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误入龙门阵 仁贵智灭东辽军
诗曰:
龙门阵岂凡间有,原出天神幻化工。
(这龙门大阵哪里是人间的寻常阵法,它本是天上神人变化造化的玄妙功夫。)
灭取苏文东海定,唐王方见是真龙。
(只有用它消灭盖苏文平定东海,大唐天子才能亲眼见证谁是真正的天命真龙。)
那徐春、杜印元随着追入阵中,忽听阵内锣声一响,阵门随即关闭,火炮乱轰,火箭四射。五万番兵中,落在后面的慌忙逃命,冲在前头的已是飞灰烟灭,难以近前。
阵中徐、杜二将正追杀那白旗人马,忽听得一声炮响,两名唐将顿时不见踪迹。前方去路已断,后路又被堵死,四周尽是鞭、剑、锏、棍,前后左右乱打过来。二将抵挡不住,心中慌乱,措手不及,无处躲闪,料想性命定然难保,恐怕难免被乱马踏为肉泥。正所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那周文、周武却已转出龙门阵,又去别处救应了,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盖苏文拍马摇刀,来到阵前大喊道:“本帅亲自来破此阵!”薛仁贵一手执旗,一手提戟,冲出阵来喝道:“盖苏文,你竟敢亲自来闯我大阵?放马过来,吃我一戟!”说罢,挺戟直奔盖苏文刺去。
苏文也急忙举刀招架。两人战不到六合,仁贵便拖戟退入阵中。苏文紧跟着赶进阵里。只听外边大炮一声巨响,中门立刻紧闭,顷刻间满阵鼓角齐鸣,声如雷鸣。那龙头前的红旗一摇,立时变出十二尊火炮,从阵头上打将起来,四周炮火齐发,后尾又有接应,连珠炮响个不停,直打得山崩地裂。整个大阵烟火冲天,只打得五路番兵焦头烂额,尸横遍地。番兵猝不及防,最后只剩数百名伤兵,那些折手断脚的拚命逃回番营。高建庄王见这阵图如此厉害,有损无益,元帅入阵后生死不明,料想难以取胜,又见火炮不绝,恐怕打将过来反为不美,便急忙传令拔营后撤,一直退了十里之遥,方才扎住营盘。只剩盖苏文单人独骑,仍在阵中追赶薛仁贵。
不多时,只听三声锣响,阵中裂出数条岔路,东穿西走,将盖苏文引到阵心。忽听轰隆一声炮响,薛仁贵便不见了踪影。苏文前后无路,被乱兵团团围住,只见刀枪密密匝匝,戟棍层层叠叠。乱兵奋力砍杀,苏文心中慌乱,只得将一口刀在手中前遮后挡,左钩右掠,上下护住周身。哪知此阵乃是九天玄女娘娘所设,其中变化多端,幻化无穷。只见黑旗一摇,立刻拥出一层弓箭手,对准苏文面门,四下里箭矢纷纷乱射。
盖元帅虽本领高强,刀法精通,却怎禁得住这许多兵器加身,心慌意乱,实在难以招架,又添上弓箭手射来,更是躲闪不及,身上接连中了七箭,肩上被刀砍伤,耳根遭枪刺中,左腿挨了棍扫,后心更受铜锏重击。这番盖苏文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空有气力难以取胜,纵有双脚也难逃脱,呼救不应,满身是伤,直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心下暗想:“我这条性命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一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赤铜刀舞动起来,拼着性命,手起刀落,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往西边横冲直撞,总算逃出了大阵。薛仁贵见苏文逃走,连忙传令解散龙门阵,亲自率领四员总兵,随后紧紧追杀。
那盖苏文逃出大阵,向西边奔走。约莫走了五六里路,忽然听得树林中一声号炮响,冲出一支人马,当中有两员勇将,挺枪纵马,大喝道:“盖苏文,你往哪里逃!我等奉元帅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快快下马受缚!”苏文一见,大吃一惊道:“我命休矣。唐将休要来赶!”急忙勒转马头便走。只见南边又来了一支人马,当中有姜兴霸、李庆先,伏兵齐声呐喊:“不要放走了盖苏文!”紧追上来。忽然西边炮声响亮,又冲出王新鹤、王新溪,带领一支人马,卷杀过来,口中大叫:“不要放走了盖苏文,我等奉元帅将令,特来擒你!”
盖苏文见三路伏兵一齐杀到,心中万分慌张,急忙催马向东大败而逃。只见又有两员将领从旁横冲而出,却是周青、薛贤徒,一个提枪,一个舞锏,追杀上来。只杀得盖苏文离了越虎城,败退约有五里之遥,远远望见自己营前有庄王站立。他本想下马说几句话,又见唐兵分四路紧紧追赶,薛仁贵更是手持画戟紧追在后,丝毫不放。盖苏文于是流着眼泪喊道:“狼主千岁!臣本有一颗忠心报国,怎奈唐兵势大,杀得我军如破竹一般,如今追赶甚急。臣生时恐怕不能再保狼主复兴社稷,死后或者阴魂不散,暗中相助,重兴江山。今日在马上就此拜别,望千岁今后再不要想与臣见面的日子了。”他哭奏之间,已冲过了御营,向着东边落荒而野,拚命奔逃。薛仁贵催开坐骑,紧紧追赶,高声喝道:“盖苏文!你恶贯满盈,难逃天数了。今日你命已该绝,还不早早下马受死,却要往哪里逃!如今我决不轻饶你,任你飞上焰摩天,也终究要追上你!”说完便豁喇喇一路追赶下去。
盖苏文只顾往前拼命逃窜,不知不觉已逃了五十里路。向前一看,只见眼前波浪滔天,一条大江滚滚流淌,并无陆路可走。他心中大喜,暗想:“这下性命可以保全了。”到了海滩边,他将混海驹往水中一跃,那马四足踏在水面之上,摆尾摇头,竟如履平地般向水中行去。盖苏文重又回头,对岸上的薛仁贵哈哈大笑道:“薛蛮子,你枉费心机了。如今只怕再也奈何不了我啦。岂知本帅命不该绝,得了这匹龙驹宝马,今日便可逃得性命去了。料想你中原虽有勇将,却决无这等宝马。你若也下得这海来,本帅便把首级割与你;你若下不得海,那就多有得罪,劝你空手回越虎城去吧,不必在此眼巴巴看着本帅。料想你今日要取我的性命,是断然不能的了。”
薛仁贵立马在海滩上,听到这番话,微微冷笑道:“盖苏文,你以为你有龙驹宝马,下得海去,就笑我没有龙驹宝马,下不得海么?我偏要下得海来,取你性命,割下你的头颅,以献给我主。”说罢,他把赛风驹一纵,也跳下海中。那宝驹四蹄稳稳立在水面上,薛仁贵把画戟一晃,随后追赶。盖苏文坐下的马在水里游得不快,而薛仁贵的坐骑浮在水面,四蹄奔走,速度毫不迟滞,竟如走平地一般。盖苏文见了,大叫一声:“呵呀!这真是天数已定,我合该要丧命在仁贵手里了。”于是勒住马,开口说道:“薛元帅,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不过是两国相争,各为其主,所以才有了这番厮杀。你我都是为主上出力争夺江山,以振兴社稷,立功报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就罢了。现在我盖苏文自恨无能,屡屡损兵折将,料想难以战胜唐王,故而败入海中。我已将这东辽天下拱手让与你来立功,也不算过分了。难道我这一条性命你都不肯放过,还要下海来非要取我本帅的首级不可吗?”
薛仁贵说道:“并非本帅执意要你的性命,不肯放你,实在是你自己理亏。当初你不该写战书送到中原,言语冲撞,得罪了大唐天子,口出狂言,太过倨傲无礼。天子对此深为痛恨,这句话一直牢记在心,已经恨之切骨。此事包在本帅身上,要取你这颗首级,并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实在是不得不送你上这条路了。”盖苏文听了这番话,心中懊悔不及,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这都怪我当初自夸能耐,得罪了大唐天子。薛元帅,你现在可还能救得本帅一命吗?”
薛仁贵道:“盖苏文,你难道不知道么,古话说得好:阎王判定三更死,决不留人到四更。我若是容情放你逃走,岂不是我自己反倒要担上违抗圣旨的罪名了。”盖苏文道:“也罢,既然你容不下我,且住了马,拿这颗头去吧。”说罢便将赤铜刀向自己颈项内一刎,头颅当即落在水中。薛仁贵用戟尖将那头颅挑起,挂在自己腰间。只见盖苏文颈项上呼地起了一道风声,随即透出一条青龙的形影,对着薛仁贵把眼珠一闭,头一点,竟向着西方天际腾云而去。这时鲜血一冒,盖苏文的身子落进水中,沉入了海底。他胯下那匹坐骑仍在水中游动前行,自是投奔别处主人去了,此处不必细表。可怜一员东辽大将,顷刻之间便死于非命。
正是: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
(就像那打水的瓦罐免不了在井边破碎,征战沙场的将军也终究难逃马革裹尸的命运。)
苏文一旦归天死,高建庄王霸业荒。
(待那盖苏文一朝命丧黄泉,高丽王图谋的基业也便就此化为泡影了。)
薛仁贵得了盖苏文的头颅,满心欢喜,纵马回到岸上,当即会同诸位将领,率兵回营。他将苏文的头颅高高悬挂在大纛旗的旗杆上,众军士齐声呼喝,人马浩浩荡荡,从那番营前经过。营中的番兵们抬头望见自家元帅的头颅竟悬挂在唐军的旗杆之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飞一般跑进御营去禀报。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薛仁贵回到三江越虎城,将大小各军安顿妥当,便上银銮殿启奏道:“陛下在上,臣所摆龙门阵,杀伤番邦将领兵卒不计其数,并将盖苏文追杀至东海边,勒令其献上头颅。他已自刎身亡,现将其首级取来,在此缴还圣旨。东辽失去这员大将,从此便可平复了。”天子听了这番奏报,龙颜大悦,当即降旨将这首级在东城门号令示众。接着又传下旨意,命令薛仁贵明日发兵,将庄王也一并擒来。薛仁贵口称领旨。当夜众人各自回营,安歇了一晚。到了次日,薛仁贵正要点动兵马前往捉拿庄王,军师徐茂功急忙劝阻道:“元帅,不必发兵。庄王立刻就会前来归降我邦了。”薛仁贵听从了军师的话,果然按兵不动。
再说那番邦的高建庄王,在御营之内得报盖元帅已死,顿时放声大哭,仰面朝天,长叹道:“孤家自年幼登基,称为东辽国一国之主,受那三川海岛的朝贡,享尽太平之乐,从未经历过这等杀戮损兵折将之事。哪知晓近来被天朝征剿,唐朝大军一到,第一阵便不能取胜,反被他杀得势如破竹,关隘营寨全都失守,损折的兵将不计其数,阵阵皆输。如今盖元帅归天,想来东辽已无法重振旗鼓,恢复故土。孤家还有什么脸面再活在这世上,不如就此自尽罢了。”
扶余国大王张仲坚在一旁急忙劝阻道:“王兄,何以如此灰心丧志。自古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况且那大唐天子有德有仁,四海闻名,天下皆知。只因王兄殿下的元帅盖苏文自恃骁勇,又夸耀其飞刀厉害,才惹下这场祸端。如今他已自投罗网,害了东辽,这场杀戮也是天数使然。眼下元帅既死,王兄何不献上降表,称臣归顺,或可免除死罪。此后重振海东,复兴社稷,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高建庄王叹息道:“王兄,你又来了。大唐疆域广阔,兵马劳苦,远征多年,方才征服我邦,岂能再容忍孤家重兴社稷?”张大王说道:“王兄,不必过虑。唐天子乃是仁德之君,决不会贪图这点疆土。只要王兄肯献降表,待孤家与你一同前往大唐面见天子,从中说合订盟便是了。”
庄王闻言大喜,当即写好一道降表,交付给张仲坚。张大王连忙准备妥当,辞别了庄王,走出番营,跨上雕鞍,带领八员亲随将官,朝着三江越虎城而来。到了东门,他高声叫道:“城上的军士听着,快快报与大唐天子得知。就说今有扶余国王张仲坚,有要事前来面见万岁。”城上的军士听到喊话,连忙禀报给守城官。守城官即刻进朝,上银銮殿向天子启奏道:“陛下,城外有扶余国王张仲坚,称有要事求见万岁。”朝廷问道:“他有何事要来见寡人?”
茂功回禀道:“他前来见驾,不过是为了东辽国投降的事。陛下快宣他进来朝见便是。”朝廷便传旨宣张仲坚见驾。守城官领了旨意出朝,来到东城,传令道:“放琉球千岁入城。”张仲坚进入朝堂,走上银銮殿,俯身下拜启奏道:“天朝圣主龙驾在上,臣扶余国张仲坚前来朝见,愿我王圣寿无疆。”朝廷道:“王兄平身。”张仲坚口称:“领旨”。手扶朝笏于胸前,站立在下首。王爷问道:“不知王兄来见朕,有何奏章?”仲坚低头称臣,说道:“陛下在上,臣若无要事,不敢轻易踏进银銮殿。今有要事冒昧奏启天颜,罪该万死。望圣天子赦免臣罪。”天子道:“王兄既然有事前来,何罪之有。快快奏来。”
仲坚启奏道:“陛下在上,如今的高建庄王虽有欺君大罪,但皆因误听了盖苏文之言,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祸事。如今苏文已被我王麾下的名将杀入东海,自身灭亡,庄王追悔莫及。因此臣斗胆冒犯天威,前来为他说合归降。陛下若肯宽宏接纳,现有高建庄王的降表在此,恭请圣上龙目亲览。”
朝廷说道:“既然王兄献上他的降表,取来待朕观看。”近侍领旨,接过降表铺展在龙案之上。天子以龙目细看,只见上面写道:南朝圣主驾前:小邦罪臣庄王顿首朝拜,愿天朝皇爷圣寿无疆。臣才德浅薄,误听盖苏文之言,扰乱天心,败坏国政,多有失礼,冒犯天颜。致使我王亲临敝邑,劳圣心跋涉。臣又不曾率领文武官员到边境迎接圣驾,早早归降招安,献表归顺,以避免日后祸患。反而听信众臣谗言,一时藐视圣主,屡屡放纵将士横行,欺侮我主,全然不顾天理。所以才有这场杀戮。天网恢恢,致使臣下文武官员尸骸暴露,军兵将士遭受刀剑创伤。盖苏文虽表面保护国家,实则助纣为虐,使臣之江山败落,文武惨亡,到如今虽被我皇名将薛元帅取其首级,臣仍痛恨在心。自思所犯乃滔天大罪,难免遭乱刀剁为肉酱之危。臣闻我王向来有仁政好生之德,所以万国感念拥戴。臣罪虽在不赦,按理应当献上头颅,以赎前罪。然而臣确实没有欺君之心,陛下龙心明察,若能宽恕臣的罪过,容许臣复兴国家,重整山河,则臣将感念恩德不尽,情愿年年进贡,岁岁朝拜,以后绝不再兴兵侵犯。望我主容纳,深深感激仁德之恩。
贞观天子看罢降表,心中十分欢悦,说道:“既然蒙王兄不避斧钺之险,前来讲和,寡人没有不准许的道理。”于是收下了降表。张仲坚谢恩完毕,退出午朝门,返回番营去见庄王,回复言语,此处暂且不表。
再说次日,唐王留下兵马三十余万,偏正将官八十二员,并降下一道圣旨,命使臣送到庄王帐下,命其掌管东辽,重开社稷,复转江山,无需细表。如今选定黄道吉日,便要班师回朝。军师徐茂功测算阴阳,择定一个吉日。大元帅薛仁贵将全部人马调出越虎城,安排整齐。各位大臣、诸家老将、功臣爵主等,都满身装束,穿戴鲜明,在外等候。底下那一班总兵、先锋、游击、千把总、百户、守备等一应武职,大小官员,都是顶盔贯甲,骑着骏马,手持兵刃,分班侍立。
大唐天子头戴闹龙金冠,身披降黄蟒袍,腰系金镶玉带,坐下骑着日月骕骦马,出了越虎城。降旨宰杀牛羊,祭过大旗之后,皇上亲自奠酒三杯,众将拜过旗帜,正欲起兵班师,早有高建庄王同张大王飞马赶来,拜伏在地,说道:“南朝圣上今日班师,臣等无物进献,特贡上金银二十四车,略表臣等心意。愿陛下一路平安,直达长安。”
天子大喜道:“承蒙二位王兄厚谊,又献金银与朕,令寡人得以欢悦班师,实乃寡人之幸。两位王兄不必远送,请各回本土守护社稷去吧。”
庄王与张大王齐声说道:“愿我王万岁,万万岁。”二位国王拜谢圣驾后,便返回三江越虎城。庄王升坐银銮殿,聚集文武两班官员,传下旨意,命令各路主管官员调派兵将镇守地方。张仲坚则自行返回扶余国,料理国政,从此永为一方霸主。庄王子孙后代兴盛复兴,东辽直至唐朝覆灭,都不敢再侵犯中原。这些后话,就不再详细叙述了。
单说大元帅薛仁贵,统率大队人马,分列队伍启程。后面有程咬金、尉迟恭、徐茂功三人,护持着皇帝车驾。罗通、秦怀玉、尉迟宝林、尉迟宝庆、程铁牛、段林,各自掌管五营四哨。前后左右各营兵卒摆开整齐队伍,放炮三响,大军便离开了越虎城。一路上只见旗帜招展,号带飘扬,军士齐声呐喊,战马奔驰卷起沙尘,一行人马出了东辽边界。沿途经过海关,翻山越岭,走过荒僻之地,在崎岖险峻如虎穴般的道路上穿行。太阳东升便赶路,太阳西沉便扎营。白天行进,夜晚歇宿,饿了吃饭,渴了饮水,在路上走了几个月之久,终于抵达中原山东地界的登州府。地方官员闻报,连忙准备妥当,迎接天子御驾,驻扎在登州城内。接连派出三骑报马,飞奔往大国长安通报消息。太子殿下与首相魏征,传下旨意,命巡城都御史张贴告示,悬挂于京师各处,使百姓人等都知晓天子凯旋。
朝廷大军这一日离开山东,穿越州县州府,一路上百姓焚香点烛、持花迎送,簇拥大军返回京城。不到三天,早已抵达大国长安。元帅薛仁贵传下命令,大小三军全部驻扎在城外教场,随后命令偏将、正将陪同朝廷御驾进入光大门。只见城中百姓,家家悬挂香炉,户户关闭门户,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文武各衙门都搭建戏台唱戏,称颂朝廷功德。
再说太子李治,同魏征走出午门,迎接皇帝圣驾。皇帝登上金銮殿,坐入龙位。先由太子上前朝拜,接着魏征朝拜,高呼万岁,随后三阁、六部、九卿以及众位文武大臣,依次朝参完毕。然后大元帅薛仁贵俯身跪在殿阶之下启奏道:“陛下龙驾在上,臣薛礼朝见,愿我王万岁,万万岁。”皇帝说:“王兄请起。”殿下又有周青、薛贤徒、王新鹤、李庆先、姜兴霸、周文、周武、王新溪八员总兵,一齐跪在金阶前朝贺。朝贺仪式结束后,天子传下旨意,宰杀牛马,命令元帅带领众将再次前往外教场,祭奠太平大旗:
只见祥云呈瑞色,显教兵甲洗春波。
(只看到祥云翻涌透出瑞气,分明是要让将士们的刀枪甲胄都浸染在春光般澄澈的水波之中。)
祭献过了,备酒犒赏大小三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