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注意了,我再说最后一遍,等一下我们要去现世进行实战演习,面对的是真正的虚而不是课本,所以请你们一定要特别小心,听从指挥……”
耳边不断传来中川老师那些百说不厌的注意事项,嗡嗡嗡的像是一百只苍蝇满天飞,我躲在众多同学后面,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幸福的打着瞌睡。
这年头做人辛苦、做死神也辛苦、做预备死神更辛苦,简直就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不幸的是,时间没掌握好,在她上一句刚完下一句没说的空当,我及其大声地打了个哈欠,结果耳朵一疼整个人被从墙上拽起来,然后听到:“喂,岚院,你小子好歹也听我说两句嘛,每次都是你出状况,也该长长教训了吧。”
“抱歉啊,中、中川老师,我真、真的再听,请继续。”说完我又诚实的打了个哈欠,忽然感到有危险的眼光射过来,立马晃晃脑袋,冲老师眨巴眨巴眼,笑得满脸无辜。
“唉……要我还怎么说你?”中川老师一声长叹,放开我的耳朵,无限感慨地摇着头,“真是不明白,像你这种神经大条又不思进取的学生,到底是怎么跳级上来的?”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坦白道:“我觉得是一回生的那个老师那我没辙了,只好一直往上推,于是很不幸就到老奶奶手里啦。”
“好了同学们,准备出发,凌裳看好那丫头,争取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僵硬地转过头来,眉毛跳了跳,头顶似乎有烟冒出来,咬牙切齿地说:“给我说清楚,‘老奶奶’是什么?”
战争一触即发,我‘嗖’的一生多到被叫做凌裳的女孩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一脸坏笑的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川川老师还是接受现实比较好,哈哈~”
没等她发作,我拉着凌裳的手毫不犹豫的开溜,高声喊道:“别生气,还有一年半我就毕业了,时间不长,被气出几条皱纹不值呀川川老师~同学们,中川老师说出发大家还等什么呢?不想灭绝就快点,火山爆发啦!”于是无数身着红白或蓝白真央校服的学生开始浩浩荡荡向穿界门走去。
“岚!院!初!影!死丫头你给我等着!”中川老师气得叉腰跳脚,眼睛变成了倒三角,整个人开始冒烟,“放心,就算你小子每科都挂我也一定痛痛快快让你毕业!”
“好啦别跑了,已经够远了,跑累了一会儿还怎么进行实战演习呀?”凌裳微笑着用手帕擦去我脸上的汗水,有假装责怪的说:“你也真实,每次都故意其她,有那么好玩吗?”
回头看了看跑来的方向,中川老师已经不见了,然后神秘一笑,“其实特别好玩,娱乐活动,不然多无聊。”
到达现世的时候正值午夜,空气中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过分的安逸反而使人产生了一丝不快的感觉,心里又说不出的异样。
“你们好,我叫凌裳夜,她是岚院初影,初次合作请学长和学姐多多指教,不足的地方多包涵。”凌裳面带微笑,对着和我们分到一组的两名六回生男女礼貌的打过招呼,然后不动声色的拽了拽我的袖口,反映了一会儿我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接过话来笑眯眯的说:“是呀,大家分在一组很幸运嘛,请多指教。”
那个红发的男生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不屑道:“一点都不幸运,刚才你们五回生的闹剧我们都看见了,竟然和你这家伙分到一组,不许拖后腿。”
“恋次!”旁边的女生小心提醒,然后看向我们展开一个微笑,“凌裳和初影是吧,初次见面,我是朽木露其亚,他是阿散井恋次,那家伙不会说话,请不要介意,大家好好合作才是。”
那男生像是没听见似的,不管露其亚怎么拽他的袖子仍旧死死的盯住空无一物的夜幕,只是眉头渐渐锁紧,脸上满是疑云,低声开口:“觉不觉得太安静了一点,实战演习虽然只是和机械虚战斗,但也应该会有点声音吧。”
“真的……”凌裳握紧斩魂刀,接被地站在我身边,神色也不再轻松。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充分调动起所有的感官,不放过空气中的一丝震中,却仍然是除了风什么也感受不到。
“不如我们先四处走一走,熟悉一下地形,万一有意外发生也不至于太狼狈。”
露其亚的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僵局顿时被打破,活动起来后的气氛有所缓和,但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总感觉有什么事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穿行在空荡的街道间,我们排成四边形前进。由恋次走在最前面,小夜和露琪亚分列其斜后方,而我则站在恋次的正后方,也就是理论上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恋次认为我最靠不住。
虽然是午夜,光线昏暗,周围的景色并不清晰,但我还是难以抑制住兴奋的左顾右盼。长这么大第一次来现世,所以我顿时睡意全无,睁大眼睛不像漏掉任何有趣的事务。
“喂!岚院……”
“不要叫‘喂’,也不要叫‘岚院’,叫初影吧,不然太见外了!”打断恋次的话,我莞尔一笑,饶有兴趣的盯着一个风车对他说。
“初……初影,你认真一点!都快脱离对行啦。”
“好!”我极爽快地应下,回过头去,正看到恋次那张无奈到了极点的脸。“我们联系不上老师。”露琪亚把联络器放回口袋,声音不免有些不安,“现在已经到了另一组同学的定点区域,可是……”
“感觉不到什么灵压。”凌裳的声音也透着紧张。
“可恶……真不知道真央的老家伙在搞什么鬼?”恋次低声咒骂了一句,谨慎地四处张望着,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不过也是一个喜欢逞强的家伙罢了,明明心里也不轻松却还强装无事。
“其实还是可以感觉到一点点,虽然不明显,但是的确有。”我心不在焉提醒道,或许这是自己唯一比别人优势一点的地方就是对灵压的感知方面,即使是空气中最细小的灵压我都能捕捉到,几乎不差分毫。
“真的吗?初影。”
“小夜不相信我?就在那边。”我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黑色建筑。
恋次原本是满脸狐疑,忽然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信赖,声音也精神了不少,“那还等什么?就相信你一次,快点过去吧。”说完顺不赶去,露其亚也紧随其后。
“快一点,我们也去。”凌裳急切的拉住我的手,正要跟去,却被我反手死死拽住,她回过头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吗?”
我舒出一口气,正视她茶色的眼眸,态度认真,“还是不要去比较好,那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灵压这么微弱,一定有问题,又感觉不到其他灵压,很可能连老师也出事了,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里太危险了,所以我们不应该靠近而是要马上回去!”
“听我说,我们一定要去。”凌裳抓住我的肩膀,语气坚定,“死神要保护同伴!我们要帮助恋次和露琪亚,还有那边受伤的伙伴,怎么可以退缩呢?”
“没办法……”我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投降的表情,“既然小夜要去,那我只好陪你一起了。”
那片黑色的建筑物是个废弃的工厂,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森。
“你们两个真慢呐!”
“对不起,恋次,是我耽搁了。”我道歉道,“在这边……”
我拉着凌裳向一个建筑的后面跑去,拐过弯,看到有几个同学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一个女生应该还保有意识,双手紧握斩魂刀瘫坐着,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雏森!”露琪亚脸上一惊,朝那个女生跑去,恋次则去检查其他人的情况。
“怎么样?”凌裳走到露琪亚身边询问情况。
“雏森说他们遭到了虚群的攻击,又无法和老师取得联系,所有人都受了重伤。”露琪亚的声音沉重,紧握的双拳关节泛白不自然的颤抖。
“那虚群现在去哪里了?”我问到。
“不知道,刚才突然全部消失了……”叫做雏森的女孩儿连声音都在颤抖。
夜幕无星无月,我仰起头,苦笑道:“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吼叫顿时划破夜空,透露出嗜血的欲望,庞大的数量更是令人胆寒。
“这么多……”我惊讶地感叹,喃喃自语。
“喂,初影,战门开始了,发呆的话可没人保护你!”我看到他们全部抽出斩魂刀,将重伤的雏森和其他几名同学围在中间,蓄势待发,可没有一个人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这场战斗原本可以避免,可凌裳说死神要为同伴而战。
我右手轻抚上冰冷的刀柄,将它缓缓地抽出刀鞘,锋利的刃反射着银白的月光,心里很清楚我们的胜算不高,五个学生中还有一个重伤,不可能和虚群对抗,必须取得外界的帮助,不然……反出联络器看了一眼,根本一点信号都没有,难道真要孤军奋战直到壮烈牺牲?不是吧,其实我还是挺热爱生命哒!
眼前呈现出混乱的场面,虚的叫声震彻天地,凌裳、露琪亚、恋次在空中飞跃躲避,就连重伤雏森也迟钝地挥动着斩魂刀,以死相搏。
“喂,初影,不要在那里发呆呀!很危险唉!”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恋次的吼声具有这么强的穿透力,隔着大老远都能把我的耳膜震的直颤。
“啊?”结束了发呆,我利索地跳到大家身边。
“啊什么啊!你这个家伙果然靠不住,反映比正常人慢一拍。”
我冲恋次吐了吐舌头,傻笑了一把,然后挥刀砍掉了一只虚的尾巴。
这场战斗挑战着所有人的极限,可是虚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不一会儿大家便气喘吁吁,身上一道道的血痕预示着将来不久的结果。雏森已经由于体力不支昏阙过去,露琪亚和小夜守在她的身边,奋力击退那些试图靠近的虚,但也明显快要到达极限。
“喂,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抵挡一会儿。”恋次的声音也透着疲惫,胸前的伤口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喘息沁出殷红的血液,他拼得最凶所以也是受伤最重的。
“开玩笑吧,你想死在这里吗?”我反问。
恋次咬着牙,强忍住疼痛,说:“如果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如果是我就一定会走,但那两个人肯定会留下。”我指着下地面上的凌裳了露其亚,继续说:“小夜在这儿我就不走,所以别说没用的话了,消耗体力有分神,小心得不偿失。”
恋次嘴角一扬,笑骂道:“笨蛋,你果然是个很没良心的家伙。”
“我不会觉得生气哦,因为这种话我经常听到。”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很乐于接受别人对我的看法,虽然内容大多数都和恋次说的大同小异,损远多于夸。
“喂!露琪亚、凌裳!小心后面!”
恋次的叫声惊出了我一身冷汗!俯身看去,立马心跳加速,就在她们身后,一只虚正在迫近,而两人专注击退面前的虚对身后竟毫无察觉。
“怎么办?距离太远她们听不到!”第一次听到恋次这么慌张的声音,“喂,初影!你要做什么?”
再听到他的声音,早已经远远的在身后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俯冲下去,挡在那两人和虚之间。坚硬的触手直刺入左肩,身体猛烈一震,我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凌裳凄惨的尖叫,然后咬着牙挥刀将那只虚砍成两半。
“初影!怎么样?你有没有怎么样”耳畔传来凌裳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浑浊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初影……你……感觉怎么样?”露琪亚的呼吸很乱,看来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
我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执刀点地支撑身体,温热的液体沿着我的手臂缓缓流下,浸红了白色的校服,疼痛钻心。
“没怎么样,稍微划破了一点皮肉,一会儿就没事了,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还算平静。
凌裳的眼中充盈着泪水,一脸心疼和愧疚,声音颤抖,“可是……可是你……流了这么多血……”
“受伤哪有不流血的,我不是还老流鼻血吗?不用小题大做啦。”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咬住下唇,腥咸的味道溢满口腔。
“可是……”凌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生生打断。
“真的没有时间了,总不能都死在这里吧?”我勉强站起来,伤口的疼痛刻骨铭心,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大脑,我只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喃喃的说:“继续吧。”
停止和继续——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差别,没有哪一种有丝毫优势,只不过没有人会握着刀而选择等死!
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划过夜色,没入黑暗,带走了体温的热度……
“喂,初影,你……不必太勉强。”
“是在关心我吗?恋次。”
“笨蛋!你也不说一声就那么冲过去了!”
“恋次!你忘了我反映慢一拍吗?等说了以后就什么都晚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恋次说到。
“你……还能撑多久。”感到恋次的语气里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声音复杂。
我淡淡一笑,也不打算说得多么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因为我知道他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坦白的说,撑不了多久,所以争取尽快解决吧,越往后拖越不利。”
挥刀、斩击、虚的嘶叫……
喘息、流血、体能的消耗……
这场战斗太过漫长!我看到他们因受伤而昏阙,因体力不支而跌倒……
而我,只能守在他们身边,不停的挥刀……
银白的刀刃映着血液交织的猩红,在黑暗中绝响!
眼前不断回放着恋次倒下时的情景,衣衫破烂,被血水浸透,他满脸不甘,却说道:“没用的,是我们输了。”
我变得绝望,身体不再受大脑控制,每一次功绩都只能凭借意识来完成,命中率越来越低,而血则越流越多。
直到——“射杀他,神枪!”
轻灵的短刀系着长长的白色缎带,划破夜幕的黯然……虚的嘶叫此起彼伏,似真似幻,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还真是庞大的数量呢!蓝染队长。”玩味轻佻的声音,毫不认真,似乎战斗只是一场游戏。
我飘然转身,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收回飞扬的短刀,笑靥邪气,眼眸眯地狭长,正笑意吟吟地看过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
“你是?”
“市丸银,五番队副队长。”
“总算来了……好慢啊!”
“通讯受阻,我们也没有办法,不好意思,你是谁?”
“我是……”意识的琴弦怦然而断,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身体,整个人垂直下落,眼神涣散,连夜空都变得梦幻起来,好不真实。
下落的结束,本以为是硬冷的泥土,曾想却是意料之外的温柔,我勉强正看眼睛,便看到他红宝石一般血红的瞳孔,头一歪,昏死过去。
次日,四番队队室
“卯之花队长……”老者的声音浑厚稳重,有一种俯视苍穹的傲然。
“啊,山本总队长,你是来看她的吧?在这边,请跟我来。“四番队队长态度谦和,恭敬的在前面带路。
“岚院初影的情况怎么样?”
“不愧是‘种子’的所有者,自我修复的速度非常惊人。从组织到骨骼和皮肉,效果可以说是完美。”
“那‘种子’呢?”
“很遗憾,已经完全苏醒,看来技术开发局研制的稳定剂不足以完全封闭‘种子’”
“十六年前植入的稳定剂已经失效了……”山本总队长若有所思的说,“那么,那件事已经做好了吧?”
“是,山本总队长。为了不引起怀疑,微型炸弹嵌入了她的左臂,只要引爆就可以完全消除‘种子’”
病房
“就是这里。”卯之花推开木门,房间内光线昏暗和室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隐约可以辩出病床旁边的一个站立的人影,“你是?浦原队长。”
“没想到您也会来,山本总队长。”浦原微笑着点头示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她……”望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儿,浦原如实回答,“山本总队长,十八年前的实验前蓝院局长用自己的孩子做了实验品,失败后遭到了灭族的惩罚,只剩下这孩子……现今,‘种子’的宿主只有她幸存下来,为什么还要用炸弹?况且我也不认为这会有用。”
“以防万一而已……浦原,‘种子’的力量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有一天初影的存在对尸魂界构成了威胁,那么炸弹才会被引爆,否则它就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取决与岚院初影自己。”
“我知道了,那么她毕业以后可以由我来辅导吗?我会找到比炸弹更好的方法……”
“这要看她的选择了,她是一个固执的人,就像她母亲一样……”语闭,山本总队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完毕
☆、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