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姜鹤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赶紧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水。
兴奋过头，差点忘记倒水。
“你们学校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齐姜鹤浅浅喝了一口，抬眸看着黑板上的——热烈欢迎各位家长的莅临——这几个颜色各异的大字。
齐姜希摸了摸脑袋：“我也不知道，听说每年都有一次。”
“那去年是谁来的？”
齐姜鹤神态自若地问出这句话。
齐姜希的脸僵硬了一瞬：“我妈，但是很不愉快。”
跟班上的家长吵得不可开交，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舌战群儒。
他妈可以说是妇女吵架能力第一人，没人吵得赢。
齐姜鹤点点头：“我知道了，有其他家长来了，快去倒水。”
齐姜希见他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才去拿了几个杯子倒水。
他也不知道他哥究竟有没有对他释怀。
一颗心，总是悬着。
陆陆续续的，人总算是到齐了。
齐姜鹤端正地坐在位置上，一身上好的西装仿佛与之格格不入。
流程很简单，先是各个科任老师讲话，最后是班主任讲话，再最后是家长代表说话。
齐姜鹤听得昏昏欲睡，头还有点隐隐作痛。
时针缓缓指到四，已经下午四点了。
“接下来有请齐姜希的家长齐姜鹤上台讲话。”
正在出神的齐姜鹤：“……”
没人告诉他有这一茬。
齐姜鹤硬着头皮上台，朝着赵老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各位，想听我说些什么？”
……
一阵静默。
没人遇到过这种情况。
齐姜鹤淡定自若，但是内心慌张得要死 比他大学时候跟人打辩论赛的时候还要紧张。
“额，我听说齐姜希成绩上升了许多，请问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有点肚腩的男人说道。
齐姜鹤微微一挑眉，视线落在了最后站着的齐姜希身上。
为什么会有家长认识你？
齐姜希不敢回视，因为有个‘好’母亲。
齐姜鹤深吸一口气，这种情况鲜有。
“我不知道。”
男人：“……”说的不像是人话。
“因为他想改变，想提升，所以他的成绩就在上升，而我只负责让他全身心的投入，我并不会赶着他往上游走，我也不会收他的手机，但是家教还是得找，因为他的底子很差，但是我刚刚看他的成绩，我发现并不差，所以家教我想也不需要了。
孩子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实现他们的目标，而不是在旁边指手画脚，强制性给他们加上我们自己的意愿，那对他们不公平，对自己也是，因为我们始终被孩子所束缚着，没有自己的生活，那不累吗？”
齐姜鹤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管前后是否有逻辑关联性，他只是说，说出每一个学生的心声。
“哥，你今天好像很兴奋。”齐姜希坐在副驾驶，内心也有些微微激动。
站在台上的齐姜鹤，是闪闪发光的，是他哥 是会护着他的人。
齐姜鹤偏头看了他一眼：“是吗？可能想起我的高中生活了。”
阴郁又漫长的生活。
格格不入的他。
齐姜希眼里带了些小心翼翼，他知道，他哥过得并不算太好。
因为没人护着。
“那就由我护着。”
齐姜希这么想着。
想努力，爬得比任何人都高，他想让自己的哥哥后半生在自己的羽翼下活着，把最好的都给齐姜鹤。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没事做，需要我到你出去逛逛吗？”齐姜鹤换了鞋，边走边说。
齐姜希跟在他身后：“我不想出去，可以待在家里吗？”
“可以，那明天早点起，去菜市场买点菜，我下厨。”
齐姜希惊诧道：“哥你还会做饭？”
“很正常，我从高中开始就自己做饭，手艺还不错，每一个吃过的人都说好。”
“那我是第几个吃的？”
“数不清了。”齐姜鹤想了想，其实是第一个，因为就他一个人吃自己做的菜。
十多年，他都没什么朋友，自然不会有人吃过他做的菜。
齐姜希有些失落：“我写作业去了，老师留的作业有些多，我怕做不完。”
“去吧。”齐姜鹤点点头，没再管他。
他也有些事情要做。
刚把电脑拿出来的齐姜鹤就接到了李青阳打来的电话。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你的电话吗？”李青阳望着阳台外边的茂密树林，他很想齐姜鹤，明明今天上午才分离，可他却感觉像是相隔几个月。
齐姜鹤：“可以。”
干巴巴的两个字让李青阳有些颓丧，语气像只没得到美食的小狗，哼哼唧唧的：“你不想我？”
“……我想你。”
李青阳：“……”
公事公办的语气。
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
“你这不是在想我，你只是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是吗？”
“你觉得呢？”
李青阳沉默，他嗅到了火药味。
可他不想吵架，他只想听齐姜鹤说话，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觉得你是在想我。”李青阳嘴角挂着苦涩的微笑，心里一阵钝痛。
“那我就是在想你。”齐姜鹤把手机放在一旁，开着扩音器，神情专注于电脑上。
李青阳有些烦躁，电话就这么通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不知道齐姜鹤在干嘛，这让他心急如焚。
“齐哥，我好想你。”
齐姜鹤把文件发过去，听到这句话，神情一动：“我也是。”
刚出来的齐姜希定格在原地，齐姜鹤无声地张开嘴问：“怎么了？”
齐姜希摇了摇头，回屋了。
齐姜鹤关闭了扩音，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齐哥，我现在在鹤城，我在老家 我跟他们说我谈恋爱了。”
齐姜鹤一惊：“你说了？你怎么就说了？不跟我商量一下？”
李青阳：“你会介意吗？放心，我没说你的名字。”
“我不介意，说不说都没关系。”
“我想说。”
“那就说。”齐姜鹤回。
“齐哥，你忙吗？”
“还好，刚忙完。”齐姜鹤摆弄着桌子上的柯南手办。
“如果我要你现在过来见我父母，你会来吗？”
李青阳右手大拇指扣着右手中指的指甲，力度越来越大。
“我弟在家，我得照顾他，下次吧。”
“好。”李青阳轻笑一声，“我挂了。”
“好。”
齐姜鹤把手机往床上一甩，自己也跳床上躺着了。
今天，算是有些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