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基采金进贡 扶余国借兵围城
诗曰:
苏文炼宝往山林,借取邻邦百万兵。
(盖苏文前去山林中炼他的法宝,又向邻国借调来上百万的兵马。)
复困番城惊帝主,咬金诱贼脱逃行。
(他再次围困住番邦城池,惊动了皇帝陛下,程咬金用计引诱敌军,这才脱身逃离。)
薛仁贵见降将周文、周武战托金、托银兄弟不下,便高声吩咐:“众位兄弟,快去帮周文、周武,取了托金、托银性命,再来助我。”薛贤徒、姜兴霸、王新溪手持兵刃,齐声答应,赶上前去帮助周文、周武,将雅里弟兄团团围住,刀砍斧劈,杀得他们两条槍招架不及。雅里托银心中慌乱,手中枪略松了一松,便被王新溪刺中咽喉,翻身落马,一命呜呼。托金见兄弟已死,泪如雨下,心中慌张,被周文用力一刀砍来。托金惊叫一声:“啊唷,不好!”躲闪不及,连肩带背挨了一刀,跌下马来,呜呼身亡。
众人大喜,一拥而上将驸马团团围住,又厮杀了一阵。薛仁贵手中方天画戟紧紧逼住红幔幔,直杀得他气喘吁吁,刀法散乱,招架都来不及。红幔幔朝四周一望,不见自家一个救兵,手下四员大将都已惨死,周围满是大唐人马,心中不由得惊慌失措。这时薛仁贵一戟猛刺进去,红幔幔大叫一声:“啊呀,我命休矣!”戟尖正中心窝,穿透后背,仁贵双手发力往旁一挑,将他甩出老远,自然是活不成了。剩下的番兵见主帅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薛仁贵传令将山前山后都换上了大唐的旗号。众人一齐进入银安殿,清点粮草完毕,仁贵下令摆下数桌酒席,众将按次序入座宴饮。仁贵对周文、周武说道:“周文、周武二位将军,夺取这座摩天岭是二位的功劳,待本帅班师回到越虎城,定在圣驾面前保奏一本,自有封赏。”周文、周武齐声回答:“多谢元帅。”席间众人谈说闲话,直饮到半夜,方才各自回营帐歇息。
次日清晨,元帅传令要返回越虎城。周文、周武上前说道:“元帅且慢起程,这殿后的宝石基里乌金子最多,请到后面去挑选几百万两,装上车运回去,献与万岁爷,也好叫皇上知道臣子事君的忠心。”仁贵道:“哪里有这许多金子?”周文道:“元帅,您说天下富贵人家用的乌金子,是哪里来的?大多是从我们这里带到中原去的。这乌金子就出在东辽的摩天岭上。”
仁贵说道:“竟有此事?快领我去后面看看。”众弟兄一同来到宝石基,只见满地都是乌金子,分作上号、中号、下号三等。仁贵传下命令:“众兄弟分头去拣选上等的,准备好几十车,日后献给皇上,也算我们一桩功劳。”数位总兵领了命令,个个心中欢喜,各自去用心寻找上号乌金,人人都在腰包里藏得满满当当。此后天天拣选称兑乌金,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的。
暂且不提仁贵兵马耽搁在摩天岭,如今要说到番邦元帅盖苏文。他再次上到朱皮山恳求木角大仙,又炼成了九口柳叶飞刀,拜别师父下山。路过扶余国时,借得雄兵十万,猛将十员,来到贺鸾山拜见狼主千岁。狼主说道:“摩天岭已被大唐薛仁贵夺去,形势危急如同累卵。幸好元帅下山前来,请问有何计策可以击退天兵,收复关寨,那真是孤家的大幸。”
盖苏文启奏道:“狼主且请宽心。臣下朱皮山时,半路上就接到禀报,说摩天岭已被大唐夺去,又听说薛仁贵同他的偏将、正将多在山后宝石基拣选乌金子,还要耽搁两个多月,未必就能班师下山。趁他不在越虎城,因此臣就在扶余国借得雄兵十万,猛将十员,请狼主御驾亲征,带领大队人马,去围困越虎城。料想城中那些老少将官也无法冲杀出来。臣就传令四门同时攻打,倘若侥幸攻破了城池,捉住了唐王,就不怕他薛仁贵再逞强了。到那时,不仅关寨重归我主,连那中原也归我主,中原天下一统可得。”
高建庄王闻言大喜,随即降下旨意,拔寨起营,率领大队人马离开贺鸾山,不久便抵达越虎城。大元帅传令围城,安营扎寨。手下将士一声号令,发炮三声,分兵四面将城池团团围住,齐齐驻扎下帐篷,布下十层营盘,扎得密不透风,真是蛇钻不过马蹄,鸦飞不过枪尖。按照四方五色旗号,摆开八卦营盘,每一座城门都由两员猛将把守。元帅同偏将、正将则保住御驾,亲自困守东城,以防备唐将杀出东关,往摩天岭求救,故此断绝这条要道。此番第二次围困越虎城,比前番更加不同,军势更觉厉害,雄兵更多,猛将更强,围得坚坚固固,凭他唐将有通天手段,一时也难以击退这番兵。
暂且不表城下围困之事,又要讲到城内。唐天子在银安殿上与诸位大臣闲谈,说起薛仁贵本事高强,计取摩天岭,只怕近日就要回城了。正在谈论间,忽听见城外传来三声大炮。朝廷还以为是仁贵得胜回朝,欢喜得不得了。这时,一名军士飞奔进殿来禀报:“启奏万岁爷,大事不好!番邦元帅带领雄兵数万,已将四门团团围住,营盘扎得十分坚固,兵多将广,请万岁爷速速定夺。”朝廷一听这急报,吓得冷汗直流,诸位大臣也都目瞪口呆。徐茂功启奏道:“既然有番兵围困四城,请陛下登上城楼,亲自察看城外光景如何,再图谋良策。”朝廷道:“先生说得有理。”天子便带了老将们以及各府公子,齐上东城。往下一看,只见:
征云霭霭直冲斗牛,杀气重重弥漫四门。风吹旗幡转动,分出五彩之色,日映刀枪闪烁,亮白如同白银。鸾铃在战马上叮当作响,兵卒在营前番语清晰可闻。东门旗号青翠好似三春树木,西边插着的旌旗洁白如银。南首的兵丁一片火红如同火焰,北边的盔甲层层叠叠暗沉沉的。中央戊己方位一片黄金颜色,谁曾想今日番兵又来围困城池。
果然围得十分凶险,这可怎么办才好。急得老将们搔头摸耳,小爵主们吐舌摇头。天子皱着眉头说道:“徐先生,你看这番兵势头如此凶猛,该怎样应对才好?薛元帅又不在城内,也不知几时才能回城。倘若一时失利,被他们攻破了城池,那可如何是好?”
茂功道:“陛下且放宽心。”随即传令罗通、秦怀玉、尉迟宝林、尉迟宝庆,各带三千人马,前去保守四门,务必要小心。城垛内多加强弓硬弩,预备灰瓶石子,日夜当心守城。若是遇到盖苏文前来讨战,不许开城出兵,因为他有飞刀厉害,宁可挂出免战牌。若有番将从四门攻打,只应坚守四城,决无大碍。切不可轻举妄动,胡乱四面开战。倘若有一处城门失守,你们四人一律斩首。四将领了军令,各自带领人马,分守四门,用心紧守。朝廷同老将们、军师则退回银銮殿,商议退兵之计。
却说城外庄王的御营之中。那一夜,庄王同元帅、军师摆下酒宴畅饮,直到三更天才各自回营。一宵已过,到了第二天清晨,众人饱餐战饭完毕。大元帅盖苏文全身披挂,带领偏副将领出了营寨,来到护城河边,一列绣着蜈蚣的绿幡左右分开。盖元帅坐在混海驹上,摆个拖刀架势,仰面向城上高声呼喊:“呔!城上的人,快报与那唐童知道!前日他曾在**本帅**马前苦苦哀求,一路逃往东海,陷在沙泥里,被本帅逼写血表,中原的世界已入我手。可恨的是那个穿白的薛蛮子,把唐童救走,坏了人的买卖;也是**本帅**自己疏忽,留得唐童首级,没有及早割取,为此心中常常懊悔。所以再次前往仙洞,炼成飞刀,又借得雄兵猛将,如今已今非昔比。眼下四门都有我的人马,料他薛仁贵在摩天岭上决计不能即刻返回。唐童不日便可擒获,这越虎城必定被攻破,你们这些蝼蚁的性命,也只在眼前便要化为乌有了!”底下厉声喝叫,忽然惊动了城上的罗通。他一听此言,心中大怒,向下大喝道:“呔!我把你这狗番奴一枪刺死才好!你怎么自恃飞刀邪术,在城下大呼小叫,耀武扬威,满口大话。我小爵主只因奉了军师将令,务要紧守,所以不开兵出战。你今日且好好回营去,少不了只在数日之内,定叫你片甲不留就是了!”
苏文说道:“我认得你是大唐罗蛮子的后人,原本有几分本事,只是太会夸口逞能。你还不知道我四门兵马的骁勇。料想你这城中老少将领,也守不住这越虎城。不如把那唐童献出来,归顺我邦,我自然重重加封于你。如有半句不肯,本帅就要在四门架起火炮攻打,管教你满城生灵,尽皆化为灰烬,到那时后悔可就迟了!”
罗通呵呵冷笑道:“这青天白日的,敢情是做了春梦,在这里说这些鬼话!任凭你火炮、水炮打上城来,今日小爵主爷就是不与你斗战,且把免战牌挑出去。”手下兵士齐声答应道:“嗄。”东门上立刻把免战牌高高挑起,其余四门也尽数挂上了免战牌。
盖苏文一见这情形,哈哈大笑,便收兵回营,将城上言语细说与狼主得知。庄王听了大为喜悦,连声称赞元帅雄威。
到了第二天,大元帅传下命令,在四座城门一共架起十二尊火炮,每门又各派了五千雄兵助阵。围着护城河边还架起了连珠火炮,一时间炮声齐发,打得四处城楼摇摇晃晃,震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兵士们齐声呐喊,惊得荒山里的虎豹慌张奔逃;锣鸣鼓响,吓得半空中的鸦鹊都不敢飞行。满城外杀气腾腾,直冲得神仙鬼怪都要心惊。这番攻城不打紧,可吓坏了城中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着妻子,搀着长辈,抱着孩儿,呼唤兄弟,寻找爹爹,寻觅儿子,哭声响成一片,震动天地。街坊上纷纷大乱,守城的兵丁们也慌张得不得了。
唐王在银銮殿上,听得四处轰天震地的大炮声,觉得脚底下地面都在晃动,浑身发颤,心里慌乱,全没了主意。又听得城中百姓的哭声不绝于耳,惊乱异常,连带着满朝众文武大臣,一个个也都心胆俱碎。
茂功十分着急,连忙启奏道:“陛下还请龙心安定。番兵攻城虽然厉害,但有四位爵主在城上用心抵挡,一时之间决然攻不破,料想无甚大事。请陛下宽心,如今降旨差遣臣子去招安抚慰黎民百姓,才是要紧之事。况且外有强敌,里边更不宜自乱阵脚,倘若士卒百姓喧嚷慌乱,外面敌将见得此势,气焰更盛,城池即刻便要被攻破了。”朝廷听了军师这番话,于是命尉迟恭、程咬金二人前往四路招安百姓。多亏他二人领旨前去各条街巷安抚民心,才使得这些百姓的哭声略微缓和低微了一些。
二人进殿复旨完毕,尉迟恭又亲自登上四门,督令诸位公子用心抵挡。他命令三千名攒箭手,朝着番兵队伍里,嗖嗖嗖地乱箭射下;又把火炮、灰瓶、火箭打个不住,一直这样闹哄哄地打到黄昏时分,番兵才退回到营寨中去,城上守军耳边方得清净。这一夜,人与马都不敢松懈,兵不卸甲,马不卸鞍,只在小心保守四门城池。
到了第二天,盖苏文又架起火炮,四门一起攻打。城中各门都用两千名攒箭手奋力抵挡。自此连续攻打三天,四位爵主吃得无味,夜里不得安寝,人困马乏,越虎城的安危真如累卵,危在旦夕。四位公子急得面容憔悴,却又不敢亲自去见君王,各自差遣人报知万岁,说番兵声势浩大,攻城厉害,若再不谋划良策将其击退,顷刻之间便有大祸临头。
这番话说得朝廷魂飞魄散。茂功启奏道:“今夜暂且过去,待臣明早再思谋计算。”朝廷应允了他。
次日清晨,天子升坐龙殿,武将们侍立两班。朝廷开口说道:“先生,那番兵的连珠火炮实在可怕,连这银銮殿尚且被震得晃动。想来四方城楼孤悬在空中,倘若被震塌,城门着火,敌军冲进城来,那时节谁人还能御敌?可叹薛王兄去破摩天岭已有五六天,这几日按理应该回来了,不知为何耽搁住了。”茂功回道:“陛下若要击退番兵,必须外合里应,内外夹攻,方才能够击退他们。”天子说:“薛王兄这一标人马现在城外,若能回城来,天缘凑合,两路夹攻,自然可得胜利。只是如今不知他几时才能回到城下,眼下事在危急,哪里还等得及呢?”
茂功道:“依臣从阴阳术数上推算起来,薛元帅未必就能即刻赶来,恐怕要等到这个月过后方能回还。”朝廷听了这话,脸上满是忧虑神色,说道:“依先生之言,我等君臣怕是活不成了。”茂功道:“并非如此。陛下只需降下一道圣旨,命一位大臣冲出番营,前往摩天岭讨取救兵,薛仁贵自然领兵前来,内外合兵,共退番兵,这又有何难处呢?”朝廷说:“先生又说这样的话了。城中数万人马,这许多老将少杰尚且不敢冲杀番兵,寡人这殿前,哪一个有这等本事,能独自踹出敌营?”茂功道:“有这样本事的人自然是有的,只恐怕他不肯前去。若他肯去,番兵包管可以退却。”天子问道:“先生,你说是哪一位王兄去得?”茂功笑道:“陛下龙心自是明白。这讨救之人,便是昔日扫北的功臣啊。”
天子心中醒悟,说道:“程王兄,徐先生举荐你去冲踹番营,前往摩天岭讨救。不知你可肯为朕效力吗?”程咬金听了这话,心中大吃一惊,连忙跪倒启奏道:“陛下在上,老臣理当为陛下效力,舍死以报国恩。只是臣如今年纪老迈,一身都是病痛,况且到摩天岭去,必定要从东门而出。那盖苏文的飞刀十分厉害,臣若前去,只怕是有死无生,必定要化作肉泥了。”朝廷想了一想,说道:“先生,程王兄确实年纪老迈了,怎能敌得过盖苏文?不如让尉迟王兄走这一遭罢。他这一条枪,倒还去得。”
茂功道:“陛下,这可变动不得。臣已经推算过阴阳,万岁爷您洪福齐天,程兄弟乃是一员助唐的福将。那盖苏文虽有飞刀邪术,只能伤害无福之人,对于有福气的人是伤他不得的。所以臣保举程兄弟前去,定然万无一失,大事可成。若是换了尉迟将军,他的本事虽然比程兄弟高出几分,却怎能避得过番邦元帅的飞刀?不但救兵不能讨来,反而要折损一员栋梁之材。想当年扫北之时,也是程兄弟保着您去讨救,不是安然无事,还立下大功了吗?今日怎么反倒推三阻四起来?”
咬金道:“你这牛鼻子道人,前番扫北,那番将祖车轮本事低些,用兵的法子也不够老道,营寨扎得尚且松散,这是其一;其二还多亏了谢映登兄弟救护,我才得以脱出营盘,保全了性命。如今我年纪又长了几岁,那盖苏文何等厉害,营盘又扎得这般坚固,再加上他那飞刀邪术伤人。我如今若是去了,不过是死在番营里,尽了我做臣子的本分,只怕耽误了国家大事,那才是你我的罪过。”茂功道:“你这话说得倒也理直气壮。我徐茂功做了一辈子军师,妙算从未出过差错,难道你倒要将我的话当成胡说乱道?你既然有心保天子,我难道就无心帮扶国家,特意要骗你出去,送掉你的性命?此刻谢映登正在番营外头等了半日,专为来度你脱险,所以我保你去讨救立功,哪里是要害你性命?你若是执意不肯去,拖延了时日,等这城池一被攻破,你我都少不得是个死字。”
咬金听见茂功说谢映登又来营中救他,心中欢喜不尽,连忙问道:“徐二哥,谢映登当真又在番营中等我?”茂功说:“自然当真,我哄你做什么。”程咬金便道:“既然有谢兄弟在番营中接应,老臣情愿往摩天岭走这一遭。”天子说道:“既是王兄愿意前去,寡人这里有一道密旨,你带往摩天岭开读。若能讨来救兵,退却番邦人马,都是王兄的大功。”程咬金领了旨意,就在金殿之上装束起来,按了按头上的盔,紧紧身上的攀胸甲,辞别了天子,手提开山斧,出了午门,跨上那匹铁脚枣骝驹,也不带一兵一卒,单人独骑,与徐茂功一同来到东城。
咬金对茂功说道:“二哥,我出了城,前去冲杀番营。若是那番营的阵脚不乱,你们便即时把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扯起。若是番营被我冲得大乱,你们切不可关闭城门,吊桥也不可乱扯,得放我逃进城来才是。”茂功答道:“这不用兄弟吩咐,你只管放胆前去,我自会在此当心。”一面说着,茂功径自走上城头,这边就放炮开门,吊桥随之落下。咬金一马当先,冲出城来。待咬金过了吊桥,徐茂功一声吩咐,城门立即紧闭,吊桥也扯了起来。程咬金回头一看,见城门已然关闭,心中不免慌张,大声叫道:“二哥!我是怎么对你说的?”茂功在城上喊道:“程兄弟,你放大胆子,只管向前冲杀番营,自有仙人前来搭救。我这东门是不会再开的了,你也休想进城,快快前往摩天岭讨取救兵罢。我自下城去了。”
这里暂且放下徐茂功回转银銮殿的事不表。单说程咬金坐在马上,心中惧怕冲入番营,只管探头探脑地朝前观望,却被营前的番兵瞧见,纷纷架起弓箭,厉声喝道:“呔!那城中来的将官,你单人独骑,可是前来送命的么?看箭!”话还没说完,嗖嗖的狼牙弩箭便乱发过来。程咬金好不着忙,向前害怕,退后又无门可走,心中一想,说道:“也罢!千死万死,总不过一死,今日就尽忠报国罢了。”随即把手中斧子一举,两膝一催战马,大声喝道:“营下的番兵,休得放箭!我乃鲁国公程咬金,今日单人独马来踹你们的营盘,快些让开道路!让路者生,挡路者死!”他冒着箭雨冲到营前,手起斧落,乱砍乱杀起来。有几个倒霉的番兵,顿时做了无头断足之鬼,机灵些的则慌忙逃往帅营报信去了。
咬金冲进第一座营盘,砍倒了几处帐房,正想再踹第二座营盘,忽然听见左边一箭远的地方,轰隆一声大炮响起。咬金在马上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一骑马飞奔而来,马上那人,头上高挑着两根雉尾,面如靛青,口露獠牙,红胡须,赤头发,手提一口门板似的赤铜大刀。咬金认得这正是盖苏文,霎时间浑身发抖,心中暗叫:“我这条命今天算是完了!”他急忙扯转马头想要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是:
一时遇了英雄将,意乱心慌难理论。
(猛然间撞见那位英雄好汉,一时间心慌意乱,哪里还能想得出对策来。)
毕竟不知程咬金逃得出逃不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