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因为她彻夜不归偷偷回家,那么他这样的惩罚和态度,未免也太伤她的心,谁还没有个亲人,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她回来看看怎么了?
她也赌了气,关掉了手机,做了机场大巴,原路返回。
到家也走了两三个小时,无忧下车的时候打开手机,心情有些期待,她想他或许气消了,或许给她发来了短信,或许打过电话,可是,没有。
她不争气的再拨打他的号码,依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这一刻,无忧鼻子一酸,可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心情低落的走回家,在家门口的时候她却努力收拾好了心情,雀跃的喊:“爷爷,我回来了。”
“唐无忧,你怎么回来了?”
闻声,叶晨晨从二楼探出了脑袋,手里拿着无忧的古董游戏机。
无忧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半点的失落和委屈。
“我和蓝陵煜争取了,让我在家多住几天。”
“还有这好事,那订婚呢?”
“他姥姥不是病着,风水先生说最近家里最好不要有喜事,太冲。”
无忧的谎言太过拙劣,叶晨晨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阴阴的道:“蓝家全家姓基督教。”
“这,那,那耶稣说的。”
“耶稣早死了,托梦的啊?”
“姐,别问了。”
无忧蹲下身,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叶晨晨三五步跑下来,蹲在她面前:“他丫的欺负你了?”
“他不要我了。”
叶晨晨微怔。
“因为,你昨天没回去?”
无忧摇摇头:“不知道。”
“小气成那样,不要也罢,回来好好念你的书,我刚遇见你高中同学了,说大家都想死你了,唐无忧,早恋没错,可是早恋恋都是那份甜蜜和温暖,你丫哭的这么惨兮兮,他不要你了,咱还不要他了呢,咱回去念书呗,爷爷的事情我解决,以后咱三好好生活,怎样?”
无忧想了想,如果说放弃蓝陵煜就能拥有从前单纯快乐的生活,那么,伤感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爷爷的病可以治了,学校可以回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笑,肆无忌惮的哭,肆无忌惮的闹,其实,她一直很怀念这样的生活。
蓝陵煜在她心口凿了个小小的洞,很痛,可懵懂少女情窦初开,疼痛也只是因为遗憾,如果真的失去了,那就失去吧,叶晨晨说,谁的青春道路上没遇见过一两个怦然心动的人,谁又能厮守的了终身。
人都要为自己活着,为爱的人活着,别为你爱的人活着。
叶晨晨还说,爷爷和蓝陵煜,二选一你选谁,不明摆着是爷爷,那你现在离开蓝陵煜回来爷爷身边,你难道不高兴?
叶晨晨也说唐无忧你丫就是个天生读书的料,你糟践自己给谁看。
所以,8月21号,高二统一补课的日子,也是蓝陵煜离开她第8天的日子,无忧回学校了。
无忧离开前,她爹妈给她办了退学手续,所以无忧回来念书,全是因为老师校长喜欢她,愿意给她一个旁听席。
叶晨晨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无忧复学的手续,叶晨晨有个美好的愿望,祖孙三人,在这世外桃源的地方,安稳度日。
至于唐方礼蔚雪芬那,没有任何动静。
会这么安稳,全赖叶晨晨发到唐方礼手机上的一条简讯,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宣妮。
无忧和蓝陵煜,无疾而终的恋情,看上去像是渐渐平静下来,可事实是这样的。
*
第一天,买醉。
第二天,买醉。
第三天,买醉。
第四天,想她。
第五天,想她。
第六天,想她。
第七天,想疯了。
第八天,真的要疯了。
在无忧没心没肺开始恢复以前的生活的同时,千里之外的S市,蓝陵煜过着“非人”的生活。
他终于知道,就算她是个小孩子,他也抑制不住自己那颗变态的“恋童”的心。
他想念她的唇,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眼泪,想念她那些烂衣服,想念她试婚纱时候的美如仙子,想念她闹脾气时候的小情绪,想念她被耍之后的气急败坏。
他想念她的所有,房间里她用过的东西,他一开始让四姐都给收拾掉,可是后来却又让四姐拿回来,照着直接的摆放位置,都放了回去。
窗台上是她看了一半的书,刚看到二氧化碳那一章,她酷爱化学,她的化学成绩应该非常好吧。
玻璃茶几上放着她一根发带,她多数时候都会把头发扎起来,青春活泼。
衣柜里都是她的衣服,还有一包卫生巾,还是他给她买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包棉花,那天她洗完澡耳朵进水了掏过。
浴室里……
沙发上……
床上……
都是她的味道,她的头发,她的芬芳。
蓝陵煜觉得自己要疯了,满脑子占满了唐无忧的影子,不想想念,却偏偏无法控制。
第八天,8月21日,酩酊宿醉一场,他翻看着手机终于忍不住把她的号码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从一开始,他以为对她残忍和绝情,其实都是对自己的残忍和绝情,那个名字放在黑名单里一日,他就念念不忘一日。
拨了过去,结果却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他以为她也屏蔽了他,用佣人,用司机,用家里任何一个人的电话拨打,依旧显示空号。
他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准备飞机,我要出门。”
*
宣妮最后还是没搬家,老唐说没必要了,叶晨晨已经认出来了。
不过那丫头到现在没说,肯定是有所图,只要人有*,就不怕她泄密。
所以宣妮没搬家,这几天唐方礼过来的频繁,宣妮儿子洋洋病了,原先就是总是闹肚子,唐方礼也过来看过几次,医院医生诊断说是脾胃虚,开了药吃了几天,好转了。
可这几天又是闹肚子又是发烧起来,一度烧到了39度,宣妮一个人手足无措,给唐方礼打了电话,两人把孩子送诊所,输了液,吃了药,这烧才算压下来,不过宣妮总不放心,想着哪一天带唐洋洋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这孩子以前身体都不错,今年开年来病了三四次,病的有点过分频繁了。
她没好再让唐方礼过来陪她们母子去医院,医院那种地方不必小区,人多眼杂的,难免出事,她打电话叫了李莞,反正李莞最近也失业在家,没什么忙的。
路上,李莞开的车,宣妮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孩子晚上肚子不舒服一宿没睡,这会儿在妈妈怀里睡的安稳。
李莞从后视镜里看了宣妮一眼,叹了口气:“哎,你说洋洋怎么今年病这么多次,我都心疼了,你这黑眼圈,昨儿一宿没睡好吧。”
“孩子拉了一晚上,又有点发热。”
“你家那个呢?对孩子就没点表示?”
“过来了几次了,再多过来几次,他老婆起疑心了。”
“你就弱吧,我要是你,我就直接逼宫,他疼你疼的和心肝宝贝似的,你又给他生了个心肝宝贝,你害怕你母女两人不是那黄脸婆的对手啊,我说句难听点的,唐老喜欢你,寻求个年轻刺激,你耗着耗着不给自己找个稳当位置,等你变成了他家黄脸婆那样,他能要你?”
“这不是还有洋洋吗?”
“我的意思是他就算要孩子也不会要你,这种案例不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懂呢,远的不说,还记得咱们以前班那个班主任吗?不就是当了人的小三。”李莞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措辞不对,抱歉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咱初中班主任带咱的时候而是青春黄花大闺女吧,那会儿她跟着校长,孩子都有了,可就是傻,以为校长能离婚了娶她,结果耗到去年怎么的,校长老婆死了,转头娶了个年轻妹子,咱班主任从黄花大闺女等他等成了黄花菜,结果啥都没捞着,这对孩子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李莞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只要想到这个问题迎面而来就是各种问题,唐方礼喜欢她没错,可喜欢的就是她这份不闹腾不争取,她心里明白唐方礼不爱她,爱也就爱她那白花花的身体,她一闹腾,唐方礼肯定得甩她,她闹腾厉害了,唐方礼连儿子都不会要。
想到这个问题她就闹心的很,索性岔开话题:“别说我了,你好好的怎么被炒鱿鱼了?”
炒鱿鱼是怎么回事,李莞自己心里明白,可怎么也不能和宣妮说,宣妮可是老唐的人,她这么做可是损了唐方礼的利益,要是让唐方礼知道是她告了密让这场政商联姻告吹,不说宣妮可能和她断了关系,就连唐方礼肯定也饶不了她。
她笑笑:“做的不好呗,回头让你家老唐给我介绍个好工作。”
“当然,我会说的。”
李莞一笑,和宣妮扯了一些八卦,车子也到了医院。
进了医院,李莞和宣妮东奔西走的,给孩子做了个全身检查,医生让两天后来拿报告,可是宣妮等不了两天,孩子的病情是她心中一根刺,拔不掉她难受,她想着早点知道结果,也早点好针对治疗,这孩子反复发烧,搞不好是得了手足口病。
宣妮给唐方礼打了电话,唐方礼再给医院打了电话,果然,检查报告下午3点就可以拿了。
李莞陪着宣妮到医院外面一家酒店开个钟点房,耗时间。
唐洋洋闹着要吃雪糕,宣妮拗不过,让李莞出去帮买一个,李莞回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男的,典型高富帅,她下意识的挺胸收腹,走到标标准准淑女步,又在眼睛里放了一点儿魅,不过对方忙着打电话,插身而过时候李莞就听见他说了句“我就说你丫找了魔怔,就不能当做不知道,现在死皮赖脸还找过去。”
李莞看着对方进电梯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她真是疯了,但凡见个男的就起了心思要勾搭。
拂去了所有心思,她回到了房间,宣妮陪着洋洋玩,李莞忽然问道:“宣妮,有没有什么软硬件都拿得出手的男人,给我介绍一个,姐姐恨嫁了。”
勾搭蓝西风不成反倒丢了饭碗,路上再多高富帅也没一个看得上她的,她想自己就两条路可走,找个不错的人嫁了,求不到荣华富贵,也能求个衣食无忧,要不就是从了那个肥头粉面的袁总,求不到名分地位,好赖荣华富贵是不愁。
看看宣妮,为了个孩子奔前波后,孩子爹还不能公开路面,虽然过着衣食无忧阔太的生活,却归根究底见不得光,而且年纪一大,保不齐就被甩了,这二奶的生活,也其实真没那么值得羡慕。
她现在想通了,想走第一条路,找个好男人嫁了。
宣妮抱着唐洋洋,笑道:“成啊,明儿就给你安排。”
“别太次。”
“安了,绝对能配得上你的。”
“对了,这蓝家取消婚约了,是吧?”
“恩。”
“怎么回事唐书记有和你说嘛?”
“没有,他这几次过来也就为了孩子的事情,可能是唐无忧那个小姑娘没伺候好蓝少爷吧,你也知道蓝陵煜是个什么样风评的人。”
“呵呵。”李莞笑了笑,没再多说。
*
蓝陵煜的私人飞机是10点钟从S市起飞的,到了千里之外下飞机的时候,用了2个多小时。
然后,这边的专车也安排好了,直接送他去L村。
他到L村的时候,是下午1点半,问清了无忧家住的方向,他没让司机送过去,徒步走到那处山腰下的二层小楼,他站在竹木篱笆前,心跳的有些无法抑制。
见到她,说什么?
“唐无忧,我错了,跟我回去吧。”
他笨拙的在门口练习,可很快又否定了这一套开场白。
“不行,错的是她不是我,唐无忧,不回去你就死定了。”
“不行,太凶。唐无忧,我妈想你。”
“好像可以,但是是不是力道太弱了点。”
他纠结着,对面二层却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蓝少爷,对着空气瞎嚷嚷什么,我们无忧不在,你请回吧。”
蓝陵煜抬头循声而去,就看到二楼站着一女孩,摇着芭蕉扇穿着花裙子,年纪和无忧相仿,不过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蓝陵煜眉心一沉:“你是谁?唐无忧呢?”
“论辈分,你还得叫我声姐,不过你和我家无忧已经吹了,那你也不用尊我一声姐姐,走吧,无忧不在。”
“她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在。”
叶晨晨居高临下的看着蓝陵煜,觉得这那人真心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帅的那个人神共愤的,难怪唐欢欢那傻逼见了人家一面就死皮赖脸要往上贴。
蓝陵煜没有理会叶晨晨,径自打开了院门进来,叶晨晨急了起来:“嘿,哥们,你干嘛呢?”
“我找唐无忧。”
“都说了不在。”
“唐无忧,唐无忧。”
蓝陵煜也没皮没脸了,都追到这里来了,他已经是没皮没脸了。
叶晨晨气急败坏的赶他,他不为所动,一直在院子里喊,倒惊动了隔壁的裁缝三婶,摇着芭蕉扇出来看到蓝陵煜的那刹,一双老眼都直了。
“帅哥,找无忧啊?”
瞧着三婶那老花痴样,叶晨晨三五步下了楼,可是还没等得及她堵三婶的嘴,三婶就已经非常友好的给蓝陵煜指点了迷津:“无忧这个点,在镇高中上学呢,要下课才回来。”
叶晨晨拉开门把的手,就这样软在了那,完蛋了,无忧的高中生身份曝光了,蓝陵煜要是知道无忧是个高中生,会不会气疯了,会不会对唐家不利,对唐家不利她懒得管,她就怕牵累到叶家。
蓝陵煜这个人,黑白两道皆有涉足,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只狮子,单反招惹了他,下场不堪设想,上次就听说他废掉了KTV小霸王的双手。
叶晨晨慌了,她刚才拼命想赶走蓝陵煜的原因也是这个。
蓝陵煜一旦找上门,很多事情都瞒不住了。
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的看着院子里的蓝陵煜,他的目光正好也扫过来,寒气森森,叶晨晨这种混迹江湖的女汉子也给吓的一个哆嗦,彭的关紧了门。
可会死转念一想,无忧怎么办?
她又壮着胆子开了门,但早已不见蓝陵煜的踪影。
“三婶,他人呢?”
“走了啊,晨晨,你爷爷呢?上次让我补的那条裤子,我已经补好了。”
“爷爷还补裤子,这年头谁还补裤子。”
“你爷爷节俭吗,总想着进城看看你和你爸妈,一直攒着钱呢。”
叶晨晨鼻子一酸:“三婶,那裤子给我吧。”
村里人一直都以为她就是唐欢欢,反正他们只知道唐方礼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并不知道女儿叫什么,叶晨晨也是第一次,认祖归宗,这种感觉很好,时常会有感动,可像今天这样的心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村里人见到她就说她爷爷总是念着她们,总想进城看看她们。
叶晨晨这会让恨透了唐方礼,本来想追去学校通知无忧的,可是却不打算管了,就让蓝陵煜闹,往糟心了闹,闹唐家个鸡犬不宁,这才好。
*
下午的课堂,风扇咿呀,空气中随处浮动着的都是燥热和困倦。
英语老师讲解着课本,那些语法单词听起来都像是鸟语,嗡嗡的在耳边聒噪着,就算是集中心思也听不进半个字眼去。
无忧尚且如此,别说其他学生了。
无忧底子好,课下又刻苦,可是也抵挡不住这浓浓的倦意,叶晨晨太能说了,昨天硬拉着她聊了半宿,她今天能挣扎着起来上课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她也喜欢听叶晨晨说话。
一张床,亲姐妹,说着彼此的小秘密,这种感觉很甜蜜。
“下面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
老师忽然不讲鸟语了,中文字再困顿的状态也能听得懂,这是本能,和吃饭睡觉似的。
“李旭,董菲菲,石航海,石银飞,蒋锐滢,唐无忧。”
几个同学,成绩在班上是层次不齐的,一起叫起来也不知道什么目的。
无忧跟着大家一起起立,就听见老实说:“去校门口搞卫生,把可睡醒醒再来上来。”
无忧脸色一片绯红,不过别的同学却羡慕的要死。
“老师,我也瞌睡。”
“我也瞌睡。”
“谁瞌睡,背着椅子跑操场去。”
一句话落,大家噤声了。
老师对着站着的几个学生吼道:“还不快去。”
真心丢脸,无忧从小到大还没被老师罚过。
红着脸皮,和被教导名字的几个同学一起拿了扫把拖把往教室门口去,外面阳光毒辣,不过晒的人更想睡了。
下了楼梯,要路过小卖部,小卖部新进了货,带着草帽的工人正在搬货,李旭上前和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又掏了下裤兜往人家手里塞了点东西,人家笑着把草帽解下来给她。
无忧还笑他:“大男生还怕晒。”
却见他从无忧身边走过,手却举起草帽一扣,草帽带着汗水的气息,歪歪的落在了无忧头上,一起出来的几个同学,都开始起哄,无忧脸色发烫,拿着草帽追上去。
“还给你,我不要。”
“拿着吧。”
“我不怕晒,我晒不黑。”
男孩的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唐无忧,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告白,直接,却也生动。
那几个同学又开始起哄,无忧憋红了脸,急了:“我才不要,李旭,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还给你。”
把草帽丢给李旭,无忧拿着扫把快步往校门口去,李旭又追了过来。
“唐无忧,别这么无情吗,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无忧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人,也说过喜欢她。
她的心刺痛了一下,有些伤口愈合起来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转过身,平心静气的看着李旭:“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李旭的表情大为受伤:“谁?”
“你别管,赶紧扫地,你别闹了,再闹我真生气了。”
无忧是在生气,可是生的不是李旭的气,这个大男生没有任何错,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她气的,是那天在安检口丢下她,拉黑了她的号码的蓝陵煜。
她拿着扫把,当头的烈日晒的她额头沁出一层的汗珠,染湿了刘海,李旭的草帽丢在绿草草丛里,他埋着头顾自己用力的划拉着地面,像是要把地面划出个洞似的。
无忧不能上千安慰,有种喜欢叫做不要给希望,一旦给了,才是真正的伤害。
如果蓝陵煜未曾说我喜欢你,在他只留给她那个背影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痛了。
她清扫着校门口那片本就干净的小操场,看似全神贯注,其实满腹心事。
扫到下课铃响了,一个同学跑过来叫她们,说老师让她们回去上下一堂课。
大家都在往回走,只有无忧上了发条似的,出神的扫着那一小片地,直到李旭上前,拿走了她手里的扫把:“老师说让我们回去。”
“啊,哦。”
“唐无忧,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还能做朋友是吗?”
无忧笑笑:“当然。”
走吧。
男孩的脸上也露出了开朗的笑,总有一些心结,随意可以解开,却也有一些心结,打了死结。
李旭帮无忧拿着扫把,两人并排往校门内走,有说有笑,一如寻常,好像刚才那场突兀的表白根本没发生过。
刚要进去,陡然听到身后一个略显压迫的声音:“唐无忧,站住。”
无忧转过了头,然后,傻眼了,慌张了。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撒腿就往校园里跑,李旭不明所以,以为是无忧惹了什么坏人,见蓝陵煜追了上来,很英勇的挡住了蓝陵煜的去路。
1米8的大男生,力气上不敌蓝陵煜,却也没输太多,至少成功的给了无忧逃跑的时间。
“你谁啊,我警告你你要是找无忧的麻烦,我就找人打你,信不信。”
威胁尚显稚气,蓝陵煜听的刺耳。
“你又谁啊?”
“我,我……”男孩支吾半天,梗着脖子道,“我她男朋友。”
蓝陵煜的眼神,瞬间一片漆黑,脸色冰冷如霜,1米8的大男孩,后脊梁骨一阵沁凉,居然还哆嗦了一下,却始终傲骨锃锃拦着蓝陵煜的去路:“你离她远点。”
“臭小子,欠收拾。”
蓝陵煜冷峻的面孔上,显了几分杀意,反手一扫,李旭轻而易举的被推倒在地上,他抬起脚,作势要往李旭身上踹,却也不过是吓吓他,看他尖叫着抱住头的惊慌样,他冷哼了一句:“臭小子,别不自量力,做唐无忧的男朋友,你还不够格。”
少年受了羞辱,挣扎着起来,面红耳赤:“难道你就够格了?”
“我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她有亲过你吗,抱过你吗?”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进李旭的眼里,李旭楞是被看的没了底气,忿忿道:“对,没有,她压根就没答应我,是我自作多情,可就算这样,你也别想伤害她,我有信心能追到她。”
蓝陵煜嘴角,勾起几分得意的笑:“修炼个十年八年再说,臭小子不想挨摔,就让开。”
“不让。”
“让不让。”
“就不让。”
“皮痒。”
蓝陵煜抬起手,校门口却传来一个尖叫声:“蓝陵煜,你疯了。”
一墙之隔,她就站在那里,一身校服和干净的马尾辫,没有唇彩,没有粉底,没有高跟鞋,没有首饰,她以最真的模样,最纯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唐无忧,过来。”
“你放开我同学。”
“你过来我放开。”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更像是诱哄。
无忧轻易上当,跨出了校门。
“我来了,放开我同学。”
蓝陵煜拉着李旭的手一松,李旭由于自己挣扎的惯性摔倒在了地上,无忧忙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一双大掌握住了手,不由分手的,往车上拖。
学生在大庭广众下被绑架了,门卫也坐不住了,飞奔出来,李旭也扑了上去,解救无忧的行动开始混乱进行,更多的学生闻讯而来,蓝陵煜被一群校服包围,偏偏他还不能动手,他从不打孩子。
面对指责和驱赶,他一张脸漆黑成墨,这些孩子,他要记下他们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等她们上了社会,一个个捏死她们。
“唐无忧,我妈来了,要见你,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面对这群娃,他完全没法子,只能想招。
果然,一听蓝妈妈来了,无忧忙道:“人呢?”
“我这样怎么带你去。”
“同学们,对不起,我认识他的,谢谢你们了。”
“唐无忧你干嘛不说我是谁。”
无忧看着他,满脸通红,同学们也静下来用好奇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但听的无忧一字一句道:“这是我暑假进城打工那家的少爷。”
蓝陵煜脸黑。
“唐无忧,说实话。”
他逼她,无忧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同学们那一双双八卦的小眼睛贼亮贼亮,无忧硬着头皮:“他是我定了娃娃亲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蓝陵煜一怔,不过表情舒展开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走吧,小媳妇。”
无忧狂晕。
人已经被他拉上了车,车发动前她放下车窗,冲着窗外喊让大家帮她请假,蓝陵煜却接了她的话,大声道:“我媳妇我带回去了,以后都不来了,同学们再见。”
他还很好心情的和孩子们挥手,还真有傻缺的孩子对着她们挥手,车子发动,车床升起,无忧的同学渐渐成了一排风景,她才转过头,看着驾驶座的蓝陵煜,却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她在他面前,彻头彻尾成了个大骗子。
她不再是22岁文学系大二生无忧,她是个高中生,16岁的高中生。
他厌恶欺骗,她却对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不仅仅是对他,还有对一直疼爱她的蓝妈妈。
她心有愧疚,她无法表达这份愧疚,只有缄默不言,静等审判。
“大热天怎么在扫地?”
“打瞌睡被抓了。”
“不是好学生吗?”
“睡太晚了。”
“你爷爷房子里的女孩是谁?”
“我姐。”
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脑袋垂的更低了,他都去过家里了啊,不过也是,没去过怎么知道她爷爷,怎么知道她学校。
“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给爷爷了,换了个卡。如果你要,我一会让就还给你。”
她抬起头,忙道。
蓝陵煜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
“唐无忧……”他皱着眉看着她。
无忧以为他介意手机事情,忙道:“我真会还你,你如果要新的,我买一台一模一样的给你,家里的衣服什么如果你觉得我穿过了,我,我可以给你钱的,还有什么别的要算账的,你可以……唔……”
就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夹裹着浓烈的思念和荷尔蒙,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窗外是三伏天,窗内空调沁凉,而他的亲吻,却比那三伏天更为滚烫,扣着她脖子的手,却又比空调还沁凉。
无忧傻了眼,这,算什么?
他这是怎么了?
------题外话------
爱大家,么么哒。
耍了的大家一回,骗了点上架留言,至少我有点儿信心。
其实以前就说过上架老规矩,2万更,哈哈,2万饱满的送上,希望大家看爽了。
001 我等你四年
这一个吻,是惩罚,是对无忧不解风情的惩罚,却也是对蓝陵煜的惩罚。
当吻的缠绵,他猛然惊醒,放开了她。
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如何能够忽略掉她的年纪,16岁,她在他面前,就是个娃。
唇齿还残留着她的味道,该死的美好。
手也在发痒,想抱着她,想将她揉碎在胸膛里,可是她那张白皙稚嫩的脸庞和一身校服却时刻在提醒着他,蓝陵煜你疯了。
他只能把目光转向别处,才能克制克制。
“唐无忧,你,你哪来的姐?你不就唐欢欢一个姐?”
为了缓解车内暧昧乱飞的空气,他扯了一个家常话题。
无忧脸色绯红,也顾盼窗外,缓解尴尬和羞涩,听到他问,她不假思索道:“我二姐。”
说完却又惊了自己一跳,她这是不是把爸爸妈妈的秘密泄露了?
蓝陵煜索性没再多问,大约他以为叶晨晨就是她堂姐表姐之类的,在这种农村,一个村几乎半个村都是沾亲带故的,就像是她叫隔壁三婶为三婶,人家也不是她亲婶,不过就是按照辈分排着叫的。
她自己宽慰了自己一把,倒是把这惊给压了下去。
蓝陵煜没再说话,她小声问道:“蓝妈妈在我家吗?”
“没,骗你的。”
蓝陵煜应。
无忧微微一怔,随即惭愧的低下头去:“她也知道了是吗?”
“恩。”
“她是不是很生气。”
“对啊,很生气。”
无忧脑袋垂的更低,像是个犯了错误不知所措的孩子。
蓝陵煜于心不忍。
“我妈是生气,但是气的不是你,是我。”
“为什么?”
无忧稍稍抬起头来,眼底有些吃惊。
为什么,他能告诉她你走之后他一直在酗酒,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的,还把他妈插来一天的一个花盆里所有的白色花朵都给拔了吗?
“反正没生你气。”
“那蓝爸爸呢?”
蓝陵煜眉头一紧:“你不是都改口叫爸爸妈妈了吗?怎么离开几天就变成蓝爸爸蓝妈妈了?”
“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对不起,请原谅我。”
无忧忽然挺直了身子,对着蓝陵煜用力的鞠了个躬,蓝陵煜一个急刹车,又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无忧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他眉头一紧,笑了:“唐无忧,我能吃了你?”
无忧捂着嘴摇摇头。
但听的蓝陵煜道:“我就想吃了你。”
无忧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伸手用力捏住了她的鼻子,疼的无忧倒抽冷气。
“骗人的匹诺曹,把你的长鼻子捏下来,再有下次,直接把你鼻子割了,听到没。”
无忧忙点头,她再也不敢了。
那么,他说下次,说明这次原谅她了?
“你,原谅我了?”
“那得看你表现。”
“你要我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等我回去想好了告诉你。”
“好,你想好了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为什么要打电话?”
他问。
“不然呢?”
“唐无忧,你是不是还没搞明白状况?”
他都亲自来了,这丫头不解风情也不至于到这地步吧,这是要愁死人的节奏啊。
无忧确实没搞明白,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等着他解说。
蓝陵煜就知道,对她就得用开门见山的方法。
“唐无忧你听好了,唐方礼把你送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你16岁也是我的人,你22岁也是我的人,等你七老八十了也还是我的人,你生是我的人,死进我家祖坟,这下明白了吗?”
无忧的心脏,在他这极快却极清晰的语速中,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像一张口,那颗心脏就要跳出来。
蓝陵煜以为这么明白了她都还不清楚,无奈却不得不再说的直白点:“我等你的到法定婚龄,然后娶你,这四年,我忍,但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无忧的眼眶,湿了,通红一片。
她以为,他再也不要她这个大骗子了。
冰凉的粗糙的指腹,温柔的落在她的眼睑下,他的声音,嘶哑性感:“无忧,我爱你。”
眼泪终于落下,有一种东西,酸酸涩涩却也甜甜蜜蜜的从心头渗出,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干柴烈火的缠绵,只是这样一句最简单却也最动情的话,无忧的世界,开出了一个春天。
*
带着蓝陵煜回家依旧是一件冒险的事情,爸爸在城里做的那些荒唐事如果让爷爷知道了会气死,无忧只能一路上极力说服蓝陵煜不要透露两人的关系,蓝陵煜也只能——忍。
一路上开车,他都捏着她的手,到了她家门口,他才恋恋的放开她的手,和她保持友谊距离。
叶晨晨在听到汽车的声音就出了门,然后看到无忧和蓝陵煜一前一后的进来,她上前警惕的拉着无忧的手,问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无忧红着脸摇摇头。
叶晨晨一怔,她大约明白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和好了?”
无忧急不可见的点点头,眼底一片娇羞,叶晨晨更是使坏,凑到她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无忧娇嗔着打了叶晨晨一拳头,不远处的蓝陵煜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居然吃醋了。
“喂,唐无忧,想好告别的话了吗,想好了收拾东西进城。”
无忧心情瞬间低落,可怜楚楚的转过身:“可不可以,再住几天?”
那眼神,融化了蓝陵煜的心。
“三天,最多,还有我要睡你的房间。”
叶晨晨急了:“凭什么?”
蓝陵煜一个冷眼扫过去,这女孩居然不怕,果然是唐无忧的伙伴。
“家里就两个房间,你和爷爷一个房间吧。”
无忧小心翼翼道,蓝陵煜嘴角抽搐。
让他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乡下老头一个房间,唐无忧大约是疯了吧。
“我不要,我就睡你房间。”
无忧求助的看向叶晨晨,总觉得叶晨晨有办法说服蓝陵煜,但听的叶晨晨慵懒道:“就爷爷房间,爱睡睡,不爱睡死去。”
蓝陵煜脸黑,无忧没想到叶晨晨如此简单粗暴,心高气傲万人簇拥惯了的蓝陵煜,大约从没受到过这等待遇,看他脸色就知道了。
“你就和爷爷睡吗。”无忧小跑着上前,两只手拉住蓝陵煜的手,轻轻摇晃恳求。
然后,蓝陵煜的心又一次化了。
她就是个魔,一个摄人心魂让人失去理智的魔。
为她痴,为她癫,为她狂,为她甘心做任何事情。
“就三天。”
无忧咧嘴笑道:“恩。”
爷爷去侍弄他那山里的一小片地了,完全不知道有个成立来的金贵大少爷如今个对着他的房间各种嫌弃。
家里没有空调,夏天必然是热的,无忧拿了家里所有的风扇到爷爷房间来。
爷爷换洗的衣服蓝陵煜未必愿意穿,无忧就让叶晨晨去三婶那要了几件男装样板衣,也不知道是叶晨晨故意的还是三婶就拿了这给叶晨晨,居然是一件花衬衫和一条花短裤,活脱脱一身海岛土老板的行头。
蓝陵煜虽然各种嫌弃,却也各种妥协,下午3多的时候,房间收拾了一下,蓝陵煜已是热的一身汗,家里有淋浴,可是夏天进去淋浴还不如不洗,能闷一身汗,最畅快的当然是去家边上的小溪泡一泡。
无忧这么一提议,难得的叶晨晨和蓝陵煜意见空前一致,愿意前往,大约是两人也真的黏糊的难受了。
小溪就在家边上不远处,无忧还摘了爷爷三个香瓜的,打算一会儿分着吃。
溪水清澈,叶晨晨欢快的跳了下去,水深处也不过到腰部,等到蓝陵煜一下去,这谁就到他的大腿,他又开始一脸嫌弃。
“就没个好点的地方?”
有倒是有,无忧不敢带他们去啊,那是一条河,非常宽阔,可不比城里的室内游泳池,有专门的救生人员在边上随时待命,村里就有过这样的悲剧,村头那家的大学生带着两个大学同学来家乡玩,结果是那个人河里游泳,其中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溺亡了。
前车之鉴,无忧不敢冒险。
“就在这吧,河太深了,爷爷不让去的。”
“还有河,你不早说,我这是在洗脚,哪里是在泡澡。”
看看也确实对不起他,这溪水还没过他的臀。
他已经径自上了案,挂着一裤腿水,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逸。
“走吧,去河里。”
无忧看向叶晨晨,没想到叶晨晨比蓝陵煜还积极:“走,去游个痛快。”
无忧作为东道主,只能满足她们的要求,到了那之后无忧才知道,嚷嚷着游个痛快的人,居然是只旱鸭子,她之所以要到河边来,是为了让无忧教她游泳。
蓝陵煜如同浪里白条似的在水中徜徉,无忧看着羡慕,因为她只能耐着性子站在岸边教叶晨晨怎么拍水,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