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子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她不想跟他有故事,可这样的感觉又实在太美好。她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话来:一个人能经受得住诱huò,是因为那诱huò还不足以大到让那个人心甘情愿的去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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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子感冒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想动,跟公司请了假,两天的时间没有出门,在家吃饭吃药睡觉,睡到全身酸软就起来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这是很庸懒的几天,不想事,没有开心和忧愁,一个人在家也不必梳妆打扮,甚至一整天连睡衣都懒得换。与前几天跟宁海约会的那个状态判若两人。
接到几个电话,有宁海的,问她那晚被风吹了有没有感冒。她撒谎了,在电话里尽量用正常语调客气的说着谢谢没事。
潜意识里告诉她,要冷静,要理智。她想起上帝的教导,人不可以轻易犯错。人类最伟大也最愚蠢的想法,就是自认为可以掌控这个世间的一切事物。能掌控得了吗?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是你个人能力所能控制的。她自己曾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可以做到保证自己不去伤害别人,却保证不了别人也不会来伤害你。不是,也不对,一旦进ru到错误的事情里,就已经存在着某种伤害了,只是你自己执迷,看不见而已。比如以前跟大朱,你不去打扰他的家庭就不是伤害吗?实际上,你的存在,对他家庭,对他老婆来说,就已经是一种隐藏的伤害了。金穗子喜欢思考,脑袋里总是会有很多丝丝缕缕的问题,生活,人生,哲学,能明白的,就尽量让自己活得明白点吧,实在想不明白的,那也就罢了。人生思来想去本就是一笔糊涂帐。只是不要让自己越往前走越把自己的人生路堵塞了就行,越走越宽才是正道,越走越窄就进ru邪门了。《圣经》里耶稣劝人们要进窄门,那是想让世人的路越走越宽。意思不一样。
感冒好点的时候,金穗子又到李叔叔这里来了。
临近中午,诊所里没有病人。金穗子就喜欢在没什么人的时候来,这样可以跟李叔叔说多几句话。趴在理疗床上,她没头没尾的幽幽问道:“李叔叔,你说,爱情有没有应该爱或者不应该爱的呢?”
问一个半老头这样的问题,金穗子自己都觉得好笑,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又不好收回。从心理上来说,她把李叔叔早已当成了长辈兼朋友。
“单从‘爱’字上来说,实在是没有应不应该这一问。因为‘爱’原本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若因为什么而去爱,就已经失去爱的单一和纯洁了。”听到李叔叔这样认真的回答,她知道自己没有问错了。
“那如果爱上了不应该爱的人呢?如何解释?”
“明知道不应该爱,何必还要去爱?!”简单明了的回答。
金穗子不说话了,似有所悟。
“怎么?咱家小姑娘遇到麻烦了?”李叔叔关切的问道。
“可是,如果明知道不应该爱,还是爱了呢?”金穗子没有回答李叔叔的话,继续追问。
“一定会痛苦的。”李叔叔叹了口气,“虽然爱没有理由,但爱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正常的爱,双方首先要有爱的自由。若任何一方失去爱的自由,这样的爱,结果只会痛苦。爱得越深越痛苦。”
“噢。”金穗子沉默了。
李叔叔也不说话了。他了解这个小姑娘,她聪慧,善良,他相信她一定会有自己的思想。
金穗子走出诊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耀得人睁不开眼。虽然已经进ru九月秋季,但南方炎热的时间特别长。
九
感冒好了。金穗子计划跟自己安排一次旅行。趁着冬天还没到来的时候,可以去外面走一走。她选择了九寨沟,听说那里的秋天像童话世界。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要出去旅行,她想一个人去。公主一个人去童话世界里,不为找王子,为找一份梦境中的美好。
正当她坐在办公室里想像着那是一个怎样的童话世界的时候,宁海在QQ上发来了消息。
“嗨,还好吗?”
“很好。谢谢。”金穗子依旧客气,不紧不慢的打出简短回复。
“有时间见吗?”
“什么时候?”金穗子疑迟了几秒,还是打出了询问。
“明天。明天下班后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
言语是那么礼貌客气,他没有说“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而是说“我请你去”,宁海特意把距离拉开,金穗子反倒不好意思拒绝了。
第二天,金穗子下班后穿着平常的职业装,直接到了宁海说的咖啡厅。
这是一家装饰温馨的咖啡厅,与市中心的主干道有点距离,避开了嘈杂的喧嚣。不暗不亮的灯光,舒适的沙发座椅配合着轻柔的音乐,叫人进到里面感觉舒适极了。这里除了咖啡,还有红酒和餐点,到了约好的时间,宁海跟金穗子打来电话,说有点事要迟到一会,叫她自己可以先吃点东西。他好像知道她没有吃晚餐似的。
金穗子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她对食物从来不挑剔,填饱肚子就好。对宁海的迟到也无所谓,这样正好,可以一个人静静坐坐。
不紧不慢用完餐,叫了一杯咖啡,金穗子随便拿了一本放在栏边的杂志,刚翻了两页,宁海便优雅的走了进来。
“这里。”金穗子一抬头便看到了他,故作镇定展开笑颜跟他打招呼。每次见到他,她心里便会无缘无故的有点慌乱。
“嗯,吃过了吗?”宁海刚一落坐便关切的问道,有点像朋友,更多像个大哥哥的语气。
“谢谢。刚吃完了。”金穗子保持着淑女的风度,尽管自己都感觉有点心跳加速。
“我过两天要出差,可能时间比较长,所以约个时间见见。”宁海刚坐下来便解释说。
“哦。”金穗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告诉他,过几天她也要出去旅行了,所以才答应见他。
“但是你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宁海又说。
“我的故事有那么好听吗?”金穗子开玩笑似的反问。
“不是好不好听,而是你能从故事里走出来,不容易。”宁海说,“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从故事里走出来的,但想知道结果,必须知道过程才更容易理解。”
“没那么复杂。你去进窄门吧,耶稣说,进了窄门你就明白了。”金穗子半开玩笑的戏谑他。
“哈哈,这么简单?”又是那迷死人的笑容,“那你是如何进窄门的?”
“痛了,就进了。”
“哦,是吗?”宁海故作惊诧的反问。
这个家伙,想听故事不必如此费心引导嘛。金穗子心里想着,都跟你讲那么多了,还在乎讲多一点少一点吗?
金穗子望着宁海忍不住笑了,宁海也笑了。默契真是世间最理解的灵丹妙药,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明了。
十
如果说自从那次怀孕事件之后,金穗子和大朱的亲密开始有了隐密的距离。那后来的另一件事,更是让金穗子伤怀不已。
那个大暴雨天,那一次惊雷,真是少见啊。金穗子通过第二天的报纸知道,那天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把某个学校的学生都击死了两个。
就在那一天,金穗子和大朱在某餐厅一起吃中午饭的时候,当时太阳还挂在天空,不太强烈,有点想躲进云层的意思。待他们吃完饭,刚想走出餐厅的时候,大颗大颗的雨点“哗哗”开始往下掉,正在这时,只见大朱接了一个电话,语气有点唯唯喏喏的连声说:“嗯,我马上来。刚才在有事,现在我赶过去,你等一下。”随即转头对金穗子说:“她在外面买东西被雨阻住了,我要去接一下。”
不用解释,四年多了,已经知道那个“她”是指谁。
“可是,雨这么大,等雨停一下再去不行吗?”金穗子好心劝道。
“答应要去接她的。”
“那我送你去停车场吧。”金穗子毫无怨言的说。
这个餐厅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金穗子从包里拿出小小的晴雨伞,两个人撑着走在雨里。
雨越下越大,来势凶凶。好像上帝打开了天河的决口,直泻而下,同时狂风闪电惊雷相伴。是上帝在发脾气了吗?还是上帝在和魔鬼争战引得天庭震动不止?
刚走了没多远,雨水流得瞬间就把路面淹没了,他们赶紧躲在旁边一个陌生的屋檐下。
“要不,你等雨小点儿再去吧。”金穗子大声说,雷声雨声实在太大,她不把声音提高,旁边的大朱听不到。
“不行,要去的。”大朱说。
“这么大雨,她也不想你有事吧?”金穗子有点生气了。
“你在这里躲一躲,我先走了。”大朱说着就冲进暴雨里,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金穗子懊恼得举着雨伞也跟着冲进雨水里,赶上他,把伞伸在他的头顶上。
大朱一把揽住她的肩,一手接过雨伞,两人在暴雨里向停车场疾步走去。地面急速流淌的雨水立马就把他们的鞋袜裤子全打湿了。
到了汽车旁边,大朱打开车门刚坐上去,金穗子一身湿漉漉的撑着小伞转身就走了。
金穗子心里很生气,非常生气。她不明白,大朱今天为何如此固执?
独自往回走的时候,一道霹雳似的闪电夹着震天惊雷把她吓得呆立在雨水里不敢动弹,泪水和着雨水流得满脸都是。待她反应过来,急忙躲进路边一个墙角里,惊吓加上心里的悲伤,早已让她泣不成声。
几年来,她一直尊重他,尊重他的任何意思,他家庭的事她从来不干涉。今天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只是一心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却只是为了去接他老婆,执意冲进这么大的暴雨里。
待金穗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路边碗口大的树木竟然都被刚才那一场狂风暴雨折断了主枝,露出新鲜的树芯原木的颜色,很多半大不小的树木就更不用说了,全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被强劲的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树叶树枝满地都是,树干也东倒西歪。
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是那么的不顾生死,只是为了去接她。金穗子看到路边树木的惨状,心里越发悲伤,难道他老婆会那么愚蠢,呆在暴雨里等着他去接吗?肯定不是,因为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下雨呢。既然有避雨的地方,又何必着急了这一个小时?而我呢,他才是把我丢在了暴雨里不管不顾了。
金穗子回到家换了干爽的衣服,倒在了床上,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下来。大朱打来了电话,她不接,再响,她关机了。过后了才想起来关心,什么意思?
第二天,金穗子照常上班,她不再理会大朱,他的做为太让她伤心。
大朱终究是找到了她。
两人坐在一个小店里,面前的饮料没有动过。
“我突然觉得,谁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对另一个人好。你对我好,我很感激,说明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如果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怪怨你,因为在情理之中。我是不是自私,这么多年了,你也了解,我不过一心为了你好,而你却那么固执要在那么大的暴雨里赶着去接她。我想,如果她也真心爱你,一定也不想你有危险吧?可是你呢,竟那样的生死不顾……”金穗子不但没有发一点脾气,反而语气柔和得近乎肝肠寸断,眼泪也情不自禁的往下流,“不要总想着可以做到两边都好,你做不到的,不如丢掉一边吧……”金穗子第一次婉转的提出了离开。
坐在对面的大朱,始终默默听着,没有一句话。他心里自知理亏,只是眼睛有点泛红,忍着不让眼睛里形成眼泪。一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流泪,这也不是他所为。
不知道这是人性的心理,还是只是男人的心理,犯了错再补偿一下,大朱从此对她更好了。小到吃饭穿衣,大朱都对她表示关注,还抽出几个晚上来陪她。金穗子先前的委屈在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爱下,好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有些裂痕是谁都抹不平的。
十一
“七年,有矛盾,但又不断的复合。”金穗子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没有看宁海,只沉浸在了自己伤感的回忆中。
“嗯。七年是不短。”宁海说。
“是呀。不过,我后来也试着约会过其他的男人,因为经过那么多事情,我对跟他在一起越来越没有信心。”金穗子说。
“那他知道吗?”
“知道。我告诉过他,我想结婚了。”
“那他什么反应?”
“他可能也想过跟我结婚,但我的信心不足,跟他在一起的信心不足。”
“为什么呢?你不是爱他吗?”宁海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男人吧。让一个爱他的女人对他越来越没信心,为什么?”金穗子低头喝着咖啡,她突然发现,这咖啡的味道好像还挺不错。
“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宁海笑了笑。
金穂子也笑了,笑宁海的诚实。
“我不怀疑他爱我。但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信心不足,这种感觉也是男人反馈给女人的。是男人自己让女人对他没有信心的!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吗?”金穗子看着宁海有点茫然的表情,又解释道,“对于女人来说,一个男人的勇敢和决断是很重要的。如果一个男人执意要带走一个女人,只要他够决心够勇气,没有带不走的。可惜,如今很多男人都缺乏这一点。”
“可是,也得看那个女人愿不愿意跟他走呀?”宁海说。
“所以,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了。如今,男人是越来越不了解女人,女人也越来越不了解男人。思虑太多,需求增多,方向乱了。”金穗子笑着说,“即乱了,就少点需求吧。这样会过得平静一些。”
“也有点道理。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分手的?”宁海不想在那个理不清的问题上争辩。
“七年,断断续续,分分合合。能够跟他慢慢分开,还要感谢另一个男人的出现。”金穗子叹了一口气,“哎,人生很多事情真是说也说不清楚,我真的想只是好好爱,简单一些,或者找个男人结婚,有个小家。可是上帝却偏偏让我经历那么多,我自己都不想经历那么多。直到现在,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的人生中,一定有某些地方出错了。”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现在?算没有了吧,没意思了。本来还可以做个普通朋友,但分开后的两年,却又发生一次大事件,彻底断了我们的关系。”金穗子又想起了那难忘的屈辱一幕。
“对不起,我或许问得太过了。”宁海看着金穗子忧伤的表情,歉意的说道。
“没事,都过去了。”金穗子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轻松的笑了一笑,“不跟你讲大朱了,以后再说他吧,我跟你讲东子吧。”
“东子?”
“是呀。我真正的男朋友,我想嫁给他的一个男人,虽然他也终究没有娶我。呵呵……”一个人历经挫折多了,不得不学会调侃自己,至少这样让自己活得轻松些。金穗子说起东子,语气变得轻松多了。
十二
白雪飘飘的北方。又是北方,似乎她的情缘都在北方。
北方的冬天,很冷。习惯了南方温暖的气候,那个冬天,金穗子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很多年没有见过下雪了,金穗子突然觉得这七年来,与大朱这样纠纠缠缠总让人心里不痛快。好友肖月叫她来看雪,她便独自一人从温暖的南方来到了寒冷的北方。
很幸运,她遇到了当地的第一场雪。
那日清晨,当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便听到一阵细细碎碎“沙沙”的声音,她抬头望向窗外,雪白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她兴奋得来不及套件厚外套,奔跑着出去,在雪地里先踩出几个脚印,仰头在飘扬的雪花里转了好几个圈才进到屋里。大自然的神奇所赋予的浪漫给她心里带来无限的快乐,那一刻,她忘了所有的忧愁。只有快乐,只有从内心感受的美妙……多年后,她仍旧记得那场雪,记得在那场雪里所得到的心灵的快乐。
下雪了,肖月拉着她一起去踏雪。踏雪,听过吗?据说,第一场雪落下来,在雪中走一圈回来,会给人带来好运。金穗子当然不信这些,但她不拒绝在雪中走走。她们出门的时候,雪已经飘得没有清晨那么大了,但依然有雪落下来。落在衣服上,落在可爱的毛线帽子上,落在粉色的围巾上,落在向空中展开的手心上,落在笑声里,落在好心情中。**之间,整个世界都变白了,多么洁白呀,白得看不见一丝污迹。
人们为什么会喜欢雪呢?可能谁也不喜欢污浊吧。纯净的世界,谁不向往呢?可世间却偏偏有那样多的黑暗,七年来,我不也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吗?不想了,伤感的事情,不想了,这雪,多美。金穗子的思绪总是飘着,一不留神就会飞越千山万水……
“何劲。”身边的肖月高兴的叫着,显然她碰到了朋友。
“肖月,你们也出来了?”不远处的一个广场,几个年轻人在雪里开心的打打笑笑,一个男孩子笑着跟肖月打招呼。
肖月拉着金穗子走过去。
“这个美女是谁?”叫何劲的男孩看着金穗子问道。
“这是我的朋友,从南方来的金穗子,过来玩的。”
“跑这边来玩,不冷吗?”
“冷。但就因为冷才来的。”金穗子大方的回答。
“这是谁呀?”肖月看着何劲身边的一个大个子男孩子也问道。
“这是我表哥,也是前几天才来我家的。”何劲介绍说。
大家相互打过招呼,年轻人很容易就认识了。
金穗子知道了那个大个子男孩叫东子。
东子确实是个大个子,身高足有一米八,不胖不瘦的身体,虽然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是感觉出他强键的体魄。
聊天中,金穗子知道他原也呆在广州的,只是后来去了其他城市,当然,他的工作属于到处跑的,以后还有可能去广州。有过在同一个城市的共同经历,金穗子与东子不免聊多了几句,并且很容易留下了联系方式。
认识的过程未免太简单。虽然有那场浪漫的大雪配合,但初识的平淡并没有感受那份浪漫和美妙,甚至连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
短暂相识,分手道别。各自回走的时候,雪还没有停,零星的雪花还在不断的往下飘。金穗子的心情早已如雪般平静了,与大朱纠缠的忧伤在这个时光里也已然被洁白的雪花覆盖。
东子的问候总是很及时的送来。在金穗子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在晚上要躺在温暖的床上睡觉的时候,寥寥数语的问候,简单温暖,早已慢慢浸入金穗子的心间。
“你恋爱了。”有一天肖月悄悄跟金穗子说。
“嗯?恋爱了?”金穗子傻傻的反问。
“是呀,看你那个傻样。”
“没有呀。”金穗子还是傻傻的认真回答。
肖月不再出声,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了一眼这个多年好友,她太了解她了。
真的爱了?金穗子心里既兴奋又惶恐。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感觉。
十三
这天,东子约她一起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阳光很好,没下雪了,但是地上还残留着大片厚厚的白雪。这是个化雪的好日子,但这样的日子却比下雪时更冷。
金穗子长长的脖子上围了厚厚的围巾,戴着帽子和手套,和东子慢慢走在公园小路上,心里涌起一种别样的兴奋,他们不时在雪地里踩踩踢踢,又不时说上几句话笑一笑。
这样冷的日子,他们一点也没感觉到冷。
“我过几天就要回广州了。”金穗子调皮的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团用劲甩出好远,然后气喘吁吁的说。
“我也是。”东子也学着她的样子,甩出一团雪花,却打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像一团散开的烟花。
“你也去广州?”
“不。我要去上海。”
“哦。还以为你也去广州呢。”金穗子语气里有点失落。
“我是说,我过几天也要走了。”东子笑笑望着她,“想我去广州吗?”
“不知道。”金穗子装出狡黠的样子,调皮的回答。
“金穗子。”东子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金穗子一抬头,便触到了东子的脸,她有些不自在的想赶紧避开。
“我喜欢你。”来不及躲闪,金穗子便被拥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我……我……你先放开。”金穗子没想到这份感情来得如此突然,她的心陡然跳得“砰砰”直响,甚至有些害怕的拒绝着。
“不。”东子固执的抱紧了她,“我那天第一次见到你,便喜欢你了……”
“谢谢。”金穗子喃喃的说。虽然她对东子并不是一见钟情,但这段时间东子给予她的关怀问候早已温暖了她的心。
她不再拒绝这个拥抱,实际上,她内心是多么需要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这么多年与大朱的纠缠早已让她疲惫,而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北方,心里没有温暖,天气又如此寒冷,她以为自己可以像高僧修行一样,心里早已平静如水,或者早已冰封。没想到遇到东子,却在她心间撒下了一把春暖的涟漓。
金穗子真的恋爱了,她与东子确定了恋爱的关系。
阳光下的恋爱,感觉真好。金穗子时常这样想。
她开始有意的疏远大朱。是不是两人相处久了,多少总会有点心灵感应?远在广州的大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打给金穗子的电话突然增多了。
金穗子本就不想隐瞒,她玩不了脚踏两只船的游戏。
她直接在电话里告诉大朱说,她有男朋友了,可以发展成结婚对象的男朋友。仅这一条,就足可以让大朱无话可说。
可大朱的电话依旧不依不饶的打过来。偶尔跟东子见面,金穗子只能关了手机。
依依惜别的时候到了,金穗子要回广州了。金穗子要走了,东子也觉得还呆在何劲家没意思,遂也买了去上海的车票。当然,他会先送她。
两人在车站依依不舍。把送金穗子的肖月也丢在了一边。肖月只是微笑看着,对于这个朋友,肖月永远只是祝福。就像当年金穗子尊重她的任何选择一样。朋友之间有了诚挚和尊重,什么都无须解释了。
金穗子回到了广州。与东子开始了遥远的异地恋。
十四
“虽然这段恋情也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但是真的很美好。”金穗子沉浸在回忆里露出甜蜜的微笑。
“是挺美好的。”宁海每次听到金穗子的故事似乎也跟着她一起进ru回忆,可能男人终究是理性的,他随即又问道,“那大朱呢,你回到广州你们没有联系吗?”
“有的。”金穗子平静的回答。
“哦。”宁海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便多问。
“虽然我告诉过他,我有了真正的男朋友,但他还是来找过我。”金穗子平静的述说着,似乎所有一切往事都在说别人的故事,早已与她自己没有任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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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没有了卿卿我我。
大朱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金穗子却不知道应该要用一种什么表情来迎接他。怨恨吗?金穗子不会随便怨恨任何一个人,何况这个男人曾经让她那样用心爱过。热烈?已经没有了,时间已经磨平了很多东西。金穗子见大朱之前依然稍稍装扮了一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陡然感叹时光的无情,七年了,七年的爱情,曾经那样的热烈**,如今只剩下一份平淡,究竟值不值得?耗费七年的光阴,去**的一段爱情,当爱情远去,还剩下什么?可是,什么叫值得?什么叫不值得?谁能告诉我呢?……有了镜前的这一番感叹,金穗子根本不需要重新整理任何心绪,她平静而淡定的走出了家门。
当她走进餐厅,远远便看见大朱坐在窗边。他还是那样,很随意的发型,很随意的大衣,很随意的斜靠在椅背上。
金穗子轻笑了一下,很放松的走过去。
“好像,精神状态还不错嘛。”大朱话里藏话见到她便开口。
“不然?怎样?”金穗子刚刚的轻松现下在心里一紧,微微有些皱眉的反问。
“哦。看吃点什么?”大朱也感觉自己话说得有些快了,赶紧转过话题问她。一见面就把气氛弄僵,那下面的谈话可不知道怎么进行了。
“随意吧。你知道我对吃什么并不在乎的。”金穗子调整了心绪对他微微一笑。
“嗯。那你现在在乎什么?”大朱并不看她,埋头看着菜单接过她的话。
“你说呢?”金穗子依然微笑着,带点挑拌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才问你嘛。”
“对吃都不在乎了,我还能在乎什么呢。”如果在战争时期,这样的谈话被邻座听到,肯定会以为是在说暗语。
大朱不再跟她斗嘴,叫过服务员点好菜。
两人短暂的无话。金穗子在大朱看着她的时候,反倒低头喝茶不看他了。
“北方冻坏了吧?”完了,金穗子心软,最受不得别人关怀,七年的时间,看来大朱也是非常了解她了。
“还好。”金穗子装做不在乎的回答。
“刚刚点了一条你最喜欢吃的鱼。”大朱的目光变得异常充满爱怜。
“谢谢。”依然简短的回答。在曾经亲密的人之间用礼貌用语,明显的在拉开距离。
说什么呢?要说什么呢?能说些什么呢?金穗子在大朱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复杂的内心世界。而她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分开,是迟早的事。如此这样,平平静静是最好不过了。
大朱不再问她任何话。菜上来了,他们平静的吃着饭。
大朱细心的给她夹菜。吃着吃着,金穗子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下来,控制不住的掉在碗里,又被她自己吃进嘴里。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流泪。怀念过去?还是为过去告别?
大朱依然不说话,递一张纸巾给她。她赌气似的不接,从手边的纸巾盒自己抽出一张擦着眼睛。
“这个,是你在北方的时候跟你买的一份礼物。”大朱不失时机的拿出一个盒子放在金穗子面前。
很精致的小盒子,盒子上几个烫金字标示着某金饰品牌的店招。
“我不要。我已经接受不起了。”金穗子看了一眼盒子,不用打开看就可以猜到里面肯定装着一份贵重而精致的礼物。
“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不要那怎么办?”大朱说。
“送给别人去吧,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有送不出去的吗?”金穗子又把盒子推回到大朱面前。
“跟你买的,只能送给你。”
“我不要。”
“你不要那我只能丢垃圾桶了。”
“丢垃圾桶我也不要。”
听到这么决绝的话,大朱看到座位旁边有个垃圾桶,随手就拿起盒子丢了进去。
“为什么?”半响,金穗子漠然的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送给我?”
“买它的时候,心里就装着你,只能送给你。”
“可是,我们要分手了。”
“这跟分不分手没有关系。”
“噢。”金穗子不说话了,低头喝茶。她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明白男人,越来越不明白爱。
“拿回来吧,这么好的东西,丢垃圾桶也实在可惜。”金穗子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大朱捡回盒子,重新放在金穗子面前。
金穗子慢慢打开盒子,一个闪亮的钻戒出现在眼前。
“好漂亮。”她淡淡的笑着,淡淡的说,眼睛重又湿润。所有的种种,所有的从前,一幕一幕如梦幻在脑海里闪过。
爱到底是什么?是承诺?是用心的付出?是行动?……那跟大朱七年的时间,是爱吗?没有结果,也不可能有结果,但他们又是那样真真切切开开心心在一起过,那样用心的为彼此付出过。
十五
“我从来没有戴过那个戒指。”金穗子眼睛湿润,淡淡的说。
“嗯。”宁海听着。
“我现在知道,不是每份礼物都有意义。有一种礼物,不过是一个记忆的标志,完了你还不想常常记起。人真是很矛盾的。”金穗子摇着手中的咖啡杯,露出一丝伤感的笑容。
“你们就那样见过一次?”宁海问。
“不,后面也见过几次。但关系真的淡了,远了。”
“嗯,新的感情产生,应该会远。”宁海回应着。
“是的。”
“你跟东子后来怎么样了?”
“晚了,我下次再告诉你吧。”金穗子收回情绪,稍稍放松的笑着,“挺晚了,我想回家了。”
窗外夜色沉暗,霓虹闪烁。今晚的故事说得有点长了,咖啡店里的客人也少了,只剩下零星的两三桌还在喃喃低语,有一对情侣坐在角落已经在情不自禁的深情拥吻了。金穗子和宁海同时看到这个景象却都心照不宣的掉转头来装做若无其事,宁海说:“那好,我送你回吧。”随即喊服务员买单。
金穗子很喜欢这种感觉,随意,没有压力,想说就说,不说也没关系。
汽车行驶在有些静谧的马路上,路边的商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广告招牌还在闪闪烁烁发着光,精明的商家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的机会。
车内很静,没有放音乐。一轮弯月悬挂在车顶,闪着明朗的清辉。金穗子把车窗摇下了一点让风透进车里,丝丝清凉吹着她的头,她的发,她的衣裳。她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宁海也没有出声。一路无话。
快到金穗子住的小区门口了,宁海突然停下车。金穗子惊诧的看了一眼宁海,还没反应过来,宁海就捧过她的脸,金穗子感到一阵热浪陡然袭来,她的唇立刻被一股喷涌而出的火焰堵住,这是怎样的一种热烈,仿佛积压了几千年的激情在这一刻得到释放,金穗子立刻感觉全身瘫软无力,却又充满期待,扬抑着激情的迎合着那份热烈,她闭着眼睛抱紧着他的脖子回应他,汽车座位的不便使她把身子渐渐向他倾斜。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定规,她忘记了他也是一个已婚男人。这一刻,她只想享受,享受这种激情。这一刻,不谈爱,只有好感觉。这一刻,她需要这个吻,释放压抑的吻,千年激情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不管它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
分开后彼此相望,微微一笑,心跳还没有止住,金穗子羞涩地松了松钩住宁海脖子的手,宁海在深吻的过程中由捧着脸的手转而抱着她的背,此时分开也不愿松手,依然轻轻的用唇点着她的唇,她却在调皮的向后躲闪。
“我走了。”金穗子说。
宁海不说话,也不松手。
“我走了,要回家了。”金穗子又说。
“嗯。好吧。”宁海松了手。
金穗子跳下车,关车门时,轻轻地对宁海说:“再见。”
“再见。”宁海也轻声说。
金穗子即兴奋又惶恐,走到小区的路上,她的心依然没有平静。这**,她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
一边明明知道是错误,一边又在压抑不住自己犯着错误。是不是人生的很多矛盾都是这样产生的?都说上帝在俯视着人类的一切,那人类所犯的一切错误都在上帝眼中了?金穗子躺在床上心里不断向上帝忏悔着,祈求着上帝的宽恕,直到心里稍安平静才沉沉睡去。
十六
金穗子到了九寨沟,金秋里的童话世界果然如梦如幻,漫山遍野的色彩斑斓,山映在水中,水倒映着山,入眼全是一幅幅美丽的图画。金穗子背个小背包,穿着一身淡兰色的休闲装,走在人流如织的景区里,兴致勃勃。因为是一个人出来的,所以她不时要找陌生的游客帮她拍照,更多时候,她一个人拍着风景。
她很想跟宁海发个信息,告诉他,此时的她在一个多么美妙的地方,希望有个人跟她分享这一份快乐。自从那晚分开,金穗子再也没跟宁海联系过,宁海也没有给过她电话,似乎那一晚的激情砰发也不过是一场梦,或者早已被时光偷走,全然没有发生过。
金穗子拿出手机,又放回包里。还是独自享受吧,也许人家并不需要这份分享。
正在这时,有个年轻的旅行者走过来,请金穗子帮忙拍照。她欣然应允。
“你也是一个人吗?”她笑着问。
“是的。”那个背着大包,手持一根木杖的旅行者友好的笑着回答,并摆出一个简单的姿势,他身后是一片大山,大山后面,露出远处雪山的一角,闪着白白的光。金穗子帮他把这些美妙景致全都收入他的相机。
“谢谢。”拍完照,年轻人说。
“不用谢。”金穗子说。
看着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金穗子突然明白,每个人内心其实都是孤独的,如这山,如这水,如这林中的每一棵树,如此多的孤独拼凑在一起,才让人感觉到了一片温暖美景。而人生的孤独,也并不都是凄凉的,有的人害怕孤独,而有的人,却在享受孤独。孤独与孤独交汇,微微一笑,也能萌生出一丝暖意。时光,可以带走你身边的任何人和事,却永远带不走你心里留存的那一片温暖。
一次短暂而陌生的交集,让金穗子豁然开朗。
回到广州,回到工作岗位。金穗子以更轻松的心态对待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不记得哪个旅人曾说过的一句话:人应该要多出去走走,走得多了,见得多了,人心也越来越宽阔了。金穗子对这句话是极为赞同的,你有见过哪个旅行家是斤斤计较的?山川世界都入在眼里的人,哪会有闲心计较眼前的小人小利呢?
时光如水,不急不慢的流淌着。金穗子笑容明媚,从她表面谁也看不出她内心的悲情故事。
偶尔也会想起宁海。故事未完,听故事的人也久没消息。
金穗子开始相亲约会了。久没关注的相亲网站,开始天天翻看。
后来金穗子总结那一段时光,真是紧张好笑又无奈。嫁人是必须的,但急于嫁人却是错误的。
“你在哪里?”网络那端陌生的男人问。
“我在广州。”
“我在深圳,那我们怎么见面呢?”
“我不知道,碰机会了?”
“不如你过来深圳吧?”
“我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去见你,总不好吧?”
“没关系,你过来,住我家,我一个人住。”
金穗子咋舌,放弃。
广州某晚,某男开车20分钟,过来见她。
“你离婚多久了?”有这样的开场白吗?这是男人见到金穗子的第一句话。
“啊?!我还没结过婚,怎么就离婚了?”金穗子语气里带着惊诧。
“我见了三个离过婚的女人了,你是第四个。”
“对不起,我未婚。”
“哦。其实我也未婚,不如我们相处吧。”
“啊?!这么快?”
“是啊。都未婚,相处一下就结婚呗。”
“对不起,太快,我可能比较慢热。”
金穗子长叹一声,离开。有些男人啊,是不是没有女人教一教,话都不会说?
又一个。
“我离过婚的,你能接受吗?”这位倒爽快。
“应该……还能接受吧。”金穗子的语气颇有些勉强。
“那就好。我儿子20岁了,你能接受吗?”
“啊?!你多大?”
“我四十。我结婚早。”
“哦,年龄倒不算太大。”
“我有孙子了,你能接受吗?”
“啊?!”金穗子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是的,我儿子结婚也早,孙子半岁了。”
“敢情你们家全都赶早班车啊?!”
“呵呵……”
“那如果我跟你一起,我还没结过婚直接就做奶奶了?!”
“嘿嘿,不好吗?直接升级。”
金穗子狂汗,看来自己真是太晚结婚了!
想找个合适的人还真没那么容易,自己只想着“差不多”就得了,可这到底是差不多还是差太多?连她自己都糊涂了。
既然糊涂,金穗子干脆就不着急了。一如著名诗人徐志摩所言: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金穗子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十七
时光真是快,距上次与宁海相见不知不觉已过去快两个月了,就在金穗子差不多要忘了宁海这个人的时候,他的信息却又到了。
经历过那么多,金穗子知道,有时候一个人的感情不过是一时兴起或一时冲动,真正过了那一段动情时期,什么情都可以心如止水不起波澜。时光真是最伟大的魔术师,什么东西都可以突然送给你,却又可以悄无声息的带走,甚至不留一点痕迹。知道了这点情感的“秘密”其实也是挺可悲的,至少,缺失了那份对待爱情的真切狂热。
宁海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在网上留言,而是直接发了个问候信息。那天早上金穗子正在镜子面前很细心的化妆描眉,就听到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她没在意,以为又是一些骚扰信息,她甚至都没看一见,只是无事般继续在粉脸上涂描着淡淡的妆容。再说,就算不是骚扰信息,她也可以不必急急查看,真正着急找人就会直接打电话了,发信息的,都是不着急的。
将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她才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
宁海在信息里说:早上好,最近好吗?
金穗子轻轻笑了笑,不想回,手指却不自觉的按下了回复键:很好,谢谢!
说什么呢,这样最好吧。一个男人撩动了你的心弦,却又突然长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还要去追问他为何一直不打电话一直不联系你吗?那样的问话显然毫无意义。再说,她与宁海原本就什么都没有,那个吻能代表什么吗?唯一可解释的,也许只是那晚夜色太美,或者咖啡店的音乐太轻柔,或者,那个吻彼此内心都需要。这个解释让金穗子自己都偷笑了:是我自己需要吗?女人呵女人,不动情则罢,动情起来那份激情不知要比男人强烈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