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年前,也就是我刚成为真央五回生的那年秋天,气温不低,但是也已经转凉,郁闷的是我离开真央的那会儿还是夏天。
依照惯例,每年真央的六回生和一部分五回生会在八月初启程寻找自己的斩魂刀,虽然时间没有限制,不过从夏天找到冬天我估计自己是千百年以来的第一个。
天已入夜,我坐在一片小山丘上抱着双膝打瞌睡。这里是尸魂界的边缘,白沙无际,寸草不生,一个月来我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不确定将来的方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夜幕极美,不同与静灵庭上空黑夜静谧的唯美纯粹,沙海之上尽显妖娆,赤月银星,影影绰绰。可惜我不解风情,也没有发现美的眼睛,所以天空再美也是资源上的浪费。
我闭着眼昏昏欲睡,却有一个声音响起,“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一个多月了我天天看着你,你就不能发现发现我?”
这个嗓音不错,低沉又不失温润,还有那么点脱俗。我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另一只眼继续睡。银发血眸,眉心一枚六芒星,白衫似雪,千丝垂落。
“你迷路了吗?不要问我哦,我还没找到路呢。”揉了揉眼睛,我把脑袋埋进臂湾里继续睡。那声音叹了口气,又说:“我没迷路,傻丫头,你找了一个月不就是在找我吗?”
抬起头,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精致容颜,“我在找刀,不是人,你还是找别人问路吧。”
那男人的眼尾跳了跳说:“斩魂刀除了刀型外还有本体的另一种形态,而且你怎么就认定我迷路了?”
重新打量了一遍,我半信半疑地眨巴眨巴眼睛,狐疑道:“真的没迷路?”
他甩了一下长发,动作十分帅气,可眉间却有十二分不屑,“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我是你要找的斩魂刀。”
我皱皱眉,口气有些怀疑,“不是要我找吗?你怎么自己就跳出来了?”
那男人被我搞无奈了,别了别长发,语气略带嘲讽,道:“要是再不出来,你恐怕要找到明年秋天吧。”
我说:“好吧,既然你是我的斩魂刀那就和我回去。”
他别过头去,不肯看我,直接拒绝,“不要。”
我疑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差劲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我,我的主人怎么能这么迟钝。”他姿态高傲,眼神带着明显的鄙视。
忽略掉那个眼神,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一直都在吗?”
男人抬手朝天上一指,宽松的绢丝滑下露出细白修长的小臂,我朝他指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坦诚的摇摇头。
他长舒了一口气,无奈道:“傻丫头,你觉得这样的天空很正常?世界上会有赤红的月亮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说:“那是我用法力幻化出来的,也就是灵压,邪恶的法力一般都是这种颜色,不过竟然你是我的主人,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你是一把邪恶的刀…”我望着他喃喃自语。
男人扬起一抹邪气的微笑,说:“没错,你不配做我的主人,除非你胜过我,否则我永远也不承认。”
我轻笑出声,表情就一流氓,挑衅道:“好,我要定你了!”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说;“比什么,你决定吧。”
“一个问题,你答对了就可以走。”我嘴角一挑,眼珠一转,补充道:“错了的话要乖乖做我的刀。”
他笑的特自信,胸有成竹地说:“好。”
我说:“食人族的族长不吃肉,那他应该吃什么?”
男人一手环胸,一手托腮,动作优雅,可是表情一点都不轻松。看着他一度冥思苦想,我笑得特开心,欺负纯情少年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草?”听他的口气看来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信。
“哈哈哈哈,又不是牛羊!为什么要吃草?”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
他的脸气鼓鼓的,两颊绯红,显得特别可爱,“那是什么?”
我眨巴眨巴眼睛,冲他摇摇食指,“植物人。”
“你!”
我笑眯眯地拉起他的袖子,说:“宝贝刀刀,乖嘛,解了你的魔法,我们回家。”
他一挥手,周围的景象荡起波痕,天上的月亮变回银白色,偏着头,他不愿看我,说:“叫我的名字和发动语,我就会变回斩魂刀。”
我挑起他的下巴,虽然比他矮一截,不过刀刀同学还是一副被调戏的模样,我顿时心情大好,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在心里找,名字和发动语都在心里,如果你是我的主人的话。”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用余光看了看我,然后咬住下唇,满脸不服气。
“找不到啊~”看到那个充满怀疑的目光,我又补充说,“真的很认真地想过,还是没有。”
他彻底投降了,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抚左胸,“血誓,星魂血誓,无系,我的主人。”
“无系?”我反问。
“恩。”血誓轻声应道,细密的睫毛缓慢摆动,似血的眼眸流光点点,“我是一把古老的刀,古老到连自己的所属系都记不清了,主人,发动语是…”
最后一句是在我耳际的低语,我听完莞尔一笑,说:“血誓你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也不邪恶,我现在不会念发动语,为了惩罚你让我等你这么久,我要你背我回去。还有,不是主人,是初影。”
他笑了,那种不带任何鄙夷和不屑的微笑,月光倾洒通身,勾勒出他精致高贵的线条,血誓是把极美的刀,自己拥有这把刀我都替他委屈,他说:“好,不会再让你等了,初影。”
我站起来,摸了摸他额际的六芒星,他皮肤很好,滑滑的,只是有些偏凉,“我一定会欺负你的。”
血誓把我抱起来,朝静灵庭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言。
静灵庭外,我低声念道:“降临黑夜的诅咒,星魂血誓。”
他的笑湮没在深沉的赤色华光里,我抬手握上那柄华美的刀,掌心传来死亡的温度。
“无聊了哦~血誓,竟然让我做这么恶俗的梦。”我爬起来揉揉眼睛,望着窗边那抹白影,一百八十四年的岁月,他依然如同那一夜的精致绝美,时间仿佛把血誓雕镂的更加通透无瑕。
“的确是噩梦,只不过是对我来说。”血誓偏偏头,银发流泻而下,“很久没出过鞘,刃都顿了。”
“的确。”我有点愧疚,充满回忆地说。
其实,除了那次演习,我再未用过血誓。
他微凉的手抚上我的发,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傻丫头,就那么不想用我去战斗吗?”
我想了很久,喃喃地说:“我不喜欢你身上有血腥气,血誓是一把温柔的刀…可,可我却是…”
血誓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他说:“我知道,那天我就知道,我不是把温柔的刀,为了你我可以变得邪恶也没关系,斩魂刀,只需要忠于主人就足够了。”
“你是一把傻傻的刀。”我伸手摸摸他额心的六芒星,“如果有下辈子,我也要做斩魂刀。”
“傻丫头,你是主人我又岂能聪明?”血誓的声音柔若晚风,特别好听,“想做谁的刀?”
“不告诉你~”我浅笑道。
血誓刮刮我的鼻梁,柔声说:“初影,我了解你。”
“我知道。”我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眸,说:“为什么突然出来呢?”
他没笑,表情不温不火,可眼神却在有意回避我,“有些事必须要出来一下,而且还会出来。”
“好,反正我也无聊。”我抬起手对血誓的脸一阵又揉又捏,他也不怕长皱纹,就让我捏。
“要回去了。”他嗓音平静,满脸波澜不惊。
我点点头,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红霞过后床上躺着的那柄斩魂刀。
做我的刀果然太委屈你了,一百多年放在角落里蒙着灰尘,高傲的血誓几时受过这等待遇。
“喂岚院,你午觉睡够了没有?我有事要出去,你和我一起吧。”葛力姆乔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
我略微怔愣了一下,看着他,又看看那腰间插着的斩魂刀,玩味一笑,淡淡道:“怎么,觉得被蚂蚁咬了不甘心,决定去踩死他吗?还是说让我跟着好收尸呢?”
“切,就你那张烂嘴巴,小心我我哪天给你撕烂了。”他拳头一握,骨节嘎嘎作响,摆出一副唬人的表情。我摸摸自己的嘴巴,‘嘶嘶’的吸了两口气,语气夸张地说:“啧啧,想想就觉得疼,到时候手下留情,别撕得太大,缝起来不方便。”
葛力姆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夸张的笑容,转身摆摆手,催促道:“不怕死算是你的优点吧,快一些,还得带另一个东西过去呢。”
“谁说我不怕死,就算残了废了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那也比挂掉好……”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翻身下床追了上去,猛拍了一下他的脊背,问道:“那个‘东西’是不是叫井上织姬?”
“……嗯”顿了一会儿葛力姆乔才应到,脸上一副‘你竟然能猜对’的惊愕表情。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白痴!”对准他的胳膊狠狠一掐,我翻了个白眼,极其不爽,“你过去总不能和个死人打吧,当然需要织姬小妹妹把那颗草莓弄活过来啦……”
葛力姆乔眉毛跳了跳,重复道:“草莓?”
“不许打断,这是爱称!”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和草莓。。。嗯,一护打的人是乌尔齐奥拉,所以那小子没胜算,现在肯定重伤了奄奄一息,你也不笨嘛~喂,你的蓝染大人让十刃乖乖待在行宫,你这样岂不是公然挑衅?”
葛力姆乔得意一笑,似乎满不在乎,看看我说道:“所以才要带你来呀,如果说陪你这个麻烦的女人散步,然后偶然遇到入侵的小鬼,不是就没问题了吗?”
敢情被摆了一道的人是我……我干笑两声,不再开玩笑,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说:“希望我没有其他的作用,比如说回收六刃的尸体,所以葛力姆乔千万不要死啊,收尸可是一项无聊又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不许给我添麻烦。”
井上织姬的房间或者说牢笼外,我和葛力姆乔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底产生了一丝不快,因为那里面有两个极为不友善的灵压,应该是正在实施攻击。
结果葛力姆乔那家伙脑袋一热,连们都没敲直接在墙上砸了个洞,十分嚣张的走进去,我耸耸肩膀满脸无奈,跟着跨进去。
“葛、葛力姆乔!岚院初影?”是一个女性的声音,透露出惊讶。
“唷,居然趁乌尔齐奥拉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溜进来,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嘛。”葛力姆乔丝毫不把两只女性破面放在眼里,态度趾高气扬,俨然一种‘我就是看不起你们’的态度。
“什么?”“你是从哪里进来的?”两只破面相继问道,瞳孔放大,流露出些许恐惧的神色。
我笑得不伦不类,接过话来,“你们问从哪里来?两位小姐,虽然你们各少了一只眼睛,不过也不至于看不出这个笨蛋是打破墙壁进来的吧。”
“喂,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瞥了一眼正在叫嚣的某人,我心不在焉地说道:“本来就是嘛,破坏公共财产是你不对。”
“开,开什么玩笑?”一只有着黑色长发的破面似乎生气了,语气极为不善。
唉,这就是被蓝染那个恶趣味宠坏了的结果。我感慨着摇摇头,双手一摊,一脸满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门也坏了。”
“你,你们别开玩笑了!”
我正准备在说点什么,葛力姆乔却快步走过去,那黑发的女破面连部因为畏惧略微扭曲,他单手一挥,丝毫没有绅士风度,可怜的女破面惨叫着被甩出去了好几米,结果那家伙还冷幽默地说:“嗯?没控制好力度啊。”
‘噗哧’一声,我笑喷了,不出意外的遭到除井上以外的所有人的鄙视,只好强忍住笑意,建议道:“应该稍微风度一点,对方是女人……呃,别那么看着我,好吧,我不说话了。”
被甩出去的破面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看上去极是痛苦。另一只有着黄色短发的破面看到同伴被攻击,一时失去理智,掌心爆发出一记赤红的虚闪,冲着葛力姆乔就冲过来。
不愧是十刃,葛力姆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正面伸手一握,那虚闪就像气球一般连同女破面的手被他一起握进掌心,顿时灵压凝聚,破面在恐惧的呻吟,虚闪反噬过来,葛力姆乔继续说冷笑话,“好危险,使用虚闪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啊!”然后黄发破面飞出去,身体小腹处的一半消失了,血液洒了满地。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蓝染大人不会坐视不理的!”
“小傻瓜们~”我把井上搂进怀里,顺带着捂住她的眼睛,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看到杀戮连身体都会轻微颤抖,我玩味着看向那只黑发破面,调笑道:“你们的蓝染大人才不会介意玩具坏掉呢,反而他喜欢轻松的看着你们被撕成一片一片,然后再从容的做出一批更优秀的作品,取代废物。”
“为,为什么?”那张满是伤痕的小脸仰起来,气色虚弱,井上看着我,讷讷问道:“初影小姐,这是为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织姬妹妹,因为他要还你人情呀。”伸手指了指葛力姆乔,我展开一个安抚微笑,“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嘛,只不过是立场改变罢了,不要放在心上。”
葛力姆乔突然走过来,抓住井上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我怀里提起来,小姑娘似乎感到呼吸困难,喃喃问道:“你要做什么?”
“喂,温柔点,绅士绅士。”我在一边小声提醒,结果只收到了一个白眼的回答。
“问我要做什么?难道你认为我们是专程来救你的?太天真了吧!欠你的人请我已经还清了,接下来还你来帮我个忙了。”
我一把打掉葛力姆乔的爪子,理了理井上的衣领,微笑的说:“放心吧,你会很乐意帮忙的。”然后转头面向葛力姆乔,满脸遗憾,“唉,就你这脾气,恐怕一辈子和女人无缘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今天是破五^^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