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屋外静寂无声，屋内有锦翠压抑的哭泣声。

淑欢无奈的看着床上紧闭双眼，沉睡不醒的秋纹，此刻的她一定很痛苦，就算淑欢之前对秋纹有多么的痛恨，在看到秋纹现在的样子，她也生不出任何的怨恨。

在床榻的一旁地上有一个木桶，里面堆放着秋纹之前穿的衣服。

锦翠蹲在地上，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拢好带着哭腔说到：“淑欢，二姑娘下身都是血，好多好多的血，那帮畜生们猪狗不如。”

淑欢随即蹲下身轻轻拍打锦翠因为抽泣而抖动的肩膀：“锦翠，你也受了惊，二姑娘这边有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锦翠抿着唇，端起木桶倔强的说道：“我怎么能忘掉，二姑娘那么可怜，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淑欢叹口气，贞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

但是比贞洁来说更重要的是内心向上的生活态度，她知道一时半会儿也和锦翠说不清楚，但是此刻她必须要让锦翠冷静下来，她担心锦翠因为着急给秋纹报仇，而跑去乱说。

这个丫头的忠心她可是已经见识到了。

“等二姑娘醒了再说，你记住之前和我说的话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不但你有危险，就连我和二姑娘恐怕也会再遭毒手！”

锦翠一听淑欢说的这般严重，早就断了心思，脑海中又像是慢镜头一般重现了二姑娘被人玷污的场景。

长长的裙子铺在地上，猩红的血迹顺着二姑娘的大腿一直往下流，她沙哑的哭喊，吼叫却是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畜生一样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对着二姑娘做着荒诞之事。

她看不下去，晕倒，绑着她的人便狠劲的用巴掌将她扇清醒。

她忘不了二姑娘最后那空洞的眼神。

再次醒来空旷的地方就只剩下她和二姑娘，她拼命将二姑娘背了回来，却是这般光景。

锦翠咬着牙：“淑欢，我听你的，求你帮帮二姑娘。”

淑欢摇摇头叹息到：“我如今也只是一个丫鬟，人言微轻，能做的了什么？”

“不，你可以的，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锦翠慌乱的拉着淑欢的袖子，眼睛里的渴望光芒却是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淑欢看的心里难受：“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查出凶手。”

锦翠得到了淑欢的允诺立刻跪下来给淑欢狠狠的磕头，任凭淑欢怎么拉也不起来，直到额头上鲜血淋漓她才露出了笑容：“学院里的女先生说淑欢将来必成大器，我相信你的话，这个荷包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淑欢接过荷包，心里五味陈杂，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在没有摸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她再也不敢像前世那般毫不犹豫的相信一个人。

即便是眼前的锦翠。

她又何尝不可能是别人下的一个圈套？

淑欢送出去了锦翠，坐在床边，看着秋纹紧闭的眼睛，不禁叹息，原本花容月貌，就这样被人糟蹋。

秋纹一心想嫁给柳粟海，可是如今……

她摇摇头，不知道柳粟海会如何处置。

淑欢看到秋纹右手是紧紧攥起来，便想让她舒展开，心理学说过睡觉时紧握着的拳头代表时刻防备，缺乏安全感。

淑欢希望自己可以帮到秋纹，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她知道古代女子失去贞洁一般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自杀明志！另一条活路削发为尼，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却还是难逃流言蜚语的谩骂。

淑欢双手用了些劲去掰开秋纹的拳头，却发现秋纹握紧的拳头竟然是纹丝不动。

淑欢靠近竟然发现，秋纹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她废了很大的劲，用最轻柔的声音在秋纹耳边道：“秋纹，放轻松，我是淑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我交给柳粟海？”

淑欢反复的说着一句话。

似乎秋纹有了反应，手指微微一松，淑欢顺势打开了秋纹的拳头。

淑欢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不觉湿润。

那是淑欢曾经为了戏弄秋纹，说是柳粟海送给她的耳坠，其实就是两个铁环，没有想到在最后却是秋纹最珍贵的东西。

淑欢心底蔓延出一种无限的哀痛。

如果刚开始她对秋纹只是同情的话，那么她现在更多是对凶手的痛恨，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样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将耳坠子擦了擦，小心的带到秋纹那小巧的耳朵上。淑欢站起身，推开窗子，让夕阳的余晖可以照进窗内的人。

因为秋纹身边没有人，淑欢便是寸步不离的照看在身旁，可是秋纹就是昏迷不醒。

期间肖顺尧曾经来过一次，他叹了口气无不惋惜的对着铁老爷和铁夫人说道：“哀莫大于心死，她一心求死，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在这样下去不肖三天便要香消玉殒。”

柳粟海上门三次都被铁夫人赶了出去。

铁夫人不愿意柳粟海看到秋纹如今的样子。

事到如今，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铁府发生的事，铁夫人更加不希望别人来看笑话，任何来铁府的人一概不见。

锦翠干着急，整日以泪洗面。

淑欢却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可以救得了秋纹，入夜锦翠在床边守着秋纹，淑欢便去丫鬟房间找到了假寐的晴霜。

晴霜看到淑欢没好气的说道：“你来找我就没好事，前天是严将军，今儿又是谁？让我猜猜，别是那个铁秋纹！”

淑欢嬉皮笑脸的拦着晴霜：“好晴霜，这一次你就帮帮我吧。”

谁知道晴霜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凝重，她看着淑欢半响才说道：“当年，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母亲？怎么没有人能帮帮我？”

淑欢知道晴霜心里恨铁府，连带着铁秋纹也一同恼恨。

可是她不得不找到晴霜，上辈子人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孩子：“做恶事的是铁一毛和铁夫人，秋纹那时候也是小孩子，她懂得什么？而且，你也看到她如今的状况，咱们都是女子，知道那种痛。”

晴霜目光闪烁，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迟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