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后，慕念文依旧处在兴奋中，难以平静。
他做了一件夸张到有些离谱的大事，回忆直播时的片段，他甚至感到阵阵恍惚，毫无真实感。
但暂时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主播和榜一偷偷谈恋爱，是一件听起来不太光彩的、会让直播间其他观众感到不适的事儿。可一旦光明正大开诚布公地摆到了台面上，居然收获了不少支持。
很多经常发言的熟面孔都在起哄，一些意图劝阻的，也只是在为他担忧罢了。
笑笑和不少粉丝混得熟，替他去打探了一圈，少数人觉得好嗑，大部分人持观望态度，当然也有极少数酸唧唧的，说话不怎么好听。
“普遍都把自己当做你的娘家人了，要跟你一起考察，”笑笑说，“只要他确实是个靠谱的人，那就问题不大。”
慕念文心想，这到是个问题。
谈琅瑾到底靠不靠谱？他其实心里是有点没底的。
“你那天死活不肯说的礼物，已经沟通过了？”笑笑问，“是……误会？”
完全没有，只是他开始掩耳盗铃了，暂时忽略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他都不好意思告诉笑笑礼物中究竟还藏了什么东西，怕说了以后笑笑会瞬间转变态度，质疑他的行动。
也因此，慕念文完全不敢让萧璨知道自己在直播时干了那么出格的事儿。
安全套作为一个日用品，本身不是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东西。
谈琅瑾喜欢他，会对他有旖旎幻想也是人之常情。
若那天谈琅瑾先表白，待慕念文答应后再送礼，那就是情趣，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把那东西给用了。
这顺序是很重要，绝对不该反的。
像现在这样，两人之间顶多只算普通朋友就这么干，完全是在性骚扰，是毫无尊重可言的冒犯，极为唐突，显得人品堪忧。
本该彻底拉入黑名单，可偏偏谈琅瑾除此以外的一切都让慕念文心动不已。
所以，他决定给谈琅瑾一个机会。若谈琅瑾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他一回。
若不能，说明这个Alpha在精美包装下骨子里臭不可闻，放弃了也不可惜。
直播间里公开上演了这样一幕后不了了之，或许会被人笑话，但也是一个装可怜顺便立人设的好机会。
慕斯小文虽然是个有点冲动的人，但在感情上并不随便，很理智，哪怕是那么优秀的Alpha，觉得不合适一样会拒绝。听着不坏吧？
反正今天已经狠狠地当众打了珍珠珠娜儿的脸，够本了。
想到珍珠珠娜儿，慕念文猛然回想起来自己因为太过亢奋，忘记了一件大事。
洗漱完毕后，他兴冲冲在被窝里捧起手机，打开了谈琅瑾分享给他的链接。
那是一个发在专门讨论游戏主播社区的帖子。
发帖人说，觉得珍珠珠娜儿的操作和面部表情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激烈战斗时也总是面带微笑，甚至进行高难度操作还能分心说话，很不合理。
他说了一大堆，但基本都是一些没有真凭实据的主观猜测。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慕念文压根没怎么看过珍珠珠娜儿的直播，却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一路往下翻，评论区态度基本对半开。
一些人认为没有真凭实据就这么开团不合适，另一部分觉得确实很可疑，还有少数人表示“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再往下翻了会儿，没看到什么决定性证据，帖子吵了起来。
一个人忿忿不平，说楼主心理阴暗，骨子里就是不相信会有Omega游戏打得那么好。
楼主跳出来反驳，说自己也是Omega，如数家珍般报出了好几个百桃游戏区操作优秀的Omega主播名字，慕念文也赫然在列。之后他表示，玩得好的Omega可不少，只是这些主播要么不露脸要么长得不如珍珠珠娜儿，所以才被人忽视罢了。
慕念文生气了。
说他游戏水平不如珍珠珠娜儿，他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事实。可长相这种主观的东西，凭什么被这么个路人盖章不如那家伙？
他气哼哼往下拉，发现一片战火烽飞中，有一个人和他关注点相同，而且提出了抗议。
——小文怎么会不如呢？他又可爱又灵动，比珍珠好看多了。
很有眼光嘛。慕念文愉悦地看了一眼这个人的ID。
TLJ。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点进了这个账号的个人信息，发现注册时间是大半年前，没有发表过任何主题，但有若干回复。
最新两条都是在这个帖子里，再往前，大多是在一个叫“看不到小文直播我就要死了”的帖子里。
TLJ回复的内容分别是：
“小文水平不差的，只是他经常分心跟弹幕聊天，注意力不集中，还有些时候是故意装傻搞节目效果让大家开心一下。他真的专注起来还是蛮秀的。”
“可爱~”
“随便叫别人老婆不好吧？”
再往前的记录就看不见了。
慕念文红着脸，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切回了方才的帖子。
楼主之后很快回复了TLJ：对对对，我的我的，小文确实好看！是我被那些人气糊涂了！我当初就是因为小文跟他的矛盾关注到他的，越看越假，无语死了！
慕念文原谅这位目光如炬的善良楼主了。
TLJ在之后回复楼主：我去看看。
最后这条回复的发帖时间，大概是谈琅瑾不小心手滑打赏珍珠珠娜儿前半个小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若没有认错人，谈琅瑾还真没有撒谎，确实是出于好奇才去看的。
慕念文也有这个社区的账号，登录后引用了那个最初炸毛的人的帖子，回复道：你不知道真猪其实是Beta吗？Omega只是他的人设罢了。
按下发送，他随手点击了回到首页，画面跳转，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帖子列表。
排在第一的帖子标题显示的是：慕！斯！小！文！当！众！逼！婚！榜！一！大！哥！[1][2][3][4][5][...][12]【hot】
胡说八道！怎么就逼婚了呀！
慕念文感到尴尬、羞耻又好奇，打开后掩耳盗铃般闭着一只眼拉远了偷看。
楼主正文啥也没说，只问大家有没有看慕斯小文今晚的直播，可谓峰回路转精彩纷呈。
前几页大多是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感慨“我靠好刺激”的。
往后翻了几页，大家逐渐开始讨论了起来。
不出所料，有人觉得这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戏码，甚至有人认为娇俏拖拉机所谓榜一大哥的身份也是公司刻意打造出的人设，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位“大哥”也会正式开播，和慕斯小文组成情侣档。毕竟哪有大主播会这么当众逼人表白在、在直播间众目睽睽下和榜一玩暧昧的，除非脑子有坑。
这种说法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而且给出的论据很有说服力。娇俏拖拉机在成为慕斯小文的死忠粉前在游戏区打赏过不少主播，有些小主播连公司都没签过，签了的跟慕斯小文也不是同一家，可见完全是自发行为。至于被诏安的可能性应该也很低，因为在慕斯小文不播的时间段里，娇俏拖拉机至今还会时不时给其他主播打赏。
这人洋洋洒洒一大段，有理有据，可惜附和着寥寥。
主要是这种假设很有道理但没什么意思，大家不喜欢。
倒是慕念文，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产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别扭。
又往后翻了几页，有不少人开始分析起来，认为若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慕斯小文实在不聪明。
真有钱人怎么会跟你一个主播认真呢？人家富，但不傻，知道你虚荣又拜金，根本不可能是真心喜欢你的，玩过腻了就走了，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被抛弃，想找老实人接盘都难。
不少人纷纷附和，认为如果不是演戏，那慕斯小文实在是有点不聪明了，钻钱眼里不会有好结果。
慕念文感到十分无语。
这些人还真当他是钻进钱眼里才昏了头。他们只知道谈琅瑾出手阔绰，却不知道他还长得帅，举手投足间都透出高雅气质，声音和温柔好听。
若是一个粗鲁猪头，就算富可敌国，慕念文也看不上。
所以那些人还是小看了他的贪心，他全都在乎，全都要。
这些讨论实在没什么意思。慕念文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惊讶地发现这一页的第一个评论是那个名为“TLJ”的账号在两分钟前发送的。
“你们的逻辑好奇怪。如果一个人长得很好看，他会觉得颜控是缺点吗？如果一个人学富五车，会嫌弃别人崇尚知识吗？喜欢的人欣赏自己的优点，这是好事啊，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就算慕斯小文真的拜金，那对拖拉机而言也不会是缺点。”
楼下一个人回复他：“笑死，你根本不懂有钱人在想什么。真富豪可都是很精明的，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别拿你的穷逼思维代入了~”
慕念文喷了。
他关掉了页面，切换到与谈琅瑾的对话窗，主动发了条消息。
——还没睡？
谈琅瑾很快便回了。
——嗯，有点兴奋，睡不着。你也不休息吗？
慕念文忍着笑回复。
——我看到你在那个讨论区跟人争论。
谈琅瑾没声儿了，可能正汗流浃背。
慕念文知道他不知所措，却不打算放过他，又发了一条。
——TLJ是你吧？你的网名都好随便啊。
谈琅瑾的回复透着浓浓的尴尬。
——我不太擅长这些。
似乎是为了摆脱窘迫的处境，他在发完这句后立刻又接了一句。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慕念文按下语音，用带着明显倦意的沙哑嗓音慢悠悠地说道：“你说说看？”
谈琅瑾过了三十多秒才发来新的消息。
——你的真名是不是也带“文”这个字？
慕念文还是用语音回复。他咯咯笑着说道：“原来你不知道啊？我叫慕念文，慕就是慕斯的慕，念是思念的念。这名字是我爸起的，因为我妈姓文。”
谈琅瑾这次也回了语音：“所以，慕‘思’小文就是慕念文的意思，对吗？都是用真名当做灵感，你比我讲究好多。”
“你那哪有什么灵感可言呀，”慕念文按着语音键直笑，“那么简单粗暴！按照你这个起名方式，我可以叫……嗯……叫猛男王！”
谈琅瑾用文字回复。
——可见我这办法不太行
慕念文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不说了。你也早点休息，顺便想想要请我去哪儿吃饭。”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让你选是给你表现的机会，”慕念文说，“好好把握，知道不？”
——好，我想想。你休息吧，晚安。
慕念文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向上滑动找到了谈琅瑾方才仅有的那条语音信息，点开又听了一遍。
听完，他按下语音键：“打字说晚安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要听你的声音。”
半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只有一秒钟的语音。
“晚安。”
慕念文很不满意：“没啦？让你说晚安，就只有晚安吗？没什么诚意吧！”
这一回，足足过了一分多钟，谈琅瑾终于发来了一条长达四秒的语音。
“晚安，好好休息。……明天见。”
若严格一些，还是可以挑出很多毛病。一板一眼、没新意、就这么几句话居然要花那么久，语调也有些呆呆的。
可他说得很认真。
于是一切笨拙都因而显得可爱，让慕念文暗暗心动。
——乖哦
他笑着按下发送，又补了一个“睡觉觉”的可爱表情包。
谈琅瑾现场偷走了这个表情，光速回了他一个。
聊天窗口里两个长耳朵小兔子一左一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慕念文满意地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两人把见面的时间订在了一周后的星期一。
日期是慕念文定的。谈琅瑾对于见面比他更迫切，原本想第二天就飞过来，被慕念文拒绝了。
一来是他提前安排了事儿，挤不出时间。
二来是因为，那个周一是他每个月固定的休息日，可以不用赶回去开播，见面的时间会更宽裕一些。
他在告知日期时并没有说理由，谈琅瑾也完全不问，仿佛已经心领神会。
吃饭的地方选在了一家创意中餐厅。慕念文特地去查了一下，发现价位在人均四百到五百之间，倒是比预料中便宜不少。
他问谈琅瑾选在这个地方的理由，谈琅瑾的回答是：“感觉你会喜欢。”
慕念文翻看了菜单和评价，果然很喜欢。
他一贯热衷各种网红美食，上过无数次当依旧乐此不疲，勇于尝试。
不仅如此，他的好奇心很强，包容心更强，很多稀奇古怪的创意搭配都能吸引到他。他曾在直播间开玩笑，说自己若是意大利人，也会做一个愿意尝试菠萝披萨的异端。当时直播间的观众各种举例试图吓他，从草莓麻婆豆腐到巧克力馅儿饺子，他都表示“可以试试”，“也许会不错呢”。
那家创意餐厅评论里一堆“这也太奇葩了”“好离谱的组合”，令他心向往之。
给谈琅瑾的这次表现机会，谈琅瑾算是拿了个高分。
两人约在下午两点，打算在吃饭前先喝个下午茶。
慕念文为了这次见面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还特地提前几个小时出门去理发店吹了个发型，力求能把谈琅瑾彻底迷住。
顶着蓬松又清爽的新发型来到约好的地点，谈琅瑾已经在等着他了。
远远见到那个高挑的身影，慕念文不可制止的感到一阵兴奋，可与此同时，脚步却放慢了下来。
他紧张了。
谈琅瑾正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手机，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出现。
一段时间不见，谈琅瑾的短发似乎稍微变长了一些，但搭理得很干净，看起来乖顺柔和。
是心理作用吗？怎么觉得这个Alpha变得更好看了。
慕念文下偷偷打量着他的同时，下意识地挪到了墙边，以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他摸出手机给谈琅瑾发消息。
——你到了吗？
离约好的见面时间还差十五分钟，他们都早到了。
谈琅瑾打字飞快。
——就快到了。
收到这条回复，慕念文满头雾水。他明明已经到了，为什么要撒谎？
紧接着，谈琅瑾又发了一条。
——你慢慢来，不急。
慕念文摸了摸鼻子，收起手机，又看向了那个不远处Alpha。
他是怕说自己已经到了，慕念文会着急吧。这个小小谎言，是他不着痕迹的温柔。
慕念文完全没有不心动的理由。
只要自己点一点头，就可以立刻跟这个人谈恋爱。
多吸引人。
他悄悄地绕了个大圈，偷偷从谈琅瑾身后靠近，然后非常突然地伸出手来，在谈琅瑾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嗨，帅哥，”他问道，“有约吗？”
谈琅瑾转过身，眼神中溢出惊喜：“有。”他说完顿了顿，又思考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在等我的……心上人。”
念出最后三个字时，他显得十分紧张，温文尔雅的面孔浮现一丝羞赧，不好意思直视慕念文的眼睛。
慕念文忽然想到，那天在直播间，当谈琅瑾用弹幕回答他逼问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情。
真想看呀。
“等到了吗？”他问。
谈琅瑾浅浅地点了点头，说道：“新发型很好看。”
“眼光不错。”慕念文说。
两人肩并着肩向提前说好的甜品店前进，一路上空气意外的沉默。
现实中的谈琅瑾就和网络上一样寡言。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慕念文发现谈琅瑾应该是那种说话前会深思熟虑的类型，不像他，经常嘴皮子转得比脑子快，一不小心就胡言乱语。
换言之，谈琅瑾是一个非常稳重可靠的人。
好像又发现了一个他的优点。
慕念文愈发感到奇怪，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在礼物中放置那么不得体的东西呢？难道有什么自己没有参透的深意？
“上次刚见面的时候，你也特别安静。”谈琅瑾忽然说道。
“啊？”慕念文猛一个激灵，“什么？”
谈琅瑾迟疑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想事情！”慕念文有点儿羞耻，“……你想跟我聊天吗？”
“我怕你会觉得无聊。”
那倒不会。只是走在他身旁，慕念文就按捺不住心中的阵阵兴奋，连脚步都变得比平日更轻快，感觉好极了。
如果可以，他想挽住谈琅瑾的胳膊，或者跟谈琅瑾手牵手。
要不要试试看呢？
计划中甜品店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路程，稍微牵一下再放开，给彼此一点时间默默消化和回味，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正当他鼓起勇气想要付诸于行动，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
“……慕念文？”
慕念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到的是一个高壮的男性Alpha。
那人看着好像比他年长一些，微微发福，皮肤油腻，一头凌乱卷毛，隆起的啤酒肚让身上的T恤显得非常紧绷，整个人因而显得很不整洁，给人一种脏兮兮的错觉。
慕念文想了好一会儿，隐约觉得这张面孔似乎在哪儿见过，可究竟姓甚名谁又与自己有何交际，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果然是你，”Alpha显得很兴奋，快步走了过来，“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靠近后，慕念文在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枚泪痣，大脑中某个被尘封的角落瞬间被点亮，猛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后退半步。
谈琅瑾误会他要摔倒，赶忙伸手去扶。从那Alpha的视角看来，倒像是他忽然伸手搂住了慕念文的腰。
“这位是……”他皱着眉问道。
慕念文呆滞了两秒，一把搂住了谈琅瑾的胳膊，整个身体都靠了上去：“这是我男朋友。”
谈琅瑾明显僵住了。
那Alpha也愣了愣，上下打量了谈琅瑾几遍后，非常突兀地笑了。
“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没能忘掉我。”他说。
慕念文差点儿就应激了：“你在胡说什么？”
“宛宛类卿，”Alpha意有所指地看了谈琅瑾一眼，“与其在别人身上寻找我的影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也一直很想你。”
这发言过于震撼，慕念文的大脑当场死亡了三秒钟。
曾几何时，他确实喜欢过眼前的这个人。
当时，这个Alpha体重大约只有如今的一半，身材纤细，眼神忧郁迷人，气质与谈琅瑾有七分相似。
至于现在，零点七分都没有了。可能“相由心生”与“一胖毁所有”要各占一半责任。
“我的联系方式没有变过，”Alpha说，“因为一直在等你。”
“你多少年没照过镜子了？”慕念文说，“看上去都跟我不是一个年纪了，心里那么没数的吗？”
依旧被他搂着胳膊的谈琅瑾正扭着头看向一旁商场反光的玻璃外墙。透过玻璃倒影，能明显看见他拧在一起的眉头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似乎正照着镜子思考自己和眼前这位Alpha的相似之处。
“Alpha嘛，总是会有点沧桑。”对方说，“我成熟了很多。”
慕念文一点面子都不给，完全不配合他的深沉，喊道：“快滚吧你这个猪头。”
他如此出言不逊，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我当初幡然醒悟的时候就发现你其实长得很不咋地，没想到还有那么大的下降空间，”慕念文语速飞快，“好好说人话我还能给你留点面子，长得已经像一头猪了脑子里还都是大便……离我远一点，别害我今天晚上做噩梦！”
Alpha皱起眉头：“你明明……”
慕念文不想再理他，拽着谈琅瑾就走。
Alpha不依不饶拦住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一个跟我那么像的人？”
谈琅瑾面色愈发凝重。
慕念文深吸一口气，看向谈琅瑾：“你居然能忍住不骂他？”
谈琅瑾看看他，又看看那个一脸横肉的Alpha，脸上写满了彷徨无助，仿佛就要碎了。
“真的像吗？”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