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上的建筑物受到了严重撞击,瓦砾遍地,空气中只剩下及其微弱的灵压,来自于那只半死不活小鬼。
“就是这儿,现在女人,把他救活。”葛力姆乔粗鲁的一扔,命令道。井上从披风里被甩出来,看到重伤的一护后惊讶的眼睛睁得老大,满脸心疼,她看看我,似乎存在一丝疑惑。
“放心吧,你没听错。”我把刚才葛力姆乔的话加以肯定,慎重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那笨蛋没那么好心,只不过是想在公平的条件下和草莓君打一场,所以我们才会去找你。”
小姑娘顿时恍然大悟,冷下脸来,眉头微蹙,断然拒绝,“不行,我帮你们救活黑崎同学,然后再看着他被……”
葛力姆乔正要采取暴力,我伸手一挡,示意他安静,然后展开一个温柔而虚伪的微笑,劝说道:“织姬妹妹你可要想清楚,真的就那么对他没信心吗?如果你不救他,那么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会……初影小姐你可不可以帮帮他,初影小姐……”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满脸祈求,态度犹豫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坚决,我知道井上已经动摇了。
我缓慢的摇摇头,蹲下去摸摸她的脑袋,继续温柔攻击,“替我考虑以下立场,就不要难为我了。如果不想他死,就选择相信他吧,其实这段时间一护变强了很多呢。”
“可是……”井上担忧地看了一眼葛力姆乔,声音很低。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最不放心什么,于是把小姑娘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一脸诚恳地说:“我保证,这场战斗的前提是两个人的生命,如果他快要战死,我一定会阻止葛力姆乔,好不好?”
井上也不再说什么,充满信任的点头答应,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走到昏死的黑崎一护身边,撑开结界开始治疗。在那个小鬼身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胸前的窟窿还留有血迹,想来也是前不久乌尔齐奥拉留下的。
“哎,你可真虚伪。”葛力姆乔戳戳我,一脸坏笑。我白了他一眼,口气却是从没有过的认真,“不是虚伪,我也没开玩笑,不管你们哪一方快要挂掉我都会阻止的,所以不许死。”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葛力姆乔不屑地哼了一声,完全不在乎。我微微一笑,走到旁边倒塌的断墙坐下来,淡淡道:“轻敌可是会死的,到时候别怪我没说过。”
治疗了一段时间,井上的额头汗水涔涔,眉头紧锁,似乎伤口愈合的极其困难,她开口问道,声音细细弱弱,“究竟是谁做的?”
“乌尔齐奥拉。”接话的人是葛力姆乔,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会自然而然的满脸不爽,悻悻说道:“我要让他记住,对别人的猎物出手会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刹那间,灵压迫近,那个向来高傲的葛力姆乔竟然露出少有的震惊和一丝恐惧的神情。在他身后,一个身影瞬间出现,表情漠然的破面睁开墨绿的眼眸,眼底波澜不惊,令人望而生畏。
“你在做什么,葛力姆乔?”破面淡淡开口,冷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他缓缓走过来,从容不迫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审问道:“怎么了?我再问你话,特地替我打倒的敌人疗伤,你到底在想什么?”
葛力姆乔嘴角一扬,没拿对方放在眼里,反而是井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低下头去身体轻微颤抖。
“不想回答吗?也罢……”乌尔齐奥拉似乎没有生气,脸上仍然看不出表情,继续说道:“总之那女人是蓝染大人交托给我的东西,所以我到带她回去。”
“我拒绝。怎么了,你今天似乎华特别多嘛。”葛力姆乔笑得一脸挑衅,身形移动,伸手攻击,却被对方单手挡下,顿时灵压相撞,灰尘扬起,“我很清楚,乌尔齐奥拉,你不想跟我战斗,害怕和我生死相搏。”
两枚虚闪相继发出,建筑崩塌,葛力姆乔瞬间来到乌尔齐奥拉身后,手指拨开他的衣襟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扔进虚洞内。深色的光芒将乌尔齐奥拉裹住,然后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诶,那是什么?”翘着二郎腿,我兴致盎然的看着这场不公平的微型战斗问道。
葛力姆乔稳稳地落回地面,手插在兜里,脸色不太好,“为了让我们十刃能处罚部下,蓝染给了我们一种叫做反膜之匪的东西,就是能把地能破面永久禁闭于异次空间的道具。棵原本就不是对来对付十刃的,所以考虑到那家伙的灵压,最多只能关他两三个小时而已。”
“喂,拿过来我帮你看一下。”葛力姆乔别扭了半天,才把那只快要烤熟了的手臂伸过来,我摊开手掌在烧伤的正上方,浅绿色的治疗灵子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坏死的细胞组织,手臂的颜色逐渐改变,慢慢趋于正常,“既然是公平战斗,那你也不要受伤比较好。”
葛力姆乔露出惊讶的表情,说:“没想到你也会治疗?”
“笨蛋,不会治愈只懂战斗的认可是很容易挂掉的。”抬手指了一下某小鬼,我心不在焉地说:“比如那个白痴,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哦,你要是变成那样我凭自身能力就救不活你了。”
“井、井上?葛力姆乔?初影?”
看来某个讨厌小鬼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歪头看着他,笑得不伦不类,“活过来啦,真是的乖乖回去不就好了,那不要磨蹭现在开始吧,快点结束还要回去呢。”于是看到一护一脸茫然的表情,我只好将‘踩死蚂蚁’计划重新复述一遍。
“我知道了。”一护站起来,精神看上去不错,他转身看着井上,一副‘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气势,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赢的!”
真是的,这小子哪儿来这么多自信?我看了一眼葛力姆乔,嘴角扬起,然后搂着井上瞬步到视野开阔又相对安全的地方,安心欣赏。
基本的斩击、飚灵压、外加满天飞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趣,我看着他们刀锋相抵,铮然作响,只觉得索然无味。我想看的是许久没见到的——虚化。
不久前一护和乌尔齐奥拉的战斗,那种与众不同的灵压,既不是死神也不完全属于虚,正是一百年前的地下研究室中我协助浦原完成实验室所感受到的。无可媲美的强大力量,令人窒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打破死神和虚之间的界限竟能开拓出力量的未知领域,可惜我并不是一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不然或许为了追求那种感觉,恐怕也会不惜一切的选择虚化,所以我非常能理解蓝染背叛时的心理。
想要俯视万象的人,永远都不会满足脚下的高度。
然后,在葛力姆乔一纪王虚闪光后,那种诡异的灵压扑面袭来
放眼过去黑色的大氅猎猎飞舞,一护的侧脸隐隐可以看见一面森白的骨质面具。我玩味一笑,这小子总算是为了保护井上虚化啦。
“初、初影小姐,那是什么?黑崎同学怎么会?”井上怔怔地望着,眼神透露出恐惧,声音在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她双手紧握在一起,明显是在害怕。
“虚化呀。”我简单的回答,不远处葛力姆乔的灵压瞬间点燃,斩魂刀归刃,第一次他以原型展现在我面前,身覆骨架的猎豹,充满杀戮与力量,灵压更是夸张到吓人。
实力的差距一下变得巨大,葛力姆乔的身手更加灵活迅速,几次连续的攻击招招命中,一护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似乎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织姬妹妹,你在害怕么?”我坦然地望着她,忽然对着小姑娘充满了兴趣,明明那么容易胆怯,究竟又是什么支持她独自来到虚圈的,“那个不顾一切保护你的男人,真得那么可怕么?他在为你战斗,而你却怀着对他的恐惧……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井上恍然抬头,灰黑的眼眸满是动容,喃喃唤道:“初影小姐……”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都已经是快两百岁的老太婆一只啦,而且不要那么看着我哦,我没有帮你们的意思。”抬起头看着激烈战斗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势均力敌,原来那小鬼在几天的战斗中不仅延长了虚化时间,而且技巧也更加熟练,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毛手毛脚闯进静灵庭的笨小子了,嘛,年轻人的成长就是比较快,“呐,恐怕一护可能会赢也说不定哦。”
“真的?”小姑娘一下变得欣喜起来,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我莞尔一笑,伸手擦擦她沾着灰尘的脸颊,说:“战斗总是要有一个理由的,一护的理由是带你回去,而葛力姆乔却没有,没有理由的人信念会薄弱很多,所以胜负很难说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从没想过葛力姆乔会真的败在这个在我们看来只不过是小蚂蚁一般的小鬼手下。一护毕竟是个人类,所以他善良不忍下杀手,就算葛力姆乔从空中掉下来他也会出手相救。然而这却是对另一个人莫大的羞辱,葛力姆乔就算战死也绝不希望得到敌人的同情,尤其是自己认为弱小的敌人。
白沙落定,随处可见鲜血的颜色,我瞬步来到重伤的葛力姆乔身边,握住他的手臂阻止无畏的攻击,“就这样吧,我们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猛地挣扎开,身体不稳险些摔倒,一脸愤怒的神色,“我怎么能输给哪重货色!”
话音未落,他提刀又冲了过去,我无奈的摇摇头,玩味道:“真是死不了的家伙,都伤成那样了还有力气跑。”原本脸上笑意吟吟却忽然僵住,因为一把巨大的镰刀正正砍中了葛力姆乔,我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将那个失去意识的人抱进怀里,狠狠地看向镰刀的主人,冷言说出他的名字:“诺伊特拉。”
灵压因愤怒而急速膨胀,诺伊特拉似乎不以为然,满不在乎的说:“真是哪里都能见到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杀了他你不高兴啦?不过你的灵压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呢。”
看了一眼怀里的葛力姆乔,胸前的伤口纵横交错,皮肉翻卷,汩汩的冒着鲜血。我抬起头,对身后的一护说:“就算是还你不杀这家伙的人情,帮我照顾他一下,诺伊特拉我来解决。”
“不行哦,你的身体都还没好,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你战斗。”
我听到一护很震惊得说出一个‘你……’然后语结,诺伊特拉看着我身后眼神逐渐变得危险。略微转头,雪白的衣袂猎猎飞舞,那人身材高挑,嘴角的笑容夸张至极,我嫣然一笑,说:“银,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五刃把我惹恼了,识趣的话就在一边好好看着,不许插手。”
“哦呀,你为了葛力姆乔战斗我可是会伤心的,跟我回去啦,不然你怀里那个也快撑不住啦。”他露出一个一点都不伤心的变清,看着我,忽视了其他人。
“不打也不是不可以。”于是我做出让步,却忽然将葛力姆乔向银怀里一送,足下一点,刹那迫近诺伊特拉,一手握住他的刀柄阻止攻击,那柄中远距离使用的武器在近距离看来根本行动迟缓,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抽出斩魂刀,白刃抵住他的前胸用力划下去。鲜血喷涌,飞溅在我的身上和诺伊特拉那张万份惊愕脸上,然后我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一连几个后跳回到银的身边接回葛力姆乔,出口挑衅:“原来十刃中最硬的钢皮也不过如此嘛,记住哦,静灵庭并不是只有高官低能的白痴,活了这么久能力还是有一点的。我知道你不服气,所以如果你很幸运没有战死,那么我倒是很乐意痛快地打一场。”
“你这个女人!”第五十刃紧握刀柄,骨节作响,灵压飙升,被我偷袭一刀一定觉得羞辱,正要冲过来。
银瞬间挡在我前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那半带笑意的声音说道:“还是不要过来比较好噢,诺伊特拉我不会阻挡你和入侵者的战斗,但是如果你攻击她我就会成为你的对手,并且杀了你。”
“还不错嘛!”银看着我,托着下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说道:“让我想想……上一次见你用刀是什么时候呢?记不得了。”
我白了他一眼,笑骂说:“老年痴呆,你还是副队长的时候,那次演习,忘啦?”
“很久了诶,我一直以为你不用是因为剑道不及格呢。”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不忘损我两句。
对着那只脚使劲一踩,银吃痛得‘嗷’了一声,听得我心情大好,抗着葛力姆乔转身往回走,“喂,你走不走?”
“要不要我帮你拿着他?”
“不要,你太粗鲁,这笨蛋浑身是伤,非疼死不可。”
“我看你也不怎么温柔。”
“白痴,他昏了疼也感觉不到。”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爬走....
☆、情人节番外
情人节番外
二月份的空座町正迎来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街道上寒冷而安静。时近傍晚,天色变得更加灰暗,路灯亮起,洒下一小片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霏霏落下的雪花,轻盈剔透。
路边的店铺灯火通明,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水滴凝结滚落而下,滑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线条,隐隐可以看到屋内的景象。穿这布艺围裙的年轻老板正利落的将鲜花包装成束,面带微笑,送到一对男女手中,然后重复动作,她从不停下来,就好像那花房里有包不完的鲜花。
那种被包装成束的植物,品种相同,色彩繁多,是尸魂界和虚圈都没有的物种,销量很好,看来应该有很奇妙的功效。初影歪头打量着这一幕奇异的景象,给出了以上一番结论。她整理一下思路盘算着应该带回去一些做研究,不经意间瞥到了店铺上方闪闪发亮的logo:情人节鲜花特卖。
原来这花叫‘情人节’,好奇怪的名字。初影摸着下巴思考,神情认真,对于人类的命名方式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发呆啦,这边。”走在前面的人催促了一句,已经推开花房的门笑眯眯的看过来,黑色外套卡其长裤,细碎的银紫短发伏贴的垂在两鬓,看上去十分帅气。
“我就是知道现世这么冷才不想出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语气透露出一丝抱怨,可初影还是小跑着跟过去,走进那扇已经推开的玻璃门,眼睛豁然一亮。
花房内温暖明亮,花香四溢,摆满了色彩各异的‘情人节’,比透过雾意朦胧的橱窗看上去要漂亮的多。
“欢迎光临,需要玫瑰吗?”是那位女老板,明明是冬天,她却掳起两只袖子,额头上还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脸颊微红精神饱满。
“嗯。”银简单地应了一声,专注地看了许久,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女孩,“初影,你喜欢什么颜色?”
“如果是做实验的话那最好每一种颜色都买一支,这样比较容易区分特性。”初影认真地点头说到,俯下身去近距离观察花朵柔嫩的花瓣和茎上的尖刺,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玫瑰又是什么?
花店老板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浪漫的客人,还是一位女孩,男友送情人节鲜花竟然不脸红不害羞说出的话还莫名其妙,于是那一刻她是费解的。
职业病又犯了,不过对于现世才有的玫瑰和情人节她又怎会可能知道。市丸银的心里倒是清楚得很,却忍着笑不敢出声,因为是他把这个极其怕冷的丫头从虚圈硬拽出来的,如果这个时候做出不恰当的举动,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你说呢?”见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完全不了解情况岚院初影问出了无论是作为女人还是科技工作者都很白痴却负责的问题。
市丸银笑意嫣然,很平常的那种,不找抽还很温暖,语言耐心,“小傻瓜,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要买来送给你,至于特性嘛……我们不需要了解,而且今天也不是来工作的。”
已经有很久没人会在对她的称谓前面加上‘小’这个字,因为初影早就不是真央是那个让老师头疼,不服从管教处处惹麻烦的问题学生,百余年的岁月足以让女孩演变成女人,历练得足够成熟,足够坚强。
况且年龄摆在那里,虽然容颜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年轻略微算得上好看,但心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底青春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睿智稳重的光芒,所以‘小’对于饱经沧桑她来说一点都不适合。
“为什么要送给我?别想用花来还今天的人情。”她面带微笑的提醒,透露出那么一点利益的味道。
“放心吧,只是单纯想送给你而已。”没情调的家伙,银声音平平淡淡,在心里暗自批评了一下,转而重复出刚才的问题,“初影,你到底喜欢什么颜色?”
被无视的女老板视线在两位陌生的客人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满是疑问:情人节来买花的应该不是情侣就是新婚总之是对爱情抱有激情的人,这两个人分明都那么年轻,却没有亲热地感觉,而且说话的内容也完全不在调上。
“红色。”脑海闪现过血誓,某人的眼睛,以及前不久在花店外看到那些人类买花的颜色,初影开口回答,然后看向站了整个屋子近二分之一面积的红色玫瑰,自语道:“那么多人买这个颜色,肯定有与众不同的的性质,值得研究一下。”
虽然声音足够小,但还是被市丸银听得一清二楚,他马上咳嗽了几声掩盖住笑意,说:“不好,那种颜色不适合你,应该要特别一点,独一无二的,比如……”
随着客人的目光看向位置显眼却数目少得可怜的玫瑰,女老板脸色变得尤为欣喜,不失时机地介绍说:“还是男朋友细心,这是新到的蓝色妖姬,人工培育,很多女孩子喜欢呢!”
闻言,初影也看向那几支与众不同的玫瑰,深蓝色金粉饰边,花是很特别可却不能完全吸引住她,因为她心里在思考这些全新的名词:男朋友,蓝色妖姬,难道也是花名?
“不错,就它吧。”建于某人又在发呆,所以银只好自己敲定下来。
女老板笑得特别开心,问道:“请问您需要多少?我好去包装。”
市丸银想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看了看至今不着调的女孩,回答说:“一百八十三支,麻烦你了。”
“买这么多?您真疼女朋友。”
“也不是,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却第一次送玫瑰给她。”银略微仰头,像是在回忆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回忆的加深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加柔和,“所以我欠她一百八十三个情人节。”
身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女老板再次费解了,眼前这两个人有着说不出的怪异,说出的话也更加离奇,人类的生命怎么可能这么久?但转念一想,没准是年轻人之间最新的浪漫情话,自己跟不上时代所以才不知道,于是去里面取回足够数量的鲜花忙碌起来。
“欢迎再次光临,情人节快乐!”
“谢谢。”
夜色更浓,雪势更密,从花店出来,初影就以把讲那束巨大的玫瑰仍到市丸银的手里,说:“太沉了,你拿着。”
“唉,这么说太虚为了吧。”银玩味一笑,伏到女孩耳边调笑说:“你可是单手能打碎一栋建筑物呢,这样就拿不动了?”
听到那对于人类来讲夸张却是自身事实的描述,初影噗嗤一声笑出来,颇为无奈的晃晃脑袋,刚落在发丝上的雪花纷纷落下,恰似童话,“好吧好吧,因为拿着它就不能把手缩在袖子里了,我怕冷。现在去哪里?”
“走走看吧,我还不想回去。”
“你……”刚想反驳,已经被冻得冰冷的手却被人握紧掌心,义骸摸起来像皮肤一般触感柔软,隐隐还能感到从里面传来的灵魂的热度,初影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改口说:“好吧。”
情人节的夜晚,情侣多数会选择在温暖的室内共进一顿充满情调的晚餐,或者开个房间情意缠绵,所以路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安静。
而会选择在这天冒雪压马路的,市丸银和岚院初影算得上很特别的一对。笑靥诡异的男人加上不懂情调的女人走在情人节洋溢着甜蜜的街道上,没有对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唯一的亲密动作就是牵手。擦肩而过的行人寥寥无几,但都会停下匆匆赶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瞥上一眼,然后得出结论:他们不是情侣。
话题是初影挑起来的,因为她耐不住沉默,市丸银知道她耐不住沉默,所以也不会费神思考话题,只需要在她说的时候适当接过来就可以,这是一种默契。
“我不懂,为什么人类给花取的名字那么复杂,‘情人节’?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市丸银原本认为自己可以顺利接过话题,但没想到会这么冷,而且对方还存在着理解上的错误,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她是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出来,为什么要送花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花。
“小傻瓜,谁告诉你这花叫‘情人节’?”
初影歪着头,满脸疑惑,问道:“刚才的花店不是写着‘情人节鲜花特卖’吗?那这花不就应该叫情人节吗?”
那个在技术开发局出类拔萃的副局长竟然会这么迟钝,市丸银觉得自己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玫瑰花么?”
“我只知道尸魂界有记载的药品,对于现实的东西没什么机会了解。”她说的理所应当,眉毛蹙起来继续说,“还有人类给药品取的名字太怪异了!要是我就会命名情人节A、情人节B,简单。或者情人节红、情人节蓝,直白。喜助老师说过药品命名最好易于联想,这样可以减少错误。”
那一刻市丸银只觉得自己在被逼着表白,而且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特别煞风景,包括那个人名,于是他停下脚步,看着没情调的女孩意味深长的扬起嘴角,说:“既然你觉得它应该教‘情人节’那就这样吧,我也觉得挺好,不过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
不远处的广场上是形态各异的冰灯,新年的时候雕镂出来,现在虽然依旧点亮在渲染气氛,不过今晚却没有第三个人会来欣赏。初影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吸引过去,面对对方的问题她只是随意地问道:“什么迟钝呀?”
“就是这样。”话音未落,银扳过女孩看向冰灯的脑袋,挑起她的下巴,在那个浅粉色的唇瓣上轻轻一吻,然后满意地看到她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心底一动,吻再次落下,由浅到深,细致斟酌着彼此的味道,不愿停下。
花束托手掉落在雪地里,深蓝色的花瓣映衬着洁白的冬雪,竟是从未有过的和谐统一。
两个相遇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年的人在漫天的飞雪中紧紧相拥,如果恰逢有路人看到一定会想:他们是情侣,而且是经历过很多才终于在一起的情侣。
“现在你知道玫瑰花是什么了么?”感觉到怀里的人摇了摇头,银任命似的轻声一笑,“真拿你没办法。”
“保留了将近二百年的初吻,这回看你拿什么还我。”初影抬起头,近距离注视着那双她一直很喜欢的深红色瞳孔,抿着嘴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微笑,说:“不过现在总算知道我们有一样的想法,那么幸好我选择了离开尸魂界,选择留在你身边。”说完,她从容的闭上双眼,将重心毫无保留的承载到男人的身上,神色恬淡。
注意到怀里的人又不出声了,银抚了抚她披在背上被雪花打湿的发丝,问道:“在想什么?”
“嘉儿,如果嘉儿在就好了。”
银嗤笑出声,说:“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呀。”
“不要,我特别不喜欢孩子,除了嘉儿。”初影把脑袋往他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脸颊微红,语气特别不自然,“而且……而且,我怕疼。不许笑!不然我掐死你!”
岚院初影自然是舍不得他死,银知道她这么想,所以嘴里说着‘不笑’还是低低的轻声发笑,没有嘲弄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难能可贵的幸福和宠溺。
从相遇那天开始,虽然不是偶然,但初影的出现的确是生命中的一个意外,精心策划的阴谋,没想到幸存下来的人中会有这样的女孩,那个从空中昏迷坠落让人不禁想要护在怀里的存在。
一百八十三年的时间,市丸银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成长,变得独立、强大,在诺大的静灵庭站稳了属于自己一席之地。逐渐的,她变得耀眼,出落得更加成熟、精致,也多了一份女人味。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初影的感情发生了质变呢?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在市丸银的脑海中,印象最深的还是少年时期的她,实战演习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飘然转身后的一次眼神的交集,冥冥之中铸就了他和她漫长一生的纠葛。
在情人节深夜的雪花中,他们忘情相拥,不再言语,彼此珍惜这来之不易安宁,以及属于情侣的夜晚弥散在空气中袅袅的浪漫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杀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