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前，我聚精会神的盯着玻璃试管，里面盛放的各色液体‘呼啦呼啦’的冒着泡泡，不远处和蘑菇玩得正开心的嘉儿忽然说了句：“妈，有飞虫。”
寻声望去，原来是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地狱蝶，而那个小毛头手里拿着瓶杀虫剂……
“儿子，那是益虫！”惊呼一声，我扑过去按下嘉儿的手，又把蘑菇塞进他怀里，宠溺地说：“宝贝，妈又正事要做了，去四番队找凌裳阿姨好不好？”
“好吧……”他低着头，似乎有点不高兴，“别忘了回来吃晚餐，我等着你。”我揉揉嘉儿乌黑的发丝，哄道：“应该不会太久，肚子饿的话就先吃吧，还有，不要给凌裳添麻烦，乖一点哦。”
送走嘉儿，我抬起右手，地狱蝶顺势落到食指上，缓慢的扇动翅膀，我原本轻松的脸却越来越阴郁。思绪缥缈，等回过神来，只听到：由上，警逻队岚院初影，速来第一番队。
匆忙披上外套，我夺门而出，朝一番队瞬步赶去。
进门便是一惊，没想到白哉也在。这种是应该不必劳烦队长才是，但转念一想，毕竟和露其亚有关。
“岚院，具体事宜你应该已经清楚了，请随六番队队长去现世带回朽木露其亚。”山本队长嗓音低沉，形如枯木的双手握着木质拐杖，神色之凝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看了看一旁的白哉，他面无表情，我上前一步，“其实没有必要吧，露……我是说朽木，或许只是遇到什么问题才没能按时返回，再多等些时日如何？”
“不行！”拐杖落地，‘砰’然作响，“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必须执行，任何人不得更改，岚院，这你是知道的。”
顿时无语，再看白哉，整个人冷静地像块木头，就跟露其亚不是他妹妹一样。
“岚院副局长，无需多言，只要犯下错误，无论是谁都要承担。”木头边说边往门外移动，“抓紧时间，早去早回，总队长，告辞了。”
我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几声叹气，实在不清楚白哉到底怎么想的，只好跟上去。
身后的一番队早已看不见，可白哉一路愣是没出一声，安静的像个死人，我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而行，淡淡道：“大义灭亲，真的好吗？”
明显感到白哉的身体僵了一下，去迅速恢复如常，“错了就是错了，你若下不了手，还有我呢。”
“开玩笑的吧？她又不是我妹妹，怎么可能下不了手？白哉，有没有注意，今天我们的速度特别慢呢？”别有深意的看向他，结果白哉眼尾轻挑，伸手一抓，将我整个人夹在腋下，语气平静：“那就快一点吧，别让他久等。还有，你今天话有些多。”
原本还有些许时间的路程几乎霎时便到，我再一抬头，穿界门近在眼前，而旁边站着的人是，“恋次？哇！”
白哉手一松，我毫无防备的摔到地上，惨叫一声，而他只当没看见，竟是走进穿界门：“任务要紧，稍后在叙旧。”
抵达现世，天色已经暗下，街边路灯昏黄，行人寥寥匆匆。我们找到露其亚是在一幢人类的房子里，她坐在书桌前，好像在写着什么。自三十年前来到现世，我们便一直没再见面，而今她除去一身人类装扮，其余的与在真央时并无异处。
大概是写完了，露其亚自窗口跳下，站定后，又朝原先的房间望了望，眼神是复杂的，还有一点点悲伤，却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站在半空的我们。
“把灵力给了人类，她迟钝了很多呢。”看到露其亚选定方向开始奔跑，我玩味道：“我们跟上吧。”
恋次看向我，表情怪怪的，“队长，初影，一会儿交给我吧。”
闻言不禁一声轻笑，交给他大概是不想露其亚受什么伤害吧。
白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我便也没反对。
不太对劲，即便是把死神的力量借给人类，是到如今三个月时间本体的力量也应该能恢复个八九……可是粗略感觉起来露其亚的灵力极弱，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灵魂。
我不可置信的皱着眉，思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追上之后，我和白哉暂时隐进阴影中。恋次拔刀，纵身跃下电线杆，银白的刃反射着月华清冷，落地瞬间巨大的灵压喷涌而出。
突感不对，露其亚闪身，勉强避开，眼底满是惊愕，讷讷道：“恋次……阿散井恋次吗？”
将刀往肩上一架，恋次扬起嘴角，气势嚣张，“尸魂界来的追兵都已经到身后了，你却一直胡思乱想，根本没察觉到。就算是义骸之身，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此话一出，露其亚也无语反驳，恋次只继续道：“说吧，夺走你能力的人在哪里？”
“你，你在说什么呢？就算是义骸之身，也不代表力量是被人类夺走的！”
看到露其亚这么护着那个人，我瞬间来了兴趣，的确想亲眼看一看。
“就是人类！”恋次的口吻明显带了三分怒意，“不然的话，你也不会白处向人类一样的表情！”
露其亚惊的无言以对，黑色的瞳孔如针尖般紧缩，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是蒙上恐惧的阴影。
“呐，队长，初影副局长？”
“露其亚。”口唇翕动，白哉脸色漠然，语气也没有丝毫感情。
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回过头来，六目相对，气氛骤然冷了不少，“白哉……大哥，初影。”
唤白哉的声音透出畏惧，而当那双紧张到极点的眼眸看像我，似乎又是深深的祈求，我叹出口气，言辞虽不苛刻，但却是公式化的，“擅自将能力转让人类可是重罪啊，不交由行军处理而委托我们，露其亚，这已经很仁慈了。掩饰是没有用的，说出他的名字，我会杀了那个人类。”
平静的望着露其亚，不出意外，她眼中只有犹豫，看来是不会说了。
“不要再袒护那个人类，你应该很清楚，钢材和现在并不是你自己躲过的，下次你就死定了。”完全是威胁的口气，恋次提刀，步步紧逼，露其亚只得狼狈后退。
就再挥刀瞬间，幽蓝色的灵子箭射穿重重夜幕，呼啸而至。恋次不得不侧身躲避，停下攻击，略微惊讶的看向光箭射来的方向。
这种攻击方式，我惊诧的同时却异常兴奋，偏头望去，嘴角泛起掠食者狩猎时的笑容。
黑暗中缓步走来的是一名清瘦男子，神色轻松，缠着绷带的手稳了稳眼镜，“手拿武器的男人对付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让我看了实在不舒服。”
感觉到来人的灵压，恋次脸上的惊讶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竟然能看到我们，你是什么人？”
“她的同学，一个讨厌死神的人。”男子的回答十分平静，遇事不惊，这一点还挺值得佩服，尤其是在自己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
恋次恼了，不耐烦地说：“我再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
“灭却师。”时间不早了，我直接替他回答，“只有灭却师一族用灵力凝聚而成的箭作为武器，恋次，用脑子想问题。”
“噢，无所谓，不管是什么都会死。”
“等等，和这家伙没关系！”露其亚冲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石田雨龙，请过关照。”那灭却师还不领情，继续挑衅，“还有，这是将要打败你的男人的名字，请记住。”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嚣张。没几分钟，石田就因重伤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液逐渐蔓延开来。
恋次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将斩魂刀高高举起，“最后一击，在死前给我好好记住，阿散井恋次——就是杀死你的男人的名字。”
“不要啊！”
露其亚几乎失控的脱口惊呼，可刀未落下，恋次反而被一股陌生的灵压弹开，一连后退数米，蹙眉问道：“什么人？”
“黑崎一护，就是将要打败你的人！”
浮尘散去，这男人的面容才清晰起来，学生模样，橙色短发，死霸装，扛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斩魂刀。
我不禁眼前一亮——这个出场够拽！这小子的灵压的确非同小可，只是颇为混乱，看来还不能纯属运用，那么夺取露其亚力量的应该就是他吧。不过，这张脸实在是……
“打算怎么做呢，白哉？”闷了这么长时间，我才开口问道。
“执行。”目光注视着不远处正在战门的两人，白哉面如秋水，话语亦是波澜不惊，“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我们只需执行。”
“如果是死刑呢？”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道：“执行。”
闻言，我作势拍拍巴掌，勾起嘴角，“不愧是四大贵族之首呀，朽木队长果然够冷血，下得了手吗？”
轻笑一声，白哉唇角上扬几度，感叹似的冒了句，“傻孩子。”
正欲发作，突如其来的一股大的不可思议的灵压震得衣袂猎猎飞舞，我和白哉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不约而同的朝那两人看去。惊讶于恋次被小鬼死死压制，而且情况还惨了点，满脸鲜血十分狼狈。
“上次隐秘鬼道部队有报告过，大虚在现世受伤，不得已才退回虚圈，不会是这小子吧？”喃喃道出心里的想法，可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短短三个月，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夸张地成长速度。
“现在来看，或许是这样。”
“很有意思吧？”我的眼睛开始泛光，“这小子。”
白哉冷冷的瞥过来一眼，“想要做人类的活体实验要想提交申请，过程很烦琐，而且一般得不到批准，你玩玩魂魄就好了。”
“不用不用，直接动手就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我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情愿，“其实我什么也没说，真的。”
“不好，恋次！”注意到那边情况不对，我瞬步赶去，挡在已经无法动作的恋次身前，凝聚灵力，‘乒’的一声徒手斩断了劈来的斩魂刀，“太大意了哦，阿散井副队长。”
与此同时，白哉身形极快，刹那间抽刀刺穿一护的胸口再收刀入鞘，末了不屑道：“动作太迟钝了，连倒下都这么慢。怎么了恋次？”
“没什么，这种程度的家伙，原本是不用劳烦队长和……初影的……”恋次深埋下头，面有愧色。
白哉倒是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说：“虽然这样，但如果我总是站在一边观战，剑术也会生疏。”
登时无语，他要是剑术生疏我就可以去撞墙了。
“一护！”看着男人倒下，露其亚脱口惊呼，正欲奔过来，却被恋次拦住，粗鲁的抵在路灯上。
挣扎无效，最后露其亚看向我，声音几近祈求，“初影，救救他，救救他，只有你才能救他！”
“放弃吧，已经死了。”摇摇头，我轻声道，“只要你跑过来，刑法就会增加二十年，不值得，虽然他和那个人很像。”
果然，露其亚眼神暗下去，没有了挣扎，也不再说话。
“该回去了。”白哉优雅转身，像已经开启的老式木门缓步走去，恋次托着露其亚也跟上去。
当一切都静下来，现世的夜晚惊下起淅沥的雨，地面上还有大片殷红，血液在雨水中晕开，随其流淌。
我走到一护身边单膝跪下，莞尔微笑。
“还没死吧？”
“我知道你还没死，那么一定不甘心吧？”
“如果想救她，那你只需在这里等，等那个男人来。”
“然后你求他，他就会帮你找回力量，也会告诉你来尸魂界的方法。”
“我在那里等你……”
起身欲回，他突然拉住我的裤脚，气息微弱确是坚定的，“你是谁？”
“岚院初影。”我答道。
“好，我回去尸魂界，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露其亚。”
“不错。”甩掉他的手，我冷笑道：“只要你能活着，只要他屑于就你，不过，你们来尸魂界，一定很有意思，我期待着！”
“等等！那个男人是谁？”
背对着他，雨水打在发间，蜿蜒而下，皮笑肉不笑道：“浦原喜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