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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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号，户外的天空格外的清澈，淡蓝的天空像被清洁工涮洗过似的。由于是星期天，我上午和同事在市区逛了半天，买了很多的东西，重拾了久违的愉悦。下午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正想喘口气，就接到老家一个大伯打来的电`话，他说：“小慎，你快回来吧，你爸晕倒住院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的就病倒。我问：“我爸是怎么回事啊？”

大伯沉沉的说：“别说了，你快回来吧，医院都发病危通知单了。”

我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今天上午我到你家找他，进门就见他一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连连痛吟。我见状急忙打电`话叫了120——”大伯还没说完，接着就听到有人急声叫他，“李跃，李广死了！赶紧通知他家里人吧！”

“小慎，你爸过去了。你收拾一下快回来吧。”大伯说，“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我呆坐在床沿上，眼泪瞬间向眼眶外猛烈的奔腾，“啊！！！！！！！……”我悲痛欲绝的恸哭，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眼泪像接力似的绵延不断的涌出来。

哭累后，我揉着发肿发红的眼睛，整理了思绪，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打了辆摩的就向车站赶。

往回赶的路途中，家里电`话一个个打过来，我每次接到电`话，都能听到电`话那头泣不成声的哽咽声。我受此影响，不由自主的捂着嘴大哭，在座位旁边的阿姨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就关心的问，“小伙子怎么了，哭成这样子！告诉阿姨，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对不起！……我没关系！”我抹着成把的眼泪，垂着头对她说。

阿姨递上来一包小纸巾给我，说：“给你把眼泪擦擦，到底怎么啦？伤心成这样子？”

“没什么……”我用阿姨给的纸巾擦着眼泪。

“看孩子哭的多可怜！”阿姨受我影响，仿佛勾起了自己曾经的悲伤往事，也跟着哭起来。

我长途下车时，已是凌晨三点多。往常半夜回家，父亲总会骑着摩托车来接我，想到这，我心里又痛了一阵。

我打了一辆黑车，急冲冲的往家赶。到达村口时，我就见黑乌乌的夜里有圈灯光向夜空腾浮。我心里清楚那就是我家的位置，我三步并两步的走进家门。卧在院子里的“大黄”见有人，先是朝我警觉的吠叫两声，认出是我后就摇着尾巴向我身上扑。

二弟躺在父亲的水晶棺材旁边，听到狗叫声后，向外面看了看，见我回来了，就揉了揉瞌睡的眼睛，“你回来了。”

我对他点点头，走向父亲冰冷的水晶棺材前，“怨谁啊？怨谁啊？都是你自己的错！”我府视着父亲那张被殡仪师调的合适的遗容，泪流满面。

“医院怎么说的？”我问二弟。

“医生说，他的身体非常糟糕，内脏各器官严重受损。”二弟沉着脸说，“父亲有这种结局，我们都应该有心理准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抽烟、酗酒特别厉害，医生给他做检查时，出现了肺气肿、心脏病、高血压、酒精肝……”

我紧咬着牙关，听着二弟给我讲关于父亲临终前事。“你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我问二弟。

“父亲住院时，我就回来了。”二弟点上一根烟，淡淡的抽着。

“难怪我最后见父亲时，见他脸色那么难看。”我回想起几个月前，最后见父亲的时刻，那时他整个人精神气特别的差，脸色蜡黄蜡黄的，就像重庆谈判时的毛`泽`东，脑袋大身体弱，整个一副营养**的模样。

“我听大伯说，父亲知道他身体的状况，所以也没打算治。他平时吃的都是止痛延缓的药物。”二弟斜眼看着父亲的灵柩说。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我心痛的对着父亲的棺材抱怨。

“我听大伯说，父亲临死的时候很痛苦。那时他躺在床上，因为身体疼痛难忍，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身体流的冷汗把床单裤子都沁湿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大伯没想到给我打个电`话呢！？”我说。

“大伯准备打电`话通知我们的，可是被父亲阻止了，他说，我们回家一趟都不容易，浪费时间浪费钱的，说他忍一忍就没事了……紧接着，救护车就赶来了。到达医院时，父亲还对大伯说了一句‘我没钱啊！’，大伯哭着对他说‘我有！’。他躺在病床上，痛苦的嘶吼。大伯说，父亲那时发高烧都达到四十八度，身体被烧的都发紫。父亲拼命挣扎了两个小时后就死了。”

“爸爸——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我哭的上气不接下，话都不能完整的说出来。

“他想说——可说不出来！难受成那样子，还怎么说啊！”二弟也抹着眼泪。

办丧事那天，父亲生前有情有恨的朋友都来了。有些情绪激动的人，跑到父亲的棺材前就哭骂道：“你`他妈就这样死啦！？真便宜你这个狗日地了！你丢下这几个孩子怎么办？三个孩子没一个结婚的，小超还在牢里蹲着……你他`妈真不配做一个人，你数数你这做了哪些事，兄弟们说你，你他`妈还不听，现在倒好了！你这么一死可把几个孩子给坑了！”

我跪在父亲的灵柩前，对着前来奔丧的人还礼磕头。

陆文军在中午时也赶来了，诗曼立在他的身旁。陆文军对父亲的棺材行了礼，走过来对我说：“你爷爷呢？他身体还好吧？”

“爷爷他身体也不好，正在他家的床上躺着呢。”我回道。

爷爷对此深受打击，因为害怕见到父亲丧礼的场面，在姑姑的陪伴下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参加丧礼。

诗曼全程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她只是躲在一旁偷偷的望着我。当我不经意间发现她正在看我时，她眼神也不躲闪，就直直的盯着我，仿佛有千言成语要对我讲。

(上部完)

《正面反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