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爸爸,你别急!我正在整理公司内部的文档,如果爸爸有合适接手的,其实马上我就能交待,如果暂时没有,商场的运作非常正规,暂时去了我一个也没有问题,尹小姐可以总领全局。至于我,我已经于五月份注册了一个小公司,这是我的名片。”卓帆掏出名片夹开始散名片,连简姑都发了。众人看手上装潢精美的名片,中英文写着:异想广告创意公司,总经理 Vincent ZHUO 卓帆。
卓青云有点哭笑不得了,“你是为了这个女孩子?”
“我谁也不为,就为我自己。爸爸,我早就想要这一天了。我攒了点积蓄,子峰也在我的公司入了股,马上我就开始招人。广告公司,小打小闹,只要有电脑就能拉生意,拉上一单两单我们就有了活水,就能运行下去了!”卓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可是在他爸爸眼里,这货有点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卓洋第一个响应,“老三,有志气!你等着,等你开业了,二哥的公司第一个找你做创意!”
卓帆喜笑颜开,“谢谢二哥!”转头问,“大哥你呢?”
卓岭犹豫了一下,对卓青云说,“爸爸,老三自主创业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他话外的意思是,这货总算没有拍拍屁股跟着那个土妞私奔,老爷子你也该知足。
卓帆听了这话,更是眉开眼笑,“谢了大哥,以后你和二哥照顾我的生意,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老崔想笑,看看卓青云的脸色,没好意思笑出来,憋得好辛苦!
卓青云咬咬牙把怒气都咽到肚子里,表面很平静,“那你也用不到等到九月份了,明天你去把公司交待交待,交待完了就可以不去了。我看……”他的眼睛环视一下四周,“大嫂,你去接手公司!”
黎宁心里一激灵,嘴上说,“这不合适,我已经太久没出过门了。”
“这没什么,我相信你的能力!有事你多和阿岭商量着办,老崔你要多照顾照顾。”
黎宁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皮低下来,低声说了句,“那我试试看。”长长的眼睫毛被灯光映在脸上,好像安静的飞蛾,一动不动。
江心霓则有意无意地打了个哈欠。
卓青云看了二嫂一眼,说,“天晚了,都休息吧!阿帆,明天晚上带着你的安小姐来吃饭。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
卓帆一惊,怎么?老头连女朋友的姓都知道了!那说明他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晚餐
当安小溪出现在滨湖小区那幢最大的别墅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要回头撒腿就跑的冲动。从前她这里带家教,自以为也算见过有钱人住的地方,可是走进卓家大门的那一刹那,她恍然发现,有钱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以前学生何蓁蓁的家,和现在眼前出现的情景相比,充其量只能算是温饱。
卓帆介绍简姑姑给小溪,她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嗡嗡一片,只是胡乱点头笑笑。简姑有礼貌地问声,“安小姐你好!”心里万分惋惜,这位安小姐不管从相貌还是举止都照比尹小姐差太多了,不过,看上去人满老实的,加之她之前听到全家议论,安小溪是个孤儿,所以简姑以最朴素的本能,对这位有可能的准三少奶奶,起了怜惜之心。
三少爷上次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大概刚上大学吧,再上次,是初中,再上上次,大概是幼儿园。作为卓青云的老来子,他拥有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带刚结识女友回家见父母的资格。
为了不给安小溪施加更多的压力,这次晚饭除了卓青云老夫妻、卓帆之外,只有一个大嫂作陪,这是卓帆提出的要求,而他父亲没有反对,直接首肯。事情似乎顺利得不可想象。菜式也没那么繁复累赘,基本上是简姑和黎宁下厨的手艺。
黎宁在娘家时候的闺名其实是宝宁,嫁过来为了避婆婆卓文宝怡的讳,主动提出将中间的那个字去掉。黎宁母亲的娘家拥有英国王室授爵,她从小读英国贵族学校,接受过传统英国贵族教育。用卓青云教育儿女的话来说:英德诸国的贵族教育,女孩子要学习操持家务,烹饪女红,哪像你们一个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所以今天的菜虽然简单,但是一个个看上去干净素雅,又不失色香。简姑对这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少奶奶是赞不绝口,一直在嘀咕,“要是二少奶奶有一半,就好了!”
黎宁只是笑笑,难道和下人一起讲究妯娌的不是,她说,“今天是款待阿帆的女朋友,自然要用心些。”
“真的呢,不知道这个三少奶奶怎么样,配得上我们三少爷不?”
这话正好让经过的卓帆给听见了,心里非常不快,心想,你们一个个就跟配种站得出来的一样,满脑子都是三个字,“配不配”。“配种站”这个词儿从哥们儿大刘那儿来,那货最近在迷王晓波的小说,一开口就以“小波门下走狗”自诩。卓帆看中文书原本是比较吃力的,但是听哥们讲过几回,对王晓波一些刻薄形象的比喻印象非常深刻。当然,配种站这话只敢想想,如果当面说出来,一定要被父亲打牙了!
安小溪穿着她那身唯一的大荷叶边裙子(卓帆说很好看)站在桌前。那些精美的,印着漂亮花纹的瓷器闪闪发亮,这里她连一个水渍过的痕迹都找不出来。所有盘子里的菜肴都那么端正地好看地骄傲地立着,仿佛在笑话她的粗陋。
也许是饭厅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安小溪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直到卓帆温暖的手拉住她冰冷的手指。大家就座!安小溪坐在卓帆和大嫂中间,落座时,大嫂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向她微微一笑,那意思是,“不要担心,我会照顾你!”
安小溪感激地看了大嫂一眼,坐下了。简姑在她面前放了高脚杯。安小溪窘迫地看着卓帆,卓帆说,“简姑姑,安小姐不喝酒,我也不喝,一会儿还要开车,帮我们那饮料好吗?谢谢!我要西瓜汁,小溪喝橙汁。”他抢先一步说,免得简姑出于热情,问客人,“安小姐想喝什么?”然后滔滔不绝报出一大堆鲜榨果汁的名目,让安小溪无所适从!
卓青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儿子,这小子,还挺会体贴人,不过这不能说明什么,这孩子对谁体贴起来都很细心。
卓青云心里不大满意。本来,他也不打算太坚持反对,他想过目之后,如果女孩子还算大方得体,他就顺水推舟给儿子一个人情,娶妻求贤,也不用要求太高。孤儿不孤儿,这不是孩子的错,再说,低端的娘家亲戚,越少越好,比如二嫂,虽然自己上不得什么台盘,但是这些年也没有娘家琐事困扰,睁眼闭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卓青云还是希望自己身后的生意全部交给幼子的。卓帆精明能干,原本也不输给哥哥们,但性格所致,就有些不如人意。如果娶一个能干的太太,那就好像千里马上了缰绳,以后就好办了。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显不是一副好缰绳。她看上去如此胆小和自卑,简直都有点令人生厌!
卓青云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女孩子如果不是真的这么小家子气,那就必然是个心机重重的主儿,吃定了阿帆心软,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人同情。卓青云自以为很精明,他马上“精明”地发现,大嫂和简姑都被安小溪的怯生生样子所“蛊惑”,对她生起怜悯之情了。
也许对一个人的好恶是天生的,卓青云觉得自己决计不会喜欢这个女孩子,他拿定主意,要拆散他们!他瞥了一眼卓夫人,对方也正用沉思的眼光看着安小溪,嘴角是最合体的慈祥微笑。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卓夫人微微转头,老两口迅速交换了一下眼光,彼此明白。
卓帆和大嫂一左一右坐在安小溪两侧,给她布菜添汤,天晓得这顿饭吃得有多么难堪,安小溪几乎不敢伸筷子,生怕被人耻笑自己没有家教。卓夫人说的港式普通话她几乎一句都听不懂,都要卓帆重新翻译给她解释,才能回答。
卓青云本来想指望对方能找到个切入的话题,比如学校新建的青云图书馆,设立的青云奖学金啥的,感恩戴德拍一番马屁让自己那颗年老而不甘寂寞的虚荣心得到一点满足,但是很快他就绝望了。他问安小溪在哪个院系读书,都认识哪些老师,基本上是问一句对方答一句,对于校园里纷纷扰扰的一些新闻,趣事,八卦,多半都是摇摇头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阿帆找这个女孩子图什么?既没有品貌,又了无意趣。问了几句之后,卓青云自己都感觉寡淡无味,没有了继续攀谈的欲望。
只有热心的简姑不停问安小姐,“菜是否合口味,汤咸淡可适中?安小姐你太瘦了,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减肥,依我看,你再胖个二三十磅会更好看。”
安小溪发自内心地感谢简姑,“姑姑,,菜做得太好吃了。”
“是吧?”简姑笑眯眯地说,“待会儿要好好尝尝简姑亲手做的甜点。”
甜点是香瓜装饰的冰淇淋蛋糕,安小溪吃了一口就觉得凉透心肺。她那颗敏感的小心已经发现卓青云对自己的不耐,卓夫人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慈祥,但是非常意味深长,“我和他,是没有结果的。”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再加上冰淇淋的作用,安小溪打了个寒噤,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没有瞒过大嫂的眼睛。
黎宁问,“安小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早点回家休息?三弟你开车送她回去,一定要送到家啊!”
安小溪听到这个,好像听到一句特赦,求救的眼神马上望向卓帆。卓帆本打算喝完热茶再送她走,父亲最喜欢饭后一杯茶,当然他是喝咖啡的。喝热饮的时候大家在小偏厅坐在沙发上聊聊天,也许安小溪不会这么拘谨。但是看着女朋友一副好像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的模样,他想还是算了,下次再说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安小溪望着外面的车灯,一直无语。卓帆没话找话,“小溪,在想什么?”安小溪没有回答,她在想,明天去找卞老师要工程师入学的面试申请表,快截止了,要抓紧。
卓帆有点讪讪,“是不是,他们给你太多压力了?”安小溪摇摇头,“没有,你家人很好,是我自己太不得体!”
“你不用这么想!你要知道,我们的背景之间的确有巨大的鸿沟,这很正常,不要担心。”
小溪无声地一笑,“我没有担心,呵呵。”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是我很想逃跑。”她偷眼看看身边的这个人,还像往常一样亲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感觉他有点疲倦和心事重重。安小溪心想,“如果,我飘走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这个想法吓了她自己一跳,同时有点肝肠寸断的疼痛。
卓帆回到家,全家人正在小偏厅吃茶聊天。他进去了。卓青云清清嗓子,“老三的这个女朋友,你们怎么看?”
简姑第一个发话,“我看很好,老实孩子。就是娶过门了,三少爷就真不用到老爷公司上班了,天天在家里和少奶奶你侬我侬,倒是遂了他的心,我看三少爷这班上得也是有气无力!”
卓帆差点笑出来,他回了句,“还是简姑姑了解我!”卓青云咳了一嗓子,“阿帆这班不是上得很好?你大哥说你业绩不错!”
简姑继续发表高论,“业绩是一回事,三少爷的心不在这上。这会儿老爷要是让三少爷辞职去街上卖番薯,他保证像脱了绳的猴子!这个安小姐,倒是个能和三少爷一起去安心卖番薯的。尹小姐也好,只是让尹小姐做公司当家奶奶很好,上街卖番薯不行!”
卓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姑姑,你太了解我了!”
卓青云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了,他堂堂卓氏集团的掌门人,手下精英云集,竟然养出了一个卖番薯的猴儿子!他打算直接摊牌了,“阿帆,我告诉你我的意见,我不喜欢你这位安小姐!当然你们可以继续谈着恋爱,这个我不反对,也不会干涉。不过最后你最好不要娶她,当然你们最后决定真的要结婚,我也不反对,不过我不会出席,你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要来烦我就好。”
卓帆叫“爸爸!”他跳起来企图抗议。大嫂打断他的话,“公公婆婆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说着向卓帆使眼色。卓帆不再吭声。
老两口走了之后,黎宁轻声说,“老三,不要和爸爸对着干,他不反对不干涉便可以了。凡事不要性急,要慢慢来,爸爸执拗起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不会听你劝。不如你和安小姐先培养感情,一切再说。我看,现在结婚对她对你都为时尚早,何必急在一时?”
卓帆觉得大嫂说得有道理,这就算父亲首肯了,回头他去跟女朋友好好交交底,让她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观念的鸿沟
卓帆带女朋友来到西城区离市中心稍远的一处写字楼,两人乘电梯到第28楼。安小溪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卓帆笑着说,“一个surprise!事实上,是我送自己29岁生日的礼物,但是,我想你和我一起高兴一下!”
“你要过生日了吗?”安小溪好奇的问。
“安小溪,你这个女朋友不合格啊,连男朋友的生日都不知道!”卓帆喜欢和她开玩笑,然后欣赏她或羞怒或偷笑或不服气的表情。
果然,安小溪皱起了小鼻子,不服气地说“你又没告诉过我!那你又知道我的了?”
“Sure,我当然知道!好吧,现在我告诉你,你就记住了,我的生日是七月十八日,从明年开始,每年我都要收礼物,哇,我最喜欢收礼物了,特别是美女的!”
电梯停下,两人走出电梯间,在走廊拐了一个弯,前面貌似一个新开业的工作室,刚刚装修好,新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油漆的味道,墙上用很漂亮的立体美术字装饰:异想广告创意工作室。这正是卓帆新成立尚未开业的小公司。安小溪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你这里招人吗?我来行不行?可是我不会画画,也没做过电脑设计~”
“行,我们还缺个前台,接电话,招呼来访者,顺便给我当秘书,处理一些文书信件。”
“这么忙,你给开很多钱吗?”安小溪笑着问。
“一点都不忙,其实以后业务正式运行了,我们可能才需要前台。所以,看在你是我女朋友的面上,我才设这个新职位,解决你的就业问题,你要不要感谢我?薪水方面,要是一般人,300一月加各种保险,不过如果是你,我可以给你开到350。”
安小溪“嗤”了一声,“资本家,真黑啊!剥削工人每一滴血汗。”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准备去法国做交换生。”
听到这个安小溪一愣,她差点脱口而出,“我已经向老师要了去读工程师的面试推荐表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卓帆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生气或者失望。她自我安慰,只是面试而已,也不一定能通过,就算是通过了,也可以反悔不去,所以,没必要现在就告诉他。安小溪觉得自己有点自欺欺人!
卓帆看出了她眼神里的不安,轻轻地问了一句,“小溪,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安小溪摇摇头,勉强笑着说,“我在想,你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我应该恭喜你一下!”
卓帆凝视对方的双眼,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一点不安和躲闪,他把这个理解成安小溪缺乏安全感,心里深深叹一口气。父亲太固执而小溪又太敏感,好在两人都还年轻,有时间为对方奋斗,他希望三年后小溪学成回来,他的公司略有建树,能改变父亲先入为主的观念。
安小溪似乎第一次发现,卓帆有一双黑得很纯粹的眸子。一般蒙古人种的眼眸都带一点淡淡的褐色,甚至很大一部分人的眼眸其实是浅褐色,但是卓帆的眸子非常黑,显得格外的明亮。安小溪从来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男士,那眼睛里的深情和戏谑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一点一点热了起来。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嘟囔了一句“天真热啊”。想以此消除心中的尴尬。卓帆笑了,“我还没钱装空调,太费电,好在28楼,如果开个透气窗,应该风不小,而且……”他向墙角指去,“我们还有电扇。但是,我还没交电费,所以,电扇无法运转。”这一番臭贫逗得安小溪“嗤”得一乐。
卓帆继续逗她,“小姐,我们认识有一年了吧?有没有觉得你脸上的笑容与日俱增?”
安小溪的脸儿一整,“你说我变傻了?”
“不是,绝对不是!我只是感受到你心中那种被鄙人带来的幸福。”
安小溪做了个呕吐的鬼脸,“真恶心!”
卓帆朝前走了一步,安小溪后退,但很快发现后面被巨大的办公桌挡住了,退无可退。卓帆威胁地伸出一只手指,“你敢说不是吗?”
安小溪眼睛余光在寻找逃跑的途径,但是很不幸,这个办公桌是带拐弯的电脑桌,除非她爬桌子,否则根本无路可逃。卓帆继续逼近,“你敢说不是,我就,吻你!”
林子峰胖胖的圆脸露出开心的笑容,他给卓帆安小溪打开家门,“三少爷,看来我当初没说错。现在你不用烦了?”
卓帆警告着看着他,“你再胡说,我就走了。”
林子峰投降一样竖起一只手,“ok ok,怕了你了,进来!”林子峰的三个儿子很快从屋子里跑出来,围着卓帆闹抱闹礼物。
子峰太太在厨房里面喊了一声,“子峰,你管住孩子们,别和Vincent胡闹!”安小溪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淘气小男孩,都和爸爸一个模子出来的,好像摆在一起的四只一模一样的鞋子,只是号码从大到小。子峰太太端出一大盘水果拼盘请大家在沙发坐下。
林子峰招呼安小溪,“安小姐你好,我们认识过了啊。阿帆现在做老板了,有没有考虑聘请你去工作?”
安小溪还没来得及回答,卓帆抢先一步说,“我聘她做老板娘,可是小溪志愿宏大,她明年要去欧洲读交换工程师文凭。”
子峰太太说,“sure?安小姐真的很有理想,我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林子峰看着太太,“你一大学毕业就跟我结婚生儿子了,你当然没机会了!”
安小溪打量子峰太太,是一个穿着得体又休闲的年轻女子,身材苗条,真看不出来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小男孩吵得大人没法说话,子峰太太让保姆把他们三个带到儿童室去了,“安小姐嫌不嫌孩子吵?”她客气地问。
安小溪笑着摇摇头,“不会,小孩子很有意思!”
卓帆说,“她不会,她经常带家教,见过很多小朋友!”子峰太太说,“安小姐喜欢小朋友,那应该早点和Vincent结婚。”
安小溪有点窘,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帆大咧咧地说,“拉倒!我爹地那关还没过呢!”安小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帆有点后悔,他在林子峰夫妇俩人面前随意惯了,有什么说什么,再没想过安小溪也在旁边,这小姑娘太敏感。
于是他马上转换话题,“不过我爹地也没有反对。小溪,子峰和安琪当年可是私订终身,不信你问他们。”
子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冷饮,撇撇嘴,“都7年了,真快啊。有时候感觉就好像在昨天一样。”
安小溪硬着头皮问,“你父亲,为什么,要反对?”
子峰太太听了这个,笑了,嘴角漾开一个很深的靥窝,她的牙很细小很白很整齐,与耳朵上的珍珠耳钉相映成趣。
子峰耸耸肩,“我父亲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他并非对安琪本人有意见,他只是,恼怒我自作主张。我父亲很倔强。偏偏我和他一样倔强,我认准的事情,不会回头。”
安小溪听了有一点感动,子峰太太真好命,遇到这样的老公。子峰太太把一小盘水果往安小溪身前的茶几上推了推,“Vincent你刚才说伯父……”
卓帆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小溪,安琪以前是学过法文的,你以后可以请教她。”但是安小溪再一次深深地看了卓帆一眼,让他有点心虚!
晚饭后,子峰夫妇要安排三个孩子洗漱睡觉,非常忙乱,于是卓帆带着安小溪告辞。
卓帆说,“子峰这里风景很好,我们散散步再回去。”安小溪没有吱声,她默默地走,一步一步数着自己的脚步。
卓帆问,“怎么了?好像突然情绪不高。”
安小溪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爸爸是在反对我们交往吗?”
卓帆嘘了一口气,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吓我一跳。不算反对吧,可能不太支持。”
安小溪的心好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捏了一下,她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卓帆很好奇她问这个问题,“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你去读你的工程师,我开我的店,我们……”
“我们各走各的?”安小溪不依不挠地追问。
卓帆拉着女朋友的手,“小溪,我们还年轻,先为自己奋斗,再为对方奋斗!”
安小溪固执地说,“我一点都不奇怪,其实我们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为什么非要走在一起?”
卓帆有点烦恼,该怎么解释,眼前这个小姑娘才明白呢,他不说话了。
安小溪怔怔地问,“那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男女朋友呢?我们一直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卓帆说,“我们成为男女朋友,是因为我们彼此喜欢!”
安小溪看着卓帆的眼睛,“那我们会结婚的是吧?”
卓帆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了,“小溪,我们走到结婚的那天自然会结婚,现在不用问结果!你自己也说,你还没到晚婚年龄那!”
“那么,如果我不去做工程师,我不去法国,我在钱大继续读研,三年以后我们会结婚吗?如果,你爸爸不同意,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在一起?”
卓帆无奈地说,“三年以后能不能结婚,要看我们走到哪一步,跟我爹地是否同意没有关系!”
安小溪回答,“我才不信!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我怕到时候后退太晚了。”
“小溪!”
“除非你告诉我,你爸爸同意我们交往。”
“我爹地并未反对。”
“可是他也不赞成,对吧?你敢说他支持你和我交往吗?”
“小溪,我们交往不需要我爹地的支持,只要我们两个相爱就好了!”
两个人都住了嘴,不知道该如何将谈话继续下去。走了良久,安小溪说,“晚了,送我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逃避
暮色渐深,车窗外的路灯非常明亮,路上也有点拥挤,车开得很慢。安小溪扭头看着外面的夜色,突然对自己感到有些惭愧,这是干什么呀,搞得自己好像是逼婚一样,她心里有点内疚,于是更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卓帆回头看看女友,没话找话地说,“后天是你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也是我业务的最后一项,我要去呢。青云图书馆大概今年九月份就可以开馆了,到时候我父亲就派别人去了。我也算善始善终!”安小溪想起这个学年的开学典礼,偷偷笑了一下。这个表情没有瞒过身边人的眼睛,他接着说,“你是不是还要上台和我握手?”
安小溪微笑地说,“真巧,我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从校长手里领取毕业证书,说不定要和你这个爱国同胞握个手!”
卓帆听她的口气,居然一点没有刚才的置气,心里有点困惑,不过这一页总算是翻过去了。卓帆并不是初恋纯情小男生,他交往过女孩子,也知道女人最擅长的就是阴阳不定,前一秒钟暴风骤雨,下一秒钟雨过天晴,所以并未将安小溪刚才的那些话往心里去。既然女朋友心情已经好了,那么可以乘胜追击。他说,“我过生日那天是公司开业,你一起来吧,介绍你给我的新同事认识!”
安小溪一愣,“18号?18号,我有事……”她没敢说下去,18号是她法语TEF考试的日子,要一大早去上海,估计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回来。她有点心虚,怕说了自己要考法语,卓帆肯定会疑惑,为什么提前一年参加这个考试。
但是卓帆把这个理解成女朋友的害羞,不好意思见同事了,也对,她刚在自己父母那里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还是不要再继续施压了。所以,他只是很遗憾地说,“这样啊,我还以为能收到女朋友的礼物呢”。安小溪马上补偿地回答,“我晚上回来给你打电话,请你吃饭好吗?”
“也好!我看你们这里的路边摊很诱人的样子,可是自己从来没尝试过,家里人说那些地方很脏,你带我去个可靠的路边摊尝尝?”
安小溪摇摇头,“路边摊没有可靠的,不过你可以先吃止泻药,这样就没问题了。”
安小溪本科毕业了,她拿到了钱江大学工学学士的学位证。当她和其他优秀毕业生披着学士服站在主席台上面对下面无数师生时,微风拂过她那有点发烫的面孔,学士服的大袍子在风中翻滚,好像雏鸟的翅膀,她在挣扎拍打,企图飞离这个窝,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卓帆坐在主席台的长桌子后,他今天就是个摆设,一句话不用说。他骄傲地凝视着女朋友的背影,这是他的挚爱,虽然很普通,但他引以为荣。但是,莫名的不安突然占据了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自己将失去些什么。卓帆不敢继续往下想,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的新公司上面吧。
18号晚上,庆生和庆祝公司成立的朋友们逐渐散去,卓帆一人坐在写字楼第28层,他说他想独自呆一会儿。因为喝了酒,他向子峰保证今天晚上绝不开车。子峰看出了他既高兴又压抑的矛盾心情,坚持把他的车开走了,并且嘱咐他如果不舒服就给自己打电话。卓帆不耐烦地叫道,“安琪,安琪,你快把你先生拖走,我要被他烦死!”
尹诺也来了,她帮忙把场子里的垃圾分类聚堆,听了这话,笑着说,“我们都不要理他,这人跟小孩一样,越对他好,他越人来疯!”尹诺在会场没有看到卓帆的女朋友,猜到这位前上司可能为这件事有点烦恼,所以她劝大家离开,好给卓帆一点安静的私人时间。
卓帆第三次打了安小溪的call机,说自己在“28楼等你”!一直到九点多,安小溪才出现在异想工作室门口。看到只有卓帆一个人,她有点惊讶,“你不是说有个party吗?”
卓帆笑着说,“都已经结束了。”他笑得有点古怪。
安小溪小心地问,“你喝酒了?你不开心吗?”
卓帆摇头,“哪里!今天是我梦想启动的第一天,我怎么会不开心。我唯一的遗憾,是你不在身边!过生日没办法,这帮人逮着死灌,不喝不行啊。子峰把我的车开走了,生怕我会酒后开车。我一会儿不能开车送你回去了,怎么办?我们走回去?”
安小溪听他这么一通没头没脑的话,笑着说,“这么远,走回去要走一夜了!”卓帆乜着眼睛打量她,“你怎么背这么大书包?毕业了还去上自习?骗我说有事!”
安小溪其实刚下火车赶过来,而且很难得地奢侈打了一次车,她摇头,有点支吾,“不是!小虎子快放暑假了,我抓紧时间给他多补补课……”真是越撒谎越心虚。
卓帆把自己丢在沙发上,“你真是,赚钱没够,那房子的拆迁款还不够你臭屁的?你有想过再买房子吗?我看钱江这个房价,你要是耽误个一年两年,估计你那点钱,连个浴室都买不起了。”
“我不想买,钱就先放着再说吧”。安小溪其实决定不动用卞老师的4万块钱押金,她打算自己出押金,这样就像老师说的,如果毕业以后想留在国外工作,学校不会干涉。她心虚继续这个话题,好在面前这个人喝得有点糊涂了,不再就此纠缠下去。卓帆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怦怦跳着痛,真要命,这帮人今天是有多过分哪?
安小溪走到引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放在卓帆手里,“不能喝你就少喝一点,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请你吃饭?”卓帆问,“大家高兴……你吃饭了没有?”安小溪摇头!
“那我们出去吃!”卓帆一站起来,哎哟一声又倒在沙发上。安小溪赶紧按住他,“算了算了,我包里还有饼干!”
“饼干怎么够?你去墙角的橱柜看看,那里面应该有吃的,旁边那个简易灶台,我建议设的,你看好不好?我也想吃点东西,这酒喝得我想吐。”
安小溪一边朝简易灶台那边走去一边问,“你到底是想吃还是想吐啊?”
“没有东西吐,更难受!”
安小溪拉开橱柜门,里面还真有两三包方便面,一个锅子,几个碗盘,“敢情你们来过家家啊?还在这里做饭吃?”
卓帆笑着说,“我是资本家,这样才能骗大家更卖力地工作,好榨取他们的血汗!”
安小溪熟练地煮着方便面。卓帆靠在沙发上欣赏,“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
安小溪哧地笑了一声,“快别夸我了,这些年都是吃食堂,煮方便面是我唯一会的。我都不知道出国了该怎么办?”她一愣,后悔自己干嘛又提出国。
卓帆说,“没关系,这一年我训练训练你,等你明年出国的时候,就变成合格的主妇了!”安小溪不接话,只是把面分到两个碗里,端了过去。
“没筷子?你们这里用手指头挑面吃?”安小溪找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卓帆一愣,还真是,忘了备刀叉勺筷了,这公司,购物的没个女人,还真不行!又寻了半天实在找不到替代品,安小溪无奈地说,“凑合着喝吧,小心热!”
她话音还没落,就看那个人“哇”了一声,嘴里的面都喷出来了,呛得脸都红了。安小溪赶紧过去给他猛拍背,“你小心一点啊,又不是小孩了!”
小孩?小孩!这个晚上好像有两个人说他是小孩了!卓帆有点不满!
吃了东西又喝了点水,卓帆好像气色好些了。安小溪把用过的东西拿去水池洗干净,卓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都忙完了,安小溪走到卓帆身边,怯怯地说,“生日快乐!”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件东西,有点羞赧地说“送你的礼物”。是一个新鼠标,卓帆笑了。安小溪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买礼物,想着这个你办公可能用得着!”
“谢谢!我很满意!”卓帆亲吻女朋友的额头。
“你喜欢就好了,不要笑我!”
“怎么会呢?这是我这一辈子过的最高兴的生日了!不过你来晚了,我要罚你陪着我,到我放你走!你要陪我唱生日歌,吹蜡烛,许愿……”他搂住女朋友的腰,絮絮叨叨地说。
安小溪的腰有丰富的痒痒肉,平时不许任何人碰的,被卓帆搂得好痒,于是她一边笑一边推开对方的手,“别碰我的腰,你弄得我好痒。”
卓帆哈了一声,“小姐,我现在知道你的弱点在哪儿了。早说啊,我还用那么辛苦地找笑话逗你笑吗?直接挠你就好了。”
说着他又在安小溪腰上挠了两下,安小溪痒得跳起来想跑,但是对方抓得好紧,她忍着笑使劲挣扎,“别闹,在办公楼里,别人听见了!”
卓帆说,“堵上你的嘴,就没人听见了!”还没等小溪反应过来,他真的堵上了对方的嘴。这次不同于上次,也许是酒精的刺激,卓帆不同于往日的温柔,他紧紧地搂着小溪的腰,深深地吻着她的唇,感受着对方的馨香美好。
安小溪先是紧紧咬着牙关,但是,被对方搂得太紧了,她喘不过气,她用力地推,无效,于是本能地张开嘴企图呼吸。卓帆正好趁虚而入。安小溪只觉得一阵眩晕,似乎是缺氧的感觉,只觉灯光耀眼,闪得她无法睁开眼睛,她停止了挣扎,开始好奇地,胆怯地试探着。卓帆感受到了对方的回应,于是更加热情地深吻下去。
过了良久,卓帆才放开对方的唇,温柔地亲吻女友的耳朵,雪白的颈,安小溪如过电一般浑身战栗起来,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好奇。卓帆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答应我,不要离开我!等你回来,我娶你!”
“我娶你”这三个字好像一盆凉水,让安小溪瞬间冷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开始反抗。卓帆感受到和刚才的不同,停下来,看着女友的眼睛,“怎么了?”
安小溪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有点累!”
卓帆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障碍,他说不清是什么,但能感受到确实的存在。他感到一阵烦恼,但几乎同时又自我安慰,也许小溪缺乏对自己的信任吧,这也没什么,日久才能见人心。
安小溪站起来,“我想洗把脸。”
卓帆给她指了盥洗室的位置,看着她走开。一件东西从安小溪的裤兜里掉了出来,卓帆捡起来,是一张今天下午从上海返回钱江的火车票。
卓帆感到一阵窒息,小溪从不撒谎,但是今天,她去了上海,又回来了,骗他说给小虎子补课。卓帆想起最近小溪偶尔躲闪的目光,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安小溪在盥洗室洗了把冷水脸!她的脸庞热得红扑扑的,像煮熟的鸡蛋,连眼皮都有些发烫。心跳得好快,她对着镜子重新扎了头发,安抚了一下胸口,才走出去。当看到卓帆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摆弄那张车票的时候,她有点惊了,心脏停了半拍之后狂跳了起来。卓帆抬头看着她。安小溪又开始心虚,她在找合适的话来解释。但是对方似乎不要听她的解释,只是站起来,“太晚了,下去拦车送你回去!”
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沉默不语。安小溪微微侧头看着男友没有表情的面孔,在街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她咬着下嘴唇,总是有这一天,长痛不如短痛!出租车到大学东门口,把两人放下来,反正还有一段路,可以安静地走走。路边还很热闹,有借着路灯下象棋的,也有摆西瓜摊的,几个小孩围着灯柱尖叫追逐。夏天一向都是这么热闹!两个人可以说是用蜗牛的速度朝前蠕动。卓帆先开口了,嗓子有点嘶哑,不过还是那么体贴和亲切,“小溪,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安小溪咬咬牙,“我今天去上海考法语TEF……我报名参加八月底的工程师面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九月份就过去读工程师,放弃交换生的机会。但是,只是一个面试而已,一切都不一定,我不想现在就告诉你!”
“那你想在通过面试之后,给我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吗?”卓帆带点苦笑地问她。安小溪没有说话,半天,才嗫嚅着说,“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怎么想。”
卓帆说,“你坚持的事情,我当然会支持你,你为何这么不信任我!”
安小溪有点伤心,不,她不只是不信任他,更重要的是,她想离开他,在她的潜意识里,卓帆对她越关心,她陷入得越深,以后受的伤害就越大。之所以不告诉他,因为她想离开后慢慢地疏远他,忘记他。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要做个决断了。她咬着牙,心乱如麻,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卓帆却是天生的乐观派,虽然安小溪对他的不信任让他伤心了一会儿,但是这会儿又有点释然了,他说,“你想去读三年书,我怎么会不支持你?耶诞,暑假你都可以回来看我。法国的学生假期尤其多,春夏秋冬皆有假。就算你不想旅途劳顿,我也可以抽时间过去看你。等公司开始正常运作了,我看到今年年底,耶诞我就可以去看你。等你三年拿到文凭,回来找工作,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或者,你不愿意回钱江,去上海也好,香港也好,总之我都可以朝那里发展……”他唠唠叨叨规划长期目标。
安小溪突然把话说出了口:“我想去读工程师,是因为我想好了,我们不合适在一起。”
“什么?”卓帆看上去有点懵,这话从何说起呀?
安小溪咬牙把话说到底,“这一个多月我想得很明白了,自从我见过你的家人,我就知道,就算你父母很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上的人。对你这一年为我的付出,我很感激,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输不起!”
“小溪,这不是赌博,谈何输不起?”
“这就是赌博!也许在你,赌资低,你不在乎。但是对于我,赌资太高,我会倾家荡产!我们中国有句老话,齐大非偶,就是说,门第差别太大的两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小溪,你要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
安小溪摇头,“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我不相信任何人,奶奶死了,除了我自己,我也不会相信任何人!我的室友,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他们总归是要过自己的生活,小虎子的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但是他们不能为我负责!我信任他们,但是远没有到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他们的地步,当然,他们也不会要。你,其实也一样!我信任你,但是我不信任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更何况,你父母对我还有诸多不满。”
来了,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卓帆懊恼地说,“小溪,这和我的父母没有关系!”
“对,我也相信没有关系,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如果,你真地对我好,就让我,无牵无挂地离开,趁我现在还没有陷得太深……”安小溪几乎是赌气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嗓音有些哽咽!
卓帆很烦恼,“你一定要这么倔强吗?小溪!”
“我不是倔强,我只是不想受伤!”安小溪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是她没有让泪水流下来,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和犀利!
卓帆近乎无语,“我给你带来了伤害吗?小溪,那真是对不起。我要怎么做才是不伤害你?”
“和我做朋友,就像以前一样。然后,你和你父母喜欢你也喜欢的女孩交往,结婚。我会送新婚礼物给你们……”
卓帆都快要被这个丫头给气疯了,他吐了一口气,说,“你累了,今天晚上安静一下,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谈,既然你要准备面试,那么好好准备,我不打扰你!”
“不行!既然开头了,那我们就说清楚,我们分手吧。你不要来找我了。”安小溪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卓帆说,“我们改天谈这个,晚安,小姑娘。”他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看着出租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夜幕中,安小溪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了不让路人注意到自己,她一边抽泣,一边快步回家。这一切都要过去了,希望早点过去!
黄茂源添了孙子!安小溪去看过一次,送了一套小儿衣服过去。家里忙忙乱乱的,连客厅都住着娘家来的人。姑姑本来要关心一下小溪的近况,都没有时间说话,安小溪坐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孩子,皱巴巴只知道睡觉的小猴子,起身告别出来。黄昏前的阳光变得没那么刺眼,但天还是很热,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大叫,简直吵死人了。安小溪最近一直在学习法语对话,和卞老师交流如何面试的问题。下周就要面见法方面试官了,安小溪心里充满期待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