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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颜醉琉璃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7:36

“爸爸妈妈知道了?”

“恩,今天打电话来问你和少爷的情况,我如实汇报了。”

无忧心底的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在这一刻瞬间落了,大约是落到了胃里,砸了一个洞,她忽然狂饿无比。

“我会努力的,四姐请你转告爸爸妈妈。”

“恩,无论如何,都先吃饭吧。”

无忧无法释然的,是对蓝爸爸的亏欠,但是她在那个瞬间想明白了,蓝爸爸在乎的根本不是她的成绩,而是她。

真正让她们夫妻担心的,也不是她的成绩,而是她。

想通了,就饿了。

晚饭她吃了不少,蓝陵煜只是兴致聊聊的吃了几口,然后全程看她吃。

“唐无忧,吃香好看点,你是个女孩子。”

他数落。

无忧不理他,以前总是怕她,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两人之间就像是寻常恋人一样,也会嬉闹,也会拌嘴。

不过也不是,寻常恋人至少少不了亲昵,而她们两,完全被禁止亲密接触,这屋子里就和装了眼睛一样,只要两人一靠近,势必会出现一股干扰势力。

对于这股干扰实力,无忧其实觉得,可是稍微放宽那么一点点,亲亲什么的,其实,其实……

她陡然脸红,猛的顾自己扒饭,她脑子进水了吗,都在想什么?怪不得考全班倒数。

“唐无忧你吃慢点,噎不死你。”

“别吵。”

“你嘴角都是饭,留着半夜当点心啊。”

好烦的人啊,无忧用拇指楷嘴角,没饭啊。

“哪里有。”

“就这里。”

蓝陵煜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下。

无忧伸手抹了一下:“哪里?根本没有啊。”

“笨死,等等。”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指腹落在她嘴角,嘴角一抹坏笑,渐渐低头靠近,四姐却猛然阴魂一样出现在两人面前,蓝陵煜懊恼的闷哼一声,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哪里有吗?四姐,我嘴角有饭粒吗?”

无忧还没瞧见他刚才那一抹得逞的坏笑,以为自己脸上真的弄上了饭粒,转头问四姐道。

四姐看了看无忧,再看看蓝陵煜,又看看桌子上的一盆汤,上前抱起汤盆:“汤凉了,我老花眼看不清,你让少爷帮你看吧。”

转身她就进了厨房,蓝陵煜呵笑一声,这老女人,果然疼他多一点。

“唐无忧,抬起头来。”

“哦。”

无忧不知有诈,配合的抬起了头。

她的唇,沾着油,如果是别的女人肯定被蓝陵煜各种嫌弃了,可是如果是唐无忧,那油亮粉嫩的唇,就像是水晶果冻一样,莹润,细嫩,粉红,诱人。

他低头,轻轻的含住了这颗果冻,无忧在片刻的怔忡之后,本能后退,这可是在客厅,四姐就去热个汤,要是看到就麻烦了。

他却不容她逃离,长指探入她的发间,吻的更深。

延绵不绝的海浪在汹涌翻滚,无忧心里激起一阵阵浪花,心跳和呼吸融为一体,急促而紊乱,双手从一开始的推举,转为了顺从的垂落,他却偏偏不满意,拉着她的手环过他的脖子,而他的手,也从她的发间,环上了她的腰肢。

长身体中的她,发育良好,155的小个子,短短一个月已经蹿到了158,她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唇中还残留着刚才鲫鱼汤的鲜香,很美好。

冗长的亲吻,及至听到厨房勺子杂碎的声音才因为受惊而停歇。

无忧忙推开他,她居然动了情,忘了此刻所处的时间地点,还好四姐妹看到,她一番慌乱,收拾好自己坐了回去。

她却不知道,四姐牺牲了一个勺子,只为了提醒蓝陵煜,适可而止。

无忧才坐下四姐就端着汤回来了,无忧内心里直喊险,差一点点就撞上了。

“汤热好了,无忧小姐,饭粒擦掉了啊?”

无忧心虚脸红,四姐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看向蓝陵煜,原本以为这小子能给自己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却不想他还一脸不满意的样子,敢情她这个好人,白做了。

*

这几天,无忧的嘴巴可能漏了,总是能“沾饭粒”。

而四姐可能老了不中用了,热过的汤总是拿回去一遍遍的热,而且每天几乎都要杂碎点东西。

而蓝陵煜,可能是生意太惨淡了,每天吃晚饭的时间总是准时在家,一次都没缺席过。

蓝家的气氛,诡异异常,各种真相,也只有当局者清了。

蓝爸蓝妈的每年惯例旅行,终于在10月中的时候结束了,而唐洋洋的骨髓移植手术,也在同日进行。

无忧一下课就去了医院,却不能靠近,只能装作是其他人的家属,远远观望。

李莞陪着宣妮坐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不远处一直朝着手术室探头探脑的唐无忧,小声问道:“你认识那女孩?”

“不认识啊?”

宣妮也注意到了无忧,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注意到无忧。

“她怎么老往这里看呢,会不会是那个捐赠者的亲戚?”

“不知道,不过那个捐赠者真的很奇怪,就一个人来了,也不肯说名字,也不肯说住址,我给她钱她也不要,直接就进了手术室,我现在心里还没底的很,觉得这样做好事不留名,有点怪。”

“你管她呢,能救洋洋就行,对了你通知唐方礼了没?”

“当然要说的,他说等洋洋手术结束后再过来。”

李莞不说话了。

宣妮知道她在想什么,反倒过来安慰她:“他身份特殊,这里人又多,反正给钱就行不是吗?好赖洋洋是他儿子,这个手术的钱都是他给的。”

“孩子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李莞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从来就是这种性子,你要我争,要我夺,我真做不到。”

“那你当时就别去沾,你为孩子想过没,孩子经历了这种事,说句难听的要是没这骨髓捐献者,孩子不定活不活的了,遭了这么等到罪,生死边缘走了一回,你作为他亲妈,你怎么就不能为他想想。”

“我能做什么?”宣妮红了眼眶,情绪也激动起来,“里面生死未卜的是我儿子,也是他的儿子,就这样他都顾忌着他的身份不肯来看一眼,孩子住院这些天你都看到了,他看过一次没有,这次孩子做完手术后再过来也是我求他的,孩子太想他了,天天吵着要见他,我真受不了了,菀莞,我真受不了了。”

她压着声音啜泣,精神其实已经崩到了一个临界点,轻易一句话,就能让她彻底崩溃。

李莞知道自己逼的急了点,这种事情皇帝不急太监急没用,她就是可怜唐洋洋,也可怜宣妮,这一辈子在一个压根没对你上心只把你当做泄欲工具和消遣工具的男人身上耗着,自己从个黄花闺女耗成了这幅德行,儿子也跟着遭罪。

现在洋洋还小,不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其实是别人的爸爸。

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这孩子已经够惨了,小小年纪就经历生死,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得痛苦死。

李莞以前羡慕宣妮,甚至自私的总想着宣妮有点儿什么不好,遭点罪,可真到了这样的时候,她又心疼到不行,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这人生都被糟践成了什么模样了。

“你听我说,身份咱不要刻意,那王八蛋压根也不会娶你,咱现在想法子离开他,没了他能你能活吗?你回答我?”

李莞抱住了宣妮的肩膀,问道。

宣妮泪眼婆娑,点点头:“能,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爱那个王八蛋,你清醒点,他都老的能做你爹了。”

“你不懂,他是我第一个男人,这些年他对我很好,百依百顺。”

“百依百顺,我呸,他娶了吗?”

“他给你名分了吗?”

“他给洋洋名分了吗?”

“你家户口本上有他吗?”

“他允诺过你一个未来吗?”

“你就确定他在外头就你一个女人。”

李莞咄咄逼人,却句句都是当头棒,一棒棒的真,一棒棒的疼。

“别说了,菀莞,让我想想,我现在就只希望洋洋没事。”

李莞看着宣妮,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对宣妮来说确实有点残忍了,她已经让病房中的孩子折磨的精疲力竭了。

“会没事的,等等吧。”

手术进行了2个多小时,无忧的手机响了好多次,她看了看都是蓝陵煜打来的,就没接。

她想等唐洋洋出来,可是唐洋洋对谁来说都是个秘密。

语气撒谎骗蓝陵煜她在逛街,不如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回去也来个打死不说话,他也奈何不了她,因为他压根不舍得打她。

晚上8点多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无忧听不清医生说什么,但是从宣妮和李莞的表情中她就知道,手术应该是成功了。

她看着病床推出来,从自己身边而过,李莞和宣妮好奇的看着她,她匆匆忙忙的避开眼神,转身要走。

却在刹那,停下了脚步。

跟着唐洋洋推出来的那张推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孩是——

病床都进了电梯了,她忽然追了上去。

在电梯关门的刹那她挤进了电梯,然后就清楚了病床上熟睡着苍白脸色的那个女孩,她哑然失声,眼圈通红。

“你,认识这个女孩吗?你知道她叫什么,住哪里吗?我们想登门感谢一番。”

李莞见她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人果然是捐献者这边的人,怪不得偷偷摸摸在那看半天,不过奇怪的是怎么要偷偷摸摸看呢。

无忧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莞和宣妮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骨髓捐献者就是她二姐。

“到底认不认识。”

“是,是同学来的。”

“那你知道她家庭住址和姓名吗?”

无忧不知如何回答,恰好电梯门开了,无忧慌不择路的跳了出去,只留下三个字:“不知道。”

李莞和宣妮面面相觑:“这女孩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菀莞,别这么说,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透露姓名,你帮我请个护工,这女孩不要钱,那么她住院期间的饮食起居,我总要照顾好。”

“恩,保证请个最好的。”

看着那个沉睡中的女孩,李莞和宣妮真的觉得那是菩萨的面孔,仔细瞧瞧,这女孩和洋洋鼻子还真像,都有一点点鹰钩,而且脸型也像,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无忧从医院出来,好想回去,可是又不敢。

晨晨显然是匿名做的捐献,大约是不想和宣妮和洋洋扯上什么关系。

她要是进去,免不了被的宣妮盘问,她怎么回答的好呢?

可是不回去,她又放心不下晨晨,上个月出院时候护士姐姐说洋洋找到了适合的配型,她就应该想到叶晨晨的,唐方礼不是说了也给叶晨晨发了短信打了电话的。

虽然医生说了做骨髓移植手术对于捐赠者来说没有什么身体伤害,可是这样一个手术,从骨头里面抽取骨髓,必然很疼的,叶晨晨醒来如果没有个人照顾在身边可怎么办?

她在楼下踌躇犹豫了半天,蓝陵煜的跑车,停在了她脚跟前,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他提溜着塞进了车子,无忧看他侧脸,就知道他此刻心情十分之暴躁。

“对不起啊。”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今天回来,一家等你吃晚饭呢。”

“啊呀,我忘记了,对不起啊。”

“唐无忧,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如果不接我电话会是什么后果?”

无忧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

“你要打我?”

她试探着问。

蓝陵煜脸黑。

“你,真的要打我啊?”

无忧以为自己猜中了。

蓝陵煜一双漆黑的眸子,猛然锁住了她的喉咙,无忧觉得喉咙一紧,呼吸一窒:“你要掐死我?”

“对,掐死你,奸尸,然后分尸,丢到王水里,化掉。”

无忧汗毛倒数。

蓝陵煜的手已经探向了她脖子,她死死闭上眼睛,他的手冰凉触上她脖子的那刻,“求生意志”强烈的她猛然扑上来抱住了他:“我错了,饶了我,而且我今天也不方便,我大姨妈来了。”

她这样一撒娇,他居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气消了,心化了,想笑了。

其实原本就不气,只是担忧,找不到她,他心急如焚。见到她的那刻,他巴不得拿个麻绳把她捆在腰上。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尝到了在意的滋味才知道牵肠挂肚非常难受,可偏偏他又退不了货了,她在他心里上架,霸持着一大片地域,理所当然的搅的他心神不宁,她简直坏透了,他却爱惨了。

------题外话------

先对审核编辑道歉,炒鸡对不起,这一章让你审了3次,放错卷了,又删错了,真心对不起。

哈哈,以下才是题外话。

——题外话——

没想到是叶晨晨吧,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姐。

在唐家这样的环境里,其实最有亲情观念的就是叶晨晨了,无忧至少有爷爷,可是叶晨晨只有一个排斥她,拿她当摇钱树的舅舅。

她其实比无忧更渴望亲人和亲情,明天见。

004 少儿不宜

回到了家,无忧牵肠挂肚的都是躺在医院里的叶晨晨,她就跟一个人静悄悄的来做了唐洋洋的骨髓移植手术,爷爷知道吗?爸爸知道吗?叶家知道吗?应该完全都不知道吧。

手术很疼吧?她醒来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医院照顾她。

无忧满脑子都牵挂着叶晨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趴也不是。

她总觉得她不能这样把叶晨晨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可是她有不可能现在跑去医院,且不说没法和蓝家交代,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和叶晨晨在宣妮和唐洋洋面前,该以何种身份相处。

姐妹,显然不能。

宣妮不认识叶晨晨,未必没听说过叶晨晨的名字,毕竟她和唐方礼连孩子都有了,这关系已经都是夫妻之间的关系了,唐方礼就算没告诉过她叶晨晨的真实身份,也肯定有提到过叶晨晨。

所有刚才在电梯里,宣妮问她叶晨晨的名字,她才慌张的跑了出来。

她的心里很乱,乱成了麻。

唐洋洋,叶晨晨,爸爸,血缘关系,仕途,被抛弃,私生子……

种种在她心里胡乱架构着,剪不清理还乱,唯一她很清明的知道的就是,彼此坦诚不公,不是叶晨晨想要的,叶晨晨不想认这个亲弟弟,那么,她怎能违了的叶晨晨的愿。

她不能出现,她的出现,只会添乱,可是,叶晨晨一个人在医院她真的不放心。

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掏出了手机。

号码老早就存了的,只是从来没打过,没有联系的必要,也没有联系的需要。

不过这一刻,她却想到了他。

“喂,我是无忧。”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拨出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

为什么要用上终于两个字,好像他期待了很久似乎的。

“有个事情,可不可以麻烦你?”

“你说。”

“我有个朋友住院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她,你叫她小Y就行,我现在不方便出去,我会感谢你的。”

“在什么医院?”

无忧举得自己的要求可能有点突兀又有点过分,毕竟现在都10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没想到对方会一口答应。

“市医院,你问给唐洋洋捐赠骨髓的女孩,就能找到小Y的病房。”

“恩,我现在就去,要给你带什么过去吗?”

“不用,等等,可不可以带点吃的过去,粥和水果还有棉花糖,她喜欢吃棉花糖。”

“恩,还有别的吗?”

无忧怎好意思,这都已经很麻烦人了。

“不用的,就这些吧,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

无忧一愣。

电话那,传来男孩温柔的轻笑:“呵呵,谢谢你,那我出发了。”

无忧有些莫名,直到挂了电话才想到他是不是因为那天的她救了他才谢谢她,其实不必的,她早就说过了不用。

温柔有礼的余桐,总让余桐和那个拒绝对方求爱还打残对方的凶残少年联系不到一起,何况他今天晚上二话不说的帮了她。

这事情,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好像企图解释过,但那会儿她不耻他的行为而拒绝听,他后来又打来过电话,她草草应对了两句就说要去洗澡了,号码是出于礼貌才存了下来,她也没想到,今天居然真有麻烦余桐的时候。

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真的会做出那样残暴无理的事情吗?

无忧在这一刻,在余桐不遗余力的应承下她的请求后,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给这个少年一个解释的机会,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必要,因为她不是余桐的谁,可是她深谙被人误解的难受,她决定了,明儿好好谢谢余桐,再好好静下心来听他把上次的话说完。

上次,说到哪里了,好像说到他“不知道发生什么”这了。

*

“无忧,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世界误会我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放学后的校门外奶茶店,无忧买了一杯奶茶递送到余桐手里,这个高瘦英俊的少年,脸上却带着几分焦虑和局促,急于向无忧解释什么,却又怕无忧不信的样子。

无忧笑笑:“我知道。”

她听他说完了,其实也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忧愿意相信他,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不遗余力的帮衬,也因为他的眼睛,没有说谎。

“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可怜,她的哥哥怎么样了?”

“不知道,事情都交给我父母处理了,余萱也因为这件事被爸爸送到了国外去了。”

“怪不得好几天没捡到她了。”

余桐好像并不愿意多说余萱,以前提起这个妹妹,他眼底总是带着几分温柔宠溺,可是现在,却有一些别扭的东西在眼中。

无忧当然不会问,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她更想知道叶晨晨的情况。

“我姐—妹怎么样了?”

“我昨天过去的时候她还在睡,有个阿姨在照顾她,我等到3点多她还没醒我就回家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她吧。”

他提议,却是想和她多争取一些共处的时候。

无忧却道:“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昨天让蓝爸爸蓝妈妈等我吃饭等了很久,今天我要早点回去。”

“那我送你吧。”

“你开车了?”

“我满18岁了,为什么不能开。”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可以。”

“陵煜哥,不来接你?”他问的有点儿试探的味道。

无忧点点头:“他公司有个会,不能来。”

余桐的目光,闪过一抹精光:“那干嘛不让我送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银白色的奔驰停在无忧面前的时候,无忧自然而然的接受到了无数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耳畔还能听到奶茶铺边上几个一年级生的小声议论。

“校花和校草,果然走到一起了。”

“郎才女貌啊,就是校花成绩很差,听说一直考全班倒数。”

“那有什么,我们读书为有钱,人家读书为消遣,听说校花家也很有钱。”

“真的吗?白富美和高富帅啊。”

无忧有些无语,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成了有钱的白富美,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成了校花。

一年级生什么都不懂就乱说。

不过她没为此心情恶劣,嘴巴长在人身上,管他们爱怎么说,再说也并没有什么难听的话。

就是被误会和余桐是一对,有点儿别扭而已。

可是看周围人的眼神,似乎都带着几分暧昧,显然多数人都误会了,无忧总也不能一个个解释过去,这种事,只能清者自清了。她也不会为此特别去避讳什么,她本无忧,俗世何扰。

上了车,她倒是怕余桐介意。

“这些人总爱乱说。”

余桐只是笑笑:“随便他们说吧。”

他这句话里,也大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无忧安心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啊。”

“是我要谢谢你。”

又来了,无忧笑道:“上次的事情你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

“呵呵。”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上下班时间的路况非常糟糕,以前蓝陵煜带她回家的时候总是走另一台路的,比较通畅,不过余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熟悉路线,走的是城市主干线,在这个点儿,被堵的几乎是水泄不通。

车子在一个路口以龟速前行,入秋后的白天开始渐渐短暂,天边挂了落日的余晖,就像是打翻了的腮红一样,天空沉陷出了一种灰蓝,渐渐暗了。

“堵车了呢。”余桐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无忧转过头看他,笑了笑。

“恩。”

她不知道,这个堵车,余桐希望能够堵到天长地久去,不能拥有,就算只是这样的独处,都是一种奢侈。

他喜欢她,第一次公车上见面就喜欢上了她。

第二次父亲的晚会上偶遇,他以为这是缘分使然,他甚至在短短半个小时花园闲聊中,设想好了两人未来的蓝图,他会追她,娶她,白头偕老。可是蓝陵煜的出现让这幅蓝图成了笑话,她是蓝陵煜的未婚妻,婚期将近。

第三次见面,他尽力不去看她,不去想她,不去念她,却终早最后听到她被排挤被冷楼的时候,再抑制不住那刻喜欢她的心,匆匆赶回去想给她一个温暖和友善的欢迎,可是她走了,她即将订婚,他注定对她只能遥遥相望。

第四次见面,她再不是那个22岁的蓝家未婚媳,她和蓝陵煜的婚期,从三天拉伸为了三年,三年会出现什么变故谁都不知道,他想要拥有她的野心,彻底开始膨胀,就连这种机会,他也不愿意放过。

不突兀,不野蛮的接近。

一点点,一丝丝的攻陷。

他要密密织就一张情网,让她尚未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年龄是他的优势,他们有足够的共同语言,还有——相处机会。

“听说你在补课,马上就要新一轮月考了,有没有信心?”

“落下太多课程了,上课时间太长,补课的时间少之又少,现在还有好几单元没补,如果出题到那几个单元,估计又要丢脸了。”

“反正也堵车,拿书出来,我看看补到哪里了。”

“啊?”

“拿过来吧。”

“哦。”

年级第一,甩第二名十条大街的,在这所学校,不是无忧,而是余桐,余桐每个月月考的成绩,总是会以大字报的形式贴在学校窗口供“瞻仰”,无忧看到过他上次的月考成绩,就算是经历了挨打,受伤,住院这一串变故,耽搁了差不多大半个月,但是他的月考成绩,依旧让人瞠目结舌。

理综满分,数学满分,英语满分,就语文稍差,扣了20多分,如果没有语文,他近乎全科满分。

他是学校的骄傲,是学弟学妹仰望的对象,无忧知道他成绩非常优秀,他要是愿意辅导辅导她,那是她的荣幸。

她完全不疑有他,本着好孩子无时无地不学习的精神,拿出了课本。

车子堵的非常厉害,广播说至少要堵个一个多小时,前面出了三车追尾事故,余桐索性熄了火,凑过头来,看着无忧打开的那一页,道:“我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要传授给你吗?”

“真的?”

无忧欣然,粉红的脸大近在咫尺,莹润的红唇饱满的鲜嫩,余桐脊脑子一热,竟然凑了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

后面车子的喇叭,惊止了他的动作,余桐慌忙抽回上身,还好无忧低头看着课本,没有察觉一样。

他太急了是不是?

如果刚才真的亲下去,或许他连靠近无忧的机会都没有了。

青蛙原理不是说了,热水烫青蛙只会让青蛙逃跑,只有冷水慢煮,青蛙才无力反抗吗。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把一切都给毁了。

“就通车了,以为要堵很久呢,明天中午午休时间,你偷偷溜出来到多媒体教室,我给你补课。”

“可以吗?”

“呵,放心吧。”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等到真正到家的时候,7点半了。

无忧下了车,向余桐道谢,两人挥手作别,无忧心情愉悦的很。

走路都是轻松姿态:“如果能够在月考前得到余桐的帮助,那应该不会再考出那么惨的成绩了,加油,唐无忧,加油加油加油。”

*

傻人酒吧,和所有摇滚酒吧一样,灯红酒绿,红男绿女,舞池中摇曳的是丰乳肥臀,扭摆着的是妩媚性感,酒精和烟草浸润着每一个人的细胞,震耳发聩的歌声是最疯狂的宣泄。

唐欢欢一个人独坐在吧台,周遭的喧嚣本是她熟悉的,如今却让她厌恶,喝下最后一杯百加得,她站起身,头有些昏沉沉,明明喝的也不多,或许是心情不好喝酒比较容易醉。

提着包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酒吧,她未曾注意到有两个男人,从她进酒吧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等到她离开,两人也跟着出来,不远不近的尾随着。

唐欢欢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前面大厦楼底的停车场,醉酒成这样,她却执意想自己开车回去。

摇摇晃晃的穿过了马路,一条斑马线被她走出了S型,这个地方虽然地处闹市,但是过马路之后就是写字楼,这个时间早应没多少人,只有寥寥无几几个加班族,提着热气腾腾的牛肉萝卜丸往写字楼里跑——因为,下雨了。

下雨了,一阵秋雨一阵凉,白日里的初秋尚显燥热,到了晚上雨水一打,就有了凉意。

唐欢欢却没觉得冷,反倒是浑身发烫,可能是酒精作用。

进了停车场,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在半空的停车场里回荡,有一种恐怖片前奏的感觉。

白色大众,她的车,她一只想买一台豪车,但是为了她爸爸,她不能买,有钱没发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就是开车破大众看着劳斯莱斯从你身边呼啸而过,你却只能看着它的车尾灯骂“*”!

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她昏沉沉的坐了进去,车后座,忽然一左一右的进来两个男人,她迷迷澄澄的看着对方,也许酒精作用,也没觉得害怕,只是好奇。

“你们是谁啊?”

“唐小姐,贵人多忘事啊。”

唐欢欢醉态朦胧的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下车下车,这可不是出租车,这是本小姐的小毛驴。”

“唐小姐,你确定要我们下车吗?”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环了过来,直接握住了唐欢欢的腰,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窜起,她居然忍不住娇呼了一声:“好舒服。”

“这就舒服了,唐小姐还真是荡啊,那么这样呢?”

那个手放在了她超短裙下面白皙的大腿上,唐欢欢猛然一颤,虚弱的反抗起来:“你,你们要干嘛,不要这样。”

“刚说你荡,你就不乖了,唐小姐,真的不要嘛?”

那个男人,满嘴酒气的凑过来,扣住了她的下巴,支持距离,唐欢欢迷迷澄澄的看到了他下班一颗大痦子,脸色陡然苍白。

“是你。”

“唐小姐记起来了,熟人好办事,你说是不是,唐小姐?”男人的唇,滚烫的舔过她的唇,唐欢欢浑身颤抖了一下,尖叫起来:“不要碰我,放开。”

可那反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她身体越来越热,在男人啃住她嘴唇肆意蹂躏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一阵通体的电流横溢,舒畅淋漓,就好像是夏天吃了冰一样。

她开始意识到,这样不知羞耻反常的身体反应,肯定是被下了药。

“放,呜,放,放开我。”

车子空间狭小,她被控在其中,又绑着安全带,根本无法逃脱。

另一个没猥亵她的男人,下了车,走到前面副驾驶座的位置,打开了一台摄像机,唐欢欢尖叫着,嘶喊着,可是嘴却被那个男人更为用力的堵住。

恶心,却又想要。

痛苦,却又舒服。

药物作用下她,心里和身体都经历着矛盾折磨。

她的理智开始渐渐沦陷,男人也开始更加的放肆,等到她上衣被扯碎的时候,她的理智又短暂回归,开始用力挣扎,哀求:“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求求你们,我还是个处女,求求你们饶了我。”

“放心,会给你封红包的。”

“不要,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救命。”

她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她在绝望中留下了两颗了泪水,这却更加激起男人的兽欲。

侵犯在继续,唐欢欢这座城,即将被贡献。

她的泪水如雨落下,私生活看似放荡的她其实对男女之间这种事看的很重,或许是因为她是唐家的女儿,骨子里继承了蔚雪芬官二代的严于律己又继承了唐方礼农二代的守旧,她觉得,今天晚上,她完了。

车窗玻璃,陡然被一块砖头砸碎,惊了车上三个人。

三人同时往车外看去,看到一个病恹恹的女孩,染着黄头发,穿着一身破洞牛仔服,痞笑着站在外面。

看到不过是个小姑娘,两个男人中拿着摄像机的那个气势汹汹的下车,下车后才发现,女孩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男孩,而且正朝女孩走来。

“怎么了,小Y?”

“没事,见到几个渣,龙哥他们在电梯上了吧,正好龙哥不是说要去健身房健身,大晚上的给他找到人肉沙包了。”

一听这话,再看看女孩子这一身女流氓的打扮,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慌了。

“我,我们就是在做点你情我愿事情,要你管了。”

“是吗,那我倒要问问这位小姐了,别以为车玻璃不透光,我就听不到救命声了。”

女孩作势朝着车子走去,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顿然慌了:“你,你,你,下次别让我碰到。”

男人说完打开车门,对着车里控制着唐欢欢的男人招招手,男人忙下车,衣衫凌乱,绕过车尾之后,电梯门叮了一声,两人头也不敢回,撒丫子开始狂奔。

叶晨晨转过身,看着站在电梯口的余桐,笑了。

小子还挺知道配合的吗,电梯门开了,龙哥倒是没有,虫哥倒是有一只,那只虫哥也没个封闭空间恐惧症,绕着电梯里的灯一圈圈的飞着。

“你还挺机灵。”

“你不也是。”

“你觉得我两能打过两个大汉?”

“我能打得过一个。”余桐笑道。

“你觉得我能打得过另一个?”

“呵呵,去看看那个女孩吧。”

“恩。”叶晨晨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这种天气围围巾真的有点夸张,但是她昨天才刚做了个手术,今天就跑出了医院,确实有点虚。

车子的玻璃是叶晨晨砸的,听到救命声她并不敢贸然上前,所以找了一块垫轮子的砖探路,原本只是想弄出点动静吓唬下车里的人呢,没想到这车窗玻璃这么不耐砸,她一个近乎三等残疾的身体,还能有这威力。

不过也奇葩,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砖头却嵌在玻璃上,就像是冰裂了一样,也好在这样,才没伤到人。

“喂,你还好吧?”

她一拉开驾驶座的门,就看到一个近乎半光着的女人,披头散发的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叶晨晨见状,想找个衣服给她,可是看了一下,车上都是衣服碎片,可见刚才场景之惨烈,不过看着女的还穿着底裤,应该是没有到那一步。

不得已,她只能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露出一件黑色的贴身背心,身后,一件校服披了上来,她回头,看到那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居然脸红了。

“谢谢啊,这女人可能吓傻了。——喂,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帮你报警?”

“晨晨,是,是我。”

熟悉的声音,吓了叶晨晨一跳:“唐欢欢?”

“晨晨,我,我被下药了,好难受,送我去,去医院。”

叶晨晨头大,知道是唐欢欢搞不好她就不救了,那颐指气使的公主,明明身体里趟着一模一样的血,却偏以为她自己的特别高贵点,每次见到人都一副正宫娘娘的姿态,叶晨晨无疑是讨厌唐欢欢的。

“我开不了车,我给你爸打电话。”

叶晨晨是故意的,当然。

唐欢欢几乎是扑过来保住她的手阻止她,叶晨晨身体虚弱,被她一抱伤口疼的不行。

余桐忙上前:“我来开车吧。”

叶晨晨扫了一眼唐欢欢,嘴角是一个嘲讽和不屑的笑,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和余桐一起把唐欢欢搬到了余桐的车上,直奔医院。

当然,不是叶晨晨之前住的那家。

一则,叶晨晨私自出院不好回去。

二则,那里有宣妮和唐洋洋,虽然未必相识,却也不如不见。

三则,唐方礼也在医院,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偷偷让余桐带她出来的,谁的身体不是身体,她也疼,也难受,抽骨髓不伤身,谁他妈说的,抽血后还得喝牛奶补营养呢,苦逼的她抽了不知道多少骨髓,落了一晚上的伺候,明明她才是正牌女儿,却要到处躲,还要遇见唐欢欢这破事,这一天,出了余桐的出现,其余一切,糟糕,糟糕透顶。

*

到了医院,一番折腾,打了一针药,唐欢欢终于停止发春,安静的睡了过去。

毋庸置疑,她是被下了催情剂,剂量还不少。

叶晨晨疲惫的靠在走廊座椅上,就想不明白唐欢欢为什么这么做。

NOZUONODIE。

好好的做她的唐家小姐不行吗,出来鬼混个什么,又不是没爹没妈管的人,有爹有妈管教着,还活出这鬼样来。

叶晨晨对唐欢欢,是鄙视的很,安顿好她就懒得多管闲事,坐在走廊上抽烟。

余桐出来看着吞云吐雾的叶晨晨,皱着眉上前抽走了她手里的眼:“你还是个病人。”

“为了我爷爷我都借了,为了这娘们我心烦的不行,给我吧。”

“你总说起你爷爷,你应该很爱你爷爷吧。”

“当然,最爱没有之一。”

余桐笑了,少年温润的笑意,带着莫名的安慰,叶晨晨烦躁的心,也安静下来,开始回忆在乡下那段美好的日子,“我爷爷是个农民,有一个院子,种了好多香瓜,特别甜。”

“小Y,刚才唐欢欢叫你晨晨,你是叶晨晨吗?”

叶晨晨一怔。

却已经无法否认了。

Y,叶。

晨晨,叶晨晨。

不过听来,好像余桐知道唐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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