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诗曼家的店面有两层,下层是门面,上层是卧室。我被安排在楼梯间的一个小卧室内,晚上八点多,我躺在床上看小说。
“铛铛铛!”诗曼敲我的房门,“小慎,你睡了吗?”
“什么事啊?”我放下书望着门。
“我有几道题不会做,出来帮我研究一下。”诗曼常在楼下学习到十点左右。
“数学题吗?”我问。
“是啊。”
我穿上衣服从屋内走出来,“先说好,我数学可不怎么样!”
“别那么谦虚,做出来我有奖励——请你吃雪糕!”诗曼把我拉到办公桌前,让我坐到她旁边。
“别往我脸上贴金,否则我会让你失望。”我笑笑。
“就这几题,公式没错,可就是解不出来。”诗曼把不懂的习题指给我看。
我仔细看着题目,聚精会神的思考,“你好像算错了一步。”
在我们共同努下,几道难题都一一被解开,诗曼开心的看着我,笑道:“我就说你行嘛!看你满头是汗。”
“电风扇对着你吹,我当然热啦。”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不好意思啊!我心急解题没照顾到你。”诗曼对我粲然一笑,“出去我买雪糕给你吃。”
“我要吃一块钱的。”我得寸进尺的说。
“行。”
我和诗曼靠在路灯下的梧桐树旁坐着。“你眉毛长不出来了吗?”诗曼舔着雪糕,望着我。
“是啊,长不出来了。是不是很丑啊?”我对她笑笑。
“当然没有原先好看了。”诗曼突然诡异的笑,说:“你等我一下。”说着,就起身向屋内跑去。
诗曼出来后,蹲在我面前,笑道:“你别动,我帮你画眉。”她拿着眉笔作势要给我画眉。
“你干嘛呀?”我难为情的摇晃着脑袋。
“叫你别动!”诗曼用手按住我的头,接着用眉笔轻轻的在我断眉处涂来涂去,“好了,你看多帅啊!”诗曼把镜子放到我面前。
“你这样搞,我那好意思见人?”我喃喃道。
“好看就行了,你管别人怎么说。要不你就留长发吧,把眉毛遮住。”诗曼说,“以前我到你家里玩,你特爱说话,对人又热情,现在我感觉你变了。”
“人长大后总是会变的。”我用大人的口气说。
“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的‘阿里巴巴的故事’吗?”
“当然记得,我还把那本书送给了你。那本书好看吗?”
“挺好看的,就在你到我家来的那天,我才把它看完。”
“哇,你看了这么久啊?”我送给她《一千零**》应该是在两年前。
“书太厚了啊!”
31
这个月天气持续高温,安装空调的顾客特别多,我和陆文军基本上每天都要外出服务。这段时间风吹日晒、我变的又黑又瘦。头发在诗曼的建议下蓄的很长,就像街头整天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32
“今天家里真的很忙,我和小慎要出去安装空调,你妈要在家里看店。下次再去吧。”陆文军看着满面委屈的诗曼。
诗曼之前跟陆文军说过、这个星期六学校请了一位教育专家到学校演讲,希望家长陪同孩子一起听讲。“你答应过我的?上午半天的时间而已。”诗曼据理力争。
“今天真的没时间,你自己去吧,把专家讲的内容用笔记下来,带回来给我看看就行了。”
今天安装了两台空调,回到店里时,天已经傍黑了。大婶把饭菜端到桌子上,我们入座后,陆文军没见到诗曼,就问:“诗曼呢?”
“从学校回来后,就待在屋里没出来过。”大婶把碗筷准备好后,昂着头对着诗曼的房间喊:“诗曼下来吃饭了!”
“不吃了!”楼上传来诗曼不耐烦的声音。
“不吃就别叫她了,少吃一顿饿不死。”陆文军嚷嚷。
“诗曼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是不是跟我们堵气啊?”大婶心疼的说。
“你们先吃,我上去叫她。”陆文军起身上楼。
“我不吃啊!——”诗曼被陆文军硬扯着拉到楼下。
“必需吃!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一点都不能理解体量父母。”陆文军对着诗曼大声吼。
“同学们的家长都去了,就我没家长陪,搞的我跟孤儿似的,你们能理解体量我的感受吗?”
“爸妈今天不是有事吗!没事肯定会陪你去啦!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坐下来吃饭。”陆文军把诗曼推到凳子旁。
“我说不吃就不吃!”诗曼黑着脸,语气很冲。
“啪!”陆文军盛怒之下掴了诗曼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有话说话,你打她干嘛呀!?”大婶站起来护住诗曼。
诗曼抹着眼泪跑出了门外。
“小慎,你跟出去看着诗曼,别让她跑太远。”大婶对我说。
“哦。”我随后追了出来。
诗曼一个人在灯光昏暗的路灯下抹着眼泪边走边哭,我在她身后若即若离的尾随。我知道不等她哭个痛快,我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我跟着诗曼来到河边,她蹲在河边的树下,不时的望我两眼,仿佛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跟着她又不上前跟她说话。
我见诗曼哭累了,就靠近她,说:“我听说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都会有叛逆期,我不知道你这种行为算不算,但我从来没有过。”
“我就不相信你没跟家里人吵过架?”诗曼哽哽咽咽,委委屈屈的说。
“你跟我比啊?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我对正转脸看着我的诗曼,说:“我常常被父亲打,还经常被后妈欺负,受的委屈比你多多了。”
“真的假的?”诗曼给我一个不相信的眼神。
“骗你是小狗。我从没跟我爸奢求过任何东西,我从小学到初中没背过一个新书包,我连‘回力’的球鞋都没穿过,每天上学都不吃早饭或吃不饱……你生在这样的家庭根本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抱怨。”
“看你把自己说的多可怜!好像我生在福中不知福似的。”诗曼突然抬手推了我一下。
“本来就是,我是不是让你变的很可耻?”我对她坏坏的笑。“跟我回家吧?”
“我一天没吃东西,饿的走不动了,你背我走。”诗曼理所应当的瞪我。
“有没有一个好点的理由?”我笑道。
“没有!就是要欺负你。”诗曼一下跳到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