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玫瑰公寓后,叶铭希没有回江边的红枫旅馆,而是失魂落魄地游走在接头。
转过几个弯道,叶铭希来到了锦绣大街。这儿依旧是灯红酒绿,一片繁华。
走了几步,叶铭希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建筑明灯闪烁,门口人潮涌动,抬眸一看,见招牌上写着“夜来香”三个字。他的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这不是方紫晴曾经呆过的地方吗。也不再多想,顺着人潮便走了进去。
叶铭希已经有好久没来过这种风月场所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哪里的歌舞团似乎都一样,无论是金凤凰还是眼前的夜来香。他想起第一次去这种风月场所第还是为了去见方紫晴,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了。自从两年前方紫晴离开后,叶铭希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讯。这两年来,他接手了家里的生意,适逢经济萧条期,他好不容易才乘风破浪度过艰难阶段,把永誉洋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年来他经受了太多的磨练,也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可当他想把成功的喜悦与身边的人分享时,那人却早已不知所踪。如今自己千辛万苦才找到方紫晴,却得知她要嫁作他人妇了。曾经的海誓山盟已变成沧海一粟……
想到这里,叶铭希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侍者已端上酒来,一旁的舞小姐为他斟上了满满的一杯。晃着手中晶莹的液体,叶铭希将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一杯,再一杯……都说一酒解千愁,今晚就让自己醉一回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叶铭希坚持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明显是昨晚宿醉惹的祸。
还没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醒了?”
叶铭希这才意识到房间里不只自己一个人,一个身穿水蓝色旗袍的丽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叶铭希抚着额头,口齿不清的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请问你是……”
“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旗袍丽人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微笑着道:
“这里是夜来香二楼的客房,昨晚你在这儿喝醉了所以就让你在这儿住下了。而我嘛,”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是昨晚陪你喝酒的舞小姐顾朝云。”
“噢……”
叶铭希低声应道。
“你的车夫赵叔给你送来了解酒药,我给放床头了,你记得服用。”
叶铭希看着她,点了点头道:
“谢谢你了,顾小姐。”
顾朝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客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手刚搭上门把手,顾朝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认识紫晴姐?”
叶铭希有些惊讶:
“怎么了?”
顾朝云转过身来:
“你别误会,紫晴姐是我的恩人和好姐妹,昨晚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所以我想你俩可能认识。只是我以前没在夜来香见过先生,所以觉得有些疑惑。”
听闻此言,叶铭希垂下了眼眸:
“我是她在宁城的一个旧识。”
顾朝云试探地问道:
“那你认识一位叫叶铭希的先生吗?”
叶铭希很是意外:
“你知道我的名字?”
顾朝云顿时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就是叶铭希,宁城永誉洋行的叶铭希?”
叶铭希也吃惊不小:
“你怎么知道我?”
顾朝云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渐渐落寞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叶先生,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是这两年来紫晴姐过得真的很苦……”
……
墙上的时针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铭希的心跳确是越来越快,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当顾朝云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叶铭希再也顾不得其他,拾起外套急奔出了房门。
出了夜来香,叶铭希跑到街口想拦一辆黄包车,怎奈今天出行人太多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空车。叶铭希心一横,索性迈开步子朝前方跑去。
风呼呼地刮在耳畔,叶铭希脑海中思绪纷繁,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孩子,早夭,病痛,流浪……这两年来她都经历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