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文压根不会跳那种性感舞蹈，更没有类似的服装。
他装模作样原地转了几个圈，接着随口哼起了之前萧璨为百桃的公益活动所唱的推广曲，配合着节奏看似随意地摆了几个动作。
弹幕里有人夸他可爱，也有人表示“要不咱还是算了”。
慕念文确实不是跳舞的料。为了能偶尔在直播间里漏一手，他其实特地报过班，认真学习了一阵后，老师建议他放低对自己的要求，教了他一些还算能唬人但其实没什么难度的动作。
对慕念文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深知一件事，过分露骨地卖弄色相，虽然能在短时间吸引到流量，但随之而来的观众对主播是毫无尊重可言的，没有特殊回报的前提下付费意愿也非常低。
大多数观众喜欢他是因为他不仅漂亮还很有趣，欣赏他的个性，把他视为日常陪伴的友人而非一个可以被凝视的琴瑟符号，对他有更深层次的肯定，直播间的氛围也因而更和谐。
虽然跳得并不专业，可他个性外放，完全不怯场。踩着节奏摆完了动作，配合上自信又阳光的笑容，效果还挺不错的。
“怎么样？可以打几分呀？”他说着回到电脑前，装作操作鼠标的样子快速划拉手机，把谈琅瑾方才分享的链接转发到了自己的电脑上。
入座后，他点开链接，赫然看到完整标题写着：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珍珠珠娜儿可能找了代打吗？
慕念文眼睛一亮。
可惜，现在没空让他细细阅读。
“谢谢大家的鼓励，你们都是很有眼光的高雅人士呢，”他笑眯眯地说道，“拖拉机大神还在不在呀，可不可以请你点评一下，我刚才的表现如何呢？”
谈琅瑾默默地回了他一个超级火箭。
“哇，谢谢娇俏拖拉机老板赠送的超级火箭。不过我有点笨，不太懂这个意思，这是说我跳得好、还是不好呀？”
弹幕热闹极了。
“这是要开始拷问了呀！”
“小文完全进入捉奸模式，拖神你好好想想。”
“小文你这样有点赶人哦。”
“拖神的意思是你比真猪好3333.33倍！”
“主播好像有点飘了。”
一个主播知道自己榜上的大老板有爬墙的倾向，不赶紧好好舔着把人哄回来，反而当众审问，实在有点儿匪夷所思。
慕念文入行好些年，道理比谁都懂。可一旦情绪上了头，理智一不小心就被踢到了一边。
归根结底，是谈琅瑾对他而言太不一样了。
幸运的是，他这般胡闹，谈琅瑾依旧十分配合。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金色的高级付费弹幕：“非常非常好，非常非常可爱。”
慕念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和珍珠珠娜儿比呢？谁跳得更好呀？”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明显不断上升，恐怕都是听到了风声特地过来看热闹的。
这一段视频应该也会被人特地录下，珍珠珠娜儿早晚得看到。
想到这儿，慕念文越发来劲儿了。
金色弹幕再次出现：“不能比，也没必要比。只觉得你好。”
“哇，这么给面子呀，”慕念文的此时的笑意已经完全不是伪装，完全是发自真心，“可是人家对你好热情的，谢了你那么一大堆呢，你都不感动吗？”
金色弹幕答道：“走得早，没听见。”
“不好吧，”慕念文说，“你这样就有点伤人了。万一他本人看到这段视频，得多伤心啊。”
这一回，金色弹幕隔了很久才出现，可能是在思考措辞：“慕斯小文开心，我就开心。”
底下的普通弹幕早已密得完全看不清，直播画面甚至变得有些卡顿。
谈琅瑾此时大手一挥送上了九十九个“全心全意”，就连慕念文直播专用的电脑都瞬间卡成了PPT。
画面一顿一顿的，反而能看清一些弹幕。
“你们是不是在谈啊？”
“小文嫁了算了。”
“我们都是PLAY的一环？？？？”
“真猪受难日。”
“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你们卡吗？”
“真猪你还好吗？”
慕念文脸偷偷烧了起来。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剧烈收缩鼓动的心脏忽地蹦出了一个略显荒唐的念头。
他因为紧张而偷偷抿了一下嘴唇，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开口。
待画面终于恢复，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了决心。
反正今天已经够出格的了，不如再来一发大的。与其让观众胡乱猜想恶意解读，不如开诚布公，反而坦坦荡荡。
“大家觉不觉得……拖神刚才说的话好像有一点点暧昧啊？”慕念文垂着视线，不再看屏幕，“好像要追我似的。”
弹幕密度再次飙升。
“会不会是我想太多了？”慕念文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后台界面，“拖神你说说，甜言蜜语的，是不是想追我？”
屏幕又卡了。
后台付费弹幕的单独显示区域跳出一行新的文字：“可以吗？”
“哦，这样啊，”慕念文点了点头，“嗯……有点突然……我想想啊，要怎么回答比较好呢……”
弹幕一卡一卡地在屏幕上闪动。
“我靠玩真的？？？”
“啊？啊？？？？？？”
“突然当了见证人？”
“结婚！结婚！”
“不好吧……”
“我一个Alpha都想答应了。”
“不可以！！！！小文还是一个孩子！！！！！”
“小文的脸好红啊！”
“老公粉崩溃之夜。”
慕念文想了好一会儿，说道：“首先呢，我对普通观众和男朋友的要求肯定是不一样的。普通观众随便，但我男朋友就只能看我一个人，跑去别人那里送什么小星星，绝对是不许的。”
谈琅瑾答得飞快：“好。”
最高级的付费弹幕一条是一千块，可以写两百个字。
他只写一个字，名副其实的一字千金。
“可是你已经送过了耶，”慕念文说，“你这个号不干净了。”
谈琅瑾思考了片刻，发了弹幕：“等我一会儿。”
直播间依旧热闹，弹幕密密麻麻，慕念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他的脸烫得愈发厉害，他不得不抬起手用力扇风。
谈琅瑾消失以后，方才那副恃宠而骄的蛮横模样立刻消失不见，他现在只觉得紧张，还很忐忑。
一些弹幕令他感到心虚，可与此同时，心中又有更多的期待。
世上没有后悔药，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就顺其自然吧。
他又不是靠出卖色相才获得了如今的流量。至少，谈琅瑾目前为止的态度，让他觉得还算值得。
就这么过了会儿，屏幕终于不再卡顿。
不少人开始等不及，问拖神怎么还不回来，又追问慕念文是否另有内情。
有眼熟的贵宾也发了付费弹幕：“跟兄弟们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早就有点什么了？”
慕念文把他的发言念了一遍，摇头道：“没有啊，我都当着你们的面问了，还不够开诚布公吗？而且……我也没说要答应他呢。”
意料之外，直播间高等级的账号居然大多都在劝他答应。
慕念文抿着嘴唇不吭声。
又等了会儿，忽然蹦出了一条打赏信息。
一个名叫“威猛螳螂精”的账号一口气打赏了999个浪漫花车。
慕念文呆了呆，瞬间笑出了声。
“谢谢威猛螳螂精送的999个浪漫花车，老板你看起来好陌生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我的直播间？”
他在说话的时候点进了威猛螳螂精的主页，里面一片空白，注册日期显示就是当天。
威猛螳螂精发出了熟悉的金色弹幕：“干净的号。”
慕念文忍着笑低下头：“我对男朋友还有第二个要求，就是起ID一定要有品位。”
这个要求好像把谈琅瑾彻底难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慕念文倒也不是真的想把他吓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但是螳螂精这个名字听起来挺不错的，感觉很优雅又很修长。”
弹幕依旧热闹。
“他动摇了！”
“完了，小文，我的小文555555”
“小文的脸像个煮熟的虾。”
“不是，你们见过吗？你不怕他长得丑吗？有钱就不在乎吗？”
“赌五块钱，演给我们看的，早就有猫腻。”
“嗑晕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赌一个飞船，马上就要答应了。”
金色弹幕此时终于出现：“喜欢你，就代表很有品味。”
这句谈琅瑾绞尽脑汁憋了好久才想出的应对，让慕念文满意极了。
“好吧，”慕念文摸了摸鼻子，“我喜欢真诚的人，所以就……给你个机会吧。”他说着很快补充，“不是答应的意思啊！我很难追的，但给你个尝试的机会。”
弹幕瞬间炸锅，隔了半分钟，金色弹幕才出现：“非常感谢。”
之后不到十秒，慕念文的手机振了一下。
谈琅瑾光速给他发来了消息。
——可以请你吃饭吗？
慕念文忍着笑，回了一个“哦”字。
现在，他还剩下最后一个必须解决，但不方便在观众面前提起的问题。
谈琅瑾得老实交代一下，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那个安全套塞进了原本完美无缺的礼物中。
作者有话说:
谈琅瑾：惊讶预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