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晴去市里各家分店巡视了一圈。
这一路公交车倒腾来倒腾去的，可把她累得够呛。
坐在公交车上，她不由得想起白慧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老板, 你该买一辆私家车了，这样你巡店也方便些。”
一辆进口的小汽车，价格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 而一辆国产的私家车，价格也就在四五万元。
这个价格，周晴是能承担得起的。
只不过, 既然要买, 就要买好一点的，这样出去谈生意，也会增加业务对手对自己的信心。
现在, 她哪里能抽出钱来买私家车呢，还是再等等吧。
之前, 汤厂长从车间里抽出了六个人, 放在各个分店里学习业务, 据白慧说, 这六个人, 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学得很是用心。
其余的店员，也都很认真地在做销售。
因为服装款式的新颖, 销量一直很好，这些销售员能拿到的工资家提成，在江城算是很高的工资了，她们自然会珍惜。
第二天，周晴又回到了厂里, 等待汤厂长的消息。
好在，汤厂长来得也很及时。
到了她的办公室，他就直接说：“那两家厂的老板，都愿意把厂子卖给我们！”
周晴听了，很是高兴：“那价格呢？价格可谈妥了？”
“哪能这么快，这可是几十万的交易，不会一下就谈成的，总要多谈几次。”汤厂长笑道。
周晴点了点头：“不急的，还有，那纸箱厂，你问过了吗？”
“我去找他们的老板了解过了，那老板说，他愿意卖路，价格也在谈着。”
只要双方都有买卖的意愿，价格谈个几次，就会谈拢，这一点，周晴毫不怀疑。
于是，她就说：“明天，我亲自去看看那两个厂子吧。”
“好的，我带你去！”
第二天，两人就一起去了要买的那两个服装厂所处的地方。
这两个厂，离鸿志服装厂只有几站路，倒是不远。
下了公交车，周晴和汤厂长站在厂门口，先来到了第一家，那个叫春风服装厂的厂房大门前。
只见这个厂占地面积非常大，几排厂房几乎只是占据了那个院子的一个小角落。
“天啦，这个厂的院子，怎么那么大啊！”周晴忍不住惊呼。
汤厂长微微一笑：“这一带的厂房，都有这个特点，应该是当时买的时候，土地特别便宜吧。”
“隔壁那家院子也有那么大吗？”周晴忙问。
汤厂长笑道：“隔壁那个服装厂，院子比这个厂的院子还要宽阔！”
周晴立刻盘算开了，她笑眯眯地说：“那——买下之后，我就可以随意在院子里盖厂房，扩大经营规模了，对不对？”
“当然，我也是这样想的！”汤厂长笑道。
“算算看，以这两个厂子空出来的面积，如果我再盖厂房的话，可以增加多少工人？”周晴从小就觉得自己的算账能力不强，所以，他就让汤厂长算一算。
汤厂长凝神算了一算，然后轻声道：“这两个厂子的工人，原本加起来有一千多，要是在这两个大院子里盖满厂房的话，最低扩大到四倍，那就是五六千个工人了。”
“要不了这么多厂房，六千工人，可以两班倒，只需要再扩大一倍的厂房就可以了，到时候，生产出来的衣服，足够我开始一两千家分店的了。”
听了这话，汤厂长吃了一惊：“周晴，我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有如此宏伟的蓝图。”
周晴悠然道：“怎么？不可以吗？”
“这个构想，如果成功实现的话，你就算得上是江城的首富了”汤厂长感慨地说。
“说说而已，我又没那个实力，去开千家分店，千家分店，不得五六百万的本钱，我到哪里弄那么多钱呢！”周晴有些沮丧地说。
“千家分店开不成！可以开五百家，也就两三百万，再等几个月，你手里不就有这笔钱了吗？”汤厂长鼓励道。
周晴知道，他说都是那十一家分店的盈利，几个月累计起来，也会有百万。
可是，要再等起码半年呢！这都是后话了！
想到这里，周晴就对汤厂长说：“明天，你再来跟这两家厂的老板接着谈，争取早日谈下来。”
汤厂长答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深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汤厂长轻声道：“周晴，其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已经满足了，十几家店铺，一个工厂，每年至少两三百百万的利润稳稳当当，你还想怎么样呢？”
被他这样一问，周晴怔住了。
是啊，按说，自己现在已经是富翁了。
自己还想要什么呢？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要这样的勇往直前，试图获得更多的财富呢？
其实，自从办厂以来，自己每天吃的都是食堂，身上的衣服，也是从厂里生产的服装堆里随意拿的。
好在自己的厂是生产高档服装的，要是中低端服装，周晴也毫不介意！
只是会在出门谈生意的时候，穿得正式一点。
那么，自己要挣那么多钱，究竟是想干啥呢？
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如此疯狂地挣钱？
仔细想想，是自己心中的那份匮乏感，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
这个空洞，这份匮乏，是年幼时期长年累月的贫穷带来的。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周晴没有办法控制这份匮乏感。
所以，她只有源源不断地挣钱，挣更多的钱，挣越来越多的钱，来消除这种匮乏感。
好在，这个时代，拼命挣钱，也不是什么错！
既然如此，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呗！
至于汤厂长的提问，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估计，她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明白，何必呢！
到了周末，周晴如约去了三友电子厂。
门卫直接将她带到了王旭的办公室门前，然后离开。
周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只见门上的木头崭新且闪闪发亮，一看就是知道是名贵的木材。
她上前轻轻敲门。
门缝里，传出王旭的声音：“请进！”
周晴轻轻推开门，只见王旭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什么材料。
“王先生！”
王旭抬起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周小姐，你好，先坐下来说话。”
周晴依言坐了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端上来两杯香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又退了出去。
“周小姐，你的服装款式，我全都看过了。”王旭缓缓开口。
周晴一言不发，用目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些款式，是你自己设计的，还是你们厂的设计师设计的？”
“是我们厂的设计师设计的，然后我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以改动。”周晴静静地说。
“如果你们厂换了设计师，那新来的设计师的作品，你一样还是会改动，是吗？”王旭不动声色地问。
周晴点了点头。
王旭嗯了一声：“也就是说，实际上，真正的设计师是你自己，而不是你请来的那位，对不对？”
一时间，周晴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洞察力。
她不禁反问道：“王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对，很重要。”
周晴疑惑：“为什么那么重要？”
王旭缓缓道：“因为，我想跟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一时之间，周晴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我想投资入股你的工厂，准确地说，是你的连锁服装店，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在周晴听来，却字字惊心。
投资入股？投资不就是给钱吗？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大笔资金吗！
这可是真是及时雨啊！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王旭微微一笑：“周小姐，说实话，你设计的这些服装的款式，尤其是女装的款式，足以与巴黎的名设计师一争高下了！”
“王先生，你过奖了。”周晴的声音，自己听起来都有些虚虚浮浮的。
“我想投资入股你的连锁店，你可愿意与我合作？”王旭又问。
“愿意，不知王先生想怎么个合作法。”周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王旭说：“我可以投资两三百万的资金，要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们合作，把这些新款服装推向全国，如何？”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周晴定了定神。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还需要回去跟汤厂长商量一下。
于是，她低声道：“王先生，您只是负责投资资金，可参与连锁店的运营和管理？”
王旭摇了摇头：“我这边的工厂，已经够我忙的了，我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参与那边的管理的。”
周晴嗯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可能瞬间就做决定，我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王旭点头：“可以，我下周就要飞回美国了，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你先回去好好考虑，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是考虑清楚了，到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他拿起笔：“你办公室的号码多少，我记一下。”
周晴报了号码，看他认真地记在了本子上，就站起身来，告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