乱七八糟的条件。
当皇上选妃呢?
“爷爷,我得善解人意地多说一句话。”
程如希还是没忍住。
“什么话?”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您应该清楚才对。”程如希双手抱头往后靠,懒洋洋的,“大清已经亡了很久了,大哥也不是皇帝,您更不是太上皇,不要做美梦行不行?”
“这些是基本标准,我那个年代,哪家的媳妇儿不是会做家务的?下厨房再下地插秧,这些都是基本的,现在怎么矫情起来了?”
“您真是跟原始动物一样,这么多年,见识了这么多东西,思想是一点都没进步啊。”
程如俞端起桌上的茶杯,掩饰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他这个弟弟,牙尖嘴利得很,也就只有这么点优势了。
程老爷子气得不轻,呼吸急促:“你个不孝孙!”
“您前年说我短命鬼,去年说我灾星,今年骂我不孝孙,在您的眼里我早就死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不孝这个名头。”
“随便您安,我要是亏心,我就被雷劈死!”
程如俞用力地把茶杯重重放到桌子上:“程如希,不要说这种话。”
“哦。”
程如希摸了摸鼻头,撇撇嘴,他差点忘了自家大哥忌讳这些。
“你真是油盐不进。”
程如俞又是一副冰山表情:“爷爷,我觉得这些事情不用您操心,你快九十,该享受生活了。”
言外之意就是,该退休在家里喝茶养鱼。
“九十才是壮年,你们这些小辈懂什么?”
程如希简直无话可说,快被恶心吐了。
“壮年?”程如俞眉眼冷淡,“既然这样,公司我就全权交给您,我准备出国进修金融管理。”
“你在说什么傻话?”
程如俞一脸认真地开口:“您也清楚,一个真正的掌权人是不会需要被管制的,您能明白吗?”
“你开始厌烦我?”程老爷子不敢相信,“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像你们的父亲!”
“我们的父亲十年前就没了,您比我们还清楚他的死因是什么?”
程如俞丝毫没变化,感觉不是很关注这件事情。
说到父亲,程如希的心情鲜少的缓和了不少。
但他依旧不了解为什么大哥从来都不伤心这件事。
那可是他们的父亲。
程老爷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程如俞,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程如俞冷笑,“是我说得太过委婉?”
“那我换种善解人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