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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颜醉琉璃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7:36

“你认识唐欢欢?”

算不上认识,不过因为无忧他才去了解了一下,她想知道无忧的所有,所以去了解了一下唐家人,至于叶晨晨,他是听说过,曾经叱咤风云的三中大姐大,但凡是个高中生都有所耳闻。

不过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叶晨晨的耳闻也甚少,就知道她是个BADGIRL——坏女孩。

不过现在看来,传闻对叶晨晨似乎有些误会,她有一颗路见不平的侠义心肠,还有一颗善良孝顺的心。

他笑着避开了唐欢欢的话题,站起了身:“走吧。”

“嘿,小子,你还没说你认不认识唐欢欢呢。”

“不大熟,但是听过这个人。”

“吼,那我呢?”

“也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我猜猜,三中大姐大?”

“差不多。”

叶晨晨非但不因为这个称呼觉得羞愧,反倒很是得意:“想当年,真是意气奋发啊,你们这个年纪啊,除了好好读书外更该做的是两件事。”

“说说。”

“谈一场永远不说分手的小清新文艺范恋爱。”

“还有呢。”

“来一场气死班主任轰轰烈烈的叛逆。”

“比如?”

“把班主任装麻袋里打一顿。”

“啊?”

叶晨晨大笑起来,拍了一下余桐的后脑勺:“傻啊你,还想不想顺利毕业了。”

“那第二件事什么事?”

叶晨晨神秘笑笑:“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呵,还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只是不大适合你,这第二件事。”叶晨晨上下扫着余桐。

余桐却很是不服气:“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走了,别纠结了,下次告诉你。”

“好,那下次。”

*

月考之后,就正好是周六。

无忧对这次月考成绩虽然忐忑,却又庆幸,庆幸每天中午偷溜出来找余桐补的那一个半小时的课,他的教学方法比补课老师好多了,很多之前无忧没弄懂的地方也都请教了他,他还赶着进度给无忧追赶完了剩下几个单元。

无忧是聪明的,十来天的功夫,她凭借学习和消化,到了月考的时候,出了理综最后一道大题不知道完全陌生之外,其余题目都解的很顺利。

她很看重这次成绩,不仅仅是想给蓝爸爸一个交代,更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进步。

人最可怕的不是差,而是差到底,从镇高中的全优生沦落为全班倒数,她心里已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是好学生,应试教育的阴影下,她和任何一个孩子一样,注重分数。

而现在分数对她来说,更大的意义不是好的大学,而是报答。

所以,即便是周六,她也在补课。

一个上午补了数学。

下午安排了化学和生物。

还是原本安排好的课程,因为蔚雪芬的到来有所打乱。

对,蔚雪芬又来了,带着唐晓尚。

很久没见,唐晓尚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看着唐晓尚一身小西装穿的笔挺,像个小绅士,无忧就想到了唐洋洋,那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姐姐。”

晓尚看到她,亲昵的叫了一声,这样的亲昵让唐欢欢别扭,因为以前在唐家的时候,唐晓尚虽然不及唐欢欢对她吹胡子瞪眼的,却也从来不爱搭理她,当她是个陌生人。

今天这样的亲昵,显然是蔚雪芬教过的。

纪云让佣人准备了草莓布丁,唐晓尚端端正正的坐在蔚雪芬身边,甜笑着看着纪云和无忧,那笑容,也形式训练过一样,就和合唱版里的那些小朋友,扯的有点儿生硬。

纪云倒是挺喜欢唐晓尚的:“我们家后面有个游乐园,你要去玩吗?”

“恩。”

“无忧,你带弟弟去玩吧,一会儿我让四姐给你们送布丁过去。”

无忧也不想坐在这里,怪难受的,明明是自己生母,对她来说却是个十足的陌生人。

牵着唐晓尚出去,蓝家后院的游乐园很新,听四姐说是预备给未来的孙少爷的,以为蓝陵煜能够在今年要上孩子,没想到……

接下去的话四姐没说,无忧红了脸。

看着五彩缤纷充满童趣的游乐园,唐晓尚露出了孩提的天性,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舒缓开来。

“姐姐,我要玩滑梯。”

“恩。”

“姐姐,吴妈让我带了点东西给你,我放书包里了,书包放沙发上了,我一会儿就不拿走了。”

“哦,谢谢。”

吴妈,许久未见,倒是想念。

“姐姐,这是你的家吗?”

“……”无忧想了想,柔笑着点了点头。

唐晓尚脸上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神色:“原来姐姐的家这么大啊,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我们家的佣人。”

无忧一怔,所以,才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漠,爱答不理,这么小小一个孩子,脑子里哪里来的这种三六九等的阶级观念。

无忧想到了唐欢欢,她知道,这和孩子的思想无关,这和父母的教育有关,唐晓尚现在是还小,如果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保不齐就是第二个唐欢欢,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呵呵。”

她在这样的时候,开始庆幸自己在勤劳质朴的爷爷身边长大,爷爷给不了她物质享受,但是至少,教会了她做人。

“姐姐,我可以住你家吗?”

“恩?你不上学吗?”

“就这两天,不是放假了吗?”

“这个,我要问问的。”

“问你妈妈吗?”

妈妈,房子里的两个妈妈,一个亲妈妈,一个是蓝妈妈,一个却亲如蛇蝎,一个温柔慈爱,这一声妈妈,如果真要喊,她也只想喊蓝妈妈。

“对,问一下我妈妈。”

“姐姐,我和你说个事。”

“恩?”

“我姐姐生病了。”

“你姐姐?”

“我听妈妈打电话听到的,说晕倒在路边,是晨晨姐救了我姐姐,送到医院的,你认识晨晨姐吗?是我舅舅的女儿,我妈妈对晨晨姐可好了,总是买新衣服给晨晨姐穿,不过晨晨姐都不穿的,我都看到了,全部都没穿过,放在衣柜里,她不让我和妈妈说,说要是说了就打我。”

无忧陡然想起了叶晨晨说过她有一堆新衣服,愿意和无忧换一柜子的衣服,她忽然有些心疼,她本觉得叶晨晨比她幸福,至少生活在父母身边,不能相认,却也能相见。

可是现在看来,叶晨晨无疑是恨唐家的,因为恨所以不愿意接受那些衣服。

无忧忽然开始想知道,叶晨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晓尚,舅舅家对晨晨姐,好不好?”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想着会得到什么答案,毕竟孩子还小,懂什么好不好。

不想唐晓尚却道:“我姐姐和晨晨姐吵架时候我听见我姐姐说舅舅就是把晨晨姐当做摇钱树,拿晨晨姐问爸爸要钱要官,说舅妈都把好吃的留给自己的儿子媳妇和孙子,姐姐,摇钱树就是神话故事里摇一摇就掉下来前的那种树吗?”

唐晓尚天真的抬起头,无忧却痛苦的蹙了眉。

原来,大大咧咧的叶晨晨,是这样长大的。

她只沉浸在姐妹相认的喜悦中,也喜悦叶晨晨愿意留乡下照顾爷爷,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只比她大一岁多的叶晨晨为什么没念书了,也没想过叶晨晨为何愿意留在乡下那种贫苦的地方,更没想过叶晨晨为什么对她如此友善。

现在她明白了,她至少还有爷爷,可是叶晨晨却什么都没有。

她孤苦无依的生命,寂寞的走了18年,在生父母的冷情和养父母的利用中,姐妹5个,她活的比谁都辛苦。

无忧的眼眶红了,唐晓尚不明所以,顾自己玩的开心,无忧抬头看着蓝天,不让眼泪落下,那眼泪却不听话的,偏从眼角滑落,一双大掌,粗糙的抚上她的眼角,她一惊,他就站在身后,皱着眉。

“被个小孩欺负哭了?”

“哪里。”

“那怎么哭了?”

“……”

无忧不答,只是轻轻环抱住了蓝陵煜,道:“等过几年,我给你生孩子,生一堆。”

蓝陵煜僵了一下,随后,低笑起来:“傻啊,想生到我破产啊。”

“破产我也生。”

“你是母猪吗?”

“恩。”

他笑的更欢,紧紧把她搂在怀中:“好,生一堆小猪,罚到我破产,然后带着母猪和小猪,沿路乞讨。”

“噗嗤。”

无忧笑了。

蓝陵煜的手,温柔的抚在她发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无忧吸吸鼻子,轻声道:“别问好吗,我不想骗你,但也不想告诉你。”

“那就不问。”他柔声道,亲吻她的发心,完全没考虑到边上的未成年。

不过,他怀中也就是个未成年。

少儿不宜这种事,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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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终于更完1万字了,去吃饭了。

爱大家,明天见,么么哒。

005 智障

蓝陵煜会中途下班回来,纪云也未料到。

蓝家在无忧和唐家的关系上,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纪云上次送蔚雪芬走也没让无忧出来,实则已经表明态度,她不希望无忧和唐家有何来往。

所以今天蔚雪芬和唐晓尚没打招呼就登门拜访这件事,她其实也是懒于应对的,以前蔚雪芬每次来,她都会请她去做美容,至少面上的友善做的很足,不过这次蔚雪芬来,她只让四姐泡了一杯茶给蔚雪芬,坐在客厅里聊天。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蔚雪芬或许也感觉到尴尬,可是她似乎有事要说,明明坐立都不舒坦,她却也硬撑着。

等到蓝陵煜回来,蔚雪芬的眼里闪了一些光,纪云明白了,大约是蔚雪芬打电话告诉蓝陵煜,让蓝陵煜回来的。

蔚雪芬此次登门的目的,就是蓝陵煜。

“蓝少爷,今天登门叨扰,抱歉了。”

蔚雪芬站起来,在蓝陵煜面前显的十分卑微。

无忧站在蓝陵煜边上,心情复杂。

她的亲妈,如今却像是奴仆一样对她低眉垂首,她没有尝到报复的快感,反而想起那天车上她对她说的那些残忍的话——如果不是检查错误说是个男孩,她是怎么都不会留下无忧的——这个女人,她现在是不是又在庆幸留下她,仗着蓝家对她的宠爱,她至少还可以捞到一点好处。

她想接下去或许要谈事情,她不想听,于是从蓝陵煜掌心抽走了手:“我上楼温习功课了。”

“恩,去吧。”

蓝陵煜眼底的温和就像是一江春水,蔚雪芬把这一江春水都看在眼里,照例说她其实该高兴的,可是充斥的却都是懊悔。

当时真是说什么都应该让唐欢欢上的,真是一块好肉让狗给啃了,白白便宜了这条狗。

她看着无忧上楼的眼神,带着几分妒怨,她真是想的古远,她想如果当时不把无忧生下来,没有那么一个后备军,那唐欢欢逼上梁山死活要嫁了。

至于叶晨晨,那叶晨晨是有了婚约的人,还是一门羡煞旁人的好姻缘,她当然不会打叶晨晨的主意。

叶晨晨小时候跟着她父母哥哥住在军区大院,同院的一个指挥员的儿子比叶晨晨大半岁,经常一起玩大人们就开玩笑说定个娃娃亲,长大成一家人。

本来不过是戏言,结果人家现在官做到了中央,而且去年回乡探亲的时候也说起过这门亲事,听语气似乎还当着真,说叶晨晨大学毕业就和他家儿子把好事办了,蔚雪芬和唐方礼为这还激动的不行。

所以,如果当时没想到无忧,或者压根没有无忧这个人,现在事情也不会搞的这么让人烦躁。

无忧改动年龄身份这件事,弄的唐家在蓝家面前就像是政治犯人似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蓝家的态度,更是晦暗不明,对无忧不错,可是和唐家却越发渐疏离,纪云以前常常会要请蔚雪芬上门坐坐,可是自从无忧身份曝光后,这种次数屈指可数,不,根本就只有一次。

眼看着入了秋了,到1月份差不多就要选举新一任书记接班人了,老唐原本有百分之五十几率升迁,就有一个比较强劲的对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10月初的时候上面直接委派了一个人下来,时值老书记退位,新书记上台的敏感时候,上面派来这么一个人,意图明显了,老唐就怕到时候所谓的民主选举,不过就是染染色而已,让人看个表面民主,实际上这位置就已经内定给了上面派来的这个人。

老唐最近很焦心,焦心的他又不能过多和蓝家来往走动,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虽然蓝唐联姻的目的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做还是不好做的太明显的。

所以,他只能让蔚雪芬来。

蔚雪芬是不大愿意走这一趟的,或者说非常不愿意,因为孩子爷爷的事情,她回去后左右气不过就索性搁置了,她来蓝家,怕纪云问起这个事情,她不好交代。

不过为了唐方礼,她还不是得来,她有点怕和纪云说话,所以才打电话给了蓝陵煜,让蓝陵煜回一趟家,有事要谈。

无忧已经避让了,纪云也说累要上楼休息,客厅里,和蓝陵煜单独相对的时候,蔚雪芬才知道,面对纪云已经是压力山大,面对蓝陵煜,更是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这个后生的气场,不比他们家老唐弱,甚至更强。

对,老唐是个凤凰男,山沟沟里飞出来,一直靠着谦逊努力打拼才到这个地位,官架子再大,骨子里与生俱来就是个农民。

但是蓝陵煜不同,天之骄子,豪门阔少,自己又极有经济头脑,受万千投资家追捧,他的骄傲,不用表现,就已经如同一盏盏灯,照的他整个人都烨烨生辉,唯独他的脸色,极冷,没有任何表情,与刚才看无忧时候那个温润男子截然不同。

蔚雪芬紧了紧拳头,有些事她必须说,为了老唐。

“蓝少爷,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1月份选举的事情,之前说好的,你要的那块地……”

“我可以不要。”

话还没说出口,就出师不利,蓝陵煜一句话直接堵的蔚雪芬心慌意乱。

她也是个能干的女人,可是在蓝陵煜面前,却完全乱了方寸。

蓝陵煜目光依然冷漠,蔚雪芬在这样的目光下喘息都困难,就像是被蓝陵煜踩着脖子一样,半晌她才不知所措道:“那,那,我家老唐的选举,您,您当时是答应了的。”

她都用上了您,明明是自己的女婿,她在他面前却卑微如斯。

“以物易物,我要地,你要地位,现在不是很明显,我不要了,也可以不给。”

蔚雪芬更慌了,越发的没皮没脸道:“不是吧无忧送给了您,虽然,虽然有点小误会,但是现在无忧都和您这样了,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您不能不管啊。”

她的话一出口,蓝陵煜的神色越发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斜了她一眼:“唐无忧是我自己追到手的,而且唐无忧和你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何来一家人,请回吧。”

对唐家,蓝陵煜是厌恶的,因为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让无忧哭,因为唐方礼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折手段的出卖无忧,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呢,一想到无忧或许会被当做礼物送给另一个人,他就无法容忍。

蔚雪芬这次到访,显然失败了。

她几乎是灰头土脸的从蓝家出来的,一上车,她才想到唐晓尚,忘记把唐晓尚带回来了,原本打算上去接,可是走了两步,她又折了回来,或许,这是最后的契机了,毕竟,唐晓尚是无忧的亲弟弟,孩子是最无害的,那些利用孩子来乞讨赚钱的人也正是看中了这点。

她不想承认这一刻她连儿子都想利用上,她想,她就是单纯的想把孩子留下陪陪无忧罢了。

如此自我安慰着,回到家里,唐方礼正等着,见她一人回来,面色不佳,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晓尚呢?”

“说要留蓝家玩,蓝家有个大游乐场。”

“哦。”唐方礼随意应了一句,紧接着问道,“说的怎么样了?”

“果然如你所料,蓝陵煜根本无所谓那块地,他说当时是物物交换,你要地位他要地,现在他不要了,你要的他也不会给,老唐,怎么办?”

精干如她,现在也全无法子。

唐方礼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来往外走。

蔚雪芬追上:“你去哪里?”

唐方礼不吭声。

蔚雪芬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老唐,你去哪里?”

唐方礼转过头来,脸色墨黑一片,语气死一般低沉:“别管我。”

蔚雪芬知道,老唐大约是给蓝陵煜气到了,原先说好的事情,蓝陵煜却出尔反尔,就算因为无忧这件事唐家有错,可是无忧当时不过就是个附加条件,为了巩固彼此的合作关系送过去的一个加固件,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主导。

她知道老唐心烦又气恼,所以这样的他一个人出门,她不放心。

“老唐,难得周六休息,你就在家吧,我再想想办法,总也不会只有蓝陵煜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以为自己够耐心和体贴,却不料唐方礼猛然甩开她的手,她整个人被甩的往后急退了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对她动粗的唐方礼,声音哽咽:“唐方礼,你冲我撒什么气。”

唐方礼脸色依旧墨黑,非但没有愧疚之色,反倒极是厌恶:“要不是你心疼欢欢由着她的脾气,现在能弄成这样。”

蔚雪芬真是万分的委屈:“我提议找无忧来的时候你不也答应了,好啊,现在你都赖到我头上来了。”

唐方礼大约是理亏,虽一言不发,脸上厌恶之色却更浓,用力去踢掉了拖鞋,穿上了皮鞋,他一句话都不想和蔚雪芬多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清楚蔚雪芬也付出很多,她也不容易,可是看着蔚雪芬那种老脸,他就烦躁的要死。

唐方礼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给蔚雪芬,蔚雪芬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和话,又想想自己在蓝加受的屈辱,眼泪绷不住,夺眶而出,泪水划过面颊,留下两条蜗行的轨迹,本事透明的水珠却呈现肉粉色,可见她脸上抹了多少的粉。

她老了,毋庸置疑。

而她,却正当风韵年华。

宣妮没想到唐方礼会过来,病房里,唐方礼这次的伪装很简单,一个黑色的口罩,一顶鸭舌帽,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如果忽略掉他眼角的皱纹,他倒像个2,30岁的年轻小伙。

一进病房,唐方礼就反锁上了门,宣妮很是欣慰,以为唐方礼心里还是记挂着她们母子的。

唐洋洋正在睡觉,睡着前还念叨着爸爸的名字,宣妮上前要摇醒他,唐方礼却猛然扯过她,捂住了她的嘴粗野的把她拖进卫生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唐方礼,宣妮肯定要挣扎尖叫了。

“别叫醒孩子,我来找你的。”

一进卫生间,唐方礼吧卫生间的门也给反锁了,松开了宣妮的嘴,粗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腰部一用力,把宣妮整个人压在了洗手台上。

宣妮抬起头,有些慌:“你怎么了?”

“别说话,别问,什么都别问。”

唐方礼开始用力的拉车宣妮的衣服,宣妮的针织外套被扯到变形,但是扣子却顽固的不肯爆开。

宣妮明白了他的意图挣扎起来。

“别这样,孩子还在外面呢,别这样,方礼,啊,疼,别这样。”

宣妮觉得屈辱,她觉得唐方礼是带着浓重愤怒过来的,他在这种地方要她,只不过是想把愤怒宣泄在她身上。

她不是妓女,她是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她是他孩子的妈妈,何况孩子还在外面,他进来到现在,没看过孩子一眼,没问过孩子好不好。

宣妮不愿意,她奋力的挣扎。

但是就算唐方礼已是半百的男人了,力道上依旧远远凌驾于她。

他的挣扎,哀求甚至尖叫,没有阻止他进一步的侵犯。

他就这样要了了她,在他们儿子的病房卫生间里,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没有温柔,没有情意,她只是她的工具,发泄怒火的工具。

衣服扣子凌乱的散了一地,里面的蕾丝背心更是碎的惨不忍睹,他都是用撕扯的,指甲粗暴的划过她的皮肤,衣服的边缘强受力下勒红了她的皮肤,她又痛又是屈辱,眼泪却一滴都留不下来。

李莞说的对,唐方礼不会娶她,更不爱她。

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玩具,心情好的时候温柔把玩,心情不好的时候肆意践踏,这就是她在唐方礼生命里,扮演的所有角色——一个玩具。

她静静收拾的衣服,一言不发,他也没有半句安慰。

等她穿好,他只是淡淡一句:“这个月的钱我已经给你打到卡里了,我走了。”

她没做声,他开了门出去,她在等,等他去看孩子一眼,哪怕一眼也好,也至少让她知道,她是个工具,但是孩子还是他的骨血。

可是,没有,他直接走了。

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如此的刺耳和惊心。

宣妮一颤,木偶一样的脸上,终于掩不住那肆意落下的痛恨和的泪水。

“妈妈。”

哭声惊醒了孩子,唐洋洋在病床上喊她。

她却无法抑制悲痛,关上了厕所门,放满了一盆水,埋首进去,所有的呜咽和痛苦,都在水波中稀释,而她心里的痛,却只会凝的越来越重,有一颗瘤子,原本是良性的,可是唐洋洋的病就是一根针,扎破了这个瘤子,而唐方礼这几天的行为和李莞虽然刺耳却非常现实的话就是毒,这颗瘤子,终于化了脓。

*

差点被强奸,叶晨晨的嘲讽,将要到来的司法考试,父母的争吵,唐无忧的美好生活。

对唐欢欢来说,这些都是脓,腐烂,恶臭,恶心。

听着楼下父母争吵,她把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可是音乐能够阻挡外界的纷扰,却挡不住她内心的烦乱,她觉得她就要爆炸了,她的生活从唐无忧进入开始,变得一团糟。

那两个差点强奸她的人,之前和他们结下梁子也可以说是唐无忧的错。

16岁的唐无忧被试穿的那刻,她还满怀欣喜,以为爸爸肯定会派她上场了。

没想到,无论是16岁的唐无忧,非但没有因为欺骗而被蓝家驱逐出境,反倒更瘦宠爱,而蓝陵煜更是毫不避讳的在她的生日宴会上说要等她长大,娶她。

唐欢欢妒忌,愤怒,不甘,懊悔,厌恶……

每天被负面情绪缠绕的她,脾气异常暴躁,在夜店买醉的时候和人发生了口角,仗着那家夜店的是自己的同学,硬生生羞辱了那两个人一顿还把人丢了出去。

那天晚上,那两个人就是来报复的,换了一家酒吧的她,孤身一人,轻易就被擒拿,如果不是叶晨晨,她现在可能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叶晨晨那一副自以为是的讽刺表情让她恶心,那种眼神和表情,从来都只有她给叶晨晨,哪里轮的上叶晨晨给她。

攀比不过唐无忧,奈何不了叶晨晨,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唐家女儿,可这身份地位带给她的殊荣,却让那两个丫头践踏的一分不剩。

她忽然坐不住了,拔掉耳机下了楼,蔚雪芬坐在沙发上哭呢,她看的极是烦躁。

“妈,我出去一下。”

意思意思打个招呼,她换好鞋要出去,蔚雪芬擦干眼泪站起来。

“你身体还没好,你去哪里?”

“同学家,复习功课。”

这一招骗的蔚雪芬,屡试不爽。

蔚雪芬其实能不知道,每一次她都知道,所有学习的借口不过是去外面疯玩,这次所谓的晕倒也是在酒吧给人下了药,蔚雪芬都知道,她只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纵容唐欢欢,因为觉得亏欠,为了生儿子,她对掉了叶晨晨和唐无忧,就连对唐欢欢,她也做过不可原谅的事情。

她的纵容,终于宠坏了这个孩子。

她一想到唐欢欢前几天差点出了事,就上前一把拉住了唐欢欢的手臂。

“你别出去,要复习功课叫同学来家里复习就好了,每次为什么非要往外走。”

唐欢欢没想到这招失灵了,很是不耐烦。

“这家还是家吗?我可不想丢人现眼。”

她一句话把蔚雪芬伤的血淋淋,蔚雪芬举手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脸颊上,不及上次那个重,却也是带着极度的愤怒。

老唐这样,连唐欢欢也非要这样吗?

唐欢欢捂着脸孔,冷笑一声:“这下,能出了吧,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智障不能一个人出去玩,从小不都这样。”

蔚雪芬一颤,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欢欢,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妈妈真的好难受。”

这样的眼泪,终于换回了唐欢欢一点点的理智。

“我去找晨晨,我有点事要问她,我会早点回来的,爸也会回来的。”

唐欢欢扭过头,面色淡然出了门,蔚雪芬知道拦也拦不住的,孩子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孩子心理肯定是充满了怨恨的,这么多年,再多的爱怎能弥补当年的荒唐。

*

智障,那是唐欢欢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为了个儿子,她的亲生父母丢掉了老二和老三,而对她,看似万般宠爱,疼如公主,可这疼爱,真心的又有几分,还不是为了那本残疾人证做赎罪而已。

对,她有一本残疾人证,三岁时候,也就是她妈妈怀叶晨晨两个月的时候,通过各种关系给她“颁发”的证书,证书上,那两个字鲜明的就形式刀刻上去一样——智障。

上世纪80年代始行计划生育,而计划生育对城镇户口尤为严苛,农村户口如果首生婴儿是女婴,那就还可以获二胎资格,首生男婴则无二胎资格。而城镇户口,无论首生男婴女婴,均只能生一胎,除非,第一胎有相关疾病。

而她,作为长女,为了迎接叶晨晨的出生,背上了智障的名号,这一背,就是20多年,那本证书现在还压在的她床底下,那是唐晓尚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块砖,叶晨晨的送养,唐无忧的丢弃,那是第二,第三块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在叶晨晨和唐无忧面前的优越感,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她们都一样,都是一样的人。

走在路上,她的眼泪开始决堤的落下,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被击碎的七零八落,她本来是要去找叶晨晨羞辱叶晨晨一顿的,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先在心里把自己给羞辱了一顿。

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羞辱另一个人了。

站在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她的眼底,一片泪海。

*

唐晓尚被落下了,蔚雪芬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唐晓尚,蓝陵煜的意思是他开车把唐晓尚送回去,不过纪云却让他先不忙,问问无忧再说。

无忧下楼的时候,没见了蔚雪芬,也没见蓝陵煜和纪云,就见唐晓尚带着年画娃娃的僵硬笑容,坐在沙发上。

见到无忧时候,他这笑容才松缓了一些,甜甜叫了一声:“姐姐。”

“你妈妈呢?”

“妈妈回去了,蓝阿姨让我在这里等等,姐姐这个给你。”

他指了指边上的书包,无忧想到他说过吴妈让他带了一些东西过来。

无忧听欢喜的,她很是想念吴妈,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对她表达了友善的人。

坐过去打开书包,里面是爷爷特地塞在她进城包裹里的考卷奖状和奖牌,说是要让她爸爸妈妈看看她多有出息。

不过后来她到唐家后,就再没见过这些东西了,她倒是奇怪,怎么会是吴妈交给她,难道爸爸妈妈觉得很安慰,把这些成绩奖状都炫耀到吴妈那里去了,不过想更可能是直接被丢了,让吴妈捡回来了。

“谢谢你啊,我妈妈呢?”

“和你男朋友出去了。”

无忧脸一红,孩子可真什么都敢说啊,想想唐晓尚除了有点少爷脾气和阶级观念外,其实也还是个可爱的孩子,毕竟他年纪还小。

无忧对他,也友善起来:“刚才你一个人在那玩了什么?”

“滑滑梯,本来想玩秋千的,可是自己一个人荡不起来,姐姐又不在。”

“呵呵,那一会儿我们去玩。”

“就是说我可以留下喽。”

无忧是搞不懂现在的状况,蔚雪芬走了,唐晓尚还在,或者是蓝妈妈或者蓝陵煜答应让唐晓尚留下的?

她点点头:“恩。”

如果他们都答应了,那她能有什么问题。

得了唐无忧的首肯,唐晓尚显的很欢喜,在家天天不是补课就是练琴,现在还要学英语,爸妈说要送他出国,他才不要,他对着一切都抗拒的很,所以单反能够逃离,他都想争取争取。

游乐场好玩是借口,唐无忧走后他也只是躺在滑梯的小楼里睡觉而已,他就是不想回家。

蓝陵煜正好进来,无忧看他孤身一人,问道:“妈妈呢,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姥姥在医院闹脾气不可吃饭,我送我妈下山去看我姥姥。”

对蓝陵煜的姥姥,无忧一直都是耳闻,其实她也想过要去看看姥姥,不过蓝家没说,她也不会主动提,她想或许和她瞒着爷爷蓝陵煜的存在一样,蓝家也瞒着姥姥她的存在吧。

关于姥姥的话题,她也尽量避免着不说,免得尴尬,她直接转了话题到唐晓尚身上。

“晓尚说要留下呢。”

“你说留就留吧。”

“哦。”无忧应,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拉着蓝陵煜到一边,压低声音道,“难道不是他妈妈说过的把他留下?”

“她妈妈走了,忘记带走他了。”

“那要赶紧把人送回去啊。”

无忧还以为是蔚雪芬和蓝妈妈说好了的呢。

蓝陵煜却笑道:“傻不愣登什么都不懂,放心吧,就留下吧,也陪陪你,天天看书你不闷啊,自己的儿子还能真忘了,傻瓜。”

无忧经过他一提点,明白了,蔚雪芬是故意把唐晓尚留下的。

可是她又不懂蔚雪芬故意把唐晓尚留下的原因了。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答应了唐晓尚了,大不了到时候蔚雪芬自己想儿子了来接人喽,而且也就今天明天两天,周一就要上课的。

*

唐晓尚是很挑食的,无忧在唐家住过一阵子她知道,尤其唐晓尚不喜欢吃胡萝卜和韭菜。

可是在蓝家,唐晓尚却显的那么“好伺候”,做什么菜吃什么菜,而且骨头也不乱吐了,乖乖的堆在一起,喝汤时候也不挑三拣四的非要让佣人把上面的油层捞干净。

无忧觉着蔚雪芬要是看到这样的唐晓尚,估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小少爷显然脱离了唐家还是可以看的,也可能是他体内的阶级感念作祟,知道现在的所在的这个地方比家里的更高级,所以才这样小心翼翼,乖乖巧巧,一如无忧刚刚从乡下去唐家的时候。

其实才不呢。

挑食,发脾气,都不过是唐晓尚想引起唐方礼注意的方法,无忧如果仔细一点看就能发现,唐方礼不在家的时候,唐晓尚吃的还是好好的,唐方礼一在家,唐晓尚就各种少爷脾气。

对唐晓尚来说,父亲这个名词,太过薄弱,他总是想做点坏孩子做的事情,引起父亲的注意,巩固一下这个名词。

家长会,爸爸从未出席过。

成绩单签名,从来都是他妈妈的名字。

亲子运动会,有时候还是他姐姐代替去的。

他羡慕别人可以拉着爸爸的手,事实上他都记不得自己上次握住爸爸的手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唐方礼给他买过一辆玩具车,他高兴的睡不着觉,因为上一次的礼物,他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里有很多玩具,唯独爸爸送的,屈指可数。

这次想在这里住两天,他也是想知道,分开两天后回去,爸爸会不会多疼他一点。

小小年纪的他,心里有自己无数的算盘和打算,这些,无忧当然都不知道。

在无忧眼里,唐欢欢是公主,唐晓尚是王子,她和叶晨晨一直想要的东西,唐欢欢和唐晓尚唾手可得,甚至唐洋洋,都比她和叶晨晨得到的多,至少,唐洋洋有母亲,一个用生命爱着他的母亲。

*

唐洋洋看着宣妮红肿的眼睛,6岁的年纪已经读得懂大人眼中的心事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总觉得妈妈受欺负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爸爸来了,妈妈肯定会笑的,以前都这样,爸爸以来家里都充满着欢乐的气氛,可是最近,爸爸真的很久没有来看他了。

“洋洋,别问了好吗,爸爸很忙。”

有些事实太过残忍,宣妮不想伤害唐洋洋,她只能自己备受着煎熬。

唐洋洋很懂事,点点头:“洋洋不问,妈妈,洋洋给你剥桔子。”

孩子的贴心,让宣妮鼻酸,她伸手,抚上了唐洋洋的脸。

“洋洋,如果只和妈妈住在一起,没有爸爸好不好?”

唐洋洋用力的摇摇头:“不好。”

“那妈妈给你找一个新的爸爸好不好?”

唐洋洋怔住了,然后负气的把手里的桔子丢在了地上:“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才不好,我就要我爸爸。”

宣妮鼻子一酸。

“洋洋,如果找个新爸爸,可以天天陪着你的。”

她想极力说服唐洋洋,其实也不过是想说服自己。

唐洋洋却大哭起来:“是不是爸爸不要洋洋了,是不是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们小班的盛杰爸爸妈妈就离婚了,他妈妈给他找了个新爸爸,一点都不好,我不要新爸爸,我不要新爸爸。”

孩子大病恢复期,情绪不能过分激动,宣妮强忍泪水,不住安慰:“好好好,不要新爸爸,爸爸和妈妈没离婚,妈妈和洋洋开玩笑。”

没有结婚,何来离婚,安慰这孩子,她的心却皆是疮痍。

孩子体谅不来她的苦处,孩子在她的安慰中安静下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要见爸爸。”

“爸爸忙。”

“明天呢?”

“明天也忙?”

“什么时候不忙。”

“过几天。”

“几号?”

宣妮心口一痛,她怎知道。

“32号吧。”

“今天几号?”

“27号。”

孩子低下头,掰着指头认真的数:“27,28,29,30,31,32。妈妈,妈妈,还有5天。”

“对,还有5天。”

宣妮鼻子更酸,她怎忍心告诉孩子,10月,只有31天,32号,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因为,她打算离开他了。

*

唐方礼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左边的肩膀忽然刺痛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惊醒了蔚雪芬。

蔚雪芬打开灯,就看到唐方礼站在门口,捂着肩头神色痛苦。

她赶紧下床。

“老唐,怎么了?”

“肩膀刺痛了一下。”

“赶紧坐下,我给你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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