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大破围城将 苏文失计飞刀阵
诗曰:
枉去扶余借救兵,苏文难获大唐君。
(白跑一趟去扶余国借救兵,盖苏文终究没能抓住大唐天子。)
飞刀失去雄师丧,天意谁能谋得成。
(飞刀法宝丢失,雄壮的军队也溃败了,天意如此,又有谁能够违抗成功呢。)
且说盖苏文一见薛仁贵,顿时怒气冲天,喝道:“你若是识抬举,趁早领兵退回摩天岭去,咱们便万事皆休;你若执意要冲我的营盘,那就放马过来,与你决个雌雄,管叫你片甲不留!”
薛仁贵呵呵笑道:“我把你这番狗奴才!本帅往日多次饶你性命,将你这颗脑袋暂且寄存在颈上,你不想着受恩报恩,献表归顺,反倒滋生祸端,兴兵侵犯我城池。今日这一阵,若不将你挑个前心透后背,也算不得本帅厉害。看戟吧!”话音未落,嗖的一戟,直朝盖苏文心窝刺来。盖苏文忙举赤铜刀迎面招架还击。两人战了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左右两边的飞虎将军张格、玉虎将军陈应龙,见主帅不能速胜,各自催动战马冲杀过来助战。盖苏文见有了帮手,越发胆壮起来。
那薛仁贵身旁,周青早已飞马上来相助。他挥动双锏往张格、陈应龙二人的兵器上一格,二将只觉得臂膀一震,心知薛仁贵麾下的将士果然十分厉害,也顾不上通名报姓,便截住周青,斧子和刀一齐并举,两人双战周青。周青毫不含糊,舞开铁锏,护住周身招架,三人战在一处,不分高下。
右手边又赶上来雄虎将军鄂天定和威虎将军石臣。鄂天定善使一口青铜刀,石臣使两柄亮银锤,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也来协助盖苏文。只见薛仁贵身旁,又冲出了薛贤徒,挺枪迎住这二员番将。三将战在一旁,也是难分输赢。
两位元帅直战到四十个回合,依旧杀个平手。盖苏文手下的偏将、副将极多,他大喝一声“快上来”,立时便有二十多员番将一拥而上,把薛仁贵团团围在核心。刀砍斧劈,锏打枪挑,薛仁贵虽然骁勇,终究寡不敌众,身边缺少接战的将官,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取胜。
且放下东城交战之事不提。另说南门的姜兴霸、李庆先,听得东城方向响起号炮,连忙吩咐部下拔营起寨,同时也放了一声号炮作为回应。两人带领两万人马,直冲番营杀去。
李庆先舞动大砍刀,冲到番营跟前,一顿乱劈猛砍,杀死了好几名小番兵,随即踹入营盘,砍倒不少帐篷。姜兴霸手中长枪好似蛟龙出海,杀进营盘,枪起枪落之间,小番兵逃散的已不计其数。
正当他们冲杀到第二座营盘时,忽听一声炮响,杀出两员番将,高声叫道:“唐将有多大本事,竟敢来冲我南营防地,莫不是前来送死么!”二人抬头一看,只见这两员番将打扮得十分威猛。
只见他们头上都裹着大红飞翠色的包巾,额头用金箍扎住,两旁翅子朝天,阴阳丝带打结后飘在左右。脸色如同深红的枣子,两道眉毛色作青黑,一双眼睛好似豹眼,生着狮子般的大鼻子,嘴巴大得像血盆,下巴上一部长长的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领用猩猩血染就的大红蟒袍,外面罩着一件龙鳞片砌成的红铜铠甲。左边悬着弓,右边插着箭,脚上蹬一双翘脑虎头战靴,稳稳踏在马镫里,手中端着一条紫金枪,坐下骑着胭脂宝马,直奔二人冲来。
李庆先喝道:“番将少催你的马!俺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辈,快把姓名报上来。”一名番将说道:“蛮子听着,我乃大元帅盖麾下,官封烈虎大将军,姓孙名祐。”另一个说:“我乃螭虎大将军栾光祖便是。不必多说,放马过来吧!”
孙祐当即晃动紫金枪,朝着李庆先的面门直刺过来。李庆先把大砍刀向上一迎,只听“噶啷”一声,将枪架开到一旁。姜兴霸挺枪上前助战,那边栾光祖手持生铜棍,骑着昏红马,向前一纵,便迎住了兴霸。枪来棍往,二人与番将大战起来,一时不分胜负。
且放下南门交战之事不提。单讲西城的周文、周武,听得南城那边也响起号炮,便同样放一声炮作为回应,带领两万人马,冲杀进番营。
番营内听到炮响,也冲出两员将官。你看他们是怎么个打扮,只见那:
两员番将头上戴的都是亮银盔,身上穿的都是柳叶银条甲,内衬白绫袍,上绣二龙献爪蟒纹。左边悬着宝雕弓,右边插着狼牙箭,手中各端着两条浑铁鞭,坐下骑着银鬃马。两人长得面如银盆,两道长眉,一双秀眼,生着兜风大耳,颔下蓄着长须,飞身冲上前来。
周文喝道:“来将报上名来!难道是来送死的么?”一名番将喝道:“呔!蛮子听着,我乃大元帅麾下龙虎大将军俞绍先。”
周文道:“我也认得你。你原是张仲坚驾下的大将,有什么本事,放马过来吧!看将军我一刀!”说罢,便挥舞大砍刀,直取番将。
俞绍先舞起双鞭,敌住周文。两人来往交锋,各自施展手段。
那边周武也冲进番营,手起刀落,把那些番邦人马杀得四散奔逃。迎面劈头又撞来一员番将,周武便喝问道:“来的番将,快快留下名字,好让我取你首级!”
那员番将大喝道:“呔!蛮子听着,我乃越虎将军梅文便是。奉元帅将令,特来擒拿你这反贼,明正典刑!不要走,看招罢!”说完把坐下的雪花驹猛地催上一步,举起两根金钉狼牙棒,朝着周武头顶就打。周武急忙用手中刀招架相迎,两人斗在一处。战马盘旋,上下交锋,一时分不出胜负。
西城那边输赢还未定,又见北门的王新鹤、王新溪,听见号炮一响,带领两万人马,挺着两条长枪直杀进番营。枪尖到处,挑翻了帐房,番兵四散奔走。只见两员番将直冲过来,你看他们是什么模样?
只见他们头上戴着开口镔铁獬豸盔,脸面像锅底一般漆黑,生着高颧骨,古怪腮帮,兜风耳朵,狮子鼻,豹子眼,深眉毛,连鬓胡须。身穿一领锁子乌油甲,内衬皂罗袍,左右挂弓插箭,手中端着一口开山大斧。他们催开座下的乌鬃马,赶上前来。
其中一员番将大声叫道:“唐将有多大本事,竟敢来冲踏我这儿的营盘!”
王新鹤喝道:“来将慢些催马,我枪下从不挑无名之辈,快快报上姓名来!”
一员番将道:“蛮子,你要问我的名字么?洗耳恭听!我乃大元帅麾下,加封为勇虎大将军,姓宁名元。”
另一员番将道:“我乃猛虎将军蒯德英便是。快放马过来!”他把坐下黑毫驹一纵,手中大砍刀一举,直朝王新鹤迎面斩来。王新鹤把枪架到一边,两马冲锋交错过去。英雄勒马回转,提起枪便朝蒯德英面门直刺。蒯德英用大刀护身架住,两人斗得难分高下。
王新溪纵马摇枪前来助战,那边宁元挥动斧子迎住。王新鹤也尽力厮杀,一来一往,四条臂膀相争,一时雌雄难定。
且不说东南西北四门混战,喊杀声震天动地,番兵四散奔逃。又要说到城上,那四位公子见城下番营内乱哄哄的,鼓声炮声不绝于耳,喊杀声大作,心知元帅的救兵已到,便一齐下城,赶到银銮殿奏明缘故。天子听了龙心大悦,众将这才放下心来。
徐茂功当殿传下命令:“你等快快披挂整齐,备好马匹,带齐队伍,赶紧出城救应,与城外兵马两路夹攻,务必要番兵片甲不留!”众位小爵主齐声领命,各自回到营中,匆匆结束停当,备好战马,端稳兵刃,传齐大队人马,齐集教场中等候调遣。
众位公子上到银銮殿,听候军师调遣。
当下徐茂功先点罗通、秦怀玉:“你二将领本部人马一万,从东门杀出,冲杀番营,接应元帅,共同擒拿盖苏文。”罗通、怀玉应了一声:“得令!”便出银銮殿上马,到教场点齐兵将一万,往东门进发,暂且不表。
茂功又点尉迟宝林、程铁牛:“你二人带兵一万,往南门冲杀番营,须要小心行事。”二将口称不妨事,就奉令出殿,跨上雕鞍,前往教场领了本部人马一万,往南城方向杀去。
再表茂功又点尉迟宝庆、段林:“你二人带兵一万,往西门攻打番营,不得有违。”二将齐声答应,上马端稳兵器,领了人马便往西城进发,暂且按下不表。
再讲徐茂功又点尉迟恭:“你可独自带领兵马五千,出兵接应北门。”尉迟敬德一声答应,上马挺枪,领兵五千往北城而来。只听一声炮响,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他一马当先,冲到番营前,手起一枪,把守营番兵尽数杀散。尉迟恭挺着一条枪,踹进第二座营盘,五千唐兵混杀开去,番兵见势孤力单,不敢对敌,纷纷弃营而逃。
敬德催马前进,无人拦阻,直杀入营盘深处。只见王新鹤弟兄正与两员番将大战,斗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败。这可恼了尉迟恭,他把乌骓马向前一纵,喝道:“去罢!”手起一枪,把那个蒯德英挑落马下,不知落到何方去了。宁元见唐将又添了帮手,心中着慌,把斧子抡起招架,却被王新鹤看准空当,一枪刺中咽喉,翻身坠马身亡。
三员唐将随即大踹番营,喊杀连天。番兵逃亡者不计其数。北门番兵已然败退,营盘大多倾覆。
且说西门轰然打开,吊桥放下,冲出一队人马,直踏番营而来。尉迟宝庆、段林各执一条长枪,杀散营前的小番,冲进营盘深处。只见周青、周文两员兄弟正与两员番将大战,斗了数十回合仍然难分胜负。
宝庆把枪一挺,看准一个破绽,嗖的一声疾刺过去,将那俞绍先一枪穿透后背,立时死于非命。梅文见伤了一员大将,不禁叫出声来:“哎呀,不好!”周武趁他分神,顺势一刀拦腰砍去,将他斩为两段,结果了性命。
这一战,两条枪在左边左冲右突,乱挑番兵性命;两口刀在右边上下翻飞,乱砍小卒。只见尸骸堆积如山,幡旗被砍倒满地,皮帐被践踏如泥,西城番营也被攻破了。
再表尉迟宝林、程铁牛带领兵马冲出南门,杀人番营之中。只见李庆先、姜兴霸正与番将大战,斗了三十余个回合,尚难分胜败。这下可恼了程铁牛,他纵马上前,抡起开山斧,照准那栾光祖便劈,竟将他从头到屁股直劈下来,连战马也受了伤,栾光祖当即惨死。孙祐见了,心中又苦又慌,李庆先趁机一刀挥去,将他头颅砍落尘埃,也是一命归天去了。
唐朝人马这番乱杀番兵,大踹辽营。番兵料想抵挡不住,多抛下盔甲,丢弃战鼓铜锣,四散逃命。三门前的番营帐房都被踹为平地。只见骸骨与头颅堆积,阻拦马足;血水淌成小河,到处涌流,人马踩踏之下,尸身多被踏成肉酱。四面八方传来震天哭声,番兵都归拢到一条总路上,向东逃窜。唐朝人马则鸣锣擂鼓,紧紧追赶诛杀。
罗通与秦怀玉领兵马来到东门,发一声炮响,大开城门放下吊桥,卷杀进番营。两条枪使得胜似蛟龙一般,番兵不敢拦阻,任凭唐将直踏进大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盖苏文同着偏将副将,正团团围住薛仁贵厮杀,周围番兵不住喝彩。
罗通、秦怀玉心知元帅难以取胜,正要上前接应,却听得左右两旁杀声大震,战鼓不绝。罗通一马冲到左边,看见二员番将正战住周青,已斗了数十回合,那番将反而渐渐占了上风。这可恼了罗通,他纵马冲到近前,手中攒竹梅花枪一抖,嗖的一枪刺将进去,把个陈应龙挑下马来,登时了账。张格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一阵忙乱,周青趁机抡起铁锏,照着他的头一下砸去。可怜一员猛将,被打得脑浆迸裂,当即死于非命。
右首秦怀玉看见两名番将双战薛贤徒,也不多问缘由,纵马上前,把提炉枪一紧便刺将过去。石臣连忙架开。怀玉手快,左手将枪压住,右手已提起金装神锏,喝一声:“去吧!”照他背心就是一锏。石臣大叫一声:“我命休矣!”翻身坠马,口中鲜血直喷。怀玉复又一枪,将他刺死在地,战马践踏而过,尸身顿时化作泥土。
鄂天定见了,心中悲痛伤惨,手中兵器略略一松,薛贤徒趁机紧刺一枪,正中他的咽喉。阴阳手一反,扑通一声,鄂天定便跌倒在盖苏文的战圈之内。这一下吓得众偏将心慌意乱,秦怀玉与罗通趁势杀上前来,不是枪挑,就是锏打,可怜这二十余员番将,遭此一劫,逃走的没几个,战死的都被踏为肉泥。众将把盖苏文团团围在中央,杀得他马仰人翻,只能吁吁喘气。那一口刀在手中,只剩招架之功,再也无法还手。
盖苏文被五位唐将紧紧逼住,心想这般下去难以取胜,若不动用仙法,必要被唐将所伤。主意已定,他把钢牙一挫,手中赤铜刀朝周青的短锏上一按。周青的马不由得后退一步,身子闪了一闪,露出个空当。盖苏文趁此机会,催动胯下混海驹,猛地纵出包围圈子,跑出几步远。他将刀放下,口中念动真言,一手掐诀,揭开背上葫芦的盖子。只见一道青光从葫芦中飞出,化作一口三寸长的柳叶刀,直直向着唐将的头顶落将下来。罗通、周青等人见了,心中惊慌,连忙向后方乱退。
薛仁贵纵马抢上前来,放下方天画戟,左手取出震天弓,右手拿起穿云箭,搭在弓弦上,对准那团青光便是一箭射去。只见一道金光射出,冲散了青光,半空中轰然一响,那口飞刀立时化为灰尘。仁贵把手一招,神箭便飞回手中。
这一下可惹恼了盖苏文,他连发八口飞刀,只见阵阵青光弥漫开来。薛仁贵不慌不忙,一把抽出四条神箭,望空中齐齐射去。万道金光直冲而上,只听噼啪连声爆响,八口飞刀尽数化为灰尘,消失得无影无踪,青光连一丝也不见了。仁贵把手一招,收回穿云箭,藏好震天弓,再次执戟在手。罗通等四将这才放下心来,一齐催马赶上。
盖苏文见飞刀已被破去,料想法术再难建功,便大喝道:“薛蛮子!你屡次破我仙法,今日与你势不两立,定要决个雌雄!”说罢纵马挥刀,直冲过来。薛仁贵舞动画戟迎战,四位爵主也围了上来。使枪的朝他心口便刺,用戟的迎面乱挑,混铁锏照着头脑顶门打去,大砍刀直砍脖颈咽喉。杀得盖苏文遍体冷汗,眼珠突出,青脸之上杀气重重,刀法渐渐慌乱,哪里还能抵挡得住这五般兵器。
此时薛仁贵一条画戟将他紧紧逼住,照着盖苏文的面门、两肋、胸膛、咽喉这些要害之处,连连刺去。
盖苏文手中刀只顾招架薛仁贵的方天画戟,没提防罗通一枪照着他的面门挑了过来。苏文急忙把头一偏,枪尖正刺中耳根,顿时鲜血直流,疼痛难忍,心中更加慌乱。此时周青又是一锏打来,他闪躲不及,肩膊上重重挨了一下。盖苏文惊慌失措,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朝薛贤徒的头顶劈将下来。薛贤徒措手不及,肩上被刀尖划了一下,负痛往旁边一闪。盖苏文趁此机会跳出战圈,拖着赤铜刀,将混海驹一催,分开四蹄,飞也似的逃走了。
后面薛仁贵挥动方天戟,一马当先在前引路,后面四员唐将骑马紧紧追杀番兵。高建庄王和雅里贞一见,也急忙拍马就走。众番兵见元帅大败奔逃,都抛弃营寨,四下溃散。唐朝人马汇合拢来,几路番兵各自归拢,朝着东方大败而去。
天朝兵将越战越勇,阵势不断扩展,席卷冲杀上前。这一阵厮杀,可怜那些番兵遭遇惨烈:
遭砍中的连肩带背被卸开,中枪的血染征衣。马鞍上的人被战马拖着缰绳乱跑,哪还管营前营后。草地上尸骸遍布,断筋折骨,怎能分辨南北西东。人头骨碌碌乱滚,好似满地西瓜;胸膛血淋淋涌出,五脏如同开花。恨自己不长出腾空的翅膀,怨爹娘没给多生两条腿脚。高岗上尸体堆叠,低洼处血水横流。来时的战马连鞍倒地而死,儿郎们身着铁甲阵中亡。
唐军追杀出十余里地,直杀得番邦兵将:
番将番兵高声叫喊喧哗,番王番帅苦如黄连。心中只想道:“南蛮军队果然厉害,咱们实在抵挡不住。”一路上丢去幡旗战鼓,撇下牛羊酥酪。貂裘胡乱丢落,黄毛随风撒面飞散。刀刃砍在古怪的脸上,长枪刺向高低不平的眉梢。飞镖打伤兜风大耳,利箭射穿鹰钩鼻子。唐军这一阵冲杀大获成功,番兵片甲不能回还。人马死伤纵横混乱如麻,败走的胡兵仓皇逃归东方,从此再不敢侵犯中华。
这一路追杀又有十多里,番兵越来越少,唐兵却越发勇猛。直杀得枪尖刀光一片耀眼,但见战场之上:
日月无光,战马卷起滚滚沙尘。众人杀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连珠炮连连炸响,只震得惊天动地。喊杀声混成一片,急得那山精鬼怪都要魂飞魄散。四下里到处扯起大唐旗号,旗分五色。声势轰轰烈烈,号带随风飘舞。何曾见那番邦的蜈蚣幡再显鲜亮色彩,只剩得纷纷乱乱抛弃在路上摇动。
大唐将士听得战鼓擂响,三军齐声喝彩,将领们带领队伍,手持刀斧,依仗锤锏,齐心冲杀上前;番国兵卒听见鸣金锣声,众将心中慌乱,队伍立时分散,拖着枪棍,丢弃戟鞭,各自奔逃。天朝将官声声喊杀,催动战马犹如猛虎下山般勇猛;番邦贼兵哀哀哭泣,两条腿徒劳奔逃,丧魂落魄只想着家园。
刀砍下的完整尸体堆积如山,马蹄践踏处顿时成为烂泥肉酱。削开天灵盖的脑浆迸裂,断了手脚的疼得满地打滚如同油煎;被开膛破肚的心肝零落满地,伤到咽喉的惨死连挣扎也不能。人的鲜血流成河汇成水,人马的头颅掉在地上堆积成沟。
只怪自己腋下不生双翅,恨父母不曾给自己多长两条腿脚。丢下鸣金战鼓四散逃走,抛弃盔甲战袍再不指望回朝;遇上父子同路的满心悲切,碰到兄弟相见的气得嗷嗷号叫。半死不活的不计其数,带着伤口的忍痛飞奔逃亡。这一场踩踏冲杀可见唐兵勇猛,可笑那盖苏文招惹祸端。数万生灵白白送了性命,如今他们怎敢再侵犯天朝。
这一路追杀出三十里远,尸骸横躺竖卧堆积如山。大元帅薛仁贵传下令来,鸣金收兵,不必再往前追赶。当下众多三军将士一听见锣声,大队人马各自勒转丝缰,众位将领率领军队回转城池去了。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那番邦人马,见唐军已经退去,这才收住战马。盖苏文传令扎住营寨,高建庄王吓得魂飞魄散,在御营中昏迷不醒。盖元帅吩咐擂动聚将鼓,有几位损兵折将的将领前来报到,清点一番,发现雄兵折损了六万有余,偏将正将共伤了八十七员。盖苏文走进御营,奏报损兵折将的事情。庄王长叹道:“元帅啊,本想擒拿唐将,反倒损失了这么多兵将,这场大败非同小可,也算是天意要绝我东辽,是孤的命运了。”苏文道:“狼主且请宽心安坐,臣下这回要倚仗仙家法术,定要取胜唐兵。
这正是:
管叫大仙仗仙法,擒拿唐王君与卿。
(定要依仗大仙那无边的法力,将大唐的皇帝与那一班臣子一并擒来。)
毕竟盖苏文怎生求救大仙,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