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文在心中暗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小声说道：“有点拗口。”
谈琅瑾有些为难的样子，但依旧带着微笑：“嗯……那叫拖拉机也可以的。”
直到进了餐厅各自入座，慕念文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对待直播间的尊贵老板有点儿失礼了。
所幸谈琅瑾看起来并不在意。
他的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错。慕念文偷偷打量他，每次视线对上，谈琅瑾都会微微眯起眼来，笑容也变得更明显。
在笑笑的追问下，谈琅瑾用手指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了自己的名字。
慕念文暗想，虽然念起来怪怪的，但确实很符合他的气质。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慕念文又想起了方才在店外时自己的猜想。
眼前的这个Alpha，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像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艺术家，出身贫寒又怀着不切实际的理想，以靠着忧郁的气质和迷人的笑容俘获富家太太的芳心为生存之道，擅长在情事过后甜言蜜语，让所有为他一掷千金的人都相信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物超所值。
不过，与他这般失礼的脑补不同的是，谈琅瑾明显算不上是一个健谈的人。
简单寒暄过后，餐桌上有些冷场了。
慕念文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着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可看着面前那张文质彬彬的面孔，却是大脑空空的，憋不出话来。
所幸还有笑笑在。
“你的名字很好听嘛，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名叫拖拉机？是因为首字母？”她问。
“算是吧，”谈琅瑾很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起ID，本想偷懒用首字母，输入的时候忘了切换输入法，自动蹦出了这个词，觉得还挺有意思，就用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笑笑点头，又问，“那娇俏是怎么回事？”
谈琅瑾笑容尴尬：“拖拉机有重名，不能用，系统给我推荐了一些前缀。”
慕念文和笑笑一同挑起了眉毛。
“……我没选这个，”谈琅瑾赶忙解释，“是点错了。”
“不能改吗？”笑笑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改名只要十块钱吧。”
“当时觉得没必要，”谈琅瑾解释得很有耐心，“我又没有社交需求，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看看。后来发现……”
他欲言又止，笑笑好奇起来：“发现什么？”
“打赏的时候，主播绞尽脑汁夸奖我这个ID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谈琅瑾说。
笑笑喷了。
慕念文回忆了一下，自己也确实强行夸过这账号别具一格，刚柔并济，活泼可爱中透着一丝沉稳，狂放且不失俏皮，是一个雅俗共赏的好ID。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吧。
“你好恶趣味啊！”笑笑说。
谈琅瑾笑了笑，下意识看了慕念文一眼。
“你现实中和直播里的感觉很不一样，”他说，“比我想象中文静好多。”
“啊？”慕念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呃……”
笑笑也跟着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他们认识有些年头了，私下接触的不少，非常熟悉。她当然知道，慕念文平日里根本不是什么安静的人。
像今天这样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怎么看都有古怪。
“你不会是被人家帅到了，在不好意思吧！”笑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慕念文顿时脸有点烧：“我……我只是没想到拖拉机看起来这么年轻。”
谈琅瑾很好奇：“你以为我多大了？”
笑笑再次拆台：“他以为你是中年大叔。”
慕念文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她一下，解释道：“你平时不怎么说话，感觉很成熟，我以为你会比我们年长一些。”
“我应该确实比你大一些，”谈琅瑾笑道，“我今年二十七。”
“那跟我差不多，”慕念文告诉他，“我二十五了。”
这一下轮到谈琅瑾惊讶了：“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你二十刚出头。”
“因为直播的时候开了美颜，有磨皮效果，显得低龄吧，”慕念文说，“我本人看上去就没那么小了。”
谈琅瑾摇了摇头：“本人看上去更小。”
慕念文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笑笑：“真的吗？”
笑笑认真端详了他一会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直播的时候开瘦脸，把婴儿肥给抹掉了。”
他俩突然说起悄悄话，谈琅瑾显得有些好奇，但并不追问，默默地喝了口水。
“你就直接说我本人脸大呗，”慕念文笑了，“现在倒是知道给我留面子啦？”他说着看向谈琅瑾，“我跟直播的时候差别大吗？”
谈琅瑾认真端详他的面孔：“不大。”
慕念文心中一动，又问：“本人看着也挺不错的吧？”
他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自信模样，其实心里紧张得很，咚咚打鼓。
谈琅瑾愣了愣，笑着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并不开口。
一旁的笑笑默默看着他俩，嘴唇紧紧抿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地搓。
“不错，老板有眼光，”慕念文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不愧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说完拿起面前的水杯，“来，我敬你一杯！”
那里面装着的是免费的姜茶。谈琅瑾很配合，也端起了杯子，跟他碰了碰。
放下杯子，慕念文抱怨起来：“怎么这么慢还不上呀，是不是生意太好了？”
“你饿了吗？”谈琅瑾问。
“还好，就是有点儿馋了，”慕念文说，“你看那边那桌上的面，看起来好诱人啊！”
谈琅瑾很配合地回过头去：“嗯。”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餐盘出现了。
这家店的特色是蟹黄鱼籽拌面。他们三人各自点了一碗，还搭了些风味小菜。
面还没来，小菜先上了。
慕念文夹了个萝卜干，放进嘴里后很快一脸惊艳：“这个送的酱萝卜好好吃呀！”
谈琅瑾也夹了一筷，品尝后点头道：“嗯。”
“我有点儿好奇，”慕念文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巴，“拖老板平时也会来这种价位的店吃饭吗？”
这家店一碗最普通的蟹黄拌面售价八十八元，他们点的面是加了鱼籽和蟹腿肉的，一碗一百二十八，算上小菜，人均一百五左右。
以便餐为标准，对普通工薪阶层而言是有点小贵的，但对谈琅瑾这样消费水平的人而言，好像有点不够档次。
这地方是谈琅瑾提议的，慕念文当初只暗暗感慨他细心体贴，如今人已经坐在了这儿，又担心会不会太随便了。
“会啊，”谈琅瑾说着又回头往隔壁桌看了眼，“看起来很吸引人，那天听你直播提起，我就想来试试了。”
不管礼貌还是发自真心，听的人心里都挺舒服的。
如今面对面坐着，慕念文仔细端详他的面孔，发现在第一眼的惊艳过后，眼前这个Alpha的五官严格来说并不是最出挑的那一款。
真正吸引人的，是他含笑时眼神中自带的迷人气质。
而慕念文从来都这类文质彬彬又温文尔雅的Alpha没有什么抵抗力。
“我们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很高冷很酷的人呢，”沉默了许久的笑笑突然开口说道，“小文，是不是？”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很冷酷的中年大叔？”谈琅瑾笑了起来，“就因为我不说话吗？”
“还不回我消息，”慕念文说，“第一次遇上私信几次都不搭理我的，让我好忐忑。”
“抱歉，”谈琅瑾说，“是我疏忽了。”
他们点的面在此时端了上来。
蟹黄和鱼籽的酱汁满满的堆在面上，视觉效果极佳，但能闻到的却只有一旁配着的姜醋酸味。
慕念文和笑笑都拿出手机来拍照，摆弄了好一会儿终于打算开动，谈琅瑾这才跟着一起拿起筷子。
拌开了面，慕念文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中逐渐皱起了眉头。
怪怪的。
有蟹味，但尝起来不算非常鲜美，倒是腥味特别明显，配上口感有些糊烂的面条和大量蟹油，挺腻的。
也不至于难吃，只是远远不如看上去那般美味，让人有些失望。
慕念文看向坐在对面的谈琅瑾。
谈琅瑾吃完一口，拿起一旁的醋碟，往面里浇了点儿，重新拌开后又尝了尝，意识到慕念文正看着自己，笑着看了回来，问道：“怎么？”
“……味道怎么样？”慕念文问。
“挺好的。”谈琅瑾说。
慕念文迟疑了几秒，也试着拌了点醋尝了尝。
口味确实好了些，但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感觉好一般啊，”笑笑直言不讳，“还不如送的酱菜。”
她说着夹了点萝卜干，放进面里后又吃了一口，点头道：“好点儿了。”
“真是吃不了细糠，”慕念文批评她，“你不如去楼下吃十块一碗的雪菜肉丝面。”
“那说不定还比这个好吃呢，”笑笑说着看向谈琅瑾，“拖总你真觉得这个好吃啊？不科学啊，你肯定吃过好的。”
“人家那是有礼貌，哪像你，”慕念文批评她，“请你还意见多。拖神你说是不是？”
“如果实在觉得我的名字拗口，叫我小谈也可以。”谈琅瑾说。
慕念文和笑笑一起吸气摇头：“不合适吧！”
谈琅瑾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小拖可以吗？再不然，我上学的时候有个绰号，叫螳螂精。”
听起来无疑是他名字的谐音，但慕念文还是很轻易找到了夸奖的角度：“那一定是在形容你看起来身材修长又优雅吧！”
“……我错了，”谈琅瑾摇头道，“你现实中的性格和直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笑笑小声插嘴：“所以你知道他刚进来的时候多反常了吧？”
谈琅瑾看了慕念文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慕念文强行转移话题：“其实我也觉得这面不咋地，你要是不喜欢可别勉强。我们换一家也行。”
“不勉强，”谈琅瑾说，“还可以的。”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也往碗里夹了些萝卜干。
最后三个人都吃了萝卜干拌面。
慕念文本想再问服务员要一些酱菜，被告知每桌限量不能多送，想单独点一份，又被告知这是非卖品，只送不卖。
“我开始讨厌这家店了。”慕念文十分不满。
“那要不换个地方？”笑笑提议，“去吃点甜品什么的。”
慕念文欣然采纳：“好啊，去哪儿？”他转头看向谈琅瑾，“拖……谈……那个……”
谈琅瑾哭笑不得：“我都可以。”
慕念文和笑笑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楼下的冰激凌店。
结账时，他一度担心谈琅瑾会和以前贵宾聚会时个别Alpha那样抢着买单，不料谈琅瑾非常坦然地看着他扫码支付，没有半点要争的意思。
出了这家糟糕的网红店，谈琅瑾主动询问：“我们要去的店在几楼？”
得到了答复后，他打了个电话。慕念文走在他身前，隐约听见他报了楼层和店铺名，好奇地问道：“待会儿还有事？”
谈琅瑾摇了摇头：“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
面有点儿糟糕，但冰激凌味道却是很不错。
三个人围坐在店里的小圆桌旁，一边吃着一边又闲聊了起来。
聊了些直播时的趣事后，话题不知不觉谈到了珍珠珠娜儿身上。
“他真的婊里婊气，我太受不了了，”笑笑大肆批评，“他的粉丝居然还觉得他清纯，我看到的时候眼睛都快流血了！”
慕念文也想一起骂，碍于还有观众老爷在场，不得不收敛一些：“我听说了一个八卦，是以前就认识娜儿的人说的。”
“什么什么？”笑笑兴奋。
慕念文压低了声音：“他说娜儿其实是个Beta，故意装Omega骗人。”
“真的假的……”笑笑惊讶。
“他以前在舞蹈区的时候，性别就是Beta，但不太吃香，竞争不过，”慕念文说，“可能是觉得在游戏区，Omega的人设会更受欢迎吧。”
游戏区里颜值主播不分性别，但标榜技术的，大多还是长相并不出众的Alpha。美貌又技术高超的Omega十分稀缺，慕念文算得上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笑笑眉头紧皱，沉思了会儿后突然转向了沉默的谈琅瑾：“以一个Alpha的角度来看，你觉得珍珠珠娜儿怎么样？”
慕念文也看向了他，对答案十分期待。
“呃……”谈琅瑾感受到了压力，“我代表不了Alpha。以个人角度而言……看着挺别扭的。”
“还是我们小文好吧！”笑笑说。
谈琅瑾笑了笑。
“而且要说清纯，我们小文才是真的清纯，”笑笑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追他的人那么多，对象都没一个。”
谈琅瑾眨了下眼，拿杯子的手明显顿了顿。
“谁说我没有，我谈过！”慕念文反驳道，“只是分手了而已。”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笑笑说着见谈琅瑾明显好奇，问道，“你没听他提过吗？这算是我们直播间的经典故事了。”
谈琅瑾摇头。
“是我高中时候的事儿，”慕念文说得十分简略，“当时跟一个Alpha谈过一段，结果在一起没多久，他把我绿了，就分了。”
“怎么说得那么含混，”笑笑替他补充，“他每次在直播间讲这个故事都绘声绘色的，可精彩了。”
慕念文第一次嫌这姑娘话未免太多了些。
过去他确实在直播间讲述过很多回，包括自己如何被对方迷得晕头转向，每天早起给对方制作安心早餐，偷偷在练习册上一遍一遍抄写对方的名字，收到草稿纸折的玫瑰花儿都幸福不已，发现对方背叛自己时又是如何伤心欲绝。
如今，他早就彻底告别了那些情绪，可以当成一个有趣的段子，讲述时为了增添戏剧效果还会添油加醋，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
可不知为何，面对谈琅瑾探究的眼神，他莫名一阵窘迫，变得羞于启齿。
“我从来没听过，可以点播吗？”谈琅瑾问。
“也没什么……”慕念文怪尴尬的，“当初比较傻，识人不清。”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抗拒，谈琅瑾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你呢？”慕念文试图转移火力目标，双手支在桌上，笑得不怀好意，“看你一表人才，又那么大方，身边肯定是不缺人的吧？”
谈琅瑾当即否认：“我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慕念文和笑笑一同扬起眉毛：“哦~？”
“真的，”谈琅瑾说，“以前有过交往的对象，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都是’，意思是不止一段咯？”慕念文问。
他有点儿故意逗谈琅瑾的意思，谈琅瑾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答得一本正经。
“大学的时候一次，后来研究生的时候一次，”他交代得十分详细，“后面那次时间比较长，大概半年。不过也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
“好具体，”笑笑点评道，“好像在征婚似的。”
“我……”谈琅瑾看了慕念文一眼，“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那是为什么分手？”慕念文又问。
他这般追根究底，其实是有些不礼貌的。
所幸谈琅瑾并不介意：“因为我决定回国，但对方打算留下。双方沟通过后，都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和平分手啊？那其实感情还在咯？”慕念文问，“如果对方现在回国了，会考虑再续前缘吗？”
谈琅瑾摇了摇头。
和之前不同，这一回，他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慕念文向前倾了些，看着他的双眼，问道：“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谈琅瑾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之后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并不作答。
慕念文还想追问，忽然察觉到了另一侧射来的灼热目光。一回头，笑笑眼睛瞪得滚圆，嘴也微微张着。
两人视线对上，笑笑露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
慕念文身体飞速后仰紧贴在了椅背上，清了清嗓子，强壮淡定。
就在此时，谈琅瑾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按下了接听。
“对，你进来吧，就在入口右转第二个圆桌。”
慕念文好奇：“你约了谁？”
谈琅瑾摇了摇头，正要解释，一个穿着衬衣的男子提着两个纸袋走进了店里，找到谈琅瑾后快步走了过来。
“东西都在这里了。”他说着把纸袋递了过来，语调姿态都极为恭敬。
“谢谢，”谈琅瑾并不起身，“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男人放下纸袋，直起身，微微低着头，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谈琅瑾摇了摇头，对方心领神会，浅浅鞠了个躬，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
他来去匆匆，围观了全程的慕念文和笑笑目瞪口呆。
谈琅瑾温柔谦和，让他俩一度忘了，这个Alpha出手如此阔绰必然身份不凡。而方才那位来去如风的男子，正提醒了他们这一点。
“这是……什么？”笑笑问。
“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谈琅瑾说，“临时约着见面，我没把东西没带在身边，所以才麻烦他替我送过来。”
听这意思，那人是为了这些东西才专程坐了一趟飞机。
“连我也有份？”笑笑很惊讶。
“我特地挑了一下，”谈琅瑾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好了。”
慕念文看了一眼袋子的LOGO，暗暗咂舌。
那是一个极为知名的高端奢侈品品牌，价格不菲。
笑笑有点儿兴奋：“谢谢拖老板！我可以现在拆吗？”
谈琅瑾似乎是已经放弃纠正她的称呼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桌子那么小，还是回去再看吧。”
慕念文偷偷看了眼属于自己的袋子，里面是一个淡绿色包装的大方盒子。
“既然是你特地准备的，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他说。
“嗯，”谈琅瑾说，“就当是这顿饭的回礼吧。”
回程的路上，笑笑兴奋不已。
“你刚才那个样子，不会真的是想撩他吧？”她问。
“没有啊，我……我逗他呢，”慕念文脸有点烧，“他这个年纪能出手那么阔绰，家庭肯定不简单。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好吧！”
“意思是，不是不喜欢，是怕自己配不上咯？”
慕念文下意识想否认，张了嘴，却又迟疑了。
“你刚才眼睛都值了，”笑笑说，“我记得你每次讲你的恋爱故事都会提到，说你前男友是标准的文质彬彬斯文败类，你看到这种类型的Alpha就容易走不动道儿。”
“平心而论……他确实蛮帅的吧？”慕念文说。
“还行，”笑笑想了想，“单看脸只能算是顺眼吧，主要是加分项比较多。”
慕念文暗想着，只是顺眼而已吗？你的评判标准未免太严格了吧。
“不过，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太认真，”笑笑继续说道，“条件太好了，为人处世又那么周到，挺没安全感的。”
“……嗯。”
“你真喜欢他啊？”笑笑问。
“也没到喜欢的程度吧……”慕念文脸微微泛红，“就是……确实是我比较欣赏的类型。”
笑笑摇头：“啧啧啧。”
“你觉得他只是顺眼而已吗？”慕念文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我觉得他很帅欸。”
笑笑上下打量他：“你描述中对前男友上头的状态，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
“他看起来是不错啦，但是……”笑笑想了想，“还是劝你三思，别冲动。”
“不冲动，”慕念文说，“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好感而已。除非他主动追我……那我也得考察一段时间才行。”
“已经开始脑补人家追你啦！”
“只是假设！”慕念文强调。
“确实是不错啦，但是呢……你不觉得他有点儿太周到了吗？”笑笑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种人专门找主播骗财骗色，先给你花一些，等把你套牢了就找各种借口问你借钱，完了再用你的钱去套别的主播，广撒网。”
慕念文一瞬间真的产生了几分动摇，毕竟谈琅瑾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是太适合被保养了。
但很快他还是意识到了这番言论中的漏洞：“这种一般是找小主播啦。而且，很多细节都看得出他真的非常有教养。这种很难装出来的吧。”
笑笑“嘿嘿”了两声：“你被迷住了。”
慕念文脸有点红，不再否认，嘀咕道：“但我绝对不会再去倒贴了。”
到家后，慕念文顾不上洗漱，兴冲冲地拆起了礼物。
然后他发现，偌大一个礼盒，里面装着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和袋子上的LOGO没有关系。
占据了最大空间的，是一盒巧克力酥。
就在此时，他收到了笑笑发来的消息。
——盒子里好多零食！
不是吧大哥，用了那么高级的包装，里面尽是些廉价玩意儿。倒不是势利，这实在是有点儿怪，让人忍不住联想起了笑笑的骗钱假设。
慕念文又拿起一个稍小些的盒子，拆开后眼睛一亮。
里面的包装盒上印着一副耳机，是他非常熟悉的品牌和款式。不久前，他在直播里提过，说非常喜欢这个型号，但已经停产了，旧的坏了以后买不到新的，很遗憾。
在直播间里一贯沉默的谈琅瑾居然放在了心上。
慕念文不禁有些动容。他继续拆下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四方形的小首饰盒，打开后，是一条造型略显夸张的项链。
他愣了愣，笑出了声。
那是他在游戏里非常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饰品。谈琅瑾定制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刚才那点嫌弃已经烟消云散。
其实巧克力酥也挺不错的，是他在直播里提到过的非常喜欢、但国内并不出售的口味。
难怪要特地找人从家里送过来，这些东西，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立刻买到的。
笑笑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镜子前，脖子上带着一条丝巾。
——适不适合我？
她问慕念文。
丝巾上的花纹是那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式，在慕念文的印象中，至少也要五位数。
——好像还是今年的新款，拖总太大方了，你替我谢谢他！
慕念文对自己还没拆的内容也变得更加期待。
拿起最后一个盒子，上面印着和外包装同样的LOGO。打开以后，里面装着的是一款手表。
终于不是慕念文在直播里提到过的东西，但无疑价值不菲。
谈琅瑾为他准备的礼物心意与价值并重，任何人都会被打动。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愿意这么花心思，谈琅瑾对他应该也是有点那种意思的。
既然彼此都有好感，那下次有机会……就不带笑笑了吧。
慕念文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又翻了翻垫在盒子底部的拉菲草，忽然发现里面还藏着一个颜色鲜艳的东西。
还有什么惊喜吗？
他满怀期待地拨开了拉菲草，接着，愣住了。
一个安全套。
在礼物的最底部，谈琅瑾为他准备了一个安全套。
慕念文呆滞了会儿，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是谈琅瑾。
——到家了吗？礼物还喜欢吗？
什么狗东西！
慕念文深吸一口气，瞪着屏幕咬着牙骂道：“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