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河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打破了有些安静的气氛。
这事可不是开玩笑,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问面前的嫂子是再开玩笑。
“嫂子,你是真能开。”吕大河问这话的时候, 还看了眼顾远。
老顾要是有疑问,肯定会问出来 , 不过这小子看着媳妇儿傻笑做什么,刚才他那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
怎么现在倒像是很高兴媳妇儿有这个本事,这眼里要流出蜜来了。
“对啊,我能开的。”田甜用力的点了下头, 语气重重的。
她晓得吕大河肯定会不相信,觉得她一个乡下女人哪会开这个东西。
“你如果不信的话, 我可以开给你看看,我真的能开。”
吕大河也不可能没眼色的反驳:“能开就行,也行,明天来试试。”
“嫂子你要是可以开,那开拖拉机这事就非你莫属了, 我感谢你。”
他也想着先入为主要不得, 说不定人家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不过能开拖拉机的女人,吕大河是真的没有见过, 也没有听过。
“晚上留这里吃饭,不是带酒了吗?明天让她开给你看看。”顾远拍了下兄弟的肩膀, 准备把榨好的猪油渣端出来 。
脆脆的猪油渣, 下酒喝也美的很, 还有那些榨干的肉菜。
因为天气热,昨天剩下的肉菜, 不榨干很容易坏,榨干后炒点青菜, 或者是炒点辣椒,好吃的很。
“姨姨,我还想要吃猪油渣,爸,这个可好吃了。”吕小天可不晓得亲爸的烦恼,他就觉得猪油渣好吃。
看着狗儿子吃得满嘴是油,吕大河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寸头。
“你小子,可真会吃,猪油渣可是猪身上最好吃的地方,给爸来个。”
“嫂子,我去厨房帮着端东西,我家狗儿子麻烦你照顾下。”
试归试,但是有些丑话可是要说在前头,不行的话他不能包庇。
毕竟一天两块五的工资,这价钱谁不削尖了脑袋想要试开啊!
“晓得了,你去吧,我带着他,小天,我去给你拿糖吃。”看着小孩虎头虎脑的样子,田甜进屋抓了一把糖。
昨天还剩了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糖纸还被她留下来了。
用糖纸做的小花灯笼,挂在了睡的屋里,阳光一照,可闪了。
一听到有糖吃,吕小天跟在了她屁股后面,吃到了糖后,乐的直笑。
院子里面的小孩,看到门开了,都攀着门框往屋里看。
大杂院里有两个男娃儿,一个女娃儿,全是没上学的孩子。
“来,你们过来。”田甜看到他们后,招手让他们进屋。
拿了一小碗的猪油渣,还有水果糖,她分给了三个小孩吃。
三个小孩拿到了猪油渣和糖果,兴高采烈的冲回了家,向大人炫耀。
“咋还有这个猪油渣和糖果,谁给你的啊!”
也有大人没问小孩,就猜到是谁家给的,肯定是顾家那个新媳妇。
人情这种东西,就是有来有往,小孩们吃了东西,大人得去还。
况且,猪油渣可是肉,糖果更不用说了,小孩们平时很难吃得到。
“姨姨,你真的长得好像肉包子啊!”吕小天看着她,吸溜了下口水。
看到他对着自己吞口水,田甜都被他逗笑了:“真的啊!”
吕小天用力的点头,真的真的,白白软软的,看着可香可好吃了。
厨房里面,吕大河一只手撑着墙,一只脚踏着地。
“老顾,我可得跟你说明白了,这要是开不顺,那可不成。”
“你也是在厂里干活,应该不会使劲偏向自个儿媳妇吧!”
“嫂子是真的能开拖拉机,给我个信,我心里也有个数。”
说到底,吕大河还是觉得田甜不行,说不定就是看中二块五的工资。
虽然日工资是多,但是也不能够睁眼说瞎话。
当然,这话吕大河就是在心里想想,不可能在顾远面前说。
“她说能开肯定是能开,你怕什么?”顾远斜了他一眼,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面,甜妹不是乱说的人。
如果开不了拖拉机,她肯定不会举手说自己会开。
得,看到他这个态度,吕大河觉得自己白来厨房说悄悄话了。
“晓得了晓得了,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媳妇儿,我出去了。”吕大河看到厨房还有半边鱼,这鱼看着还怪新鲜的。
“晚上吃鱼不。”他嘿嘿笑了下。
顾远果断的拒绝了:“不吃,这个留着明天吃,有别的菜。”
听到有别的菜,吕大河也不吭声了:“炒点花生米,下酒。”
顾远看他还要提意见,握紧了手中的菜刀,吕大河看到后,赶紧撑着拐溜出了厨房。
“嫂子,我看老顾今天荣光焕发,果然,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刚才细瞅了下老顾的脸,就跟吸了精气似的,都变得好看了。
就连嫂子,好像也变好看了,那模样儿红润的跟桃子似的。
明白了,两个人互吸精气,所以才这么得劲呢!
“因为睡得好,这两天忙活着酒席的事情,他也没有睡好。”刚才在外头听到要炒花生米,田甜拿了一堆花生出来剥。
吕小天也帮着剥花生壳,一看他就是熟练工,剥得特别快。
“小天,你咋这么厉害呢!好棒!”田甜语气真诚的夸了一句。
听到她的夸奖声,吕小天干活更起劲了:“姨姨,我偷偷告诉你,我爸昨天摔臭水沟里,把腿摔瘸了,我妈没让他进屋。”
“我爸在外头睡的,一只脚翘的老高了,还总是哼哼。”
小孩一兴奋,就把自家爸的糗事往外倒,也不看亲爸的脸色。
刚吃了几颗花生米的吕大河,听到儿子的话,抬手就拍了下儿子后脑勺,怎么像个没孔的爆竹似的,什么也往外头爆。
“说什么呢!你爸能这么没有出息,我后面不是进屋睡了。”
一听到这话,吕小天捂着缺牙的嘴笑了起来:“姨姨,我爸进屋睡了后,就向我妈讨饶,说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要喝酒,我爸要是喝了酒,回家肯定得被我妈骂。”吕小天就是来当卧底的。
田甜明白过来了,她看了吕大河一眼,觉得答应了就得遵守。
可能是她眼神里带了些谴责,吕大河一时间心还真是有些虚。
“既然不能喝,那就不喝酒,晚上多吃点菜。”顾远把他提来的酒,放到了桌子上面。
顶着一脸青绿的顾有红,午休好了后,就背着手出去转悠了。
这一回来,手里还提着袋子,这里面装着刚熟的毛桃。
“哟,大河来了,咋回事,腿瘸了,跟人打架了。”顾有红看到他包得严实的腿,哟呵了一声,这比自己还惨呢!
吕大河也满是意外的往后倒:“叔,你这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刘领祖打的,爸不是打不过,是没有还手。”田甜收拾了下花生壳,帮着他挽回下脸面。
吕大河也是个妙人,一拍膝盖:“我叔这样的厉害人,能和刘领祖那样的二流子计较吗?肯定是不能啊!”
“你这脸上的伤,那就是舍已为人的勋章,爱护小辈的流动红旗。”
这嘴贫的都可以上天了,不过顾有红听着心里舒服呀!
早就让儿子多跟大河学学,要是有他哄人的本事,儿子说不定早就和甜妹结婚了,孩子也能打酱油了。
“这话在理,我就是这么想的。”顾有红拍了下桌子,得意道。
田甜和顾远俩人对望了一眼,看他们一唱一和,就跟唱大戏似的。
“晚上的菜我来炒,有客人,我得露两手。”顾有红看了看天色,撸起了袖子,把厨房给占领了。
田甜他们要帮忙,还被顾有红赶出来了,让他们别来捣乱。
“来来来,都到这里来坐,老顾,你们昨晚上有没有人听墙角。”他们这些爱出损招的兄弟喝醉了,应该没有听墙角。
特别是老顾的墙角,平时严肃的很,就跟别人都欠了他几百似的。
“昨晚热的很,为啥要听墙角。”田甜好奇的问了句,再说大杂院里也没有什么墙角好蹲。
她在这里活了十几年,家里人当然不会教这些东西。
再加上,村子里面的人,一看她那模样儿,都不敢口花花。
主要是李秀梅厉害,要是有哪个男人在田甜面前口花花,就得被鞋底抽嘴巴,谁受得了这个。
结婚前一天晚上,李秀梅还让大女儿教教小女儿嫁人要做的事情。
也就是结婚当天,晚上要和丈夫做什么事情。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大姐田荷再悍,对着妹子也说不出口。
所以,那一晚上就含糊的说了下,反正就躺好,让男人来就成。
“听墙角是种不太好的习俗,我不提倡这样的事情。”顾远都想伸手捂住媳妇儿的耳朵,让她别听。
看着嫂子真诚发问的脸,吕大河差点被花生米卡嗓子。
“对对,太不好了,老遭人恨了。”吕大河自己就经了这件事。
被闹了一晚上,那群死小子跟要命似的,在墙角处嘻嘻哈哈。
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一听到有人偷听,哪里还敢敞开怀抱。
顾有红炒菜快,勺子碰铁锅,很快就炒了猪油渣青菜,辣椒炒榨出来的肉干,他又切了把酸菜,用特别辣的辣椒炒,这个下饭。
油温差不多,把剥好的花生米往油里一扔,炒好后拿盐翻了翻。
剩下的油得晾一晾,凉了后还得倒进瓶子里,今天这餐可是下了本钱,炒花生最费油了。
“来来来,端菜,吃饭了,甜妹,你去把咸萝卜洗洗。”顾有红一端菜,坐着的顾远也进厨房帮忙。
拿了咸萝卜到水井边洗了洗,田甜端着咸萝卜放到饭桌上。
这一通忙活,太阳都从院子里褪了出去,屋里渐渐没这么热了。
“爸,甜妹,你们的饭。”顾远帮他们打好了饭后,才坐下。
吕大河觉得老顾这一结婚可真是会照顾人,他都没有吃过老顾打的饭。
看看,对媳妇儿多好,打好了饭,还帮着夹菜,好男人啊!
“爸,我要吃猪油渣。”吕小天顶了顶亲爸的肚子,催了声。
听到儿子要吃猪油渣,吕大河夹了一筷子放到儿子碗里,看看,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爸爸。
吕大河带来的啤酒,他自己没有喝,田甜他们倒是喝了一杯。
啤酒放在井水里冰镇了下,入口是真的爽,心里的燥热都去了一半,田甜喝了几口后,有些爱上了啤酒的味道。
就是这啤酒不好弄,得有酒票,吕大河弄这一瓶还是托人弄的。
有兄弟在啤酒厂做事情,他们有优惠,过年过节都会发啤酒票,这可真是把吕大河羡慕坏了。
晚饭吃完,吕大河要回家,顾有红催着夫妻俩人去送送。
现在太阳下山了,也可以去外头散散步,不要总是杵在屋里。
“你们去散步吧,别送我了,有我家狗儿子呢!”吕大河哈哈笑了几声,把儿子当成拐拄着。
吕小天被他撑得脸都红了,但还是男子汉似的挺起胸脯。
“明白了,你们小心点。”顾远挥了挥手,一只手还牵着田甜。
地上的热气一散,风都变凉爽了,田甜还是第一次傍晚在城里逛,平时到城里都是来去匆匆,哪里有时间到处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