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邱妈妈四处环顾，表情很是谨慎。

她是皇后娘娘派到平儿身边的老嬷嬷，不过出了皇宫，便也恢复了身份，做了这长阳郡君府的管事妈妈，平日里平儿对她也客气。

淑欢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位老嬷嬷，她如果是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邱妈妈搓着双手叹了口气：“我原本是皇后娘娘身边一个小宫女，其实最早是在惠妃娘娘身边，只因湘君公主下葬当日感念公主恩德，偷偷烧纸，被皇后娘娘遇见，不但没有责罚我，反而让我跟在她身边。后来皇后娘娘喜欢长阳郡君，这才让我跟着过来伺候。”

淑欢心里一阵感动，却又想到了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

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

劝人生，济困扶穷。

虽然想不起自己曾经帮过这个邱妈妈什么，但是阴差阳错的能够再次相遇，淑欢心里越发觉得上天对她是公平的。

邱妈妈说的这些算是陈年往事，不过满院子的丫鬟们也都多少知道一些。

至于淑欢口中的试婚宫女，大家却都没有听说过。

而知道这个事情的除了长阳郡君就剩下当年陪嫁过来的一些宫女，可是长阳郡君自打嫁给今大人就立了条规矩，让她们可以自动脱离，回家成亲去。

如此一来正好遂了不少人的心愿，大部分宫女都是当年同长阳郡君一起跟在湘君公主身边的，她们也不愿意伺候长阳郡君，故此既然有了长阳郡君的首肯，她们便是都收拾了东西离府。

后来听说那段时间山贼横行，试想一大群姑娘背着银两回乡自然是被打劫的对象。

有一回邱妈妈陪着长阳郡君去郊外，却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邱妈妈此时说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你们不知道，我亲眼看见那些尸骨未寒的身子被狼群啃食的只剩下骨头渣。”

“啊！！！”众人皆是惊呼。

那边一个老婆子似乎对这些事情也是有所耳闻，叹口气：“我记得就是在十年前，陛下不是还发出告示要抓住那些盗贼么。”

邱妈妈喘口气，从方才惊心动魄的讲述中回过神说道：“是啊，当年秋后问斩的情况，还是历历在目，只可惜那些女孩年纪轻轻本以为是得到了自由，谁能想到却是一条不归路呢。”邱妈妈一想到此事，心里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那些死去的宫女，曾今劝说她一起离开，她感念湘君公主的恩德，才留在了长阳郡君身边，没有想到竟然是躲过了一劫。

淑欢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那些山贼竟然会这么巧的就杀了这些宫女？然后还很凑巧的就被平儿发现？

再然后山贼就被齐国倾举国之力抓住，秋后问斩？

淑欢不得不佩服平儿借刀杀人的手段，同时她的脑海里也有一个大大的疑问，平儿这样对待接近今杜若的女人，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今杜若的？

“那个试婚女官更惨。”邱妈妈抹了抹眼泪，却是突然说了一句。

“咦？她没有和那些女孩在一起吗？”一个丫鬟好奇的问道。

淑欢立刻全神贯注的注意。

邱妈妈叹口气，抬眼望着灰暗的天空：“她和另外几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孩都被山贼给掳到了他们的山寨，成了供那帮禽兽们泄欲的工具，我听回来的衙役说，那些女孩被发现的时候，都是浑身赤*裸带着手铐脚镣的坐在草席上，看见有男人来，都是浑身发抖。”

几个胆小一些的丫鬟听到此处都是抱在一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淑欢只觉得胸口被憋着一股闷气，难受至极。

邱妈妈安慰那几个受了惊吓的女孩子：“你们也不要怕，有时候长的丑未必是坏事。”

那几个丫鬟也明白邱妈妈口中的意思，长阳郡君府里的丫鬟长得标致的是一个都没有，年轻的更是少数。她们能在俊君府生存，全赖自己生的这副丑皮囊。

“最后呢？”淑欢强忍着问了一句，那个试婚女官她记得眉清目秀的样子，当得知要给公主试婚几乎是高兴的夜不能寐，而且长得也很标志。

至少淑欢认为比平儿要好看的多，一看就是令人生出无限保护欲望的女孩。

这样的人，平儿一定不会留。

淑欢早已经猜测到那女官最后的结果会很惨，却没有想到是这么的惨烈。

“哎，那女孩最后神志不清，说什么，湘君公主一定会回来复仇的，就一头撞死了，死的时候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邱妈妈终于说完了整个故事，人也十分伤感。

一时之间气氛很是压抑，大家都默不作声。

另外一个婆子，看到这个情况连忙笑着摆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做什么？湘君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都清楚，公主得了怪病薨逝，心里最难过的还是皇后娘娘，要不然皇后娘娘也不会把对公主的感情转移到咱们郡君身上。”

“可不就是么，这些都是命。”邱妈妈叹叹气，让众人都散了，却又唯独留下了淑欢。

淑欢不解的望着邱妈妈。

邱妈妈也不急于开口，和之前说话的另外一个婆子将淑欢围到中间：“你要多加小心。”

淑欢愣住不知道邱妈妈为何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邱妈妈？”

“淑欢，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两个人都是柳夫人的人，柳夫人交代过要看好你，可是眼瞅着这今大人对你似乎有意思，要是到时候今大人开了口，我们两个也是爱莫能助。”邱妈妈松开了抓着淑欢的袖子。

淑欢更加糊涂了，不是说这个邱妈妈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么，怎么又成了柳夫人的人？

“里边的事情，你就别问了，总之俊君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眼瞧着姑娘就要回来，到时候长阳郡君带着姑娘进宫面圣，这府里就剩下了今大人，谁也不敢保证大人会做出些什么！”邱妈妈似乎是完全替淑欢着想。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淑欢就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都是什么一回事？

为什么柳夫人会在俊君府里面安插自己的人，而且那日在柳府看得出柳夫人对待长阳郡君可是有很大的敌意。

淑欢不急着回答，只是假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淑欢好像明白了，谢谢邱妈妈和秦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