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国二次借兵 朱皮仙播弄神通
诗曰:
苏文几次上仙山,再炼飞刀又设坛。
(盖苏文几次三番上那仙山求助,重新炼制飞刀又设立法坛。)
怎奈唐王洪福大,机谋枉用也徒然。
(怎奈唐王洪福齐天,他这些机谋用尽也是枉然。)
且说盖苏文要倚仗仙法战胜唐兵,庄王便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攻破他们?”盖苏文道:“大唐将士虽然众多,臣都不惧怕,只是那大唐军中,实在畏惧薛蛮子一人厉害非常。臣如今要再上仙山,请我的师父前来,只要擒拿了薛仁贵,任凭大唐将士再厉害,城池也就唾手可破了。”庄王大喜,说道:“事不宜迟,你赶快前去吧。”盖苏文辞别庄王出了御营,跨上雕鞍,独自一人前往仙山,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唐朝人马退进城中,紧闭四门,将三军屯扎在内教场,清点队伍,损伤了两万有余,偏将共折了四十五员。薛元帅便同众位爵主、总兵等,上银銮殿俯伏尘埃,奏报杀退番兵大踹营寨之事。朝廷大喜,说道:“这都是众位王兄们的大功劳,赐卿等各自回营卸去甲胄,换上冠带再来上朝。”众将领口称领旨。回营换好朝服后,重新上到银銮殿。朝廷一看,不见程咬金,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薛王兄,你们是程王兄到摩天岭讨了救兵,带兵前来的呢?还是薛王兄你已经班师回城,杀退番兵的?”
薛仁贵说:“陛下,如果不是程老千岁赶到告知,臣哪里能够得知军情?这时候恐怕还耽搁在摩天岭上哩。”朝廷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程王兄没有一同前来?”仁贵就把如何核对挑选乌金、派人看守摩天岭的事情,详细奏明。唐太宗听后大为喜悦,降下一道旨意,命令尉迟王兄前往摩天岭将乌金押解回来缴旨。尉迟敬德口称:“臣领旨。”便上马提枪,带领八名家将,出了东城门,朝着摩天岭去了。
次日清晨,尉迟恭与程咬金一同押解着十车乌金,上殿缴旨。天子降旨,将乌金收入国库,又命令光禄寺在银銮殿上大摆筵宴,赐予众位王兄、御弟及大臣们畅饮安乐逍遥酒,庆贺功勋。诸位将领畅饮直到日落西山,众大臣谢恩完毕,筵席撤去,黄昏时分又一同商议平定东辽之事。薛仁贵满口应承,说道:“陛下,此番若是再与番兵交战,必然一阵成功,定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归降。”朝廷大为喜悦,叫道:“薛王兄,你的英雄气概世上无双。寡人遭受盖苏文屡次欺辱,恨之入骨,若能得王兄割下他的头颅,献于寡人面前,以雪此深仇大恨,功劳真是不小啊。”
薛仁贵启奏道:“若是别的将领,臣不敢领受旨意,但若说到盖苏文,这有什么难的?取他的首级如同翻个手掌一般容易。臣必定取了他的头颅,来宣泄陛下的仇恨。”天子说道:“前番的仇恨得以洗雪,全要仰仗王兄的力量了。”君臣二人一直谈论到三更时分,方才各自回营安歇。到了第二天,薛仁贵升坐中军帐,调拨了四员副将,带领五千兵士,去驻守摩天岭山寨。诸事安排妥当后,便逍遥无事,在城中安享太平,过了半个多月。
单说那番邦元帅盖苏文,三次上仙山请来了木角大仙,又前往扶余国借调了二十万兵马。扶余国的国主张大王对他说道:“盖元帅,那大唐朝的薛仁贵究竟有多大本事,竟让你屡屡损兵折将,把我一国精壮的兵马几乎都调空了。如今有大仙亲自下山,扶助东辽社稷,想必那薛仁贵必定能够擒获。待我亲自统领精锐人马,同元帅你一同前去,杀退唐朝兵马。”
盖苏文道:“若能如此,我邦就该复兴了。”张仲坚当即点起雄兵,三声炮响之后,大军一路行去,只见旗幡招展,号带飘摇。到了东辽国,临近御营,高建庄王早已得报,远远地出来迎接,说道:“孤家只能狭隘地守着自己这块地方,并没有匡扶邻国的心力,如今竟敢劳动王兄你御驾亲临敝国,前来为我邦助阵,使孤心中很是不安,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样的大恩大德。”张仲坚连忙下马,挽住庄王的手,笑着说道:“王兄是一国之主,孤虽然只有区区的狭小国土,也仍是如同股肱一般的臣属。如今大唐发兵侵犯,孤理应尽一份心力。到现在还没有立下一点功劳,哪里敢说什么恩德呢。”两人谈笑着,进入御营相互施礼,然后分宾主坐定。
当值的官员献上茶后,庄王说道:“王兄,大唐的薛仁贵十分骁勇,我邦元帅盖王兄手下的大队雄兵损兵折将,实在让人惶恐不安。”张仲坚回答道:“王兄,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两军交锋打仗,自然会有损兵折将的情况。盖元帅虽然一时不能取胜,也未必就常打败仗;那薛仁贵屡屡逞威,也未必就能一直连胜。如今王兄洪福齐天,有仙人下山,前来扶助社稷,那姓薛的蛮子不日就可擒获,王兄所丢失的关寨,自然能一一收复回来,这有什么可烦难的呢。”正说话间,元帅盖苏文同木角大仙进入了御营,说道:“狼主千岁在上,贫道这里稽首了。”
庄王一见他,心中很是欢喜,说道:“大仙请平身!孤家苦守这座越虎城,地方狭小,谁想到天朝出动大队人马前来征剿,我边关的人马已经损失了十之八九,情势实在危急,幸亏得大仙亲自下山来救护,孤家真是感激不尽您的深厚恩德。”木角大仙开口说道:“贫道本已身入仙界,不再踏入红尘,无奈我的徒弟两次上山,告诉我他炼就的飞刀,全被那薛仁贵破掉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弓箭射落飞刀,因此心中愤愤不平。现今又算出狼主您的天下旺气还未断绝,而那薛仁贵命该如此,所以贫道才动了杀戒,下到红尘中来。只要除掉了薛蛮子,大事就能定了。”庄王听了非常高兴,下令在御营中设宴款待大仙。
第二天清晨,盖苏文元帅走进大仙的营帐,问大仙今日起兵前去,是要围困城池,还是怎样行动。大仙说道:“这次前去不用围城,直接与他们交战便是。贫道只需擒住那薛仁贵,就可回山去了。”于是元帅点起大队人马,同了师父木角大仙,径直往越虎城进发。不到半天工夫,早早就到了东门外,在离城数里远的地方扎下营寨。当时日头已经过了正午,来不及出兵讨战,当夜便在营中备下酒宴款待师父。席间两人谈得高兴,饮酒到半醉,方才各自回营安歇。
第二天清晨,番营摆开队伍出营。木角大仙骑在马上,手中端握宝剑,身后跟随着二十名手持钩镰枪的士兵,一列绣着绿纹的旗幡一字排开,随风飘荡,攒箭手压住阵脚,鼓声喊声如同雷鸣。盖苏文坐在马上,手持兵器,在营前掠阵。木角大仙催动坐骑,来到护城河边相近的地方,高声大叫道:“城上的人听着,快报与那姓薛的蛮子知道,叫他速速出城来与贫道答话。”城头上的守军见了这阵势,连忙跑进帅府禀报道:“启禀元帅,番邦又领了大批人马,在东城外扎下营寨。如今有一位道人在城下讨战,口口声声要请元帅出去答话。”
薛仁贵站起身来,戴上头盔,披好铠甲,周身上下收拾利落,各处都系紧扣好,底下的各位总兵也都装束停当,等候着元帅。薛仁贵提起方天画戟,同众人一起登上东城,向下一望,只见这道人长得这般模样:头上用青丝挽成个螺蛳形的发髻,面色好像淡紫的染料,一张长脸,两腮瘦削,眉毛又黑又浓,眼睛小如赤豆,鼻子挺直,嘴巴方正,两只耳朵向外张开,下巴上没有胡须。身上穿着一件金线滚边的水绿色道袍,脚上蹬着一双云游四方的棕鞋。此刻他正骑在马上,手执宝剑,扬扬得意,炫耀着自己的威风。
站在薛仁贵左边的周青叫道:“元帅,我看这道人身材单薄瘦弱,能有什么本事?让兄弟我出城去,取了他的性命算了。”薛仁贵说:“兄弟不要鲁莽,不可小看他们。自古僧道之流就不是好惹的。他既然敢来,必定有所倚仗。我看这道人虽然身体瘦弱,想必是懂得些邪法妖术能够伤人,所以才敢这样公然前来挑战。还是让本帅亲自出马,会一会他。兄弟们随我到城外,为我掠阵助威。”众位弟兄齐声答应道:“是。”元帅于是下令发炮开城,放下吊桥,二十四对白绫旗在左右分开,鼓声和呐喊声震天动地。姜兴霸负责举旗,李庆先负责擂鼓,周青骑着马,手持双锏,在吊桥边上观察形势。薛仁贵一马当先冲到阵前,大声喝道:“妖道,你请本帅出来,有什么话要说?”那木角大仙抬头一看,眼前的薛仁贵果然威风凛凛。只见那薛仁贵是这般模样:
头上用白绫包着头巾,系着金色抹额,抹额中央有两龙抢夺宝珠的纹样,下面护着一块冷冰冰的铁护额。身上穿着一件白绫蟒袍,那丝缕好似春蚕吐出的一般光滑;外面罩着锁子银环甲,胸前用鸳鸯结的带子牢牢拴系。身体左边挂着弓,右边插着箭,腰间还佩着一柄三尺长的银鞭,鞭上常沾着敌人的血迹。他催动座下那匹名为“赛风驹”的战马,手中握着那杆令人胆寒的画戟。
木角大仙冷笑道:“来的可是薛仁贵?”薛仁贵答道:“不错!你既然问了本帅大名,那你又是哪里的妖道?今天请本帅出城,到底想怎么样?”木角大仙怒道:“呔!谁是妖道?我乃朱皮山木角大仙。早已修入仙界,不染红尘。只因我的徒弟盖苏文修炼的飞刀,被你这厮用妖术破去,所以贫道才动了杀戒,下到红尘,特地来会你。你可知贫道本事厉害,见到我还不下马投降,归顺我狼主,共擒唐王,这样还能饶你性命。若有半句推脱搪塞,贫道一剑就把你砍成两段!”
薛仁贵哈哈大笑道:“你不过是个妖道,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藐视本帅。你既然说已入仙班,能知天文地理,难道看不出本帅的骁勇?又何苦落入这红尘中,来管国家的闲事。我劝你好好回转仙山,还能免去一场大祸。若是执意要与我比斗,只怕你数年的修炼,一旦伤在我的戟下,到时候后悔也晚了。”木角大仙大叫一声:“放马过来,吃贫道一剑!”说罢,便朝薛仁贵头顶一剑挥砍下来。
薛仁贵用画戟将剑钩到一边,两人交战了十几个回合,这木角大仙哪里是薛仁贵的对手,道人的本事甚是平常!剑法松散地挡了两剑,座下马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薛仁贵哪里料想得到,只是把手中的画戟紧逼过去。谁知这道人用剑挡开画戟,口中一喷,竟吐出一颗杯口粗细的红珠,直朝薛仁贵面门打来,那光华刺眼夺目。薛元帅眼前顿时昏乱,看不清楚,只把头略低了一低,那红珠正打中他额角包巾下的无情铁上。这铁正是二龙抢珠纹样里嵌着的一面小小镜子,不想这珠威力极大,竟连镜子带铁一起砸入皮肉内有六七分深,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身上的银甲。薛仁贵大叫一声:“痛死我也!”在马上晃了一晃,便扑通一声栽落马下。
木角大仙把口一张,那红珠又收回到嘴内,随后举剑纵马,就想伤害薛仁贵。不料吊桥边的周青看得分明,吓得魂飞魄散,大喝道:“妖道!休想伤我元帅。”说罢催动战马,挥舞双锏,迎上去与道人厮杀起来。薛贤徒趁机纵马赶到跟前,将薛元帅救起,头也不回地直奔入城。回到帅府,众人将元帅安顿在床上躺好,连忙为他敷上伤药,解开了包巾。哪知道薛仁贵仍自昏迷不醒,胸口只剩一丝微弱气息。薛贤徒见此情形,心慌意乱,急忙赶到银銮殿向天子禀报此事。唐皇李世民闻奏大吃一惊,即刻命令徐茂功前往帅府探视。
只见薛仁贵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上伤痕周围都显出青紫之色。徐茂功查看后说道:“这伤必定是被那妖道口中的毒气精华打中,毒气已攻入心脉,一般药物难以救治。如今阵前还有何人能够出战?万万不可再战,若再受此创伤,定然性命难保。如今只可在城头高悬免战牌,守护好城池,再从长计议。你等须小心服侍。三天之内,当有救星到来。”众位将领齐声答应。徐茂功吩咐完毕,立刻转身上了银銮殿,将薛仁贵伤势严重、命在旦夕的情形详细奏明。天子听了徐茂功的禀报,心中十分忧虑。
薛贤徒听了军师徐茂功的吩咐后,不敢耽搁,连忙赶到东城,敲响了收兵的金锣。城外阵前,周青与那木角大仙交手还不到八九个回合,忽然听见城上传来鸣锣收兵的信号,只得松了手中双锏,对着道人喝道:“妖道!本想今日将你打成齑粉,怎奈城上鸣锣收兵,暂且饶你一命,算你走运。明日再来,定要取你性命!”说罢调转马头,往城中去了。军士们将吊桥高高拉起,紧闭城门。薛贤徒随即命令在城头高举免战牌。木角大仙在城下看见,不由得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家帅营。盖苏文将他迎入帐中坐定,说道:“师父今日出战辛苦了。”当即吩咐手下摆上酒宴。
木角大仙说道:“你屡次兵败,总夸那薛仁贵如何能干。你起倾国之兵数万,我却未曾听说你打过一场胜仗。如今我一人下山,开战不到半日,就结果了薛仁贵的性命,又杀败一员唐将,打得他们高挂免战牌,紧闭城门不敢出来。”盖苏文道:“方才薛仁贵虽被师父打落马下,却被唐将及时救回城中,看似并未丧命,师父怎说已送了他的性命?”大仙答道:“你有所不知。我口中这颗红珠,打不中便罢了,一旦打中人身,任凭他有什么神仙妙药,也活不过第四天。”盖元帅听了这话大喜过望,连忙说:“师父,这颗宝珠竟然如此厉害!万望师父留在此地,再为徒弟多伤他几员唐将,这样我们就能剿灭大唐,复兴东辽,进而夺取中原天下。”
木角大仙说道:“贫道此番下山,既已动了凡心,开了杀戒,便不单是为取薛仁贵性命而来。我本就有心辅佐狼主,剿灭唐朝兵马,夺取那中原的花花世界、锦绣江山,待狼主坐了中华天子的宝座,我再回山修行。”盖苏文听了,心中欢喜不尽,连忙在营中摆下酒宴,殷勤款待。
第二天天亮,木角大仙再次出营,来到城下厉声叫骂,挑战唐将。城上唐军只是不应战。大仙骂了一阵,便回到营中,下马走进帅营。盖苏文开口说道:“师父,如今唐将紧闭城门,不肯出战,我们哪一天才能攻破这座城池?这样拖延时日,可怎么办才好?”大仙说道:“无妨。眼下城头高挂免战牌,必定是唐军十分恐惧。且等三天过后,薛仁贵性命断绝,那时我们就在四门架起火炮猛烈攻城,难道还怕他们君臣能插上翅膀,飞回中原去不成?”盖苏文道:“师父的计策实在高明。”于是就依照大仙的话,每天在营中饮酒等待,按下不表。
没想到时光飞逝,停兵到了第三天,此事惊动了香山老祖的门人李靖。他正在蒲团上静坐,忽然心血来潮,于是掐指一算,便知白虎星官有难,立即驾起风云,来到越虎城,降落在薛仁贵的帅府门前。周青在门外,看见空中落下一个道人,倒是吃了一惊,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妖道?快给我拿下。”李靖道:“周青,不要鲁莽。我乃是香山老祖的门人李靖。今日因为薛仁贵有难,特地前来救他。你快去通报。”
周青听到李靖二字,连忙倒身下拜,说道:“原来是恩仙驾到,小将不知,多有得罪。元帅现在卧床不起,昏迷不醒,请恩仙随我进去探视。”李靖便随着周青来到后堂,走近床前,揭开帐子。李靖看了薛仁贵额上的伤痕,就知道是朱皮山的妖道作祟。他赶忙取出葫芦中的仙水,涂抹在伤口上;又取出一粒丸药,用汤水灌入薛仁贵口中,那药丸立时落入腹中。只听肚里响了三声,薛仁贵便悠悠转醒,说道:“啊唷,好昏沉啊。”他双眼睁开,身上觉得爽利了许多,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周青和薛贤徒欢喜得不得了,齐声叫道:“元帅,李恩师在这里救了你。”
薛仁贵见李靖坐在一旁,连忙下床整理好衣冠,拜伏在地,说道:“承蒙恩师大人屡次搭救薛礼性命,此恩不知如何报答。”随即吩咐准备素斋款待。李靖说道:“不必设斋,贫道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如今有朱皮山的妖道在此横行,违逆天意,所以我特地下山来收服这妖畜,为你除去大患,好让你顺利剿平东辽,凯旋班师。”薛仁贵听了大喜,立刻传下命令,列队出城,与这妖道开战。各营总兵全身披挂整齐,薛元帅自己也装束完备,跟随李靖来到东城。只听一声炮响,城门大开,吊桥落下,冲出一队人马,弓箭手射住阵脚,薛贤徒高举军旗,周青负责掠阵,战鼓声震动天地。薛仁贵骑马挺戟,立在吊桥边观望。
只见李靖手中不拿任何兵器,只持一柄拂尘,飘飘然步行到番营前,喝道:“营里的人,快去通报朱皮山的泼道知道,叫他早早出营来会我。”营前的小番兵看见,连忙跑进营中禀报:“启禀元帅,唐朝那边也来了一个道人,在外面请大仙出去答话。”盖苏文听了报告,便问道:“师父,他们不知从哪里也请来了道人,想必是法术高强,所以才敢前来挑战。”师父木角大仙说道:“不妨事,料想这些愚昧粗莽的凡人,怎么能到名山圣境访请到真正的高人。不过是从荒山野庙里,请来些邪法妖道,自己投入罗网,前来送死罢了。快快摆开队伍出营,去取了他的性命。”
盖苏文传下命令,摆开一支人马,旗门开处,木角大仙上马提剑,营前摇旗擂鼓,冲杀上来。李靖喝住他道:“来的可是朱皮山龟灵洞的道友?且少催坐骑,你可认得贫道么?”那木角大仙听到“龟灵洞”三字,不觉惊得浑身冷汗,心下暗想:“龟灵二字,原是我的隐秘名号。即便是相交的道友,或是心爱的徒弟,也从不知我这龟灵的暗号,哪晓得这个道人竟能猜破我的名讳,想来他定然是道术精深高明。”于是开口问道:“道友在哪座名山修行,何方洞府居住,今日来到这红尘战场,乱入阵中,有何高见,敢来会我贫道?”
李靖笑道:“我便是香山老祖的门人李靖。那高建庄王不过是外邦小国之主,盖苏文虽有些本事,也只能镇压番国海岛上的君主,本当顺应天理,扶助社稷,年年向中国进贡,岁岁朝拜君王,守护边关才是正道。如今他却横行霸道,倚仗道友的九口飞刀,伤害上邦的名将,目中无人,藐视中国,违逆天理,反倒下战书,将圣天子百般羞辱。因此大唐才起雄兵前来征剿,这是理所当然。盖苏文屡次伤害大唐开国元勋以及数十员将领,得罪了天子。在凤凰山上,上天早已判定,他不久将死于薛仁贵之手,以顺天心。如今又得一位道友用精华珠打伤仁贵,幸亏贫道早知此事,救了他性命。不然一旦丧命,还有谁能除掉盖苏文这个大患?这桩罪过便要归到道友身上,只怕你将来难回仙山,修成正果了。为此我特请你出来,有话相告。你虽然在朱皮山修行截教,也有数千年的功德,本不涉红尘,可以修成正果。然而上天的卦象命数,你应当知晓,为何一时糊涂,乱了道心,帮助恶人违逆天道?这罪责难以逃脱。所以贫道我劝你乖乖离开红尘,回转仙山,方可避免灾祸。若有半点不肯,我便叫你现出原形,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木角大仙听了李靖一番话,嘴上虽然不肯相信,心中却已发慌。只是被他言语羞辱,面子上过不去,便大喝道:“李靖,你不过是倚仗香山老祖的势力,欺负贫道无能。我乃截教中人,法力不见得比你弱,如今既然落入红尘,开了杀戒,想来也无妨。但你既是正教中人,怎么也来干预红尘,管这国家间的闲事?贫道我既然已经下山,不擒住唐王,誓不回山!”
这正是:
香山门下神通广,惹我朱皮道力仙。
(香山门下的徒弟,纵然神通广大,却偏要来招惹我这朱皮山的得道仙人。)
毕竟龟灵洞主与李靖开战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