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们不要,他以后就是我们蓝家的一条狗,一个奴才,希望你们不要心疼。”蓝丽莹说完,拉起霍文坤就要离开。
“蓝女士,把这连儿女都敢杀的畜牲带回去,你这个无血缘的妻子,小心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童婉青冷寒的语气如同一把冰锥,刺中蓝丽莹的心脏,她僵在原地,扶着霍文坤的手也松开了。
童婉青缓缓走到霍文坤蓝丽莹面前,伸手指着霍南昊的手术室,残忍地说:“这是你的杰作,我诅咒他不得好死,你们再敢找我们姐妹的麻烦,我会让你们十倍奉还。”
童婉青说完,拉着童静岩走出去,留下憋了一肚子气的蓝丽莹和呆若木鸡的霍文坤。
童婉青一回到自己公寓里,立刻关上门,再也不出来,刚才的事就犹如一件恶梦,压垮了一向比杂草松柏还要坚强的她。
她照顾生病的母亲十余年,天天看着母亲被病魔折磨,全身酸痛,夜不能寐,才40多岁的人,竞头发半白,形如枯槁。
其实,童婉青还不知道的是,母亲所痛苦的,不单单是这身体的病痛。
童丽自小在农村长在,为人朴实无华,嫁给霍文坤之后,她就扮演一个典型农村家庭主妇的角色,忙着盐米酱醋茶,不爱玫瑰和浪漫,当然,这些霍文坤也不会给她,经常对她露出嫌弃鄙视的目光,他却抗拒不了性的you惑,每天在外面晃荡,晚上回来就是关上灯,将她压倒在床上一次又一次......
她每天的焦点就是伺候他的父母,把两人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厨房的案板擦得一尘不染,给丈夫做热腾腾的饭菜。
当霍文坤一声不响走了几个月后,简单又老实的她也渐渐觉得不妥了,于是跟公公婆婆打一声招呼之后,带着一岁的女儿童婉青就出来寻找自己的丈夫。
找到一段日子,完全没有消息,怀孕的肚子渐渐大了,所带的钱也花光了,于是她在当地找了一间又矮又黑的小房子住了下来,然后出去找工作,但她一无技能,二无才能,三无容貌,在这人才济济的城市里,只能做着最低层最肮脏的活,每天穿着蓝色粗简的制服,扫厕所,扫马路,去大户人家做佣人,这些工作对她来讲,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带着一岁的童婉青一起,不必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家。
若童婉青知道自己的小时候是在厕所马路上度过,不知会有怎么的感想。
童丽也不怕苦,只要能得到钱就什么都做,有一次,她到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去做清洁工,本来酒店不招怀孕的女工,但那天酒店被一富贵人家包下来办婚礼,生意非常火爆,当时清洁工不够,勉强让她进了去。
当童丽提着清洁工具进去,看到酒店大厅上穿着婚服的男女时,恍如雷劈,那男人不就是她苦苦期盼的霍文坤吗?
霍文坤在家的时候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此刻衣着光鲜,英俊潇洒,春风得意。
可他身边站着的是美艳动人的新娘子蓝丽莹,口如含朱丹,水眸带着娇羞,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蓝丽莹洁白梦幻的婚纱之下肚子鼓鼓的,跟童丽的肚子一样大,多么的讽刺。
她脑袋“哄”一声炸了开来,终于找到霍文坤了,他却有了美丽的妻子。
她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看着前方幸福的男女相拥在一起,热吻在一起,享受婚礼的幸福时光。
那天她浑浑噩噩的,完全没心思工作,酒店经理二话不说辞了她。
当童静岩出生的前几天,童丽进了最近的医院里,却看到霍文坤急急忙忙地抱着快临盆一脸痛苦神色的蓝丽莹进了同一家医院。
同样是霍文坤的妻子,童丽独自带着女儿进了最普通的病房,而蓝丽莹却住进了最高级的产房,有几个专业的医生守护着,更有霍文坤鞍前马后的安抚伺候。
后来,她看到霍文坤蓝丽莹一干人出了院,霍文坤抱着刚出生婴儿喜不胜收,她隐隐约约听到别人羡慕:“霍总,恭喜你喜得贵子啊...”
她孤零零地生下童静岩之后,一手抱着一个回到了那个小屋子里,冷冷清清地毫无人气,眼泪都不知流了多少。
可是就算再悲痛了,也不得不擦干眼泪站起来,因为事情已成定局。
她没有回去原来的村子里,而是在这个城市住了下来,就算丈夫另结新欢了,她心中仍对他带着一丝希望和留恋,住在他所在的城市里,会感到离他那么近。
之后的日子里,她无数次看到霍文坤,他在财经电台款款而谈,他现身在各楼盘商业会所的开售会,在街头,在厕所,在楼梯上,在垃圾筒前,她无数次与霍文坤擦而过,只是他是香车美人陪伴,而她不过是卑微渺小的清洁工,带着两个女儿回到小屋子里面对着蟑螂老鼠。
霍文坤从没留意到穿着粗简蓝色工服的她的存在,不经意地随手丢来一团纸缕。
童丽欣喜的打开,以为是上面有他的一些字迹,留作纪念也是好的,结果团纸里包着的是几个安全套,里面腥浊粘腻的液体。
十几年如一日,她终于病倒了,心中的隐忍和伤痛点点聚起,化作击倒她的庞大利器。
她没有跟女儿说起霍文坤,憨厚忠直的内心里一直明白,这个男人,不配做她们的父亲。
后来,大女儿为了照顾她,不上大学了,她很内疚...
后来,小女儿出嫁了,她生平买下一件好看的唐装,送走了童静岩。
再后来,她安然地永远闭上了眼睛,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嫁给那个姓霍的男人。
......
“姐,你还好吗?”童静岩又害怕又担心地拍着童婉青的房门。
里面传来童婉青疲倦沙哑的声音:“我没事,你让我安静一下。”
童静岩无计可施,只得竖起耳朵听房内的声音,害怕姐姐会出什么事。
经过这样一闹,怀中的小美女已饿得呀呀乱叫乱摸,童静岩走到客厅,冲奶粉,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立着的高大身影时不由愣了一下。
“阿离,你怎么还不回去?”她没留意到穆离其实一路跟着她们。
“今天周六,公司放假,我帮你吧,”穆离平静地笑了笑,抱过她手中的小美女,刚才虚惊一声,他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小美女刚挪开,童静岩只觉得手臂一阵酸痛无力,这才意识到,自己抱了太久了。
“给我吧,”穆离接过她手中的奶瓶,看她蹙眉揉肩的困顿模样,感到心疼,但又不能表示出来,只默默地给小美女喂奶。
抱着小美女的穆离,眉宇之间多了一份暖意淡定,仿佛是个父亲。
“你会喂?”她好奇他熟练的模样,她刚刚接触小美女时,童婉青叮咛了她好多细节,没想到他也做得模有样的。
“其它的你都做好了,喂个奶而已,”穆离淡笑着,他是不会告诉她,他每天早晨都开到楼下看她带孩子,看得多了,也习惯地这样做了。
“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啊?”她怜惜地伸手抚摸,却想起什么似的,急忙缩回手。
她的躲闪顾忌让他心骤地一紧,俊眉扬了扬,显示出来的是风轻云淡:“公司最近有点忙。”
将近午时的阳光有点猛烈,透过一格一格明净的清玻,洒下热辣辣的光线,童静岩伸手拉过窗帘,将强光挡在外面,然后进ru洁净淡雅的厨房,熟悉地从冰箱拿出鸡肉,洗净,切了姜丝,一起放进装了清水的瓦锅里,拧开火。
然后利索的做了几个小菜,午饭做好时,童婉青仍不出来,躲在房里生闷气。
穆离好像真的累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小美女小手好玩地抓着他的领带,啃得全部是口水,湿湿渍渍。
童静岩不由失笑,抱过她软绵绵的身子,然后伸手去解穆离的领带,想洗好烫好再还给他。
当她专心致致时,本来阖眼浅睡的穆离忽而睁开了眼。
就这样,不经意,四目胶着在一起,彼此看到对方目光里蕴含太多太多的东西,思念、苦闷、惆怅、隐忍、克制...
“静岩...”,他喃喃自语地伸手抚上她消瘦的脸。
童静岩怔怔地凝视着,当他的手几乎碰到她时,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她突然抽身站起,迅速眨了眨眼,盈盈泪光迅速消失。
“留下来吃饭吧,我煲了汤,”她淡淡地说,平静的语气仿若秋水无痕。
穆离也从刚才刹那的恍惚清醒了过来,站起来拍拍衣服:“不了,我回去吧。”
“你等一下,”童静岩把小美女放到游戏车上,走到厨房,将鸡汤装好,递给他,“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
柔柔的嗓音另穆离窒了一下,这静静的关心,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嗯,”淡淡的应了声,接过袋子,转身回去。
黑色路虎快速地驶回时代大夏,他掏出手机,上面有几十个电话,其中一半是秘书易冬蓝打来的。
他指尖轻滑,拔了回去,立刻听到易冬蓝焦急如梵的抱怨:“穆总,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还要不要开会啊?”
“知道了,”穆离淡淡应了声后,就挂了电话,易冬蓝气得头顶冒烟,是他决定早上要开会的,结果让别人干巴巴等了几个钟,他却神龙不见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