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地方，温若坏就爽快答应了。
“但是我得先说话，无论这人是否能抓到，西郊那块地必须得给我。”
程如俞瞥他一眼：“你觉得我会言而无信？”
温若怀轻笑：“也是，你可是我们同龄人里最讲信用的老狐狸。”
“我才三十三，不老。”
“你和他们两比，你还敢说你不老？”
程如俞冷笑：“咱俩彼此彼此。”
“你们两个是欢喜冤家吗？”程如希戏看得太满足，现在倒有些吃不下去却一直被人强喂的恶心感，“以后要是成合作伙伴，怕是天天都在背后互骂呢。”
“你小子可低估我了。”温若怀正坐在程如希的身后，他撑起了点身子双手抱着椅背，笑道，“就算不是合作伙伴，我睡前也要骂他半小时才睡觉。”
“……”
三个人同时沉默。
程如俞的嘴角更是抽了抽：“已经发展成仪式了？”
“发展成仪式有什么用？”温若怀说着，又靠了回去，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脑后，神情很是不屑，“天天咒你倒霉也没起什么作用。”
提到这个他就来气，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诅咒程如俞孤寡一辈子，第二天程如俞就和自己的心上人搞在一起了。
气得他直接翘了一天班。
他这个反向乌鸦嘴。
“我哥他可是鸿运当头，你咒他不好的，他会更好的。”
温若怀肯定地点头：“你小子说对了，你哥像是财神月老上身似的，骂他不好的一个没实现。”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运气不行，温若怀警惕的视线落到程如俞身上：“我的气运会不会是被你夺走了？”
“有病就治，千万不要耽误。”
程如俞别过头，望向窗外，实际却是看向副驾驶的车窗里倒映出来的影像，就这么看看，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什么意思？”温若怀道，“没有必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程如俞扶了扶额：“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话这么多？”
“我这叫善谈，不叫话多！”
“性质都一样。”程如俞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没差。”
温若怀被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气到捶胸顿足，差点心梗。
程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温若怀如此下定义。
在路上将近磨了一个半小时，四个人才终于到了一处房子，院子挺大的，温若怀下车后在院子里的草地里跺了几脚：“要是这草不除，里面会不会有蛇啊？”
刘文玉跟着下车看眼光秃秃没什么绿色的土地：“我想不会。”
“要是我懒呢？”
“可以雇佣人来除草。”
温若怀似是非要杠到底，继续道：“要是我就不花钱呢？”
“……”饶是刘文玉再好脾气，此刻也是维持不住温和的本面，“你还是适合枪毙。”
莫名其妙被处刑的温若怀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啊？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程如希把车停好之后，也只听到了最后两句，过来搂住温若怀的肩膀：“哥，你少嘴欠，成年人说话做事认真点。”
“滚！”温若怀灵活挣开，恶声恶气道，“我在外面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少来置喙我。”
他俩说着，程如俞已经和刘文玉勾肩搭背地进房了，温若怀气得直跺脚，一鼓作气地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幽怨得不行。
知道选好自己房间，洗漱结束之后才后知后觉。
所以他是为了什么才来这个地方受罪？
全是程家人，那他还不被打击死都是自己脸皮厚外加命硬。
回房间后的程如希给柳成思报备之后，就开始跟出国之前联系的人发消息。
在出国之前他就已经全方面打听过顾津现在的这个案子。
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本来是轮不到顾津这种在国外没什么威慑力的律师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津就跟碰到转运神一般，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对方律师在M国也有着一定的威名，这一次的案件顾津本不占上风，可是在第二次开庭的时候，里昂像是被抽魂一般，全程不在状态。
心态都一般了，顾津也该胜诉了才对，可是偏偏不知道顾津在作什么妖，硬生生拖了快两个多月。
估计是不想过早回国，免得被人盯上，程如希初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提前调查过顾津的动向，一件有关于案件情况的事情都没做反而是各种应酬应接不暇，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程如希上下滑动着好友传来的顾津今天的行程，几乎是宅家一整天没出去，偶尔就去了外面的超市，买了点速食产品。
其余时间都在看着电子产品懊恼。
程如希看不懂顾津的这番操作，前两天还志得意满，今天便颓丧了，这中间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他看完没多久，好友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nova：我现在怀疑他已经发现我了。】
程如希眉头一挑。
【程如希：为什么这么说？】
【nova：给你一段视频，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对面很快就传来一个两分钟的视频，他还没有点开看，nova又发来一条消息。
【nova：他写了点东西，虽然是汉字，但是其中的深意我想应该只有你能懂。】
【程如希：不错啊，‘深意’这么难的词儿都会了。】
【nova：……】
程如希没事就喜欢逗一逗自己的外国友人好友，直到对方急眼红脸为止。
不过目前为止，他没心思继续捉弄人，他立马点开视频。
视频刚一开始就是只有顾津一个人，他没在沙发上坐多久，便站起身离开客厅，没过几秒钟手里久拿上了纸和笔。
程如希这时候也看不懂了。
他拿纸笔做什么？
视频很快地给了程如希答案。
顾津埋头写字，几十秒之后他举起了那张白色A4纸，上面赫然写着——柳成思——三个大字。
视频戛然而止。
程如希心头猛地一跳，拳头瞬间握紧，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这个顾津，他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出国了，还打算继续惦记着阿思？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程如希放下手机，心里怒火正盛，甚至有着越烧越旺之势，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全是顾津那张臭脸。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来M国并且派人监视他的？
程如希开始不淡定了。
他的行程除了柳成思谁也不知道，不存在被说出去的可能，难道是二叔那边？
可他平常也不怎么回去，就算自己不见，二叔也不至于怀疑自己到这个国家来抓人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可能吗？
“我草。”程如希被自己气笑了，随后烦躁地薅头发。
若要真的有这个可能性，那就说明顾津想要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也侧面反映了程家明开始对顾津下手了。
在顾津找上柳成思的时候，程如希就已经摆脱人最近一定要紧紧盯着人，他倒是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的谈论肯定是都用电话联系，就算自己再有神通，也不可能在别人的手机装个监听器。
程如希冷笑一声，心情美妙地找衣服去洗澡。
这一切不都是顾津咎由自取嘛。
现在打算反悔做好人，也不看看他面对的都是什么人。
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演戏刺激人。
程如希发自内心的赞叹。
只是这刺激过头，合不合作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洗完澡之后，程如希就把顾津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幸好的是对面并没有删掉自己。
【程如希：想和我谈谈？】
或许是对面真着急了，他消息发送出去还没一秒钟，就收到了回复。
【顾津：想谈么？】
【程如希：好处。】
【顾津：你怎么跟柳成思一个样？】
【程如希：不是一家人可进不了一家门，少废话，我要看看你给我的好处能不能打动我，否则免谈。】
【顾津：你肯定会感兴趣，不仅仅是你会感兴趣，我相信程如俞也会感兴趣。】
程如希嗤笑一声，心想这人是从哪儿来的自信？
过于自负。
【程如希：你说。】
顾津发来一份文件，程如希也没犹豫，立马打开察看，一面看一面倒吸凉气，看完之后立马把文件转发给了程如俞。
【程如俞：？】
程如希也沉默了，看着文件名发懵。
少男的十八种秘禁，尽情期待。
顾津是个闷骚吧。
【程如希：不是那种，你点开看就知道了。】
他给程如俞发完，又立马转战顾津。
【程如希：这些玩意儿，你究竟从哪儿得来的？】
【顾津：我说过，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渠道，你还想要吗？我有更多。】
【程如希：你现在说要求吧。】
顾津眼眸微亮，他就知道程家人拒绝不了这份文件。
【顾津：我要回国，并且把我从这件事里摘除出来，你知道的，我不能坐牢。】
【程如希：你也知道的，这件事归阿思管，我没那么大的权力，你最好还是去求一下他。】
顾津抿唇。
要是能他早去了，谁知道柳成思居然把自己给删了。
本来他发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是要引程如希来M国，还想着柳成思能念着旧情，到时候等联络上程如希他就立马把事情解释清楚。
但柳成思这番操作着实打得措手不及，让他暂时想不到后路，只能把这事儿一起拜托给程如希。
但几率渺茫。
但也没事，只要能回国就行，回国亲口说也来得及。
【顾津：我知道，你只要把我捞回国就行。】
【程如希：你先跟我说说，你在M国惹到谁了，导致你需要找我？】
程如希又再次打开那份文件，视线在上面停留良久，他并未细看，但是若要只以这份文件就来跟他谈条件。
那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而此时，程如俞也给他发消息过来了。
【程如俞：发这份文件的人开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程如希：带他回国。】
【程如俞：问清楚原因，不要不清不楚就把人带回去了。】
【程如希：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蠢，蠢的是顾津。】
【程如俞：他的诱惑给得太早，手上估计是没什么可以拿来做筹码的了，你先吊着他，反正我们最后还是要将人带回去的，让他提心吊胆几天。】
程如希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完成的。
顾津摸着自己的下巴，眼底闪烁着不明的亮光。
要亮出自己的底牌么？
真亮出了，自己可没什么值得他们救得了。
【顾津：你想套我的话？】
【程如希：不是，对于我而言，一份内存不大的文件是根本动摇不了我的，我要看的是你的诚意，而不是你一份连证据链都不全的文件，你懂吗？】
“草！”顾津暗骂一声，这程如希怎么那么不要脸，刚才都如此紧张了，现在却说动摇不了他的心思。
摆明了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可是这一次他不得不接受。
【顾津：是个M国人，五年前，我受他的委托设计柳成思，他叫约翰李。】
【程如希：混血？】
【顾津：是，年纪跟你大哥相差两岁，身高估摸着差不多。】
【程如希：约翰李和李财又是什么关系？】
【顾津：关系？非要说的话，我还是他们的中间人，我可以保证的是李财并未参与这件事，他是后来加入的。】
程如希原封不动的将这些聊天记录全部转载给了程如俞，他也不是应付不了，只是他现在觉得家里有大哥，那么重要的事还是要给他说一声。
倘若这个叫约翰李的跟程家明有联系呢？
譬如私生子什么的。
【程如希：约翰李为什么要设计柳成思？他们素不相识，应该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顾津：你说的很对，起因在我。】
程如希眉头一皱，暂时没继续看他的消息。
他的房门此时已经被人敲响了，他把手机一放，起身去开门。
“大哥你……”程如希一愣，随即侧身让程如俞进来，“也不是非得来。”
程如俞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淡淡地瞥他一眼，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之后说道：“登录你的V信，我要看。”
“……”程如俞无语凝噎，只能照他说的一般把手机拿过来扫码登陆，“真霸道，不愧是总裁。”
“这时候就没有必要开玩笑了。”
程如俞见他登陆好后，立马把椅子扯了过来，程如希的动作没他快，只能干巴巴地在一旁站着。
“这个时间点，柳成思应该还在睡觉吧？”程如俞瞥了眼时间，说道。
程如希此刻也不敢保证，毕竟他和柳成思的聊天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以前了。
“等有时间再跟他说也来得及。”
程如俞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就专注于电脑上顾津发来的消息。
多达几十条信息，全部是回忆当天的情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