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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钱山老将荐贤 赠令箭三次投军  第九回

作者:涓涓不止江河生 当前章节:7235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2:27

金钱山老将荐贤 赠令箭三次投军

诗曰:

分明天意赐循环,故使咬金到此山。

(这分明是天意安排的循环报应,所以让程咬金来到这座山。)

认得英雄赠令箭,张环无奈把名删。

(他认出英雄并赠与令箭,张环只得无奈地将名字删去。)

周青继续对众人说道:“我们薛大哥英雄盖世,武艺和当初的裴元庆不相上下。我乃是行走江湖的教头周青。你们有什么真本事,也配让我们烧饭?”众人连忙赔礼:“原来诸位都是身怀绝技的能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实在罪过。如今我们愿意拜您为师,恳请教导武艺,宁愿侍奉各位将军。不知您意下如何?”周青答道:“这样也好。你们既然愿意侍奉我们,我们也乐意教导你们槍棒功夫。”

这五十人当即拜五位英雄为师,火头军的日子过得颇为安逸,每日切磋武艺,倒也逍遥自在。

再说天子临朝听政,文武百官参拜完毕,鲁国公程咬金督运粮草回京复命。又过了五日,王君可上表奏报,称山东登州府已建造完成一千五百艘战船,恳请陛下速速发兵征讨东辽。天子阅罢奏章龙颜大悦,问道:“徐爱卿,如今粮草齐备,战船完工,不知张士贵招兵何时能寻得应梦贤臣?”徐茂功回奏:“陛下只需再等五六日。”果然过了五六日,黄门官呈上山西来的奏章。天子展卷细看,只见表文上写着:

臣张士贵启奏:奉旨招募十万大军已足额完成,唯独不见应梦贤臣薛仁贵此人。臣思忖此人恐怕确实不在军中。所幸微臣女婿何完宪武艺超群,足可护卫皇上跨海征东。恳请陛下择日兴兵,容臣担任先锋,必能平定东辽。

天子阅毕奏章,心中疑惑,对徐茂功说道:“先生,张士贵招募十万兵马已经足额,却不见薛仁贵踪影,这该如何是好?”徐茂功从容回禀:“陛下不必忧虑。张士贵既已招足兵额,薛仁贵必定已在军中。”天子追问:“既然薛仁贵在军中,为何张环的奏章上只字未提?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徐茂功解释道:“陛下,此事连张环自己也不知晓,因此奏章上未列薛姓之人。不知者不罪。只待陛下发兵东征,应梦贤臣自会现身。”天子将信将疑:“果真有这等事?那就择日发兵征东。只是秦叔宝卧病半载未见起色,如今缺少元帅,如何能出征?”

茂功奏道:“征讨东辽事关重大,陛下若是要等秦元帅病愈再出征,恐怕会延误军机。不如先命尉迟将军挂帅领兵征东;待秦元帅病体康复后,再赶赴东辽接掌帅印。”天子说道:“此言有理。只是帅印现今仍在秦王府中,程王兄且代朕走一趟。”咬金问道:“陛下要臣前往何处?”天子吩咐道:“你且去元帅府探望秦王兄病情是否好转。若是见他已经康复,便不必多言;若是见他病势依旧沉重,便将帅印取回呈缴于朕。”

程咬金领旨退出午门,暗自思量:“这颗帅印原本在秦哥哥手中,若他有个不测,本该由我执掌。如今若将帅印取回,让尉迟恭做了元帅,反倒要受他节制。现成个元帅竟没我的份。我偏不去取印,只说秦哥哥不肯交印便是。”打定主意后,他在外头转了一圈,便又回到金銮殿复命。

天子问道:“程王兄回来了?秦王兄的病可有好转迹象?”程咬金回奏:“陛下,秦哥哥这病十有八九是难好了,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性命危在旦夕,怕是熬不过去了。”天子闻言落下泪来,长叹道:“唉!寡人的江山,全仗秦王兄辅佐。他一生尽忠报国,如今病到这般地步,怎不叫人痛心!程王兄,帅印可曾取来?”程咬金答道:“陛下休要再提,帅印不曾取到,反被他埋怨了一通。”

天子问道:“他是如何埋怨你的?”程咬金回禀道:“他说:‘我当年南征北战,运筹帷幄,担任三朝元帅从未有过差错。如今臣病重在床,我儿怀玉本可掌管帅印;就算孩儿年轻,还有程兄弟足智多谋,也可执掌帅印。那尉迟恭虽是开国功臣,却与我素无交情,怎可平白将这颗帅印交予他掌管?这帅印来之不易,是臣日夜在沙场浴血奋战,在马背上担惊受怕才换来的,如今这么做分明是要逼我去见阎王了。’说罢放声大哭,说要到金銮殿上来寻死。臣只得空手回来复命。”

天子问道:“徐先生,眼下该如何是好?”徐茂功回答:“秦三弟病重,即便陛下下旨,他必定不肯听从。唯有陛下亲自前往探视才行。”天子说:“也罢,朕早有心要去探望秦王兄的病情。明日朕便亲自走一趟。”皇上旨意一出,各执掌官员皆已知晓,纷纷准备銮驾,各自谨慎行事。当夜圣驾回宫,众臣散朝。

程咬金退出午门后暗自思忖:“这下糟了,明日陛下若是当面对质,我可难逃罪责。不如趁今夜先去打个铺垫,筹划周全方为上策。”于是连夜赶往元帅府。他本就是常客,径直走入内室,恰见秦琼全家都在病榻前守候。程咬金向秦夫人行礼问安后,卧病在床的秦琼问道:“贤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程咬金说道:“秦大哥,今日陛下传下旨意,要收回你的帅印。我担心惹你动怒,便假意领命走了一趟,暂时哄住了朝廷。谁料明日陛下要亲自前来,只怕事情会当场对质穿帮。恳请秦大哥务必帮衬一把,当然,愿不愿意全由你定夺。”秦叔宝答道:“哪有这样的事。承蒙兄弟一片好意,我断不会连累于你。请先回府去吧,明日事先派人通知我一声便是。”程咬金应道:“好,那我先告辞了。”说完便离开帅府,回到自己家中歇息了一夜。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整顿衣冠,齐集午门外等候圣旨。天子传旨起驾,仪仗簇拥着圣驾出了午门,由徐勣负责护卫,文武官员紧随龙驾,一行人径直来到帅府。程咬金提早赶到秦府,向秦怀玉传递消息后,立即转身加入天子随行队伍。

秦怀玉走进房间说:“父亲,陛下马上就要到了。”秦叔宝吩咐道:“夫人暂且回避。我儿去把帅印取来。”怀玉应声:“是。”立即去外边取了帅印回来说:“父亲,帅印在此。”叔宝说:“你将它妥善放在床榻上。现在去门外迎接圣驾,待进入三堂后,要按我教你的方法应对陛下,再来引见。”怀玉答道:“明白。”便走出房间来到府外。

只见皇帝仪仗已至府前,怀玉立即跪拜禀报:“臣秦怀玉恭迎圣驾。”天子吩咐道:“御侄平身,带朕进去吧。”

秦怀玉朗声道:“愿我皇万岁万万岁。”说罢在前引路,君臣一行人进了抱沙厅。但见厅中早已设好龙案,香烛供奉齐备。天子端坐龙案后,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天子问道:“御侄,你父亲的病今日可好些了?”怀玉垂首回禀:“承蒙陛下垂询,臣父病体尚未痊愈。”天子叹道:“这病拖了许久,怎还不见好?御侄去通传一声,朕要亲自探望。”怀玉领命:“臣遵旨。”转身进了内室,稍作停留便出来回话:“陛下,臣父正在熟睡,唤他不醒。”

天子说道:“不必唤醒他,朕在此等候便是。”殊不知这是秦叔宝与儿子事先商议好的计策。过了片刻,怀玉仍回报尚未醒来。又等了一阵,依旧说没有睡醒。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动静。徐茂功早已看破其中玄机,提议道:“不如到三弟房内等候。”天子颔首道:“这个主意甚好。”怀玉在前引路,程咬金、徐茂功护着圣驾走进内室,其余官员都在外面等候。尉迟恭心里惦记着帅印,又不敢擅自入内,便请示道:“陛下,臣可以进去吗?”天子应允:“无妨,随朕同往。”“遵旨。”尉迟恭便跟随圣驾,径直来到秦琼卧室。

皇上在龙椅上落座,秦怀玉轻轻掀开床帐,低声唤道:“父亲,陛下亲自来看望您了。”秦叔宝其实早已知道皇上驾临,却仍装作刚被唤醒的模样,迷迷糊糊地问道:“是谁在叫我?”怀玉连忙回话:“父亲,是圣驾在此。”叔宝睁眼一看,见天子竟坐在自己床前,立刻佯装恼怒地斥责道:“你这不懂事的孩子!陛下驾临,理当及时通报,为何迟迟不说?留你这样的孩子有何用处!若是叫不醒,推也该把我推醒才是。如今竟让天子尊贵的圣体亲临这等贱地,在此等候老夫。我秦家不幸,出了这般不肖子孙,真是罪该万死!陛下在上,请恕臣重病在身,不能下床行朝见之礼。臣罪该万死,只能在床上叩首谢罪了。”

天子温言道:“王兄好生保重身体,不必如此多礼。朕常派人前来问候,却始终未得回音,如今亲自前来探望,不知王兄的病是否稍有好转?”秦琼答道:“陛下,承蒙天恩眷顾,亲自前来慰问,令臣心中感激不尽。只是臣这病由伤心而起,如今气血两亏,旧日伤病处处复发,周身疼痛难忍,还时常咳血不止。今日与陛下一见,只怕今生再难相会了。”天子劝慰道:“王兄何出此言?朕盼你能放宽心绪,如此病体自然能够好转。”

尉迟恭上前说道:“老元帅,我时常挂念您,屡次想来探望,又不敢贸然登门打扰,只得每日向程千岁打听您的情况。如今圣驾亲临,我也随行前来探望。”秦叔宝回应道:“有劳将军费心。陛下征讨东边的事宜,可曾准备妥当?”天子答道:“都已准备周全。只是王兄您患病未愈,无人能执掌帅印、领兵出征,因此尚未确定出发的吉日。朕见王兄面色如此憔悴,即便康复,也该在家静养才是,怎能再统领兵马、承受征战劳苦?朕心中实在担忧。”

叔宝说道:“陛下若要等待臣病愈后领兵征东,那是万万不能了。平定辽邦乃国家大事,臣的病情只是私事。臣倘若有个三长两短,不能随军征东,终究需另择良将执掌帅印。”

天子说道:“此言甚是。只是这帅印尚在王兄手中,若交还于朕,便可立时点将发兵先行征东。待王兄康复之后,再赶赴东辽,到时帅印仍归王兄执掌。不知王兄意下如何?”

叔宝说道:“唉,陛下又说这样的话。臣病到这般地步,哪里还敢奢望担任元帅?只是这颗帅印当年臣历经千辛万苦,费尽无数心血才得来。如今臣卧病在床,将帅印悬挂在此,每日看着它,回忆年少时的作为,也算是个慰藉。若是陛下将印取去,叫臣整日躺在床上,还能看着什么功业?只怕臣死后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天子问道:“这该如何是好?没有元帅统领,三军将士怎能信服?”

叔宝说道:“我儿子虽然年纪尚轻,但武艺高强,胸有谋略,难道还不能领兵作战?应当可以执掌兵权。”

天子说:“王兄此言欠妥。此番征东的将领多是朝中老臣,怎会甘心听从你儿子的指挥?”

叔宝问道:“既然如此,陛下要收回我的帅印,打算交给谁掌管?”

朝廷答道:“自然是让尉迟恭王兄来执掌兵权。”

叔宝说道:“陛下要收回帅印倒也罢了。只是我儿年纪尚轻做不得元帅,若将兵权交与旁人,万一臣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连国公的爵位都轮不到我儿继承了。”

天子说道:“王兄何出此言?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朕将宫中的银瓶公主许配给你儿子,招他为驸马如何?”

叔宝闻言大喜道:“我儿快来谢恩。”

怀玉急忙上前叩谢皇恩。

叔宝又叫道:“尉迟将军,你且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敬德连忙走到床前问道:“老元帅有什么话要对末将说?”叔宝假装闭上眼睛。尉迟恭弯下腰凑近,连问了好几声。秦琼突然咳嗽一声,舌头一顶,一口带血的痰直朝敬德脸上吐去。敬德要躲闪已经来不及,那口痰正好吐在他鼻梁上。他又不敢用衣袖去擦,显得十分尴尬,引得程咬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去了。叔宝假装惊慌道:“哎呀,我也糊涂了。老将军,实在对不住,快在帐子上擦掉吧。”

尉迟恭心里十分气恼。但为了得到这颗帅印,只得耐着性子再次问道:“老元帅有什么话要说?”秦琼问道:“你想当元帅?”尉迟恭回答:“正是。”叔宝又问:“你要执掌兵权,可懂得做元帅的道理?”尉迟恭说:“我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叔宝说道:“既然如此,你且说给我听听。”

敬德回答:“老元帅,执掌兵权首先要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安营扎寨要牢固,巡更守夜要严明;行军作战要兵器锋利,队伍整齐,鸣金收兵时要迅速撤退,擂鼓进军时要勇往直前;破阵时要观察风向调配将领,如果不能取胜,我就单枪匹马冲杀敌阵,以报答国家恩情;一枪要刺死勇猛敌将,一鞭要打倒能征善战之人,在百万敌军之中杀个三进三出,这就是执掌兵权的道理。”叔宝大声喝道:“住口!你满口胡言乱语,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就凭这几句粗浅见解,怎能担任元帅?”

程咬金大笑道:“老黑,你只会打铁,哪里懂得当元帅的道理?还不如让我来当。”徐茂公说:“你不要笑话别人。你更加不懂。”秦琼说:“不是这样的,我来教你为帅的道理。”尉迟恭说:“是,请您指教。”程咬金笑道:“老黑,秦哥教训你,今天你只当是师徒相称,跪在床前听他教诲吧。”

尉迟恭没有办法,只好双膝跪地。秦琼说道:“老将军,作为将领,应当做到莲花帐内传将令,细柳营中震圣心。安营扎寨时,高处要防备敌军围困,低处要提防水淹,芦苇丛要小心火攻,要运用智谋调遣雄兵,下达军令要众将齐心,遇到高山不要抢先攀登,看见空城不可贸然行进;敌将败退时,不可随意追击。这几条要领,才算是为将的道理,你要牢牢记着。”尉迟恭答道:“是,承蒙元帅指点。”秦琼说:“把帅印接过去吧。”

尉迟恭伸出双手正要接印。秦琼突然大喝一声:“住口!这颗帅印是皇上恩赐给我的。我虽然身患重病,但你要执掌兵权,就该向皇上求取帅印。我若交还帅印,也该面呈皇上,与你何干?你怎敢伸手来接!”程咬金忙说:“快退开些,别惹我秦哥动怒。”尉迟恭勃然大怒,站起身来转身就走。秦琼对天子说道:“陛下,请容臣交还帅印。臣这一生的功劳,就让它永远封存在太庙里吧。”太宗皇帝说:“爱卿何出此言?待你痊愈之后,帅印依旧由你执掌。”说完便将帅印接过,交给徐茂功妥善保管。至于众人后续的对话,这里暂且不表内房之事。

尉迟恭怒气冲冲地跑出三堂,一屁股坐在交椅上说道:“简直反了!秦琼这人实在可恨,自以为当上元帅就这般欺人太甚。你我同样都是国公地位,凭什么要受你这般羞辱?今日这场羞辱我暂且记下。你如今性命危在旦夕,眼看就要咽气,却还在这里耀武扬威,仗着皇上恩宠作威作福。等着瞧吧,恶人自有天收,实在可恨至极!”

尉迟恭正在三堂上怒骂秦叔宝,不想程咬金见他大怒而出,便悄悄跟到三堂屏风后,将那些话都听了去。他立即转身盘算要搬弄是非,正巧遇见秦怀玉出来。程咬金便道:“贤侄,你爹爹这病怕是再难好转了。”

怀玉问道:“老伯父何出此言?”

程咬金说:“你去听听那黑炭团正在怎样咒骂你父亲。”

怀玉追问:“他是如何咒骂的?”

程咬金说道:“他骂你父亲是老不死的牛精,病得跟瘟鬼似的,居然还敢耀武扬威。说这样作恶的人肯定要得瘟病而死,死后还要下地狱永不超生,该被剥皮割舌头。还有好多难听的话。我方才听得清清楚楚。你亲自去听听就知道了。”

怀玉顿时火冒三丈,冲到三堂外,也不问缘由,悄悄绕到尉迟恭身后。尉迟恭正靠在太师椅上对着外面自言自语,没留神被秦怀玉从后面双手一推,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怀玉随即用脚踩住他胸膛,抡起拳头便打。尉迟恭年事已高,被卡在椅子里动弹不得,急得大叫:“住手!你一个后生小辈,竟敢动手打我?”

怀玉毫不示弱:“打你又怎样!”说着又接连揍了好几拳。

程咬金赶紧跑过来劝阻:“侄儿,他是你伯父啊,怎么能打他?快住手!”

程咬金装作拉架的样子,眼见拳头要落在左肩,偏不去拦,反而拉住尉迟恭挣动的右手喊道:“别打了!”说话间却暗地里踹了他一脚。尉迟恭怒道:“你怎么也踢我?”咬金立刻反驳:“黑炭团,你怕是昏头了?我在这儿劝架,你反倒说我踢你,真不识好歹!”话音未落又补上一脚。尉迟恭被打得实在受不住,只得高声呼救:“哎呦,真要被打死了!陛下快来救命啊!”这阵动静顿时惊动了内室的人。

秦琼正在和天子谈论国家大事,天子听到外面传来喊叫声,便与茂功一同走到外面。程咬金听见尉迟恭大叫,心知皇上要出来了,立刻松开手跑进去禀报:“陛下,不好了!驸马侄儿被尉迟恭打倒在地了。”天子惊讶道:“啊?竟有这样的事?让朕去看看。”天子走出来时,程咬金抢先一步,假意咳嗽一声,朝秦怀玉使了个眼色。怀玉心领神会,知道天子驾到,立刻翻身倒地,反而将尉迟恭压在身下,高声喊道:“打得好狠啊!”

尉迟恭是个粗莽的性子,平白无故挨了这顿打,心中又气又恼。他刚站起身,右手一把揪住秦怀玉,左手攥紧拳头正要挥下,恰逢天子走出三堂。皇帝抬头看见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喝道:“住手!你竟敢殴打朕的驸马!”

尉迟恭急忙辩解:“陛下明鉴!老臣被他打得实在凄惨,至今还未曾还过一拳啊。”

秦怀玉趁机起身诉苦:“父王,孩儿被他打得好生疼痛。”

尉迟恭道:“哪有这种事!明明是你先扑倒我,在我身上胡乱踢打,怎么反倒说我打你?”天子说道:“你还想狡赖?刚才朕亲眼看见你打我的驸马,怎么反说是驸马打你?本该按国法处置。念在你是功臣份上,如今就罚你杖责二十。”

尉迟恭心中恼恨难平,白白挨了打不说,还要受杖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径直回家去了。

且说天子与诸位大臣离开帅府后,秦怀玉恭送圣驾返回,走进内室,唤道:“爹爹,陛下已经回宫去了。”秦琼道:“孩儿近前来,为父有句话要嘱咐你。”怀玉应道:“爹爹要吩咐什么?”

秦琼说道:“尉迟恭与为父同为开国功臣,你终究是晚辈,必须敬重他。如今兵权掌握在他手中,你的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间,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莽撞。”怀玉回答:“孩儿明白,定当牢记父亲教诲。”怀玉仍然在床前尽心侍奉,不曾离开。

再说天子回宫后,过了三天,钦天监选定吉日,让银瓶公主与怀玉完婚。婚礼后新人被送回帅府,此处不再赘述。

且说朝廷颁布圣旨后,山西张士贵接到行军命令,当即率领十万新征集的兵马,与四个儿子和一名女婿直奔山东登州府而去。

正是:

南山猛虎威风烈,北海蛟龙布雨狂。

(南山的老虎威势凶猛,北海的蛟龙掀起暴雨狂风。)

毕竟御驾征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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