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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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侠回来后，父亲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两人时常绊嘴，赵侠对父亲越来越不满，常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神经兮兮的报怨咒骂。

父亲因嫌赵侠啰嗦不能体贴人意，渐渐的跟她产生了隔阂。

父亲把锅屋旁边的库房收拾了一下，一个人搬了进去。我对父亲的举动稍感窃喜，原因是，我以为这是父亲讨厌赵侠的外在表现。

可后来我才发现，父亲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满足他和朱丽半夜**所做的障眼法。

最先发现两人**的人应该是赵侠，平时里赵侠只要见到朱丽来家里串门找父亲，赵侠总是没好气的对她嚷嚷，甚至有时还爱理不理。我当时就对赵侠这怪异的举指感到不解，就在那天夜里我出门小便的时候看到朱丽钻进父亲住的库房时，我才顿解前疑。

那晚，我忐忑不安思绪万千，并没有从父亲背叛赵侠的事件中感觉快意，反而觉得父亲十分可恶，竟对赵侠产生一丝恻隐之心。

时间一久，赵侠见到朱丽来找父亲（打麻将、帮忙干活等）就黑着脸破口臭骂，搞的朱丽之后就不好意思再来了。

朱丽和父亲通奸大概半年之久，父亲就从库房搬回和赵侠同住。在那段时间里，我没有见到赵侠真正开心的笑过，就算面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如此。这件事直到我长大明白世故之后，才能略微感受到赵侠身心上所承受的伤痛与委屈。

21

小姑家的大女儿十岁生日，父亲带着唢呐班前去庆祝。我和弟弟们坐在唢呐班的拖拉机车厢里，一路上开心不已。

拖拉机距小姑家没多远，父亲就领着唢呐班吹奏欢快喜庆的旋律，一直吹到小姑家门口。

“屋里坐，屋里坐。”小姑夫出门迎接，挨个递烟，客客气气的招呼。

父亲见屋内人头拥挤，就说：“你去收拾一张桌子出来，我们就在外面，一会还要吹喇叭呢！”

“行！你们聊。”小姑夫转身去找桌子。

我和弟弟下了车就往最热闹的屋里挤，屋内人很多，叽叽喳喳的围着一群磕瓜子老妇女。

小姑见我们来了，从糖袋里抓了一把糖给我们吃，然后我就带着表妹一起到张灯结彩的院子里玩。

人们吃饱喝足后，酒席也接尾声，大家开始切蛋糕吃，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我和弟弟在外面玩，听说要吃蛋糕了，忙不迭的就向屋子里冲，可就在我赶到分蛋糕的酒桌时，一件不幸的事落在了我身上，并且深深的铬在我面部，成为我rì后形影不离的自卑印记。

我向酒桌旁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不留神将手指间的烟头硬生生的烫在我的眉毛上，瞬间眉毛被烤焦，眉毛根部升起花生豆状大的疱疱。

我用手捂着疱哇哇哇的哭叫起来，人们全把目光打到我身上，“怎么啦？怎么啦？”小姑跑上前关心。

“赶快送医院去！！！”有人说。

我被送到医院后，医生把我烫伤处妥善的处理一番后，对父亲说：“孩子的眉毛可能长不出来了……”

父亲当时气的眼睛都湿了，对我骂道：“你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呢！？”

22

回到学校后，同学们给我起了一个外号——三眉。我的右边眉毛被烟火烫成了两截，加上左边的一条眉目，刚好是三眉。

因为形象问题，我常常被同学们取笑，朋友们开始疏远我。因为自卑，我话越来越少，走路时头也不由自主的渐渐低了。

受此影响，我的学习成绩直线式下降。一个月之内班主任找过我两三次，想打探我瞬间**的原因，对此我总是缄口不言，班主任无奈之下，就语重心长的开导我，甚至还把这件事通知给了我父亲。

夕阳沉沉的迈向黑夜，父亲坐在屋外的门旁边，手里拿着我的考试卷，黑着一张脸，对着一声不啃的我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看你的考试成绩，倒数都快第一了，还好有几个坏学生不学习让着你，不然你可光荣了！”

我低着头沉默。

“你他`妈倒是说话呀？别跟老子装哑巴。”父亲急了，用手推我。

“……”我动动嘴唇，还是一言不发。

父亲沉默片刻，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这样，可能怪我平时很少管教你。我跟你讲，如果你不想念了就下学吧，跟着老子种庄稼，省得你在学校白花钱。”

“我不想念了！”我莫名的勇气产生。

父亲瞪着我，愣神老半天，说：“如果你真不想念书了，我也没办法，但你要记住，是你不要念，到时别怪我没培养你！”

“我不怪你！”我心里发酸。

“行，但这学期你怎么也得上完。”父亲沉重的说，然后起身向屋子里走去。

23

这年父亲跟朱丽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因父亲从朱丽手中借钱放小利钱到期未还，朱丽三天两头来家里跟父亲要债。不管白天黑夜只要父亲在家，朱丽总会过来一趟，催问钱的事。

有天晚上，我和弟弟在房间温书，就听见朱丽和父亲争来辩去的吵闹声。

那时，我常听到父亲这样对朱丽说：“……别人不给我钱，你叫我怎么办？我是真没钱，你杀了我也没钱，你再等一段时间，等我把今年庄稼收掉后再还钱给你。”父亲明显在耍无赖。

朱丽不奈烦的说：“……你这句话我都听腻了，耳朵都听出膙子来了。如果这个月底我再收不到钱，咱们就在法庭上见吧！”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带着我们一起过这种低人一等的生活。村里人都瞧不起他，朱丽的大儿子跟我是同学，早在学校把我父亲欠他家钱不还的事公之于众。学校里我无疑成为同学们口中耻笑的话柄。

我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丢脸。

父亲不以为然的态度，最终惹怒了朱丽。朱丽一纸诉状把父亲告到了人民法院，家里人为了父亲的事，到处找人借钱帮忙，可谓劳民伤财。

一天傍晚，爷爷找到父亲跟想跟他好好谈谈这事，可父亲总是扯东拉西，不愿配合。

爷爷怒气难忍，破口臭骂道：“早跟你说过帮别人借钱的事别干，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舒服了吧？朱丽那女人就不是个好人，别人躲她都来不及，你还尽想着跟她凑到一起，哪有你这么傻的？这钱还不上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坐在堂屋，铁青着脸，半天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