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童静岩悠悠醒过来,看见窗外温煦灿烂的阳光,心情大好,旁边的被子凉凉的,穆离已不见。
她一惊,连忙下床跑出去,屋子里找了圈都没找到。
她着急地跑出去,看见他推开院子里的木门,拎着两大袋的新鲜蔬菜回来。
她心里一松,原来他是去买菜了,可是见到他的穿着后,下意识地皱皱眉,心里升起浓浓的伤感郁结。
他以前是多么光鲜耀眼的年轻才俊,可是现在却穿最普通最便宜的衣服,去脏乱的菜市场买菜,他...不该做这些,他应该是万之人上的出色的商业领导,带领公司的团队走向更强大。
在她怔肿的瞬间,穆离已经来到跟前,黝黑的脸上渗着细细的汗珠,他宠溺地亲亲她脸颊,:“醒了?快洗个脸吃早餐。”
童静岩只觉得心里哽了根鱼骨,很难受,她轻轻嗯一声。
和他的感情将会走向何处?他那么年轻有为,不该为了她而荒废,他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新阳,不能为了她而没落天际。
原来天涯海角,不仅仅是一个距离,更是一种取舍,他可以为她抛弃一切,她却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距离容易达到,心结却难解开。
厨房里的他的挺拔背影不停忙碌着,童静岩眼眶一红,默默走进卫生间,牙刷杯子毛巾都是崭新的,她用冷水打湿了毛巾,敷了敷火热难受的眼睛。
再出来的时候,普通木桌子上已摆好热气腾腾地早餐,还有洁白飘香的牛奶,普通的衣服不能掩饰他天生的俊美,漂亮墨瞳里笑意盎然。
童静岩勉强扯出一个淡笑,坐下时发现椅子上垫了个坐垫,软绒绒,很舒服,他的细心让她心头又是一暖。
“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无精打彩的?”穆离探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轻蹙剑眉。
“我没事,”童静岩微微定了定神,灿烂一笑。
“那快点吃,宝宝都饿了,”他自然而然的语气又是令她心头一窒,他怎么就这么成熟稳重,怎么都没有一丝二十岁年轻人普遍的慌乱无措,抱怨不满。
童静岩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磨菇粥,散着大米的醇香气息,东方人素来以大米为主食,她立刻被这碗鲜美香甜的磨菇粥吸引住。
桌上还有一盘色泽艳丽的水果沙拉,苹果、火龙果、弥猴桃、葡萄等水果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伴上沙拉酱,酸甜可口,营养丰富,让她垂涎欲滴。
刚才的惆怅顿时消得无影无踪,她开始品尝他的好手艺。
的确很精致美味,她低沉的心情也随着可口的早餐烟消云散。
吃完早餐,两人手牵着手到外面散步。并没有走大马路,而是沿着乡间小路慢慢地走,没有感到枯燥无味,仿佛就像在那个小镇上,只要彼此在一起,都是甜蜜的。
走到一个小山坡,野生长了很多果树,树干苍劲有力,绿叶娇翠欲滴,两人在一片绿意盎然草地坐下。
蓝天、白云、绿树、野花、旖旎醉人的田园风景,天地之间无穷宽广,传来草树汁液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童静岩只觉得身心舒畅,要不是肚子有孩子,她真怀疑自己会忍不住像猴子一样在这柔软的绿草地上打滚。
她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穆离,她漏了一样,应该是蓝天、白云、绿树、野花、美男...
“阿离...”,她低低喃语,双手紧紧勾住他结实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停!她很喜欢呆在他身边的感觉......她无法想象再次离开他后,她会怎么活,应该会像一滩死水里的鱼吧,绝望、窒息。
“嗯,我在,”穆离轻轻抚摸她柔润的秀发,光滑柔顺,他爱不释手,这一刻还是不敢相信,她近在眼前......
童静岩转头面对面盯着他,一脸深情:“阿离,我要你保证,以后不要离开我。”
穆离身躯微微颤抖,他想立刻说,好,我答应,可是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要穆甫城固执着,他也没任何办法。
他避开她的深情目光,剑眉深锁说:“静岩,我们明早去法国吧。”
他得到消息,穆甫城今晚要出国解决分公司的事情,只要穆甫城不在,他就有信心摆脱那些难缠的保镖,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而且猴子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两个假的身份,只要到了国外,穆甫城的势力就弱了一大截。
童静岩错愕地抬起头,这么快?一时默然无语。
穆离也是一阵沉默,若是明天出国,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不然她重新被带回去,穆甫城会加重戒备,到时她就再没有机会出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所,心情沉重起来。
穆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整齐却陈旧的小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通体碧绿的手镯,光滑秀丽,油润亮泽,童静岩不解。
穆离执起她的手,轻轻套入,手镯的口径略小,稍微有些困难,童静岩拿过,轻易地就戴在自己左手,白皙的皮肤与玉的翠绿的相印,显得她的手特白润,她不由蹙眉疑惑,莫名的想起之前看到他母亲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他母亲也是戴了一串翠绿珠子,显得手很白,珠很绿,当时她就有种惊艳的感觉。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她疑惑不解,一般年轻人都喜欢送项链珠宝银镯之类的,可是挺少送翡翠的,尤其是这样深颜色的。
穆离淡笑不语,这是母亲花尽所有积累留给他的,在生命的弥留之际拿出来给他,反反复复说对不起儿子,这一生不能再好好照顾他,希望他快快长大,能找到一位心爱的妻子。
当时他并不懂母亲说什么,也不懂什么是婚嫁,什么是妻子,他越来越大,就越来越恨,当时母亲的病并不是很严重,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生重病也不肯卖掉这些身外之物,病情一直拖着一直撑着,直到最后再也不能挽留,离他而去。
每每看到这个镯子,他就恨不得立刻摔个粉碎,他不要什么妻子!如果用这些钱去治病,他就不会没有母亲!但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纪念,他万万不舍得摔。
只有摔穆风留给母亲的那串珠子,愤力摔完了他又后悔了,这是母亲视为最珍贵的东西,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死去的母亲!
于是又将散向各处的珠子,一粒一粒捡起来,串好,只是有一粒怎么找也找不到,想不到原来掉到西装口袋里,后来被童静岩搜到了,从而认出了他。
现在他完完全全懂母亲的心意了,望子成龙,早日成家,幸福生活,这大概是每一个做父母的最大愿望了。
而穆风留给母亲地那串绿珠子,是母亲对爱情的所有幻想,和不懈执着地追求,但她却识人不清,穆风并没有那么好,值得她付出一切,连命都不要。
最后她死前,还是没有见到穆风,就连死了,她也依然重复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她不知道,穆风当时已经结婚并且有个11岁大的儿子,只当她是一场短暂的露水姻缘而已,根本不会娶她爱她带她回去,一切,不过是这个可怜女子的痴情空盼。
本来穆离是想等到婚礼之时,再拿出来给童静岩,这样也算是完成母亲的一桩心愿,只是他现在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顺利出国,所以才在这一天拿出来给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两人是不是在一起,她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她就是他的妻子。
“阿离...”,童静岩担忧地看着他,震惊地发现他眼睛居然有的泪光。
穆离回过神,迅速地眨眨眼恢复正常,哪还有什么泪光,仿佛是她看错了眼。
“我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他揽过她,亲亲她的脸颊,清凉馨香,他深深地嗅着她的美好味道。
“可是它才三个月。”童静岩笑着,他会不会太心急了?
“起名字可不是容易的,所以要提前想好,勉得到时匆匆起好后又不满意,”其实他是怕孩子出生时自己不会在她身旁,他要提早知道孩子的名字。
“那要叫什么?”她显得很茫然,虽然她一直渴望有个孩子当母亲,却从来没有想过取名这等事,心里一时间冒出很多名字,什么川、伟、明、廉之类的名字,却又很快地推翻,纷纷杂杂地不知该要哪个字,。
穆离锁紧眉头苦想一会:“叫穆童,童童,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童童...她反复咀嚼,她和他的姓氏......
她想起梦中的那小胖子,童童,憨憨的,很可爱,与这名字很相配。
“那就叫童童吧,”她靠近圈住他精壮的窄腰,希望两人永远不要分开,孩子出世后一家三口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