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秦家人被通知来到公安局。一间布置简洁的办公室,两名警察正在除理事务。黄警官危坐在椅子上,招呼着刚赶到此的秦家三人。“要不要喝点茶水,我给你们泡。”黄警官笑说着起身倒水。
“不用客气了!我们都吃饱喝足才来的。”秦勇干笑笑。
“那也得喝点,润润嗓子,等会还要跟肇事者对峙呢。”黄警官端上桌三杯茶水。
“真没想到肇事者会这么快落网。”秦母说,“你们是什么时候逮到他们的?昨天吗?”
“嗯,准确点说,是昨天夜里十二点左右。”黄警官说,“由于时间太晚了,我就没通知你们。所以今天一上班,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们了。”
“你们在哪里逮到他们的?”秦勇问。
“雄风大酒店。”黄警官说,“能这么快逮捕肇事者,得全归功于一个人,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谁啊?”秦静忍不住问道。
“顾行书。”黄警官笑道,“就是上次救你爸爸的小伙子。今天他也会来,我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了。”
“行书!”秦家人不禁感慨道,“行书真是咱家的贵人啊!”
正说间,门外传来“铛铛铛”的敲门声。“请进!”黄警官对着门说。
“你们都已经到了!”门开处,行书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走了进来。
“正说起你呢!”黄警官笑道,“找个位置坐吧。”
“行书,你脸上怎么青了一块?”秦静迎上行书,用手摸了一下行书的受伤处。
“小伤,不碍事!”行书对她笑笑。
“可能是昨晚跟肇事者纠缠时,被打了一下吧。”黄警官瞩目细瞧了一眼,昨晚天色暗,没有发现。
“行书,快来阿姨这里。让阿姨瞧瞧。”秦母把行书唤到身旁,安扶夸奖了他一番后,就问道:“快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肇事者的?”
“……我跟他们的车子差点就撞到了一起……然后我就去记他们的车牌,发现竟然和撞大叔的车牌相似……我打了黄警官的电`话……可是还让其中一个人给跑了。”行书叙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去见见肇事者吧。”黄警官说,“那家伙倔的很,怎么都不承认车祸的事,连身份证都没有。我们怎么问,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黄警官打电`话叫人把肇事者带到审讯室,然后领着秦勇四人向审讯室走去。
秦静和行书走在后面,“你脸还疼不疼?”秦静小声的关心道。
“被打的时候挺疼的,现在没感觉了。”行书笑笑。
“真的不疼了吗?”秦静注视着行书脸颊的发青处,“我看着都感觉疼。”
“哦,我知道了。”行书腼腆的笑道,“心疼,心疼我。”
“切。”秦静甜蜜的白了行书一眼,“也不嫌恶心。”
几人在审讯室等了片刻,肇事者就被两名执法人员带了进来。
“就是他!就是他撞的我!”秦勇突然回忆起那天出车祸时的情景,惨白的车灯疾速的靠近身体,粗暴的急刹车声音,头部开始涌出鲜血,渐渐的漫延到面部,缓缓的平静后,印入眼帘的就是这张脸——短头发,方形的脸颊,嘴唇处还长着一颗黑痣。
“大叔,你看清楚认明白再说话。”黑痣男恶恶的瞪了秦勇一眼,“告诉你,就算要坑人,也得找个像坏蛋的。您千万别以为我慈眉善目的就好欺负!”
“呵呵,如果你这熊样也叫慈眉善目,那以后谁还敢用这个成语形容好人!”黄警官笑道:“如果你让我暴打一顿,可能会有点慈眉善目的效果!”
“你小心我靠你诽谤!”黑痣男用手指着黄警官。
黄警官笑道:“咱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说着,秦勇几人也迭笑起来。
几人围着审讯桌坐下,黄警察坐在中间位置,手里翻看着昨天准备的资料,问:“AK5869是你的车吧?”
“不是!”黑痣男答。
“那这串钥匙是你的吧?”黄警官从证物袋内掏出一串车钥匙,放到他桌前让黑痣男辨认。
“不是。”
“那这串钥匙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也不知道!”
“有人证明你开过这辆车,并且跟逃逸那个人一起。”黄警官看了一眼行书。
“他说看我开过,我就开过啊。他又没有说撞五角大楼的飞机也是我开的!”黑痣男不屑的笑笑。
“逃逸者是不是你朋友?”黄警官问。
“不是。”黑痣男答。
“认识吗?”
“萍水相逢。”
“六月二号晚上十点十分,你在做什么?”
“嗯?我忘了。”
“呵呵,你可以保证你以上说的全是实话嘛?”黄警察杨起嘴角笑笑。
“句句属实,千真万确!”黑痣男瞪着眼望着他。
黄警官忍不住的站起身,手里拿着资料,围着桌转了一圈,问道:“我现在再次重复我刚才提过的问题求证你一下,你得保证你是如实相告!”
“多此一举!”黑痣男用手指抠着牙齿。
“车子是不是你的?”黄警官问。
“不是。”黑痣男答。
“这串钥匙是不是你的?”黄警官问。
“不是。”黑痣男答。
“你跟逃逸者是朋友吗?”黄警官加快讯问的速度。
“不是。”黑痣男答。
“你是男人吗?”黄警官问。
“不是!”黑痣男不耐烦的回道。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黑痣男回神,知道被耍了,愤恨的瞪着黄警官,“你妈`的!”
黄警官利用他的口误成功后,笑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男人?”
“老子当然是男人了。”
“由此说明,你之前说的话全是假话。”黄警官说,“我问钥匙是不是你的,你说不是。我问车子是不是你的,你说不是。我问你跟逃逸者是朋友吗,你说不是。我问你是男人吗,你说不是。而且你之前还向我们大家保证你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千真万确。可现在你又说自己是男人。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黑痣男瞪着凶恶的眼神,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好了,我就不陪你玩了。”黄警官拿出一系列证据摆到黑痣男面前,娓娓说道,“你和你萍水相逢的朋友驾驶这辆车牌为AK5869的假牌照X型汽车,在六月二日晚上十点十分驶过平江路,以平均100码的速度向珠锦路行驶——”黄警官用手指着两段路口的摄像截图给黑痣男看,“在距离珠锦路三公里不到的云登路撞到了受害者,然后你们还下车察看了受害者的伤势,见受害者远不会死亡,就趁势偷走了他的手机与钱包……”
黄警官突然想起来钱包的事,看了秦勇一眼,然后从另一个证物袋里掏出一个钱包,说:“这钱包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会不会是你的?”
第十七 头盔
秦勇把钱包拿到手里,看看了正面的编号,说:“这是我的钱包,生日时女儿送我的。钱包上还有生产编号。”
秦静也把钱包拿到手里看了看,说:“这就是我买给我爸的那个钱包!”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黄警官瞪着黑痣男。
“哼,这些全都是你唯心主义的假设!”黑痣男晃了晃脑袋,“你所说的一切证据与实事,不过是基于一些观察的假设,而在这个假设基础上推导出的一些所谓‘证据’,只不过是相对于这个假设的‘证据’,所以并非绝对正确。而仅仅符合暂时你所假设的证据。”
黄警官笑道,“好!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黄警官把证据资料都再次准备了一番,打起了精神,说道:“法律是讲证据的,除非你有证据能推翻我的证据,否则你都将失败。你隐藏姓名一事,我想可能是你身上还有其它罪名。我们就先不说。咱来说说你如何开车撞伤受害者的:根据摄像拍摄的时间,你的车速为100码,此间的路灯为绿色,从此端到彼端,应只用一分钟,一分钟时,彼端的路灯应为红色——”黄警官说着停了下来,手里拿出秦静的通话记录单,说,“而受害者的通话时间也和红灯的时间相同。之后的事你应该比我要清楚!”
“……”黑痣男面色如土的望着黄警官,嘴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黄警官凝视着他。
“……”黑痣男依旧无语。
“既然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就法庭上见吧。”黄警官对两位民警说,“把他带下去吧。”
肇事者被带出审讯室后,黄警官领着秦勇几人向办公室走去,“我那里还有几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黄警官的思维逻辑真适合当律师啊!”秦勇感慨道。
“哪里!只是我们这些老警察比较有经验而已,不足为道啊。”黄警官笑笑。
案情的发展了解后,秦静抬手看了看时间,惊道:“哦!?要迟到了!”然后对父母说,“爸妈,学校今天要开全体教师会议,我要迟到了,就先走了!!”
“是吗!那你就快回学校吧,在这里也没啥事。”秦勇对女儿摆摆走。
秦静望着行书,说:“行书,你骑车了吗?”
“骑了!”
“送我去学校吧?”
“哦。”
秦母见两人渐离的身影,轻喊道:“路上小心点!”
行书从停车棚把摩托车推出来,然后把唯一的头盔递给秦静,“带在头上。”
秦静接过头盔,在后座坐稳后,见驾驶员行书没有带头盔,就问:“车上就一个头盔吗?”
“是啊,我一般很少载人。车上只配一个头盔。你知道吗,驾驶摩托车时,如果只有一个头盔,一般都会给乘坐的人,因为驾驶员有自我保护意识。”行书发动车子向大街驶去。
“别拿一些冠冕堂皇说辞来做遮羞牌,我知道你对我好!”秦静的心突然热了一下,两只手伸到行书的腰间环住,顶着头盔的头伏在行书的右肩上,说:“行书,我曾经被一个故事感动过,就是关于头盔的事。”
“是嘛,说来听听。”
“有一对情侣,男的驾驶摩托车载着女的在路上行驶,男的突然发现摩托车失去控制了,而当时他是戴着头盔的,女的没有,车上也只有一个头盔,为了不让女朋友受伤,男的骗女的说戴着头盔很不舒服,于是头盔就戴到了女的头上了,结果摩托车撞车了,男的因为没有头盔保护当场死亡,女的因为戴了保护头盔伤的并不严重......”秦静说话间,把环在行书腰间的胳膊收的越来越紧。
就在两人沉静在温馨浪漫的时刻,路口的一位交警对行书吹了一声警哨,然后对他招招手,示意行书把车靠边停。
“你为什么不戴头盔?”交警一边在罚款单上写写画画,一边喃自发问。
“嗯……天气太热了,怕焐出痱子。”行书支支吾吾的回答。
“你这是杞人忧天!”交警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交警头盔,说:“看我!天气再热我都一直戴在头上,最多流点汗!”
“我这是初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行书央求道。
“你们这些人就不会换点台词,我都听烦听厌了,只要一被抓到,总会称自己是‘初犯!初犯!’真当我傻啊!别说了,罚款二百块!”交警把罚款单递给行书。
“交警大哥,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一马吧?”秦静见状,只得出来帮腔行书。
“我忙着呢,没时间陪你们费口水,赶紧把罚款交了!”交警一脸正气,催促着行书。
“给,二百块。”行书无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罚款单。
“下次出行记得要戴头盔,不然再让我这个铁面无私的交警碰到,还得罚你二百块!”交警临走时,还不忘馈赠行书一个警告。
摩托再次上路,秦静坐在后面不停的抱怨道:“早知道,我就打出租车了。到前面再遇到交警怎么办?不会又要被罚一次吧!?”
“一天只会被罚一次。”行书笑笑。
“如果这样的话,那咱就往交警多的地方转悠。”秦静鼓起脸嚷嚷。
“为什么!?”
“显摆显摆呗!气死他们!”
“你不赶时间啦?”行书提醒道。
“是啊!快骑,别让交警再逮到我们了。”秦静用手拍拍行书。
三分钟后,行书载着秦静到达了幼儿园大门前。秦静把头盔取下,整了整了散乱的头发,“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嗯。”行书接过头盔,作势戴在头上。
“哦?有件事想跟你说。”秦静向前走了两步,说:“这个礼拜六,我们学校组织郊游,你如果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啊?”
“是嘛!?当然,我有时间。”行书笑道。
“那,再见了。”秦静后退式的离开,笑着对戴上头盔的行书喊道:“小心焐出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