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二十五分，谈琅瑾第七次确认自己的手机，依旧没有收到新消息。
他跟慕斯小文的对话窗里，最后一句话是他在一个半小时前发的。
——到家了吗？礼物还喜欢吗？
以慕斯小文一贯的处事风格，哪怕不喜欢，应该也会客套两句。
难道是今天不经意间说了或做了什么，不小心触到了对方的雷点？
谈琅瑾回忆自己的表现，确实算不上好。
大多数主播都会开美颜滤镜，真人和镜头中看起来总有些不太一样。谈琅瑾提前做过心理建设，实际见到慕斯小文，发现确实和直播画面中有少许区别。
他分不清具体差在哪儿，只觉得眼前的男孩子眉眼生动，笑容明艳，一颦一笑都风情撩人，比隔着屏幕时更可爱百倍。
一个怦然心动中的Alpha，很难保持镇定与得体。
谈琅瑾全程都很紧绷，变得比平日更沉默，反应迟钝，大脑空空想不出话题，一度有些冷场。
之后气氛总算热络了些，可还没有彻底等他放松下来，又被问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短暂的半分钟，谈琅瑾就像是喝多了断了片似的，如今竟完全回想不起当时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临分别时，慕斯小文问他，今天晚上会不会来看自己，之后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不见不散。
那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讨厌他的样子。
难道是礼物出了问题？
也不应该吧。
那些东西谈琅瑾准备时花了不少心思，就算没能打动对方，应该也不至于会引人反感。
他不由得胡思乱想，担心会不会是慕斯小文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不安之际，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拿起一看，是一条推送消息。
——你关注的主播 慕斯小文 开播啦，快来看看吧
八点半，到了劳模小文开工的时间。
谈琅瑾点击进去，慕斯小文正坐在电脑前，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刚开播时观众数量比较少，小文一般会先和大家闲聊一会儿热一下场，之后再进入正题。
开通守护者模式的观众进入直播间会有入场特效。
每每有带着特效入场的观众，小文都会热情地念出对方的名字，然后笑着打招呼。
谈琅瑾不喜欢太花里胡哨的东西，没开守护者，来去都是静悄悄的。
“衣服？我中午出门穿的，好看吗？去跟朋友吃饭呀，刚到家没一会儿呢。”慕斯小文悠闲地同弹幕聊着天，“吃了最近很红的那个蟹黄鱼籽面！老实说挺一般的，有点腥，我不太喜欢。但是他们送的免费酱菜很好吃！”
原来是刚到家。可能是急着开播，没顾上回复自己吧。
谈琅瑾松了口气，点开了礼物列表。排在前列的推荐礼物里有一个没见过的限时礼物，标注着额外增加主播浪漫值。
大概是又出了新的活动。谈琅瑾对这类复杂又换汤不换药的设定没什么探究欲望，想来对主播总会有些帮助，于是随手送了一组。
整个屏幕瞬间出现了粉色星光特效，谈琅瑾的账号出现在了画面正中央。
慕斯小文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对这个夸张的特效，还是对他的ID。
“谢谢娇俏拖拉机送的浪漫花车，”小文很快调整出了笑容，“拖老板晚上好呀，吃过饭了吗？”
有新来的观众不认识他，刷弹幕哈哈大笑，问这是什么鬼名字。
谈琅瑾对此已经十分习惯，并不在意。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小文简单表示了一句感谢后便陷入了沉默。
这很反常。
作为一个主播，慕斯小文是嘴巴非常甜的那种，就算是几块钱的小额礼物，只要时间充裕都会认真感谢一番。过去谈琅瑾每次送礼，他都要变着花儿地吹上一大堆。若此时弹幕有人吐槽谈琅瑾的ID，他还会刻意地对着ID赞美一番，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刚一起吃过饭，忽然态度大变，实在是令人不安。
疑惑之际，忽然收到了一条私信。点开一看，是笑笑。
——谢谢老板送的零食和丝巾！让您破费了！
谈琅瑾回复。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按下发送后，他犹豫着要不要探探口风，是不是自己今天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让小文不高兴了。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一旦开始在意，还真是容易患得患失。人家不过是收了礼物后少谢了两句就这样疑神疑鬼，未免太过敏感了。
谈琅瑾这段时间以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晚上不管休闲还是工作，都要单独支一块平板在旁边，把慕念文的直播作为背景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情会变得很好。
慕斯小文一般会在零点过半小时后下播。
谈琅瑾往日到了这个点，总会有些舍不得，今天却隐隐期待。
忙完了工作，总能抽出时间拆一下礼物，再回复消息了吧？
那份礼物其实并不是他为了这次见面特地准备的。在为了工作启程来到这座城市前，他完全没有想过能见到慕斯小文。
意外与慕斯小文做下了见面的约定后，他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有意无意收集的东西，于是专程让助理把它们包装好再坐飞机送来。
比起快递可能存在的闪失，他不介意多花一点小钱以求稳妥。
礼物中大多都是慕斯小文在直播间里提起过的东西，唯一一件看似无关的，却是谈琅瑾花了最多心思的。
那枚手表，出自谈琅瑾的亲手设计，目前还没有开售，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当初画图纸时，他一度思绪纷乱理不清头绪，直到无意间进入了慕斯小文的直播间，忽然有了灵感。
那是一块为了与慕斯小文相配而存在的手表。
谈琅瑾很期待他的反馈。
若小文说喜欢，他就立刻告诉他，那是为了他而设计的。
然而，直到深夜，谈琅瑾都没有收到回复。
一周以后，已经回到了住处的谈琅瑾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慕斯小文不回他的消息，在直播时对他的态度也不温不火。看着还是很有礼貌，但作为本人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冷淡。
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有一个理由：小文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没有回应的意思，于是主动与他拉开距离，好让他知难而退。
这实在是个令人忧伤的假设。
简而言之，他失恋了。
在感到伤心的同时，谈琅瑾愈发觉得慕斯小文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明明在观众面前从不避讳表现出一副小财迷的样子，但骨子里却很有原则。不喜欢就表现地明明白白，不留念想。虽说处理方式略显无情，但总比为了钱出卖身体，或是不接受却故意把人吊着的好。
谈琅瑾思考，主动淡出慕斯小文的视野是不是能让自己显得更体面一些。
可实际上，他每晚却还是很自觉地点进直播间，见小文排名落后了，就忍不住要送点东西。
他希望慕斯小文能意识到，这代表着自己并不想要强求什么。
心动和喜欢都是真实的，藏不住的。但从最初开始，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能够得到回应。
看直播本质是消遣，愿意打赏是觉得那个人值得，本质只是一种自我满足罢了。
谈琅瑾自认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可在直播间里看着慕斯小文笑眯眯的模样，还是唏嘘不已。他不断回想见面时的场景，懊恼自己一时紧张暴露了贪婪的念头。
直到他在慕斯小文的直播间看见了一个安全套。
慕斯小文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很快冷静下来，笑着告诉大家那只是一枚一次性手套，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把包装展示给观众看。
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了他的说法，这段小插曲很快被人抛去脑后。
可谈琅瑾却陷入震惊之中，回不过神。
他很确定，慕斯小文撒谎了。那东西绝不是一次性手套。
毕竟外包装上的图样，是他前阵子为朋友公司里的新款产品专门设计的。
风格独特，一目了然。
谈琅瑾在这些天里已经做过很多心理建设，反复告诫自己摆正心态，可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正与别人用着这种东西，还是止不住阵阵胸闷。
他退出了直播间，在安静地房间里发了会儿呆，突然很想给慕斯小文发消息。可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着自己在一周前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语，又打消了念头。
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不过是一个已经被婉拒了的、单方面的爱慕者，任何试探都是多余且冒犯的。
放下了手机，谈琅瑾却依旧无法停止思绪。
被小文所亲睐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小文的前任是个Alpha，这个人也是吗？
小文喜欢这个人什么地方？
这些恼人的猜想挤满了他的大脑，让他烦躁难耐，最终在冲动下又一次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去打扰慕斯小文本人，而是点开了和笑笑的对话窗口。
上一回笑笑私信他表示感谢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添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便再无交流。
此刻找过去多少有些冒昧，但谈琅瑾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今天的直播事故，不会有影响吧？
他问。
笑笑很快回了。
——你说那个手套？哈哈哈哈应该没事吧，顶多被大家玩一阵梗，他早就习惯了。
谈琅瑾看着这行文字，暗自思考，笑笑究竟是并不知道实情，还是在替慕斯小文故意隐瞒。
斟酌过后，他又回了一句。
——原来真的是手套？我还以为他有对象了。
这样的试探挺露骨的，笑笑果然看出了端倪。
——HOHO~原来是急了呀？
末了，还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谈琅瑾有点尴尬，正思考如何回复，笑笑又发了一条。
——我说你怎么突然找我呢，不好意思问他本人是吧？放心吧，他没对象，所以那肯定就是个手套~
好吧，看来她也不清楚实情。
既然已经被看出了心思，谈琅瑾破罐破摔，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
那个捂嘴笑的表情再次出现。
——怎么啦，难不成那真的是个安全套，是你的东西？
谈琅瑾赶忙澄清。
——当然不是！
趁着笑笑还没回，他又接了一句。
——上次回去以后，他有提过我吗？
没一会儿，笑笑回了一条语音：“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是很顺利嘛？是不是你不够积极啊？那天回去的时候我们确实有聊到你，为了表示感谢，我就透露一下吧！你跟那个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前任，外表是一个型的哦。”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谈琅瑾听完，心里确是咯噔了一下。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自己的外表戳中了慕斯小文心中的痛处，于是敬而远之。
作为一个家族产业与时尚相关、又从事奢侈品设计的Alpha，谈琅瑾一贯是很注意收拾自己的，自认外表哪怕算不上出众，至少也不会是短板。
万万没想到竟会因为长相与渣A相似被迁怒，惹了心仪对象的反感。
他给笑笑回了一句谢谢，情绪变得愈发低落。
看来慕斯小文把自己的另一半藏得很好，身边的友人也全然不知情。
隐瞒恋情，是因为重视所以不想被外界影响，还是只是随便玩玩，并不当真呢？
谈琅瑾的理智分成了两半，一半希望是前者——他不希望慕斯小文是那种会随意玩弄感情的人——一半希望是后者——这样一来，自己或许还留有一丝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一种念头变得愈发强烈。
谈琅瑾不禁想要自嘲。爱情原本该是美好的东西，却在自己心中催生出了最阴暗卑劣的念头。
几天以后，笑笑主动敲他，说有事拜托。谈琅瑾回了个电话。
“是这样的，你那天送我的丝巾是今年最新的季节限定款嘛，我有个朋友看到特别喜欢，可是查了一下发现国内基本全线断货了，根本买不到。我就想打听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购买渠道呀？”
“算是吧，”谈琅瑾问，“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笑笑很高兴，“谢谢你！”
谈琅瑾笑了笑：“没关系。我去确认一下，晚点再联络你。”
挂了电话，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二十分钟后收到了回复，于是给笑笑回电。
“上次我们吃饭的那条街，你们过去方便吗？”他问。
“方便！那里的专卖店里有货？”她问，“那我让她今天就去！”
“别急，调货需要时间，”谈琅瑾说，“下周三之后过去，到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笑笑明显愣了会儿，然后问道：“可以问一句吗……拖老板你究竟何方神圣？”
谈琅瑾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种较为婉转的表达方式：“我是他们公司的职员。”
他确实是品牌的现任设计师，但同时，也是品牌所属集团公司的股东之一。
后者来自继承而非自身努力，所以他平日鲜少主动提及。
“那是不是能顺便给个员工价？”笑笑问。
谈琅瑾有些惊讶：“你还打算付钱吗？”
“当然啦，我只是来打听购买渠道的！”笑笑哭笑不得，“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谈琅瑾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但也知道强行赠送反而会让人不自在，于是答道：“好，给你一个员工价。”
“谢谢谢谢，帮大忙了，”笑笑非常高兴，“我会在小文面前多为您美言几句！”
谈琅瑾闻言心中却是一沉。
“不用了，”他告诉笑笑，“我没有那种想法，别为了这种事打扰他。”
“呃……”笑笑纠结了会儿，问道，“你们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有。”谈琅瑾实话实说，“只是这种事，本来就勉强不来。”
笑笑一时没有回话。
谈琅瑾嘴上说得洒脱，可以一想到慕斯小文，心里终归还是舍不得。
“他真的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吗？”他问笑笑。
“不知道算有还是没有，”笑笑说的很犹豫，“他好像不太开心，但是具体原因，没跟我细说。”
“不开心是……因为我？”
“嗯，”笑笑说，“我们本来聊得好好的，我提到你，他一下子就……你心里完全没底吗？”
谈琅瑾想了想：“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前任，所以被他讨厌了？”
“肯定不是，”笑笑否定得十分坚定，“他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Alpha，怎么会讨厌呢。”
“……”谈琅瑾也不知该不该为这个消息高兴，只觉得更迷惑了，“那之后我们私底下没有任何沟通。我想得罪他，也没机会的。”
“奇怪……”
“所以，我猜他或许是已经有对象了，所以跟我划清界限。”
“不可能，”笑笑再次否决，“他真的没有。这一点没必要骗我的。”
但是他的书桌上放着保险套。
那是小文有意隐瞒的事，谈琅瑾不会替他宣传出去，只得保持沉默。
“你对他是认真的吗？”笑笑突然问道。
她问得直接，谈琅瑾一时迟疑。
不合时宜的认真，只是在增加对方的负担，并不值得标榜。
“你有多喜欢他？”笑笑又问，“毕竟给他的那些打赏，对你而言可能也算不上什么大钱。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我……”谈琅瑾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
“行，”笑笑说，“我信你一次，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吧！”
几天以后，笑笑带回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你送了他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她态度明显有了变化，“你可别在我面前装哦，我……我现在这样通风报信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我送了他耳机、项链、一包零食，还有一块表，”谈琅瑾也很疑惑，“这里面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没别的了？”
谈琅瑾绞尽脑汁：“还有一个盒子和一个袋子，包装用的。”
“真的？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笑笑陷入混乱，“这些东西，他怎么会那么介意呢？”
“你没问问他到底是对什么东西不满意吗？”谈琅瑾问。
“他不想提，说很……那个……”
“哪个？”
“很恶心。”笑笑说。
谈琅瑾呆住。
“对你完全幻灭的那种程度，”笑笑非常严肃，“我还以为你送了他什么晴趣用品呢。”
“绝对没有！”谈琅瑾连忙否认。
笑笑不吭声，可能是在怀疑他。
她自然还是对自己的朋友更为信任，或许已经开始后悔为他打探消息了。
“我发誓，”谈琅瑾强调，“就我说的那些。”
“小文肯定不会骗我。”笑笑说，“他没必要。”
“但如果我知道原因，又何必麻烦你呢？”谈琅瑾说，“我也没必要的。”
“我不知道，我好混乱。”笑笑挺崩溃的，“我自己谈恋爱都没那么难受过！”
“你能不能再细问一下？”谈琅瑾同她商量。
不然，自己死得也太不明不白了，实在不甘心。
就在此时，谈琅瑾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他的一位老友发来了消息。
——老螳，上次你帮忙设计的产品明天就要正式上线了哦！到时候再给你寄一点哈哈
谈琅瑾看着那行字，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好像哪里不对。
“行吧……但不一定能顺利，”笑笑为难，“他这方面还挺敏感的，万一发现我通风报信，肯定会不高兴的。”
“等一下，”谈琅瑾眉头紧皱着依次来开了书桌的抽屉，一阵翻找，“……不用了，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啊？”笑笑好奇，“是什么？”
那个“手套”。
根本还没有上市的东西，慕斯小文那儿怎么会有呢？
而那么恰好的，自己当初拿到手的样品竟不知所踪。
谈琅瑾实在难以启齿，怕说出口后笑笑当场翻脸。
“好像混进去了一件……我的私人物品，”他说，“是我朋友公司的产品。”
“可别是什么晴趣内依，”笑笑说，“听起来完全是借口。”
“不是不是，”谈琅瑾尴尬极了，“那个……先不说了，我会想办法跟他本人解释。”
“等等！”笑笑很紧张，“千万别说是我提示你的啊！”
“好，我知道，”谈琅瑾说，“你放心。”
挂了电话，谈琅瑾立刻叫来了助理。
“上次我让你帮我包装礼物，你在那个盒子里都放了哪些东西？”他问。
对方回忆了一下，答道：“根据你的吩咐，把右边第一、第二个抽屉和上方对应桌角的东西都放进去了。”
“分别是哪些？”他追问。
“一个这样大的首饰盒，”助理比划，“一个这么大的蓝色盒子，一副耳机，一包零食，还有……”他看了谈琅瑾一眼，“一个安全套。”
谈琅瑾眼前一黑。
不敢想象，慕斯小文在礼物中拆到这种东西时曾有过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这种比较特殊的东西，你应该问我一声。”他说。
助理怪委屈的，但高额薪水让他放弃辩解，老老实实接下锅来认错道歉：“抱歉，我疏忽了，以后会注意。”
“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谈琅瑾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无理迁怒，“你先下去吧。”
自己随手放在桌上，又亲口交代一起放进去，做属下的，哪敢随意置喙。
问题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答应了笑笑不提她，可不提，自己突兀地跑去解释，反而可疑。
要怎么证明那东西不是自己存心放进去的呢？
只说事后无意中发现了问题，很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所找的借口。
头痛之余，他又不禁有些暗喜。
这一场乌龙，至少证明了小文真的没有对象，并且原本对自己也有几分好感。
要不，先装作不知情，厚着脸皮再去联系一下吧？
谈琅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关于这个安全套，到时候就他不问，我不说，他一提，我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