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3-4 16:17:37 字数:3567
当倾城战死的消息传回长安时,暗夜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倾城怎么会?
暗夜和陨星商量后,决定先封锁这个消息。因为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对他们来说,会是个很大的打击。尤其是对破晓。现在是他们的关键时刻,他们不可以乱了阵脚。
灏然和离晏这仗也打了快半个月了,虽然现在还未分出胜负,但离晏的落败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这日,艳阳高照,雪霁天晴,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好天气。初春的午后已经没有那么寒冷,偶尔几阵东风吹过来,让人们的心头感觉到一丝暖意。
往常京兆的初春是美丽的。枝头上冒着嫩绿的新芽,河边的柳树也随风轻轻摆动。河水初融,万物复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可是今年,人们却看不到这些景象。
时值正午,京兆的大小街道上却鲜少有人,只有驻扎在城内和城外的军队。硝烟未灭,路边的树枝上没有那淡淡的清香,只有那被火焚过的焦味。
暗夜和陨星一同坐在齐王府后花园的亭子中,享受着近期以来少有的阳光。暗夜稍作思索,将手中的白子放在了一群黑子的边缘,然后抬眼看着陨星。“王爷的军队到何处了?”
陨星也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黑子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笑了笑,“己抵达京兆外围,随时准备进京。”
暗夜点点头,继续在棋局中和陨星厮杀着。“依先生看,时机到了吗?”
“就在明日了。”陨星连续几日夜观天象,也为太子占了好几卦。但所有占出的,看出的都显示出,太子的气数已尽。不出三日,太子定会落败。而他们,则会趁此机会,一举攻入皇城,拿下灏然。“一旦太子兵败,王爷他们便会立即起兵。墨环已经率左翼军潜到震王军营后,待震王主力军队攻入城内,但立即烧了他们的粮草。”
他们计划了很久,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们,都要在此做最后一搏。
暗夜看了看棋局中交错的黑白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再过几日,局面就会明朗了,他们的成败,就在这最后一举。精心准备策划了这么多年,如今,这局棋,终于到了收官围地的时候了。
这几年来,他们都过的很精彩。他们自愿,抑或是被迫被先皇推入这棋局中,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可以在棋局里大放光彩,过着前所未有的精彩生活。
分党割据,屯兵纳贤……这几年来,他们都尽心尽力的去经营自己,他们都无怨无悔的付出,只为了,这三分之一有可能的最后胜利。虽然他们在这过程中,都受过伤,都失去过,但是,暗夜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无悔。
只因,人生本就是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他们全力以赴去为自己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只有有梦想,那么,他们每个人都是有着希望,也是怀抱着希望。
暗夜想,即使是到了最后定输赢的那一天,他们所有的人也都不会后悔。因为,他们真正的为自己绽放过,真正的为自己,活过。
陨星算的没有错,第二日刚过正午,曜杰的兵马就顺利将太子击溃,挺进皇城。
太子离晏率领剩余的将士顽抗到底,但寡不敌众,最终被曜杰的手下的箭伍射杀。太子妃毕晴因伤心过度,随后自尽在太极宫中。
当毕彦听到京兆传来太子和太子妃已殁的消息后,差点就晕倒在军营中。毕彦怎么也想不到,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因为他的大意没有及时打下京兆,害得自己的女儿女婿全部丧命。此等痛苦,让毕彦如何可以承受?
随后,毕彦马上调动人马,准备和曜杰的军队再战。如今,他女儿女婿皆已丧命,他满腔恨意无处释放,只有在战场上倾泻他所有的不舍和愤恨。
是的,他恨。他恨自己,也恨灏然。他真的想不到,灏然竟然能狠下心来向自己的亲哥哥下手。之前,他一直以为,是离晏想的太多。他一直都以为,他们兄弟是不会到这个局面的。就算他们的心不在一起,但是手足相残的事情还是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但今日可见,他错了。
他错的很彻底。
因为他的错,因为他的自以为,他失去了女儿和女婿。
那么,他现在一定不能继续让这错误延伸下去。灏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杀,那么,若是让他这样的人登基为皇,这天下,这太平还能保得住吗?
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毕彦心里清楚,这次,他不能再有妇人之仁,这次,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来弥补他之前所犯的过错。
毕彦整顿好军队,准备拼死一战。这次他一定要赢,他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回京兆,尽他所有的力量,阻止灏然登基。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愤怒伤心,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抓紧时间回京报仇。狄云生也是一样。狄云生多年来一直于太子交好,如今太子和太子妃双双身亡,他的痛苦也不亚于毕彦。
镇守天朝的东西两位大将军,心有灵犀,同一时间率军猛攻。此时,他们的心中都充斥着仇恨,所以打起仗来也格外的凶狠和卖命。
灏然本以为攻下皇城杀了太子以后,自己的情势就会急转直上。但情况恰恰相反,战况先胜后衰。这一切都出乎灏然的意料。
先是毕彦和狄云生全力突围,再又是他被破晓围困在皇城内。曜杰的军队,在于太子之战中已经损伤了不少,和保存实力的破晓相比,他们差的太多了。灏然此时才恍然大悟,他一直堤防着即将即位的太子,却把一直隐藏于暗处的破晓给忘了。
是的,他不应该忘记了破晓。破晓早早离京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奇怪,但破晓那边一直都平静的很。他怎么也想不到,破晓后面竟然还留有这么一手。
这可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当灏然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手中兵马本就不如破晓多,再加上突围而来的毕彦和狄云生果断的站在破晓这一边。这场仗,怎么看,灏然都是输定了。
灏然并没有做无谓的抵抗,因他知道,他抵抗也没有用。顽抗到底,顶多也是落得和太子一样的下场,被乱箭射死。
灏然没有想到,这场宫斗,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杀了太子,但他现在却被破晓所擒。其实他不知道破晓会怎么处置他。因为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不了解破晓。他突然感觉,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破晓一样。
“我不服。”弃剑的灏然冷冷地看着破晓。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刻,一定是破晓先死。
“不服?”破晓挑了挑眉。
“是。”灏然狠狠地瞪着破晓。这先赢后输,白给破晓坐收渔翁之利,这叫他心里怎么能服气?“你这黄雀,做的很好啊。”
破晓不置可否。“是你太激进,怨不得别人。”要不是灏然这么激进,这么冲动,这场宫斗,怕是还没有这么早结束。而他,也不能捡便宜捡的这么轻松。
灏然听着破晓的话,然后突然大笑起来。他抬头看着破晓,然后笑着问:“三哥,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杀我?”灏然很想知道,破晓到底会不会要他的命?并不是他怕死,其实从一开始他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只是现在他想知道,破晓会怎么处置他?
“灏然,我其实没想到,你真的下得了手杀大哥。”
“你想说,我狠心?”
破晓看着灏然,没有说话。
“是的,我是狠心。可我们生在帝王家,有的选吗?”他们都是没有选择的人,最无情是帝王家,你若是不狠心,就会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他不想死,他不想失败,他惟有先发制人。哪怕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但至少,他为自己倾尽全力过,他,不悔也无憾。
“破晓,你会杀我吗?”刚才破晓并没有回答灏然,所以灏然又继续问。
破晓平静地看着他,“你怕死?”一直在纠结着他会不会杀他,难道灏然就这么怕死?这不像他。
灏然看着破晓眼底的疑惑,轻轻地摇了摇头。“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要是怕死的话,也不来和你们抢皇位了。”怕死,就不会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处置我。”
破晓的神色很复杂。怎么处置他?“灏然,你说,你我的心,谁的较狠?”
听着破晓的话,灏然的心一沉……
破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破晓瞟了灏然一眼,然后慢慢地开口,“当年你杀我不成,墨献为我而死,这仇,我是该找你报的。”
破晓说话的语调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丝温柔。“你亲手杀了大哥,这仇,我也该找你报的。”
灏然看着破晓,突然觉得自己的脊梁上冒出了冷汗。灏然突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破晓,“别告诉我,你还念着兄弟之情?”
破晓冷笑,“对你,不念。”
看着破晓的表情,灏然有些明白了。“你?在记仇?”灏然还是要开口问清楚,他记的到底是哪一桩?
破晓点点头,“墨献于我,更胜兄弟。我说过,这仇,迟早都要报。”
灏然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为了他那个忠心的护卫。
“所以刚才我问你,觉得你我二人,谁的心更狠一些?”破晓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可是灏然你知道吗?把仇恨藏在心里这么多年,其实不是那么好受的。现在,我就让你也来尝一尝这种滋味吧。”
灏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破晓看着灏然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哀,又有着一丝丝戏谑。“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在这里孤独终老。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死去。”
不理会灏然惶恐的眼神,破晓继续说:“你不要想着自尽,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自杀,我就会想办法把你救回来。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你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呼啸的风儿将破晓的声音吹散,但却吹不走他话中的血腥和残忍……隐忍多年,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能怪他狠心,这一切,都是灏然咎由自取。
刚才他问灏然,觉得他们二人的心,谁的更狠一些。如今,答案已经很明白。
“墨献,我终于替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