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英法逞蜈蚣术 药师仙赐金鸡旗
诗曰:
番邦女将实威风,妖法施来果是凶。
(这员番邦女将果然威风八面,施展出的妖法着实厉害凶顽。)
杀得南朝火头军,人人个个面鲜红。
(杀得我南朝的火头军将士们,个个脸上都染满了鲜红的血迹。)
这位夫人年纪不到三十,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由四名绝色丫环搀扶着,来到帅营之中。盖苏文见妻子梅月英出来,连忙起身道:“夫人请坐。”梅月英坐下后,问道:“元帅!妾身听说你与中原火头军交战,被他打伤一鞭。不知他有什么本事,竟让元帅受伤败退?”盖苏文叹道:“夫人!快别提了。这大唐姓薛的蛮子,莫说我东辽少有,便是天下九州列国,恐怕也难找出第二个。本帅保主征战多年,从未遭此大败,今日竟伤在一个火头军手下,叫我如何困得住凤凰山,生擒那唐王?”
梅月英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元帅不必忧愁。你说那火头军骁勇,待妾身明日出阵,偏要取他性命,好为元帅报这一鞭之仇。”盖苏文道:“夫人又说笑了,本帅尚且不能取胜,你一个女流之辈,哪里懂得阵前厮杀。”夫人道:“元帅有所不知,妾身幼年时曾得仙人传授法术,定能取他性命。”苏文道:“夫人,本帅承蒙大仙所授的柳叶飞刀,都被他破去了,你又能有什么妙法胜过他呢?”夫人答道:“元帅的飞刀虽被他所破,妾身的仙法他却奈何不得。”苏文听罢便说:“既然夫人有此把握,那明日就请出阵临敌。”说话之间,天色已然晚了。
过了一夜,到了次日清晨,梅月英全身披挂整齐,翻身上了一匹银鬃马,手握两口绣鸾刀。听得营中炮响一声,便纵马冲出营门。她在阵前高声喝道:“呔!唐营的人听着,快些通报,今有大元帅的正夫人在此讨战,叫那火头军蛮子速速出营受死!”唐营的军士闻报,急忙奔入中军帐禀告:“启禀大老爷,番营中出来一员女将,正在阵前叫战,指名要火头军去会她。”张士贵听了便说:“既然有女将讨战,速传火头军薛礼出营迎敌。”
军士领命,立即前往前营传令。薛仁贵穿戴整齐,与八位弟兄一同上马出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员女将梅月英是何等模样:
她头上戴着闹龙金冠,罩着狐狸尾,插着两支雉尾;面庞丰润如满月,敷着粉妆;两道眉毛翠绿修长,一双凤眼清澈明亮;小口如樱桃,红唇内含着细细的银牙。身上穿着黄金打造的雁翎铠甲,腰间系着八幅护体的绣白绫。战裙轻巧,一双小脚蹬在葵花踏凳上,稳坐于银鬃马背,手中端着两口绣鸾刀。那模样,胜过昭君重生,犹如西施再世。
薛仁贵催马上前,喝道:“番邦的婆娘!看你身无缚鸡之力,竟敢前来讨战,莫非是要给我这戟尖祭旗么?”梅月英回道:“你就是那火头军?你竟敢打了我家元帅一鞭,今日娘娘特来取你性命,以报那一鞭之仇。”薛仁贵听了呵呵冷笑:“你们番邦一路的守关将领,尚且挡不住我两三回合,何况你一个女流之辈?你这分明是自投罗网,便是佛祖也救不得了。”说罢,他放马向前。两边战鼓擂动,梅月英也催马上前,举起绣鸾刀,喝道:“薛蛮子!看刀吧!”只听“唰”的一声,双刀一并砍来。
仁贵忙举戟招架还击。刀来戟挡,戟去刀迎,两人战作一团,杀在一处。一连交锋了六个回合,直杀得梅月英满脸通红,双手酸麻,哪里是仁贵的对手。她只得用力架住方天画戟,叫道:“薛蛮子,且慢动手!看我的法宝。”说罢,她伸手往怀里一摸,取出一面小小的绿绫旗,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动咒语,用两根手指朝那旗子一指。只见那旗子竟稳稳立在半空中。薛仁贵不知这旗子能伤人性命,只是勒住马匹,抬头观看。
且说营前的八名火头军,看到那面旗子凭空立在空中,都觉得十分稀奇,如同看变戏法一般,都赶上前来观看。哪里知道,这面旗在空中一个翻身,竟飞出一条蜈蚣来,长约二尺,宽有二寸。它把双翅一展,底下又飞出二百来条小蜈蚣,霎时间都变大了,化作数千条飞蜈蚣,一齐朝大唐火头军们的脸上直扑过来,牢牢叮在面门上。吓得薛仁贵魂飞魄散,急忙拨转马头,朝荒野一侧没命地逃跑,可还是被咬伤了。这些蜈蚣是妖法炼成,十分厉害。八名火头军的面门全被咬伤,起了无数青红疙瘩,都疼痛难忍,狼狈地逃回营中去了。
顷刻之间,他们的脸肿胀得如同鬼怪,脑袋涨得如同笆斗大小,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纷纷跌倒在地,命丧黄泉,八位英雄的魂魄就此归了地府。梅月英自幼承蒙仙母传授法宝,炼就了这面蜈蚣八角旗,专惯取人性命。她见大唐将士一个个坠马,死在营门前,心想薛蛮子往荒野逃去,性命也定然保不住,必定已身丧荒郊野外了。于是她满心欢喜,把手一招,那些蜈蚣便都飞回旗中去了。
那旗子落回月英手中,被她收好。营前响起了得胜鼓,人马收兵回营。盖苏文上前迎接,翻身下马说道:“夫人今日出征,不仅辛苦,而且功劳不小。请问夫人,那些大唐火头军受此重伤,是昏迷过去还能还魂,还是已经坠马身亡了?”梅月英道:“元帅,他若不受这伤,或许还能逃得性命;一旦被蜈蚣咬中,就断然难保活命了。”盖苏文听了,心中大为高兴,说道:“夫人,真是多亏了你。本帅不惧怕大唐那些老少将领,唯独只怕那火头军厉害。如今他们都被蜈蚣咬死,还有谁能胜得了本帅?这十大功劳,岂不是都归夫人一人了。”于是吩咐摆下酒宴,为夫人庆贺功劳。
再说张士贵父子,看见八名火头军大多坠马身亡,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冰凉,连声叫道:“完了,完了!我想薛礼就算败逃到荒僻地方,也必定中毒死了。如今这局面,可怎么迎战敌人?”众人都惊慌失措。且说薛仁贵败走,逃到旷野荒山,跑了不到十多里,伤痛难忍,一口气上不来,从马背上跌下,就此气绝身亡。那匹马动也不动,就站在他面前。这时,空中忽然来了一位救星,乃是香山老祖的门人,名叫李靖。他正在山中静坐,偶然掐指一算,知道白虎星官有难,连忙驾云赶到此地,落下尘埃,从身边取出葫芦,用柳枝洒下仙水,涂抹在仁贵脸上,仁贵这才悠悠醒转,问道:“是哪一位恩人在这里救我?”
李靖说道:“我乃是香山老祖的门人,名叫李靖。当初曾辅佐大唐,后来入山修道,因为薛将军有难,特意赶来相救。”仁贵连忙跪下,口中叫道:“大仙,小子年幼不知,曾听人说兴唐社稷,都是大仙的功劳。今日承蒙大仙救了小子性命,小子感恩不尽。万望仙师能到营中,一并救活那八条性命,恩德无穷。”李靖说道:“这是容易的事。只是贫道山中有事,不能亲至营中。赐你这葫芦,你拿回去,取出仙水,涂抹在那八人面部的伤处,他们就能立刻醒转。”
仁贵接过葫芦,就问李靖道:“仙师,那番营里梅月英的妖法,可有什么正法能破解么?”李靖道:“贫道有破敌的正法。”说罢忙从怀里取出一面尖角绿绫旗,说道:“薛将军,她手中用的是蜈蚣旗,我这面是鼢犊旗,你拿回去,见她将旗子抛向空中,你也将这旗抛向空中,便可以破她妖法。然后即刻将葫芦祭起到空中,就能打死梅月英。依照我的话,速速前去,先救那八条性命要紧。”薛仁贵接过鼢犊旗,拜谢了李靖,跨上雕鞍。这边李靖驾云而去,那边仁贵催马回营。张士贵正在慌乱,忽然看见薛礼回到营中,脸上顿时添了笑容,说道:“薛礼,你回来了,这八个人可怎么办?”
仁贵道:“有救。”便将仙水涂抹在八人脸上,那八人即刻悠悠醒转,个个欢喜,都问这葫芦的来处。仁贵把李靖的话对众人说了一遍。张士贵明知李仙人有仙法,自然能成事,便犒赏了火头军薛礼等人,一同回营饮酒。
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仁贵依旧上马,提兵出到番营前,放声大叫道:“呔!番营的快去报与那梅月英贱婢知道,今有火头军薛礼在此讨战。叫她快些出来受死。”
营前的番兵飞跑进帅府禀报说:“启禀元帅,营外有个穿白袍的火头军讨战,指名要夫人出去会他。”盖苏文听了这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请出梅月英问道:“夫人,你说那大唐的火头军受了蜈蚣伤,必定要死,为何这穿白袍的将领仍然不死,又来营外讨战?”那夫人梅月英听了,也吃惊道:“元帅,那穿白袍的,莫非是什么异人出世,所以不死。我这蜈蚣旗十分厉害,凭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受了此伤,绝无保全性命的道理,为什么他能安然无恙?吩咐给我备马抬刀,待妾身再去迎敌。”
这一边牵过马来,梅月英全身披挂,冲出番营。抬头一看,见薛仁贵果然未死。她心中大怒,说道:“唷,薛蛮子,你倒真像个异人,不知得了什么仙丹保全性命。今天娘娘我偏要取你的首级。”仁贵呵呵冷笑道:“贱婢,你的邪法能有谁认可?我若不把你从前心挑到后背,也算不得火头爷骁勇了。”说罢催马上前,喝一声:“看戟!”那戟嗖的一声,便朝梅月英面门挑来。
梅月英急忙招架回击,二人杀作一团。战马冲锋,往来回合,刀来戟挡叮当作响,戟去刀迎迸出火星。战了六个回合,梅月英双臂酸麻,用力架开画戟,取出蜈蚣角旗,望空中一抛,口中念动真言。薛仁贵见了,也将鼢犊旗向空中抛起。他虽不懂念什么咒语,自有李靖在云端暗中保护。只见两面绿绫旗虚悬在半空。一边落下无数飞蜈蚣,另一边落下成群飞金鸡。那飞蜈蚣化作数百条,猛扑过来;那飞金鸡也化作数百只,将蜈蚣尽数啄食干净。吓得梅月英魂飞魄散,失声道:“你竟敢破我法术!”连忙掐诀收旗,却哪里收得回来?只见那蜈蚣角旗与鼢犊旗飘飘悠悠直上九霄云外,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仁贵心中大喜,便将葫芦抛向空中,要打梅月英。谁知李靖在云端里把手一招,那葫芦就收去了。薛仁贵放下心来,胆气更壮,把方天戟一挺,纵马上前,照着梅月英的咽喉一戟刺去。这梅月英终究是个女流,又见法宝被破,心里正焦躁慌乱,叫声:“不好,我命休矣。”想要招架已来不及,恰恰被刺中了咽喉。仁貴手腕一翻,轟地一聲將她挑起來甩向營門去了。盖苏文在营前看见,放声大哭道:“哎呀,我的夫人啊!”随即抡起赤铜刀,哗啦啦冲上前来,喝道:“薛蛮子,你竟敢害我夫人,我与你势不两立。我死是为夫人雪恨,你死便是为国捐躯。不要走,看本帅的刀!”话音未落,那刀已朝着仁贵的顶门狠狠砍下,这一刀,盖苏文已将二十四分的本事全使了出来。
仁贵横戟架开刀锋,两马交错而过,随即勒转马头。薛仁贵挺起方天戟直刺过去,盖苏文急忙招架回击。二人斗了十六个回合,薛仁贵掣出白虎鞭望空一挥,盖苏文只见一道白光,吓得魂飞魄散,惊呼道:“哎呀,我命休矣!”略略被鞭梢带到一下,顿时鲜血直喷,他急忙带转马缰,朝着自家营前大败而逃。薛仁贵心中大喜,回头对营前的八位弟兄说道:“你们快同张大老爷以及众位小将军,拔营起寨,乘势冲杀番兵,一举成功!”众人齐声答应,八位弟兄各自挥动兵器,催动战马,向四面番营冲杀过去。
张环父子率领大队人马,卷起营帐,点响号炮,直冲向番军元帅大营。这凤凰山前顿时大乱。薛仁贵紧追着盖苏文杀入帅营之中,将那些小番兵一戟一个,挑得番兵四散奔逃,死伤遍地。苏文见火头军紧紧追来,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勒住马缰,往内营逃窜,砍开皮帐,直逃向偏将营盘。哪知仁贵追得极紧,加上番营层层叠叠,人马众多,苏文既要躲避,又怕伤及自家兵马,一时难以逃脱,竟又被逼退到凤凰山脚下。忽然前面闪出一队火头军,齐声高喝:“盖苏文,你往哪里走!我们围住他,取他的首级。”九人团团围上,棍棍只朝盖苏文头顶打去,刀刀只向他颈边劈砍,枪枪紧紧对着心口猛刺,斧斧直往脊梁背心狠劈。
盖苏文被杀得连招架都来不及,被他们团团围住,想逃也逃不脱。刚架开一条棍,那边李庆红已一刀砍来。苏文急呼:“不好!”连忙将身子一闪,肩头上还是被刀锋带到,连皮带肉削去了一大块,疼得他惨叫一声。王新鹤喝道:“看枪罢!”嗖的一枪,当心便刺。苏文叫道:“我命休矣!”此刻躲闪已是不及,大腿上又中了一枪。他痛呼道:“唉!完了,完了!本帅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败!”如今他满身是伤,只得咬紧牙关,瞅准一个空当,将双腿狠命一夹马腹,那马猛地冲出包围圈,朝着山脚下没命地奔逃。仁贵立刻吩咐众位弟兄分兵把守,一面继续冲杀踹营,一面决不能让盖苏文逃脱。八人齐声答应,各自散开在四面牢牢守住。
盖苏文心中暗暗思量:“你看周围营帐密密麻麻,人马杂乱,喊杀声震天,到处是哭喊之声。我若直接冲回自家营盘,恐怕中途受阻,反被那火头军擒住,不如就绕着这凤凰山脚跑,等瞅准一个空隙,那时便能逃回建都。”苏文打算已定,便只在山前山后兜转。薛仁贵则紧紧追赶,跟着盖苏文绕山打转。
这番动静惊动了山上的天子,他同元帅、军师一齐走出营帐,向山下望去。只见四面番营大乱,炮声不绝,战鼓与号角声如雷霆般轰鸣。又听得山脚下传来大叫:“哎呀呀,火头军果然骁勇,不必再追了!”话音未落,那马蹄声便哗啦啦地从前山方向盘绕过来。
君臣向下看去,只见盖苏文被一位穿白袍的小将追得浑身大汗淋漓,连声呼喊,只在山脚下绕圈奔逃。皇帝便问徐茂功道:“先生请看,底下追赶盖苏文的那员穿白小将,却是何人?”徐茂功笑道:“陛下,这就是应梦贤臣薛仁贵。”皇帝听说正是应梦贤臣,不由得心中大喜,就对着山下高声喊道:“小王兄,穷寇莫追,不必赶他了,快些上山来见寡人。”连喊了几声,仁贵在山下哪里听得见,只顾在山脚下紧追不舍。
这时,站在上方的尉迟恭开口说道:“陛下,为何明明亲眼看见是末将在细心查访,军师大人却说没有应梦贤臣?如今这穿白小将又是谁呢?”
徐茂功说道:“元帅休要夸口,这不过是我哄你玩的,你倒认真起来,哪里真有什么应梦贤臣?你看,底下追敌的原本就是何宗宪。”尉迟恭道:“你哄骗谁?那明明就是穿白小将薛仁贵。陛下如果准许末将下山,我这就将他拿上来,看看到底是仁贵还是宗宪?”皇帝心中急于见到应梦贤臣,便说道:“元帅,快快下山将他带来。”尉迟恭跨上雕鞍,等盖苏文转过前山,后面薛仁贵便追赶过来。他当即纵马冲下山去,正好赶到仁贵身后,双手一把扯住薛礼白袍的后摆,口中说道:“这下可算找到你了。”只因尉迟恭行事莽撞,开口便嚷了这么一句。
薛仁贵心中仍深信张环先前的话,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叫“在这里了”,还扯住自己的袍服,不知捉去要如何处置,不由得吓了一跳。他忙将方天画戟朝衣幅上一插,身子奋力一挣,双脚猛催马腹,只听豁喇喇一阵裂帛声响,竟把尉迟恭拽下马来跌落尘土之中,那衣幅也被扯断。薛礼随即不顾一切地纵马逃走了。
盖苏文回头不见薛仁贵追来,心中大喜,便催马冲出营盘,传令鸣金收兵,退归建都而去。大小番兵齐声答应,见元帅已走,个个巴不得脱离这场灾难,纷纷败退往建都去了。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这尉迟恭从地上爬起来,手中拿着一块白绫衣幅,上面绣着半朵映花牡丹。他连忙上马,回到山顶。徐茂功问道:“元帅,应梦贤臣在哪里?”尉迟恭道:“军师别再哄骗陛下了,这应梦贤臣已有下落了。”皇帝说:“你并未拿住他,有何下落可言?”尉迟恭答道:“眼下虽未拿住,却扯下了他的一块袍幅在此。如今只需向张环要这个穿半幅白袍的人前来对质,况且这半朵牡丹映花在上,若比对得上便是应梦贤臣,若对不上就是何宗宪。这样一来,张环再也无法隐瞒,定要叫他再献出薛仁贵来。”皇帝闻言大喜,说道:“元帅此计甚高,看来今日必能见到应梦贤臣了。”
如今暂且按下山上君臣的对话。单说那番兵退去约有一两个时辰,凤凰山前已空无一人。张士贵这才传令安下营盘,大小三军尽数扎营。八位火头军先来缴令,随后回归前营。等了半日,只见薛仁贵慢慢走进营来,浑身发抖,面如土色。他立在张环案桌旁,口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环大吃一惊,问道:“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仁贵说道:“大老爷救命!元帅三番两次要捉拿我,方才被他扯去一块衣幅,现在一定有了凭证。小人的性命恐怕早晚不保了。”张环一听,计上心头,说道:“不要紧,不要紧。你若想活命,就赶快脱下这件没有下摆的白袍,与何大爷调换。这样一来没有了凭证,就可以隐瞒过去了。”
正是:
奸臣自有瞒天计,李代桃僵去冒功。
毕竟张环冒功瞒得过瞒不过,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