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琅瑾这样子，简直就像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慕念文当然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但有一点很明显，谈琅瑾无疑也知道以他们当时的关系送这种东西是不合适的。
那么，究竟是做了以后后悔了，还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呢？
一个人的认知不会那么快就发生变化，谈琅瑾为人处世又一贯谨慎。所以，从逻辑推断，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慕念文坐直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番明显的审视姿态对谈琅瑾起到了强大的威慑作用。
他表情紧绷，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放在桌上的双手手指缠在了一块儿。
正当慕念文思考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这个Alpha放弃抵抗坦白从宽，却见谈琅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脸，接着整个人明显的松懈了下来。
“对不起，其实我知道，”谈琅瑾不敢看他，“太尴尬了，所以才想蒙混过去。”
这么轻易就交代了吗？慕念文着实有些惊讶。
他坚持了顶多也就十秒钟！
慕念文不禁思考，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真的有点儿太吓人了。
见他皱着眉不吭声，谈琅瑾继续说道：“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前阵子才刚知道这东西被混在了送你的礼物中间。”
他说完似乎是为了缓解压力，拿起了一旁刚买的冰沙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当即把他冻得一哆嗦，眼睛眉毛全皱在了一块儿。
慕念文有点儿想笑，又担心在此刻略显严肃的氛围下显得不合时宜，于是试图强行憋住。
效果好像有点儿奇怪。
当谈琅瑾小心翼翼打量，看到他的表情后，顿时变得更紧张了。
“是真的，我不会故意做那么唐突的事情，”他解释道，“对那时的我来说，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了，不敢有更多奢望。”他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追求你，毕竟我真的很、很……”
“什么？”慕念文问。
“喜欢你。”谈琅瑾说。
慕念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放下了腿，伸手舀了一勺已经有点儿融化的冰激凌，放进了嘴里。
“这对我而言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情，”谈琅瑾说，“我不可能会放那种明显会让你感到唐突的东西，故意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冰激凌甜度远超预料，慕念文不由得微微蹙眉。
“是真的，”谈琅瑾好像误会了，语调变得更急切，“我让助理把桌上的东西一起包好送过来，但疏忽了那个安全套也在桌上。”
桌上？为什么桌上会放那种东西？
这怎么听都很奇怪吧！
慕念文正要开口，谈琅瑾及时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那是我朋友公司的产品。外包装是我设计的，所以在正式上市之前给了我样品。我……个人习惯不好，随手放在桌上了。”
原来如此，居然中间还有这番曲折。
慕念文根本没有逼问的机会，全程只说了两个字，谈琅瑾已经一股脑儿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真相根本一点儿也不难接受嘛，他一开始又何必装傻呢？还装得不好，显得真的非常傻。
“所以，你是在直播间看到了以后，才发现东西被送到我这儿来了？”慕念文问。
谈琅瑾摇头：“不是。”
“欸？”慕念文疑惑。
却见谈琅瑾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改口，大声说道：“是！”
“……”
“……”
慕念文再次眯起了眼睛。
谈琅瑾又陷入了方才那种不安又手足无措的状态。
不会撒谎就诚实一点不好吗。慕念文无奈地想着，我看着都要跟着一起尴尬了。
可如果不是在直播时发现的，那谈琅瑾要如何知道东西是在自己这里呢？
刚才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顿时也变得可疑起来。
“是吗，你敢发誓没有骗我吗？”慕念文问他。
“呃……”谈琅瑾明显地犹豫了。
“你举起手发誓，”慕念文说，“就说，如果刚才的话有一个字骗我，那就……我们俩就彻底不可能。”
谈琅瑾嘴巴抿得紧紧的。
好明显，太明显了。也正是这份明显，让慕念文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的解释若是假的，谈琅瑾在表述时绝不可能如此自然且真诚。这个人完全没有撒谎的天赋，至少在自己面前时是这样的。
“对不起，”谈琅瑾再次认错，“我不是在直播间里知道的，但……具体不太方便说。”他说完后飞快地举起手来，“我发誓现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如果有一个字骗你，我们就彻底不可能。”
这感觉真怪。慕念文纳闷地想着，正因为谈琅瑾刚才撒了两次谎，此刻反而显得特别值得信赖。
毕竟这个Alpha一旦试图隐瞒，浑身都是破绽。
“如果我非要你说呢？”慕念文问。
谈琅瑾为难极了，沉默良久后忽然说道：“我有一个佐证，能证明那确实是样品。”
慕念文心想，我才没有怀疑这个。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产品还没有正式上线，市面上是买不到的。”谈琅瑾说，“还有，我有设计稿的原件。我随手乱放是因为……我平时用不到这个东西，也不好随便丢掉……”
“所以就和要送我的东西放在一起？”慕念文说，“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中间能产生什么关联？”
“……”
慕念文刻意地“啧”了两声：“真可疑。”
说完，他满意地欣赏起了谈琅瑾因为羞耻而面颊微微泛红的模样。
“礼物里有安全套的事我只跟两个人说过，其中之一你不认识，另外一个就是笑笑，”慕念文竖起两根手指，“我没跟笑笑说具体是什么，但你听说以后产生联想进而猜到，也是合理的。”
他分析的同时认真观察着谈琅瑾的表情，然后很轻易地确定，自己的猜想绝对是正确的。
“笑笑是个大嘴巴，又对你印象不错，”慕念文说，“是她告诉你的，对吧？”
谈琅瑾叹气：“……我答应她不会让你知道。”
若谈琅瑾真是个登徒子，笑笑这般传话，慕念文肯定不高兴。可现在从结果看，倒是多亏了她嘴巴不严，他跟谈琅瑾的关系才没有毁在这个小乌龙上。
所以，也没什么好再计较了。
“你没说啊，是我猜的，也不会去跟她提，”慕念文说着突然笑了，“就怕你自己瞒不住。你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天赋。”
谈琅瑾拿起冰沙，尴尬地喝了一口。
慕念文正想再逗他几句，两个女孩子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边，看起来好像是想搭讪。
慕念文抬起头来看向离他更近的那个女孩，却见对方在看清他面孔的瞬间表现出了明显的欣喜。
“小文？”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你是小文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总有不期而遇。
这两人看着完全陌生，唤他用的也不是全名，应该不是旧识。
“对，”慕念文立刻调整出亲切友好的笑容，“是我。”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兴奋。
“我们经常看你的直播，都非常喜欢你！”其中之一说道，“是你的粉丝！”
慕念文在网络上算是小有名气，可现实生活中被人认出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除去参加活动的限定场合，这些年来统共也不超过十次，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谢谢，”他主动问道，“要合影吗？”
“可以吗！当然好呀！”女孩兴奋地拿起了手机。
两人轮流跟他拍了照，又想拍三人合照，自拍不方便，于是把视线投向了现场的第四个人。
沉默许久的谈琅瑾很自然地接过了手机，认真选取角度为他们摄影。
成品照片得到了姑娘们的强烈好评。
“你的朋友好厉害呀，这么会拍！”女孩在赞美谈琅瑾的同时，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好奇。
也难怪。谈琅瑾长得文气，但也看得出是一个Alpha。
性别为Omega的主播慕斯小文在休息日的下午和一个相貌出众的Alpha一同出现在甜品店，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他可是大设计师，审美当然没得说。”慕念文说着，又问了谈琅瑾一句，“你是做设计的吧？”
谈琅瑾点了点头。
“有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其中一个女孩儿弯下腰，靠近后小声问道，“这位不会是拖神吧？”
看来还真是忠实观众，居然猜到了。
谈琅瑾应该是没听清，脸上依旧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他此刻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窘迫，又恢复了平日礼数周到的得体模样，看起来风度翩翩。
慕念文很确信，问他的女孩儿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你猜？”慕念文说。
女孩儿一脸了然，站起身的同时点头道：“那肯定是咯！”说完，又看了谈琅瑾一眼，嘀咕道，“原来这么帅呀！”
谈琅瑾依旧没听清，问道：“怎么？”
“我们是在好奇，不知道你跟小文是什么关系呀？”另一个女孩儿抢答。
谈琅瑾想了想，答道：“朋友。”
不等女孩儿开口，慕念文抢着问道：“只是朋友吗？”
谈琅瑾愣了愣，那两个女儿倒是比他更快反应过来，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也是……正在努力的追求者吧。”谈琅瑾在思考过后补充道。
实在是太谨慎了。这种性格，打死也不可能在礼物里偷放那种东西的。
“拖神加油，”女孩儿双手握拳为他打气，“我们看好你！”
“你们怎么知道……”谈琅瑾惊讶。
“我跟他看起来搭吗？”慕念文问。
两个女孩儿齐齐点头。
慕念文比了个OK的手势，满意地说道：“谢谢。”
谈琅瑾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待她俩离开，慕念文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一个多酷的Alpha呢。”
“你不生气了？”谈琅瑾问。
“啊？”
“刚才的事，”谈琅瑾说，“我们才聊到一半。”
“不是，你这……”慕念文哭笑不得，“对你那么不利的话题，既然已经被扯开了，怎么还非要扯回去呢？”
“避而不谈，问题也不会消失，”谈琅瑾笑了笑，“我刚才在想，要是在发现乌龙的第一时间勇敢一点来自首，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
“那为什么当时不说呢，我有那么吓人吗？”慕念文问。
“不知道，那其实不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谈琅瑾说，“可能是关心则乱吧。我在这方面……不太聪明。”
“你好会给自己面子哦，”慕念文说，“还‘不太聪明’，我看就是笨蛋。”
“……”
“你跟那个猪头骨子里真是一点也不像，”慕念文说，“他可会演了，说起谎来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着，他对谈琅瑾笑了笑，“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觉得……傻也有傻的好处。”
“所以……我过关了吗？”谈琅瑾问。
严格来说，谈琅瑾的表现算不上很完美，甚至还暴露出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缺点。
可慕念文仔细体会此刻的情绪，发现自己心中没有任何芥蒂，所有感情都是积极又正面的。
他想要的那个Alpha不需要太完美，而谈琅瑾的一切都那么恰好，全都生做了会让他高兴的模样。
慕念文一手伸进口袋，另一只手冲着谈琅瑾够了勾手指。
“我也带了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他说。
谈琅瑾靠了过来：“嗯？”
慕念文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握在手里，示意谈琅瑾伸手，接着把那个被他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东西放进了谈琅瑾的手心里。
一个安全套。
谈琅瑾明显呆滞了两秒，接着飞快地收回了手，塞进了口袋。
“这么看，包装确实很特别呢，”慕念文说，“很有设计感！”
谈琅瑾面色微微泛红，低着头：“谢谢。”
“这个坠子也蛮好看的，”慕念文重新拿出了挂坠，“你业务好广泛呀！”
“我一般是不做平面设计的，不是我的长项，”谈琅瑾说，“纯粹是给朋友帮忙。”
慕念文把挂坠放进手里，反复欣赏，问道：“希望我戴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谈琅瑾说。
慕念文看向他：“可是我自己动手不太方便。”
谈琅瑾这一回总算机灵了。他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接过挂坠后走到了慕念文的身后。
慕念文低下头。链子掠过颈部的皮肤，有点儿凉凉的，感觉不坏，让他联想起方才牵过的谈琅瑾微凉的手。
谈琅瑾的动作很灵巧，才一会儿便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好了。”
慕念文正想问他适不适合自己，听他又说道：“你的冰激凌都化了。”
“有点儿太甜了，很腻，”慕念文说，“不喜欢。”
“那换一家？”谈琅瑾提议。
“懒得动，再坐会儿吧。”慕念文说。
谈琅瑾坐回了原位，盯着他看了会儿，蓦地笑了起来：“这条项链是下个季度的新品，叫秋天的仙度瑞拉。”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慕念文好奇，“因为风格一半简约一半华丽？”
“我也不知道，”谈琅瑾说，“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心上人。”
“……”
“产品部的人觉得不够出彩，而且太有针对性会限定购买情景，不妥当。”谈琅瑾说。
“说改就改，你就没有自己的坚持吗？”慕念文说，“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牌的设计师都很拽呢。”
谈琅瑾笑了：“我想了一下，确实太有针对性了，因为只适用于我的心上人。”
慕念文心想，怎么突然变得油嘴滑舌的。
可谈琅瑾的模样却显得很认真：“虽然是公开售卖的产品，但这点私心，确实不适合分享，也不想分享。”他说着并不等慕念文表态，又看了一眼慕念文面前已经融化成黏糊模样的冰激凌，问道，“我可以尝一口吗？”
慕念文推了一下杯子，示意他随意。
谈琅瑾取了个新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感慨道：“真的好甜。”说完，他拿起了自己的冰沙，喝了一口。
慕念文伸手：“我也要。”
谈琅瑾犹豫了半秒，起身道：“我去——”
“不用，”慕念文手动了动，“快点拿来。”
谈琅瑾把杯子递过去，慕念文掀开盖子就着杯沿喝了一口：“这个倒是蛮清爽的。”他放下杯子，“你这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我要用你的吸管吧？”
谈琅瑾明显被猜中了心事，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有点分不清，这是你给我的考验，还是单纯喜欢看我出糗。”
“就不能是……想勾引你吗？”慕念文说。
“……”
看着谈琅瑾呆滞的可爱模样，慕念文心中一阵得意。他又对着谈琅瑾勾手指：“过来点。”
谈琅瑾紧张地照做。
“不够，”慕念文说话的同时也倾过身，“再过来点。”
谈琅瑾咽了口唾沫，又往前靠了靠。
甜品店的圆桌非常小，本就只能坐下两个人，他们很轻易便能靠得非常近。
慕念文在与谈琅瑾只剩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时对他笑了笑，然后闭上眼，又一次亲吻了他的嘴唇。
他们都刚吃过冰的，嘴唇也是凉凉的。
慕念文很快同他分开，却没有远离，睁开眼问道：“甜吗？”
谈琅瑾点头。
“那为什么总是要我主动？”慕念文问。
谈琅瑾不解地眨了眨眼：“你说，我不可以随便碰你。”
慕念文不讲道理：“我说了你就要听吗？”
“是啊。”谈琅瑾说。
慕念文笑了起来。他们靠得太近，能用皮肤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谈琅瑾似乎有些痒，微微眯起了眼。
“那我现在说可以。”他告诉谈琅瑾。
话音才刚落下，嘴唇便又一次迎来了甜美的触感，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一直以来都斯斯文文的谈琅瑾终于不再矜持，向他展现了Alpha强势的一面。
这感觉也不坏。
当他们终于分开，谈琅瑾今天第二次提出同样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慕念文说，“我只会跟我的男朋友接吻。”
当谈琅瑾又一次亲吻他，他在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在出门前临时带上了那个乌龙礼物，说不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谈琅瑾在晚饭过后居然一路把他送回了家。
晚餐的餐厅选得很成功。慕念文对那些创意菜十分满意，虽有少数吃不惯，但也瑕不掩瑜。
不过，比起精美的菜肴，他此刻更关注的，还是自己新鲜上任的男朋友。
谈琅瑾也是同样。
他们视线一对上就会一齐笑起来，桌子底下的两只左手几乎全程都以奇怪的姿势牵在一块儿。
明明是自己这段时间来最大的老板，可看着面前那张秀气的面孔，慕念文却产生了自己正在包养小白脸的错觉。
他胡思乱想，若与谈琅瑾换一种形式相识，他们会不会走到一起呢？
他觉得会。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就一定会被吸引，会下意识想要靠近，然后被谈琅瑾略有些古怪的温柔所打动，不知不觉地陷进去。
当他在回程的路上把这些感想告诉谈琅瑾，谈琅瑾显得很高兴。
“我一直怕你觉得我无聊。”他告诉慕念文，“我这个人挺闷的。”
“安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啊，不然换个叽叽喳喳的，跟我抢着说话，”慕念文说，“你愿意听我说吧？”
“我以前都是特地花钱听的。”谈琅瑾说。
“不花也能听，”慕念文笑道，“大多数听的人都不花。”
谈琅瑾摇头：“爱听，忍不住想花点。”
“以后给你特别放送，”慕念文贴在他耳边，轻声问，“今晚有什么想听的吗？”
“你今天晚上休息不是休息么，”谈琅瑾说，“也别太辛苦了，放松一下把，注意身体。”
如此明显的调情竟也察觉不到。慕念文无奈，再次尝试：“都说了是给你的特别放送，只属于你个一人的，有什么想点播的吗？”
“那唱首歌吧。”谈琅瑾说。
慕念文在心里叹气，问道：“你真的就没有一点更成年人的、刺激一点的想法吗？”
谈琅瑾害羞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整理出了他自认为得体的回答：“我们可以慢慢来。”
慕念文没辙了。
临分别时，慕念文在接吻过后向他提议：“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我舍友今天不在。”
谈琅瑾一番内心挣扎，然后告诉他：“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行吧，”慕念文撇了下嘴，伸出手，“东西还我。”
“什么？”谈琅瑾不解。
“我今天在甜品店给你的那个，还我，”慕念文说，“等什么时候用得上了，我再把它带出来。”
“……”
“快点。”
谈琅瑾面露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分开后大约十分钟，已经回到房间的慕念文收到了谈琅瑾发来的消息。
——抱歉，我反射弧有点长。我是不是有点不解风情？
终于发现了，那还不算太完蛋。
慕念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含着笑输入：
——我喜欢你。
半晌没回应。
慕念文发了条语音：“喂——！人呢！居然那么大架子不理我？”
又等了会儿，谈琅瑾终于回复了。
也是一条语音。
“抱歉……我一下子有点……直播的时候表达感情太简单了，点击下屏幕赠送礼物就可以了。现在对着聊天窗口，感觉自己真的有点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也喜欢你，第一次看到你在直播间委屈巴巴又气呼呼的样子，就特别特别喜欢你。现在感觉像做梦一样，我……我也很喜欢你，我……这个刚才是不是说过了？我的意思是……我……总之就是……”
语音到这儿戛然而止，慕念文猜他是手滑了一下，不小心发出来了。
当慕念文听完，新的一条消息又来了。
“我们明天还可以见面吗？我不急着回去，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看个电影，或者随便去哪儿逛逛。我……有点想你了。”
慕念文心里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可惜，没空。
他干脆给谈琅瑾打了个电话。
“明天不方便，我跟人约好了有正经事儿，”他告诉谈琅瑾，“忙完差不多就得开播了，我们只能在直播里见了。”
“好吧，”谈琅瑾明显失落，“那后天呢？”
“你不回去啦？”慕念文问。
“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谈琅瑾说。
“也不问问我明天要去做什么？”
谈琅瑾想了想：“是想要跟我分享的事吗？”
“我找人分析了那个真猪的视频，发现真的有点问题，”慕念文怪兴奋的，“今天本来想跟你说的，不小心忘了。”
“你是说，代打？”
“对，他的粉丝不是说他有时候反应和操作不同步是因为直播音画传输不同步造成的吗？我花了点小钱，找人对照录播一个一个分析，发现他同一场直播里的延迟很参差不齐，”慕念文说，“不只这样，很多激烈战斗他的状态真的超级违和，单独剪切出来看是非常明显的。不是我对他有偏见，他绝对绝对有问题。我打算把这些都整合一下，再配上他虚报性别的事儿一起做个视频去锤他，他这次不死也脱层皮。”
“……”
“怎么不说话，”慕念文皱眉，“……你不会觉得我很心胸狭窄小题大做吧！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就是很小气睚眦必报的，你以后不要随便惹我。”
“我是在想，我一点儿忙也没帮上。”谈琅瑾说。
“那倒不至于，”慕念文说，“我懒得自己动手，那些都是花钱找人干的，多亏了有老板打赏才能那么轻松。”
“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我想想啊……”慕念文说，“需要你后天请我看个电影。”
耳边传来谈琅瑾的笑声：“好。”
“再请我吃顿饭。”
“嗯。”
“然后……送我回来以后上来坐坐。”
“陪你直播？”
“你得藏着，”慕念文笑道，“不然显得我太好追了，没面子。”
“好。”
“但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去约会了，反正今天也有人看见了。”
“好。”
“然后……我舍友不在，你可以留下。”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应该知道吧，”谈琅瑾顿了顿，“在说我那天送你的第五件礼物，是吗？”
“其实是你就是故意的吧？你心怀不轨，对我打坏主意！”
“……”
“怎么不否认？”
“我在想，这是不是也是勾引我的一部分。”谈琅瑾说。
“……”
“不是故意的，但……你对我而言一直很有吸引力，方方面面都是。”
“文绉绉的，听不懂，”慕念文说，“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谈琅瑾沉默了片刻，说道：“……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好吧，姑且放你一马，”慕念文笑道，“不过我记性很好的，到时候你赖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