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馆陶很庆幸自己现在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然会哭死的,有这样的亲妈,自己一定会和她断绝关系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的。
“阿娇怎么样了?”窦漪房心里明白这次馆陶不会善罢甘休,但她知道不会闹太大,因为自己是太后,阿娇是太子妃,以后的日子还要过下去,而她,经历了这么多,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应付,那这辈子也算白活了。
“母后是不是想问那孩子死没死?那可能要让母后失望了,这孩子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馆陶一点好脸色也不准备给他们,她什么也不怕,刘彻的心岂是他们能左右的,这孩子日后霸业这些人想都想不到,所以馆陶不怕得罪他们。
“混账!这是你和母后说话的口气吗?”窦漪房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厉声斥责馆陶,之后语气一转有软了下来,“我念你是爱女心切,这次不与你计较,还不快扶我进去看看?”
馆陶这个火大呀,这么不讲理的人她还从没见过,错的人是谁喂!是她好不好?
刘启本想上来说两句,让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小一点,可王娡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她了解窦漪房也了解馆陶,这对母女这样争锋相对还是第一次,别人管不了,她也很想看看会是谁比较厉害。
“太后娘娘,恕臣直言,此举有违先皇遗训,我等虽然隐匿多年,可一日不死便一日不能忘了身上的重担,太子乃大汉储君,他的孩子太后认为是可有可无的吗?”陈午不想让馆陶和窦漪房闹僵,可这口气馆陶不会咽下去,那就让他来做这个坏人吧。
“你在威胁我?好,好啊!先皇若是不放心我当日便会先把我这个老太婆先杀了,陈午,你如今还有能力联系那些人吗?我自己的家事何须你一个外人来多嘴!这里谁让你开口了?还不退下?!”窦漪房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是一片波澜不惊。
“是不是威胁太后娘娘自己心里清楚,阿娇毕竟是我的女儿,与公与私我想我说这些都没有错,您年事已高,如今皇上天威正盛,太子又是文武全才,阿娇虽及不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却也没做什么错事,您这样做未免太过了些,有些事,还请太后不要再插手了。”陈午平时不声不响,可不代表他怕了谁,不代表他天性懦弱,窦漪房再不退步,只能激化矛盾,到时候得不偿失。
窦漪房的指甲死命的扣着拐杖,离得近些便能听到细碎的声音,可她没有在说话,面色严肃仰头对天,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阿娇和孩子没事才是最重要的,阿娇是姐姐的亲骨肉,姐姐又如何不是太后的亲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太后和姐姐千万不要伤了母女情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王娡看时候差不多了才开口劝说,但她没动,她不回去搀扶窦漪房,更不会去碰馆陶,谁知道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会不会突然出什么怪招。
“彻儿,你进去吧,帮阿娇收拾收拾东西,我要带她回去修养,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让她回来,你若是不嫌麻烦,那就还跟姑姑一起住,像小时候一样。”馆陶和这几个大人是一点好脸色也摆不出来了,不过还有话没说完,阿娇她是一定要带走的,至于刘彻,能带决不让他留下!
“姐姐!”刘启一直没说话,可现在馆陶竟然要将他的太子带走,而且阿娇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有损天威,他可不放心。
“怎么?皇上不准?那就请皇上下旨将太子妃还有我这个长公主废了吧,从今以后皇上走皇上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两不相干。”馆陶没好气的看着刘启,但话说的一点余地也没有。
“姑姑不要动怒,这种话岂能随便说出来,彻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待阿娇好些就搬回去与姑姑同住,府里到未央宫的路并不远,彻儿年少,只当连身体了。”刘彻一直都知道馆陶不简单,撇开他和阿娇的关系不提,自己对馆陶也很好奇,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在馆陶身边隐约感受到了,那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窦漪房心里很清楚刘彻小小年纪胸怀大志将来必能成事,只是馆陶,这个女儿竟然要真的和自己翻脸,她难道忘了宫闱的禁忌吗?还是她翅膀硬了,可以不理会了?
“母后,如果您真的愿意做我的母后,做孩子们的皇祖母,那请您自重,您的身份太高,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低级的事上,唉,武儿的死,焉知不是您种下的恶果呢?”刘武的死,一直是窦漪房心里的疙瘩,一直都没有人敢去触碰,可馆陶就是要戳她的痛楚,让她知道,不管谁的子女,都会一样有人疼爱惦念,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对了皇后,我记得上次母后提起隆虑的婚事,我同意,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也该尽快完婚,虽说先添外孙,可我还是更想抱抱孙子呢!我要照顾太子妃,这件事还要麻烦皇后妹妹你多费心了,千万别委屈了隆虑。”这是馆陶要说的最后一件事,王娡在一旁看戏也看够了,是时候让她出点血了,窦漪房的行为连刘彻都发现了,王娡怎么会不知道?
隆虑和金俗,哼,王娡心里不停的苦笑,馆陶这是在用自己的两个女儿来威胁自己,她的阿娇在宫里出了事,她就不会让自己好过,哪怕是她不喜欢隆虑,哪怕是明知道隆虑嫁过去是羊入虎口,可王娡没办法,她必须答应。
“馆陶,你今天放肆够了!”窦漪房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馆陶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这里是她家吗?如此乱来!
“母后,您该感谢我才是,如果不是我,您就要同时失去女儿、孙子还有重孙,只要小辈们没事,以后您还是我的母后,我回忆就敬您,可如果当初让阿娇嫁过来时说的话您都做不到,那恕刘嫖不孝,以后我也没有您这样的母后,启儿,母后年纪大了,父母后回去歇着吧。”馆陶不想再纠结下去,反正意思都明摆着了,谁还不清楚?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面子也让自己都拉下来了,再说也只是让彼此都没了身份。
“请太后娘娘保重,我亲自去备车,你们不用急着出来。”陈午很绅士的对馆陶点了点头,然后先刘启他们一步离开。
馆陶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琉璃,想说什么却没有错出口,直接走了进去,阿娇还在睡着,外面的一切都没有打扰到她,哪吒和刘彻都在一边,这里没有事了,华佗他们也早就回去了,馆陶感激的看着哪吒,这次多亏了这个小孩儿。
“三公主可别这么看我,你既然回来了,那我还是先走吧,你也知道上面那位的脾气,我在这里时间长了不是好事,我还是回去继续苦修吧,有事去找二哥,他不在就去找梅山兄弟!”哪吒被馆陶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个二嫂而已,没别的,真心没有了……
把阿娇接到家里,守在自己身边固然好,可馆陶如果不想让陈午知道自己想隐瞒的事,就必须再找一个人来,这个人选还是杨戬!四公主属于东海,不能帮阿娇,只有杨戬来猜最合适。
“杨戬还会帮阿娇吗?”陈午和馆陶一起走出来,看她犹豫的样子,自己反而笑了。
“会。”不管是还不是出于私情,杨戬都是一个拥有大爱之人,即使是陈午去找他,他也会帮这个忙。
“那你还要辛苦一趟,去请他过来,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宫里怎么样了?”有这样一个知心人能与自己共进退,馆陶是幸福的,同时她也知道,陈午不会介意杨戬,因为他相信自己。
“太后身体恐怕不好,你……”
“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让自己有事,我去了,只会让她病得更重,我只是求家人平安而已。”馆陶知道陈午的意思,可毕竟不是真正的母女,没有那种骨肉亲情,何况窦漪房在深宫之中这么多年,早就不再是心慈手软的母亲了,这次也算和她摊牌,馆陶做事不愧对良心,善恶自由公道,他们这是应得的报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陈午让自己宽厚的手包裹住馆陶有些微凉的手,笑容里带着与天气不符的温暖,一直暖到人的心里。
“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母后,我们为什么不带父皇一起?”
“你父皇不要我们了,我们干嘛还要带他?你要是想跟着他自己回去!”
“不,我要和母后在一起!”
“恩,这才乖嘛,一会儿母后给带你出去玩,现在去找帮母后找舅舅好不好?”
“好!”
“你啊,有事没事就带着孩子出来,难怪彻儿会喜欢子夫,换我,我也喜欢听话的,你那里有点皇后的样子?”馆陶怎么看阿娇都还是一副孩子样,连带着她的女儿也是一样,每次在她抱怨的时候,陈午都会很无情的告诉她,这都是受她的影响。
“卫子夫是有姿色,不过母亲你对他们有恩,她也不会与我怎样,再说了,这次是彻儿不对,您看着,过不了一个时辰,他肯定也过来,您可别告诉他我和冬灵去哪儿了。”对于卫子夫,阿娇自己心里有数,即使她得宠,可刘彻却从没有和自己说过给她个高一点的称号,甚至连她给刘彻填的第一个皇子,刘彻也没表现出比自己这个女儿更宠爱的样子来,卫子夫又从不争什么,如果她要争要耍手段,阿娇自认不是对手,所以现在这样,她很放心。
“皇后回来啦!我在院里看到小公主,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气色好了很多,我刚泡的茶,要不要尝尝?”杨戬说着已经给自己和馆陶都倒上了茶,见阿娇摇头才把茶壶放下。
馆陶对杨戬这种行为已经很习惯了,自从阿娇和孩子那件事之后,他就会三不五时的过来住上几天,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家,陈午和馆陶都心照不宣,他们并不排斥杨戬,因为杨戬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像过来而已。
阿娇对杨戬更像是对一个朋友,很多时候她会把不能对陈午和馆陶说的话说给杨戬,杨戬总是能给她带来各种惊喜,所以她喜欢每次回家都能看到这个人在。
“我听说董偃要成亲,拖了这么久,也难为他了,卫子夫若是不进宫,他们倒是天生一对,母亲,我带着冬灵过去转转,你可不能告诉彻儿,就让他在这里等着!”谁让他整天抱怨自己多么忙多么忙!这次就让他放松一天!
馆陶对着阿娇的背影摇头叹气,长不大的孩子,连表达自己的想法都不会,最近匈奴屡犯边境,战事四起,刘彻那里有时间和他玩这种游戏?
“她懂得分寸,没关系的,只是陈午的身体……”杨戬犹豫的看着馆陶,他不止一次和馆陶说过了,陈午和他们不一样,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杨戬的意思是让他试着修行,如果能行得通应该可以延长寿命。
“生老病死,这是人不能逃脱的过程,他自己看得很开,而且我也不希望让他接触到这些,顺其自然吧。”馆陶何尝不想让陈午一直陪着自己,可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他是普通人,就让他平平凡凡的走完自己的一生吧。
“有什么好事吗?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看杨戬的样子,馆陶就知道他心情不错。
“沉香这孩子确实如你所说,比我有能力,如今他的力量与日俱增,我想不久之后一定能救出三妹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人有自保之力,我也不用跟着担心了。”杨戬对自己的外甥评价很高,他的经历和自己有相同之处,不过他比自己幸运,能有爹和舅舅在身边,能有人指出明路,不想自己……。
“瑶姬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每次杨戬想到母亲都会不自觉的带出一股哀伤,所以馆陶能看出来。
“皇上来了,我还要回去看看,沉香这孩子沉稳还是不够啊!”杨戬对馆陶一笑随即消失,只留下一杯依旧温热的茶在那里。
这种事馆陶习以为常,倒是刘彻会如阿娇所言过来她没想到,要知道现在他都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来忙了,怎么会有空搭理阿娇的胡闹呢?
“姑姑,阿娇呢?”刘彻一进来先看了看四周,连阿娇和女儿的影子都没看到。
“出去了,你呀,别太宠他们,国事要紧,阿娇够了我会让她回去的。”馆陶抬手示意刘彻坐下来说。
“我今天也是想出来透透气,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去看她和冬灵,她自己闷得慌出来也好。”刘彻虽然登基时间不短了,可在馆陶这里却依旧没有改了原来的规矩,始终把自己当一个小辈。
“这次要战吗?”前面的事馆陶大概也清楚一些,不过她不太过问了,陈午更是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
“恩,这次不能再妥协了,我大汉怎能让匈奴嚣张如此,一定要杀杀他们的士气!”提到这个刘彻的气场瞬间就强了许多,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消灭匈奴,怎么会任由他们胡来呢?
“好,姑姑支持你,有什么用得上姑姑的尽管开口,只是你身体不是铁打的,不要经常熬着,该歇的时候也要歇歇。”刘彻看起来瘦了很多,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馆陶也心疼。
“呵呵,阿娇不会让我熬一晚上的,每次一过子时就会命令我去睡觉,如果我不去她就拉着冬灵和我一起熬着。”刘彻说到这些就会笑的很无奈,但心里却暖暖的,有这样一个妻子,他很高兴。
他们两个幸福,馆陶就没有什么好求的了,只是刘彻这些年来心里似乎对神仙这个词有点执念了,每次馆陶都会尽量避免和他谈这些,就算他贵为天子,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何况神仙有什么好?不过是寿命长了些而已。
“父皇!”冬灵回来看到刘彻在直接就扑到了他身上。
“你还没走啊。”阿娇特意在董偃那里拖了些时间,没想到刘彻还没有走,不过她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却早已出卖了她。
“我是专门来接你们的,怎么能自己回去呢?天也晚了,咱们还是不要打扰姑姑了。”回去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事要处理,刘彻想想都头疼,今天是强制性给自己放假了。
“走吧走吧,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是吗?要不是我可爱的小孙女我才不让你回来呢!赶紧回去吧,冬灵认床在这里睡不好。”馆陶见阿娇还要说话,赶紧先开口,这个皇后太傲娇了,这可不行。
馆陶不甘心的看着馆陶,她家母上越来越不美好了,总是向着刘彻,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喂!
阿娇走后陈午才回来,对于他去做什么,馆陶从来不问,可陈午能看出来馆陶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她想知道的,陈午从来不隐瞒。
“咳咳……”
“你的药都放凉了还不喝,外面起风了,站在那里不嫌吹得慌吗?”馆陶端起药碗让丫头拿下去热了再送回来。
“我是觉得这天变得太快,似乎在什么时候我也曾看到过这样的景象。”陈午仰头看着阴郁的天空,仿佛那里有着万千的变化。
“它再怎么变还能塌下来不成?就像那月亮,再怎么阴晴圆缺,也不会消失,你不用看了,快进去吧。”馆陶说着已经挽起陈午的手向里面走去,他的病似乎又重了,可他却从不让自己担心,脸上时时都挂着笑容。
天为什么变?还不是因为杨戬的外甥三圣母的儿子沉香,很久之前杨戬大闹一场,如今沉香又要劈山救母,天庭自然不会安宁,只是王母这次可没有上次对杨戬的那种力度了,沉香和杨戬加起来,不是她能对付的。
不管外面什么响动,馆陶都充耳不闻,而陈午听的远不如馆陶真切,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轰!”一声震天的响声,陈午与馆陶同时望向外面,可什么也没有。
馆陶笑了笑,一颗赤子之心,就算是再艰险也不能阻拦,沉香成功了,无论是馆陶对三圣母有多少不喜,都与沉香无关,如今她能出来,也算对孩子公平了一些。
“我走后,你就回去吧,你不属于这里。”陈午忽然像对冬灵一样虎摸着馆陶的头。
“你……”馆陶一愣。
“我都猜到了,我总是会死的,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你和我们不一样。”陈午释然的一笑。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我的心永远是和你们一样平凡的,你累吗?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提到死别,馆陶心里忽然一阵发堵。
“好。”陈午没有避开馆陶,任由她用对病人的细心来扶着自己,夫妻多年,如今虽然不舍,却也不是放不开的,他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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