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骑了一会儿,见远离了事发点,内心少了点顾忌。我停下车蹲在小河边洗把脸,心想等上两个小时,失主找不到车子,就会放弃寻车的念头,那时我在骑出来不就安全了吗。
我在田野里一待就是三个小时,心想此事已经安全了,就骑着车子回家。
弟弟见我推一辆车子回家,就问:“大哥,你怎么骑了一辆车子?”
“同学家借的。”我把车子停在墙边。
“刚才有个男的丢了一辆自行车,急的满村子找。”
“是嘛!?那他找到没有?”
“没有,不知道被谁偷去了。”
“那男的是哪里人?走了没啊?”
“不是咱村里的人,好像走了。”
我心无旁系的对三弟说:“上车,我带你转一圈去!”
三弟开心的坐到后座,我滑了一下车子顺着大路向西骑,“感觉怎么样?”我骑的很快。
“舒服。”三弟在后座哈哈笑,“哥,你教骑车吧?”
“行啊。”我把车停下来,手把手的教三弟。
“你两手扶着车头,一只脚踩着踏板……然后就这样一直滑,滑着滑着你就会骑了。”我两手扶着车后架辅助三弟练习。
路口三五成群的走上来一伙人,有个妇女还对我指指点点。一个中年男人气势凶凶的朝我走了过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的车子怎么在你这里?我要去见你的家长!看他怎么教孩子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扯住我的衣服。
“……”我当时就吓的哭了,一句话不敢说,胆怯的往后退,想要用全身力量摆脱中年男人。
“你别想跑!……这是谁家的孩子?”中年男人对着人群问。
“李广家的孩子。”人群说。
“走!我要带你去见你爸!……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大功夫?急死我了!”中年男人撕扯着我的衣服。
“不去!不去!!”我哭求着向后退,如果让我爸知道,他一定会拿刀剁掉我的手。
三弟好像反应过来,了解了事情的原头始末,抱着我的胳膊向后拉,哭道:“放开我哥!放开我哥!你放开我哥!”
父亲不在家,中年男人向赵侠痛述我的罪行,我立在墙边又羞又惊的抽泣。
“……回头我跟他爸讲,让他好好教训他……真是对不起!”赵侠鄙视了我一眼。
中年男人推着失而复得的自行车怒气未平的走了。
晚饭时,父亲得知此事后,抬手就扇我两巴掌,把我脸打的生疼。“你还有脸吃饭!?妈的,家里尽出贼!”父亲气的脸发黑,怒瞪着眼看我。
“……”我用手捂着脸,哭着不敢吱声。
“你为什么去偷人家的车子?”父亲一脚将我踹到地上,抽出腰间的皮带要打我。
“……”我躺在地上吓的直哭,说不上理由。
“我今天非找死你!”父亲挥着皮带使劲的抽我。
“我不敢了……下次不敢了!”我跪在地上向父亲求饶。
父亲好像打累了,坐在凳子上,“你为什么去偷人家的车子?”
我眼泪已经干涸,胸膛顿生一股委屈,望着父亲那张可恶的脸,吼道:“我就是想要一辆自行车,你就是不给我买!”
“我不是跟你说过、过段时间再买嘛?”
“都过多久了,半学期都快过去了。”我跪在地上委屈流着泪,“同学们都有自行车,就我没有,就我一个人地奔,你想过我的感受嘛!?我也有自尊心!为了不让同学们看不起,我每天早上都错开跟他们一起上学的时间,早饭基本上都不吃,饿着肚子去上学,你还不给我早饭钱……。”
“买,明天就给你买!”父亲脸色瞬间变白,气的向屋子走去。
赵侠对屋子里的父亲喊:“你不吃饭啦?”
“不吃了!”父亲大吼。
16
赵侠惰性不改,做事的性子又慢,父亲整天因为生活上的琐事跟她吵架。
天刚亮,父亲就把我和弟弟从床上叫醒,“起来了,下地拨草去,等太阳出来天就热了。”
“哦。”我和弟弟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
“换上长袖的脏衣服。”父亲说,“就咱爷四个去,让你妈在家里烧饭带着小超。赶紧趁早走。”
我和弟弟脸没洗牙未涮、换上脏衣服跟着父亲下地拨草。早晨露水很浓,来到秧田地里,父亲给我们分工行事,谁先干完谁休息。
父亲背对着我们,一边拨草一边跟我们说明杂草的种类,我们光着脚在秧田地里一步一步的移动。父亲肚子大身体胖,干一会活就得喘半天气,他每动一步,我都听到他笨重的脚从稀泥里吃力拨出的声音。
我们把这块地草拨完时,太阳已经高升。父亲擦着脸上的汗珠,说:“饿不饿?”
“饿了。”我和弟弟把脏衣服脱下来递给父亲,让他拿到河里濯洗干净。
“我也饿了。”父亲对我们笑笑。
回家的路上,父亲像一只领头的羊带领着我和弟弟。
到家后,父亲见锅空灶冷、赵侠还在床上躺着,气的将手中的盆子往地上一摔,冲到卧室踹了赵侠两脚,“让你在家里做饭,你做的饭呢!?”父亲怒火中烧的对赵侠吼。
“小孩一直在哭……我还没来的及做呢!”赵侠绷着脸,怯生生的回答。
“你他`妈的!你能干些什么事!?”父亲气急败坏,“他哭就让他哭,哭死算了!”
“你`他妈尽说愣话!”赵侠对着父亲吼。
父亲一巴掌甩到赵侠脸上,骂道:“我们爷几个一大早就下地干活,累的跟狗似的,回家连顿早饭都吃不上,你还他妈有理是吧!?”
“不做饭怎么了!?饿死你们活该!”赵侠后退两步小声的嘟囔。
“我今天不打你我都不是人!”父亲上前扯住赵侠的头发把她拉出门外,用手使劲的扇她头。
“你`他妈有种打死我!”赵侠性格也倔,不肯认错,尽力用手抵挡父亲的施加在她身上的拳脚。
我和弟弟吓的退到屋内。
父亲和赵侠打闹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邻居们纷纷前来相劝,“李广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不能说开的,非要动手解决!”邻居们将两人分开后,稳住父亲。
赵侠蓬头垢面的对着父亲骂骂咧咧:“李广,你`他妈不是人!就会欺负老婆!有种你就打死我!”
我和弟弟从屋里走出来,见赵侠满面是血,被人拉着又是哭又是闹。
当争吵被止住后,邻居们都散去了,父亲坐在院子的板凳上喘着气,赵侠在屋里边哭边收拾东西。
“你要干嘛!?”父亲从板凳上站起来,对带着小超的赵侠问。
“回我妈家,我他娘不跟你过了!”赵侠昂着已经鼻青脸肿的模样干干的吼。
“你可以走,走到外国都没人管你,孩子是我的,你得留下!”父亲从赵侠手里夺小超。
“你还讲不讲理!?”赵侠气的咬牙切齿,“你`他妈生个给我看看!”
“没有我你能生出来他!”父亲把小超放到地上给我们看着,然后把赵侠推出院子外锁上大门。
赵侠一直在门外嚷嚷,父亲对她说:“你不是回娘家吗!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把小超还给我!”赵侠在大门外使劲啪门。
“你放心,有老子在饿不着他,你就别操心了!”
父亲来到我们面前,“你们都饿了吧,爸爸下面条给你们吃好不好?”
“嗯。”
“小慎,你先烧水。”
父亲一个人在锅屋洗菜、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