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想要有个好的开端,”他此刻亦围着一条厚厚的毛巾,笑容就如天边残月一般清洌迷人。
童静岩拘谨的搔搔头,觉得他太过隆重,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时刻,就已经是最美好的时间了,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相拥而眠....已经是最浪漫的事情,不必费心在大冬天的早上,来这样狂风呼啸的山顶。
可能是内心远久的记忆仍然在折磨着她,让她对另一方不敢抱太多的要求,以前的穆甫城,他可是从来不会为她做什么......
她怅罔的叹了口气,肚子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
穆离一笑,站起身从不远处车后座里拿了个保温蓝子过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童静岩十足惊讶的看着篮子里丰富的食物。
穆离拿起一盒蛋挞打开,放到她面前。
“经过几家店,看到喜欢的就买一点。”
蛋挞盒子外还带着滚热的温度,刚出炉的颜色金澄澄的如同阳光一样令人心头柔软。
“好香,”她迫不急待的咬了口,里面金色的蛋羹又甜又滑,热热的温度直达心底,驱散这山顶的寒冷。
穆离见她猫咪一样的馋相,始终带着迷人的微笑。
天色越来越清朗,山顶亦不那么阴沉沉的带着压抑。
童静岩喝了半杯热乎乎的咖啡,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一眼望去这广阔无垠的天地,慵懒滞凝的心也随着复苏。
遥远的天际愈来愈明媚,远处层层叠叠汹涌翻腾着的已分不清到底是云是雾还是烟,一弯红日从天地衔接处冒出来,霞光穿透云层,仿佛予其镀上了一层瑰丽白金。
童静岩一边轻啜着咖啡,一边专注的凝睇着。
月落日升,不过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自然现象。
然而,此刻观望着这平凡无奇的自然现象,她由然升起一股神圣的敬仰,许是这位置太过于颠锋了,先入为主的给人雄伟的感觉。
直至红日完全升起,童静岩仍是目不围睛的盯着前方。
大自然真是很神奇,它赐人一种安宁的力量,也让人渐渐的开始抛弃浮燥,让人不经意间直视内心的所求。
人为什么喜欢旅行,其实不过是想看看各方不同的风景,平日里奔走于车水马龙的大都市,被案台上厚厚的文件压弯了腰,被烦琐复杂的人际关系缠得烦不胜烦,内心渐渐变得呆滞麻木,长期下去,恍如工作机器一般。
而旅行有着神奇的治愈效果,看看那些喜欢旅行的年轻人,都带有一种洒脱的真性情,脸上洋溢的光泽是任何外表修饰都难达到的。
即使是眼前普通的日出东方,也有着不凡的力量,一天之计在于晨,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童静岩侧眸睨了他一眼,冷峻的轮廓此刻披着一层柔软的霞光,说不出来的年轻好看。
她仍是止不住一阵心酸,为年龄的问题感到自卑。
心中的一抹涩意很快被晨风吹散,她嘴角扬了扬,撕着虾仁煎饼大吃起来。
穆离忽的转过头,深湛湛的眸子敏锐的捕捉着她脸上的明媚。
“你看我干麻?”童静岩被他盯得莫名的心虚。
“这里叫思木崖,喜不喜欢?”他拖着腮满足的看着她好胃口的大快朵颐。
“喜欢,”她用力的点点头,虽然刚刚醒来时因为太冷有那么一点点的埋怨,而现在,是彻底喜欢上这绝顶的位置,霍文坤、伤害、被抛弃......通通都不足为道,只要有他在,她就好像满足得像个小孩般纯真无邪。
即使是世间繁华,她也只愿呆在他身旁看远方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即使是山珍海味,也及不上眼开一盒刚出炉香喷喷的红薯蛋挞的,还有和他一起分享一杯咖啡的温度......
“那我们以后常常来,”他说完,长臂伸过,下一刻就吻上她如花瓣般的粉唇。
她怔愣了下,随即羞怯的迎合他。
笼罩大地的晨光似乎也沾上了甜蜜蜜的柔情......
......
从崖顶回来后,两人便准备搬家的事宜。
有专业的搬家公司帮忙,一切都变得很简单。
童静岩感慨的扫视着穆离的公寓,墙壁仍然是深蓝的冷色,就犹如他眉宇间的凌利深沉。
其实150平米的地方也足够一家三口生活了,她有点不舍得离开,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和他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回到沣颜小区,童静岩的东西非常少,除了小穆童的两大箱玩具之外,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可以包纳。
姐姐往日如果得知她要搬家,一定会像自己的事一样亲力亲为,可是今天,却特地避了开去。
童静岩不由得有些难过,极其不愿意看到姐姐对穆离有什么微词。
霍家两个老人主动替她收拾着各种细琐的东西,书籍衣服之类的全部收得整整齐齐摆到行李箱内,两张沧桑的老脸流露着浓浓的不舍,老太太眼中还有隐隐泪光在闪烁。
他们几近无赖的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和几十年没见过面的孙女一起住几天,农村人向来朴实,脸皮薄,绝不沾人分毫的便宜,一个星期在这里住下来,他们已经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而且害得大孙女那个外国人老公要住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