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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风格的庭院内气氛压抑沉闷,血腥弥散,杀意沸腾。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不禁令白哉忆起百年以前。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最真实的方式重现。记忆中浸透鲜血的夜晚,以及少女脸颊上透露出的对杀戮的渴求。
在那疯狂的叫喊过后,岚院初影彻底垂下头去。片刻后,当在与她对视,透过那双熟悉的眼眸看到了确是另一个人,残忍疯狂的外表下流动着对生命的冷漠,她失去血色的嘴唇泛起一丝邪恶的笑意,却只是皮肉的扭曲看不出情绪,只能隐隐感到扩散开来的危险气息。
一刹那,没有给白哉丝毫反映的时间,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初影抬起被钉在墙上的左臂,毫不犹豫,刀刃几乎快要割断那苍白的手腕,鲜血喷涌,伤口随即愈合。她利落的拔掉身体各处的利刃,动作连贯迅速,似乎没有痛感一般,整个过程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而且在冷笑着。
“竟然会这样……”白哉喃喃自语,望着不远处瞬捷抽刀砍下的初影。顿时鲜血四溅,凌裳四席毫无生气的倒下,面孔因惊愕而略微扭曲,双手保持了治疗的姿势,眼底还荡漾着深深的担忧。
“怎么……回事?”
白哉缓过神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嘉儿,跨动几步将他挡在身后,然后握紧斩魂刀,沉声道:“冷静一点,不要把现在的她当成初影,跟紧我,不要离开,不要手下留情。”
他知道如果保护不了嘉儿,她一定会怨他一辈子,当然前提是今天他能活下来。
嘉儿双手握住斩魂刀,从队长身后看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她整舔着刀刃上的鲜血,一脸满足,然后半侧着身体看过来,眼神空洞,笑容苍白而诡异。
虽然不及百年前的尸横遍野,但随灵压席卷而来的压迫感却是有增无减。初影的实力早就不是过去可鄙,那种额外的力量暂且不提,就她自身而言也不一定在白哉之下。
如果可以我不想死在你的手上。白哉想起很多年以前,也就是浦原和夜一逃走的那天晚上,他曾经对初影说的话,只是没想到今天或许会成为现实。
“初影,我至今都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背叛?在这里你快乐吗?”意料之中,现在的女孩眼底充血,一个念头只有杀人,根本听不进别的,柯白哉还是单纯祥和她说说话,虽然得不到回应。
“按照你留下的纸条,我把嘉儿转到六番队,每次都亲自指导,如果你听得到会不会高兴呢?”一边说着,白哉还要抵挡住那些迅猛频繁的攻击,他一点也不想战斗,所以一直都只是在防御而没有主动进攻。过世的嫣儿把她交给自己,可现在却不得不刀刃相向。
没有任何办法,当初她给了离开的机会,现在已经晚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发现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还真有点不大习惯。”要是一百年前这么说她一定会生气,五十年前这么说她会一笑置之,然而现在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脸上挂着硬冷的笑容,不停攻击。
“傻瓜。”
这句话也不知道白哉究竟是在说自己还是面前已经疯狂少女,虽然她杀了嫣儿,自己也的确恨过她,可是随着那晚庭院里的偶然相遇,随着深入地接触了解,恨的情感也就渐渐淡了,因为初影和她的母亲实在太过相像。
‘哐啷’,千本樱应声脱手落地,白哉闷哼了一声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刀刃贯穿的小腹,心里忽然感到轻松。岚院初影利落的抽出斩魂刀,鲜血喷涌溅了她一身一脸,苍白的面孔县的狰狞起来,她邪气地笑着,习惯性舔了舔刀刃的血迹。
“总算要结束了吗?握着斩魂刀又不能砍下还真是痛苦,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感觉身体越来越重,白哉吃力地拿刀点地支撑,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击,而刀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初影走了,或许是对失去战意的猎物失去了兴趣,她不紧不慢的转动刀锋,直抵嘉儿的咽喉,淡淡道:“死吧,小鬼。”
“妈……怎么回?是我呀!”嘉儿声音颤抖着,泪水流下来润湿了沾满血污的小脸,面对死亡的恐惧也是人之常情,他一步步后退,手中的斩魂刀形同虚设。
起刀,落下,没有犹豫,只是砍偏了。
趁着对方失误的空当,嘉儿一刀砍断了大片树枝,然后向后连跳数次拉来和她的距离。
这种小意外能正确的时间不过几秒钟,嘉儿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初影便已经瞬步来到面前。提刀落下,强大的力道把嘉儿震飞出去,重重的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闷响,但手臂进化出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印出来带着轻微的刺痛。
怎么回事,难道又失手了?嘉儿思考着,不敢放松警惕,身后就是墙壁,自己没有任何退路,而且她还在一步步迫近过来。银白的人反射着寒冷的月光,嘉儿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到‘锵’的一声,斩魂刀相撞铮然作响,睁开眼,看到大氅翻飞,那人瘦高的体形似曾见过,嘉儿一愣,喃喃说出一个名字:
“市丸……队长。”
“乖儿子,退下。”
“呐,初影,我在想或许还是杀了你比较好,如果你清醒后记起自己做过的事……”市丸银用余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最后颇为无奈的邪邪一笑,“你会比死还难受。”说完用没有持刀的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
在这种嗜血的状态下,岚院初影变得极容易被挑衅,她警觉的偏头,向后一跃拉开距离,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夜幕中空空回荡
“降临黑暗的诅咒,星魂血誓。”
霎时斩魂刀通身变为玄色,暗红的灵牙笼罩刀身,发出诡谲光芒。
星魂血誓的始解会令目击者失去自我,陷入深度恐惧,精神世界的摧残往往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血誓会挖掘出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肉体丧失抵抗能力。
不会反抗的猎物虽然多少不够尽兴,但抹煞起来却轻而易举。银静静地站在那里,笑意退去,眼神暗淡,宛如一直没有引线的木偶。
刀刃缓慢的切入胸口,男人没有反应,在无尽的恐惧中一切疼痛都会显得微不足道,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满,毫无兴趣地推动斩魂刀,直到齐根没入白刃从背后刺出来,一滴一滴地滴着血。
拔刀,再刺,动作如此往复,她就像是在打发时间,残忍的虐待猎物,最终在捅出无数个血洞后,她轻挥左手,灵压把银震出去很远。雪白的外套沾满大片的殷红,凄美瑰丽,银艰难的侧过身望向面无表情的女子,急促的咳嗽几声,嘴角蜿蜒下一道血痕,喃喃说道:“初影,最后我还是决定要你活下去,即便你会难过。”
迈动着的脚步豁然停下,她身体静止在那里不停的颤抖着,短暂的僵硬后,玄色的刀刃寒光一闪,剑锋扭转,直指贯穿自己跳动的心脏,胸腔里传来细微清脆的声响,那里面的某个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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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砰然苏醒,我失力的跪在地上,低头看了看插进胸口的斩魂刀,呼吸有些困难,我虚弱的扯动嘴角,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心疼地看向五步以外的银,说:“你,这个,白痴!提前、提前一点动手,不就,好啦。把、把你伤成这样,我、我……”
“你没事就好了。”
他声音细弱沙哑,一字一句都狠很落进我心里,泪水不可抑制的磅礴而下。我站不起来,也没有走路的力气,只是费力将重心前移,整个人面朝下摔在地上,只是有刀柄的支撑背部拱起来。手指掐进土地,我一寸一寸爬行着移动身体,直到可以握住他的手。
“还有意识么?”我侧身躺着,紧紧握住那只手,在听到他‘嗯’了一声后,才继续说:“那我们聊聊天吧,时间不多了。”
“你说吧,我在听。”那声音平静,就像一次睡梦中低语,温柔细腻,银平躺着,歪过头来看我,似乎并不舒服,但笑靥柔和。
我的姿势倒是不难受,因为身上还插着把刀,所以只能选择侧卧,我望着他宝石红色的瞳孔,眼底酸涩,却莞尔一笑,“如果你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一定要说声,那样我就可以拔掉斩魂刀,很快就能和你一起了,记住没有?”
“好啰嗦呀,我记住了。”
“那好,你说点我想听的。”这是一个无理要求,可在此刻看来竟显得合情合理。
银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轻声一笑,说:“雏菊的花语——埋在心底的爱,我以前并不知道,是在你送给我以后才去查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还有这层意思,一定不会送给你。”我白了他一眼,跟着笑起来,不依不饶地说:“还有呢,才这么一点。”
胸口的起伏惹得伤口都是一阵钻心的疼,可是现在没人会在乎。
“我喜欢你。”银柔声说。
我感到心跳快了一些,露在体外的刀柄微微震动,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那还记得有一年岁末的烟火吗?”银细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嘴角再次泛起笑意,“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双殛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看你,因为忽然发现在烟火的光芒里你的脸特别好看,所以就一直在偷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我报复性的掐了他手指一下,没什么力气,应该也不会痛,“骗人!那天我看了你一个晚上,都没有发现你看过来。”
“傻瓜,我的心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别人注意到?”他毫不绅士地掐回来,不疼,恐怕那浑身是伤的身体里也剩不下多少力气了。
“继续说呀,难道只有喜欢的程度?”
“怎么可能,你那么想套我话?”
我继续笑着,笑容却越来越无奈,“小气鬼,现在不套以后还有机会吗?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大方一点,我爱你。”
声音并不大,可这三个字听起来尤为清晰,然后银的表情怔住了,片刻,他垂下眼帘,遮掩住里面的悲伤,轻声说:“我也是。”
“果然小气,你就是不肯说原版的对不对?”
银刚动动嘴唇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大量的血液被咳出来,他脸色惨白,呼吸声滞缓沉重,我心疼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看看我就好,看看我就好了。”
“我爱你,初影,我爱你,我爱你……”
这回换成我愣住,慢慢明白为什么他眼底会有悲伤,或许我们什么都不说才比较好,说出来只会更加遗憾,我扭过头在袖子蹭干眼泪,说:“我听到了,不用再说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他冰冷的指尖缓慢摩挲着我的手背,嗓音柔和,“傻瓜,我怎么可能有你疼?不用恨自己,你没有错。”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什么没错,明明就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选择来虚圈,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去离他们最远最远的地方,那样的话……
“银,我们已经是灵魂了,那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变成灵子吧,可能是,我也不太清楚。”他认真地回答,细致而严谨,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那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活下去,然后每天都想着我,呼吸着由我变成的灵子,就这样一生一世。”贯穿胸膛的斩魂刀发出纯白的光芒,逐渐明亮,我满意的闭上眼睛,微笑着将刀拔出来,鲜血大量涌出,破烂的衣衫被染的温暖湿润,紧贴在皮肤上,我看着一身洁白的男子,继续说:“血誓,你听到了吗?我要他活下去,无论如何,我都要他活下去,这是命令,一定要做到,一定……”
我留恋地看着刚刚昏阙的银,果然他没有告诉我,明明强调过,他手腕传来轻微的脉搏,我稍稍松口气,应该只是失血过多而已,还可以醒过来,只是自己的身体在冰冷下去,血液带着体温和意识离开肉体,我紧握的手放松下来,最后一次温柔的说:“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