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行礼箱,站在校门前傻立了一会,心想,这就是我即将生活四年的大学了。我把学校的外景瞧了瞧,文具店、饭店、杂货店、书店、水果店、理发店等等,一排排都热闹非凡。
我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校门。校园内一片喜庆景象,到处贴着欢迎新同学的标语。穿着花红柳绿的男男女女走来走去,尤其是那些身着单溥露肉的女生们,无疑为这个夏天带来了一丝清凉。
我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心里暗叹:大学难怪叫大学,就是比小学、中学大!
交费后,领了宿舍钥匙,我兴奋的朝宿舍奔去,就在我快要迈进宿舍大门时,突然一股屎臭味扑鼻而来,我急忙抿起裂开的嘴巴,心想:厕所一定就在附近。紧接着就有几个同学从臭源地跑了出来,满脸不爽的骂道:“草!这个时候捞什么厕所啊!?妈的,熏的我屎都没拉完!”另一个兄弟义愤填膺的附和道:“就是!捞个屎呀!”
一进大门,就见宿舍外的告示板上用红色的粉笔大字写着:[禁止吸烟]的标语。
我心里不由的犯起一阵恶心来,以为大学是个表现自我、张扬个性、没有苦恼、没有压力的胜地,谁知刚进门就不从人愿。
我的宿舍在一楼的拐角处院墙旁,这个位子极不好,因为在高中时,这个位置是大家默认的垃圾存放和高空坠物的绝佳地段,在这个大夏天不免招蚊引蝇。正想着,空中就见一只黑色生霉的袿子翩然而下。
进ru宿舍后,我见到一位头发不长,但却能摆脱地心引力的高瘦男子。他手里抱着一把吉它,嘴里哼唱着歌:“啊……我不帅/但我长的可爱/啊……我不帅/但我发型很拽——”
见我进来后,他停止了弹唱,对我微笑示意。我也还他一个微笑,仿佛地下党对暗号似的。“唱的什么歌?挺有意思的。”我说。
“我自己也写的歌,让你见笑了。”
“玩吉他的男人酷啊!”我笑道。
“你叫什么?”酷男递给我一根烟。
“尚宇。你呢?”我接过他的烟。
“胡振东。”
我说:“宿舍外打着标语,不准抽烟啊!”
“那就是纸老虎,吓唬小孩子的。”胡振东说,“大学就是要蔑视权威,挑战未知。”
“嗯,有道理。”我心想:这家伙搞的像他上过大学似的。
正说间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四方脸型、身材高大、剑眉倒竖、不怒则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他并没有说话,沉默的扶了扶眼镜,然后凝了一下眉头。
我和胡振东脸色瞬间铁青,心想:这也太他妈倒霉了吧!烟才刚点着,老师就来了。
接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们好!我叫马德……马德……华,跟你们……一个宿舍。”
我和胡振东赶忙把丢在地上的烟捡起来,“妈的华?”胡振东颦眉。
“嗯。”马德华不好意思的笑道。
“你是蚌埠人吧?”我听出他的口音。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是……”
我知其意,没耐性等他说完,就回道:“我不是,我江苏的。我外婆家就在蚌埠。”
“半个……老乡啊!”
“是啊,我叫尚宇,以后多关照。”
“同是一个宿舍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叫胡振东。”胡振东递上一根烟给他。
“不抽,不……会抽。”
“不抽烟好,省钱。”
随后又来三位舍友,分别是:史一鸣、欧阳开龙、宋涛。
史一鸣是东北人,说话憨声憨气,是个光头——准确点说是个光头秃子。我想他剔光头完全是为了隐藏他的秃头,但他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欲盖弥彰。古人说,祸不单行,用在他身上果然不假,史一鸣不仅是个光头、秃子,而且长的还丑,尤其是他那瞬间一笑,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我们都为之一震,心想,这小子一辈子的前途算是让这张脸给毁了。
宋涛是个身体壮实的上海人,特点就是眼大,青春痘多——宋涛的眼睛大的跟牛眼似的,青春痘多的对于统一全脸、指日可待。他一到宿舍就解开篮球猛打了一会,导致隔壁宿舍的人直敲墙向他示警。
欧阳开龙个子不高,人也瘦小,丢在人群中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但这家伙身世却惊世骇俗,听说他妈生了七个女孩后,才把他给生出来。他老子终于喜得龙子,取名:开龙。
欧阳开龙虽然人很普通,但他却不甘命运普通,他时常把他的座右铭挂在嘴上:“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话半古不白,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梦想是当个大作家。
“我报到时,听说一会要开会。”史一鸣说。
“什么时候?”宋涛牛眼一瞪。
“我也不清楚。”
“那你说个屁呀!”
“反正就一会。”
“你们去不去?”胡振东嘴里叼着烟,非常有型的问。
“个知道……开会要讲网的?”马德华抄着一口方言说。
“请使用普通话,俄听佛太懂!”宋涛用上海话说。
“他说,你们知不知道开会要讲什么?”我替马德华解释。
“不用想——肯定讲的是费话!”宋涛凶猛的说:“我不去,我一会去打球,你们谁去?”
“我得去,第一天总得给老师留个好印相。”史一鸣说完,就收拾离开了宿舍。
“就他那副尊容,怎么都不能给人家好印相。”宋涛笑道。
“难怪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一书中骂你们上海刻薄。”欧阳开龙从床铺上起身,准备离开教室:“既然开会,我去矣。”
“余秋雨就是一岗堵!”宋涛骂道。
“你去不去?”我问胡振东,我俩同班。
“去吧,顺便看看咱班的女生。”胡振动把烟头一丢,照了照镜子,对我挑了挑眉,问:“我帅不帅?”
“帅死了!”
“我们走,外面刮风没,别把我发型吹乱了。”
“我也……跟你们……走。”马德华说。
“草,都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