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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金狮叔宝伤力 见白虎仁贵倾家  第三回

作者:涓涓不止江河生 当前章节:6617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2:27

金狮叔宝伤力 见白虎仁贵倾家

诗曰:

仁贵穷来算得穷,时来方得遇英雄。

(薛仁贵穷困时确实穷困潦倒,直到时运来临才遇见英雄赏识。)

投军得把功劳显,跨海征东官爵荣。

(投军后屡建战功显才能,跨海征东立下大功赢得官爵荣耀。)

薛仁贵听得这些刁奴说出这般言语,心头火起,厉声大喝道:“你们这群瞎了眼的奴才,难道都将我认作叫花子不成!我乃是你们主人的亲侄儿,还不快些进去通报!”那些庄客却道:“我家主人何等富贵,怎会有你这样穷困的侄儿?员外家中来往的亲眷,哪一个不是穿绸着缎?从未见有你这般贫苦之人登门。瞧你不仅穷酸,模样更与乞丐无异,叫我们如何进去通报?”仁贵听罢,怒气更盛,喝道:“我此刻不与你们计较,待我亲自进去面见叔父,再作理论!”

薛仁贵迈开大步走进内院,正巧遇见薛雄坐在厅堂上。他上前行礼道:“叔父,侄儿特来拜见!”薛雄员外一见,顿时怒火中烧,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也敢称我叔父?”薛仁贵答道:“侄儿正是薛仁贵。”员外厉声斥责:“呸!你这畜生还有脸来见我!想当初你父母待你如珠如宝,将万贯家财托付于你,指望你光耀门楣。谁料生出你这不肖子孙,不仅不为父母争气,反而败尽家业,如今还有面目登门?我只当你早已饿死街头,没想到今日竟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薛仁贵说道:“侄儿一来是探望叔父,二来家中缺粮,想向叔父借一两斗米,改日再还。”薛雄问道:“你要米做什么?”薛仁贵答道:“我练习武艺,吃饱了才好跑马。快把米拿给我吧。”薛雄大怒道:“你这畜生!把家产看得一文不值,万贯家财都被你挥霍光了。如今肚子饿了,才想到要来借米,你怎么不去弓箭和马背上找食吃?”

薛仁贵说:“叔父,您不要把武艺看得太轻。且不说前朝列国的事,只说本朝就有个尉迟恭,原本是个打铁匠,就因武艺高强,最后官拜鄂国公!我听说这些大臣都是平民出身。侄儿的本事也不差,如今只是时运不济,暂时落难在此,将来定有出头之日,封个国公也是十拿九稳的。”

薛雄听了又气又恼,说道:“青天白日的,你不要在这里说梦话!就凭你这副模样也能当国公,京城里外哪容得下这许多官。自己肚子还没填饱,倒在这里胡言乱语。像你这种不成器的东西,还要来惹我生气。我们薛家没有你这个人,你也别认我作叔父,我绝不会认你这个侄儿。庄丁们,给我把他赶出去!”

薛礼心中大怒,说道:“算了,算了!我也真是糊涂!穷困潦倒这两三年来,从没来打扰过他们,何苦今日上门自取其辱?”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迈出大门后长叹一声:“唉!难怪那些外人都不愿关照我,连自家骨肉尚且如此。如今回到破窑又有什么用,肚子饿得发慌,要吃没吃的,实在难以在世上做人了。”他边走边想,来到山脚下看见一棵大槐树,不禁痛哭道:“这里就是我葬身之地了!也罢!”

薛仁贵将一条绳索系在树上准备自尽。他命不该绝,正好来了一个救星名叫王茂生。这王茂生是个小户贫民,平日靠挑担为生,偶然经过此地,抬头看见有人上吊,吓得面如土色。他仔细辨认,认出是薛大官人,心想:“不知他为何寻短见?我得把他救下来。”

王茂生放下担子,搬来一块石头垫脚,站上去伸手探了探薛仁贵的心口,发现尚有余温。他连忙用双手托住薛仁贵的身子,等着有人来解开绳结。正发愁无人相助时,恰见远处走来一个卖货的妇人,仔细一瞧竟是自己的妻子毛氏大娘。说来也是薛仁贵命不该绝,夫妻二人正好一同施救。王茂生正在焦急,看见妻子赶来,喜出望外地喊道:“娘子快些过来,救人性命也是积德行善啊!”

那大娘急忙走上前来,放下货箱,踩上石头,用双手解开了绳套。茂生将人抱下来,安放在草地上。薛礼缓缓苏醒过来,睁眼问道:“是哪位恩人在此相救?”王茂生答道:“我与妻子毛氏做生意归来,看见大官人吊在树上,就夫妻二人一同将您救了下来。”仁贵忙道:“哎呀!这么说来,二位就是我的大恩人了。请受薛礼一拜!”

茂生忙道:“这可使不得。请问大官人为何要寻短见?”仁贵叹道:“恩人有所不知,只恨我命途多舛。今日去叔父家借贷,反遭羞辱。我仔细思量,实在没有活路,既然终归一死,不如提早了断。”茂生劝解道:“原来如此。但这也不能全怪命运。古人说得好:‘石碾尚有翻身日,困龙终遇上天时’。你叔父这般势利,断不会富贵一世。娘子,你货笼里可还有米?快取些来赠予大官人。”

毛氏道:“官人,米是有的。既然要送他,何不请到家中坐坐?在路上像什么样子。”茂生道:“娘子说得对。薛官人,且随我到寒舍坐坐,再赠你斗米。”仁贵道:“恩人如此厚待,真如我的再生父母!”茂生挑起担子,与薛礼先行。毛氏大娘背着货笼,在后面缓缓跟着。

一到家门口,打开门扇,两人走进屋内,只见这间小屋虽窄小,却也收拾得十分雅致。毛氏大娘走进里间烧茶端出来。茂生问道:“请问大官人,听说令尊过世后留下万贯家财,怎么如今竟落到这般窘迫境地?”仁贵叹道:“恩人有所不知,都怪我自己年少气盛,当年跟着朋友们整日研习武艺,练习弓马刀枪,这才把万贯家财都耗费殆尽了。”

茂生听了十分高兴,说道:“这倒是正途,算不得没志气。但不知武艺可曾练得精熟?”仁贵道:“恩人有所不知,若论弓马武艺,我是样样精通。只可惜如今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些本事也派不上用场。”茂生道:“大官人此言差矣。自古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既然身怀绝技,将来必有出头之日。娘子快去准备些酒饭。”毛氏大娘在里间听得明白,唤道:“官人你进来,我有话要说。”

茂生说:“大官人请稍坐,我进去片刻就来。”茂生走到里屋,问道:“娘子有什么话要说?”毛氏道:“官人,我看这位薛大官人不像是久困之人,他面上官星显露,将来不是封侯拜相,也要做栋梁之材。我们若想周济他,必须先和他说明白,将来要倚靠他过日子。若是不与他说明,万一他日后做了高官,把我们忘了,岂不是白费心思?”茂生说:“娘子说得很有道理。”

茂生便走出来说道:“薛大官人,我打算与你结拜为生死弟兄,不知你意下如何?”仁贵听了十分高兴,却推辞道:“这怎么敢当。我承蒙恩人照顾,正愁无以为报,哪敢与恩人结拜兄弟!”茂生说:“大官人不必这样说。我与你结拜后,彼此往来更显亲近。若我不在家时,你与我妻子便可叔嫂相称,这样岂不更好?”仁贵道:“既然恩人如此厚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茂生说:“我去请一尊关公像来。”他走出门去,不多时便买了鱼肉回到屋里。毛氏大娘真是个能干人,手脚麻利地张罗准备。茂生将关公像和张飞像摆好,供上祭品,点燃香烛,斟满一杯酒,恭敬地跪拜在地,说道:“神明在上。弟子王茂生今年三十九岁,九月十六日丑时出生。今日与薛仁贵结为兄弟,愿终生同甘共苦,情同手足。如有半途背弃誓言之举,定不得好死!”

仁贵也跪下说道:“神明在上。弟子薛礼今年二十一岁,八月十五寅时出生。今日与王茂生结为异姓兄弟。若日后存有异心,欺侮兄长、怠慢嫂嫂,愿遭天雷轰顶,万箭穿心!”二人立下重誓后,起身送走神灵,从此便以兄弟相称。大娘备好四样菜肴,端出来摆在桌上。茂生说:“兄弟,请坐下饮酒。”仁贵喝了几杯酒,众人便开始用饭。茂生对妻子说:“娘子,你也饿了,自家人不必拘礼,就一起坐下吃吧。”

这位娘子为人实在,刚坐下就见仁贵已经吃了七八碗饭。要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况且饭量本来就大,如今见到米饭,一篮子四五升米的饭都被他吃光了。茂生才吃了一碗,见他添饭添得这么厉害,便停下筷子看着他吃。毛氏坐下来后,一碗饭都还没吃完,就见饭锅已经差不多见底了。茂生高兴地说:“好兄弟,这么能吃,将来必定是国家的一员良将!娘子,快些再去煮饭。”仁贵忙说:“不用了,我已经吃得够饱了。”

他心中暗想:“我若继续吃下去,恐怕要吓坏兄嫂了。待会儿回家时,他们必定会赠我一斗米,不如带回窑洞再慢慢吃饱。”主意已定,便说道:“哥哥嫂嫂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茂生连忙道:“哎呀!兄弟又见外了!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这里还有一斗二升米,你且带回去。过几日若缺什么,尽管过来拿便是。”仁贵感激道:“哥嫂的大恩大德,不知何日才能报答?”茂生摆手道:“快别这么说。兄弟路上慢走。”

仁贵走出门去,一路回到破窑。当天就吃掉一斗米,只剩下二升米。第二天没米下锅了,只好又来到茂生家,正遇上他们夫妻两个正要出门,一见到薛仁贵,满心欢喜地说:“兄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薛礼说:“特地来谢谢哥嫂。”茂生说:“兄弟又见外了,自家兄弟谢什么。家里还有多少米?”仁贵说:“昨天吃了一斗,现在家里只剩二升了。”

王茂生心中思量:“这可如何是好!昨天在这里吃了五升米才走,回家又吃了一斗。照这样吃下去,我哪里供得起?今天一大早过来,肯定又是来要米的。”贤惠的毛氏见丈夫沉默不语,便说道:“相公,我这里还攒下一斗粟米,就送给叔叔拿去罢!”茂生说:“好。”毛氏取出米来,茂生交给仁贵,仁贵接过米道谢离去。茂生心里暗想:“这可是引狼入室了,往后可怎么办?”

暂且不说茂生夫妻的境况。单说仁贵,如今靠着王茂生的接济过活,不论好歹,每天定要吃一斗米,日日都到王家来取米。这夫妻俩本是做小本买卖的,原先还积攒了些银钱。可如今仁贵吃得实在太多,两人挣来的钱还不够养他,把多年来积攒的银钱全都贴补进去了。又不好推拒他,只得东拼西凑找米粮来供养他,连做生意的本钱都吃得精光,买卖也做不成了。仁贵却还不懂得察言观色,仍旧天天来要米。

王茂生心中发愁,说道:“娘子,没想到薛仁贵这么能吃,连本钱都被他吃光了。今天哪里还有一斗米?我就算饿一天也不要紧,他若是来了,怎么能让他挨饿?”毛氏听了,便叫道:“官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看叔叔马上就要来了,只能把衣服拿去当些银子,买米给他。”茂生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王茂生今日当衣物,明日当器物,没过七八天,能当的东西都当尽了。他走投无路,只好天天在外打听门路。不想这天竟访着一条出路,那人若是肯去,倒能有口饭吃。毛氏忙问:“官人,是什么门路?”

王茂生说道:“娘子,我听说离这儿十里远有个柳家庄。庄上的柳员外家财万贯,正在另建一座厅房楼屋,花费了上万两银子。现在包工的还缺几名小工,不如让他去帮忙,这样就有饭吃了。”毛氏答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叔叔愿不愿意去做小工?”

夫妻俩正说着话,恰好薛仁贵走了进来。王茂生说道:“兄弟,我有句话要跟你说。”仁贵问道:“哥哥有什么话要说?”茂生说:“你每天要吃一斗米,哥哥我实在养活不起了。你要是愿意去做工,就能有饭吃了。”仁贵问:“哥哥,做什么工呢?”茂生答道:“兄弟,离这儿三十里地的柳家庄,有位柳员外正在建一座大宅子,缺几个小工。你愿不愿意去?”

仁贵说:“可我没学过木匠手艺,造房子可做不来。”茂生道:“嗳!兄弟,造屋自有工头指挥。你只管抬抬木头,搬些砖瓦石块之类的杂活。”仁贵道:“啊!这个倒容易。可有饭吃么?”茂生道:“兄弟又说傻话了,怎么会没饭吃?不但管饭,还给工钱呢。”仁贵道:“要什么工钱?只要有饱饭吃就够了。”茂生说:“既然这样,咱们同去!”

两人一起出了门,一路往大王庄走去。到了柳家村,果然看见柳员外府上有好几百人,正在那里忙忙碌碌。茂生走上前去,对木匠工头说道:“周师傅!”工头听见有人叫,连忙走过来说:“啊呀!原来是茂生。请了!有什么事?”

茂生说:“我有个兄弟薛仁贵,想要帮师傅做个小工,不知用得上吗?”周匠头道:“来得正好,我这儿正缺小工,就让他住下吧。”茂生说:“兄弟,你就在这儿帮忙。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仁贵说:“哥哥慢走!”王茂生便独自回去了。

再说仁贵从早晨来到柳家庄,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干活。活计还没做得妥当,就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众人把长板铺开,二三百个工人坐下来吃饭,每四人分一篮饭,配四碗豆腐和一碗汤。你看这仁贵,本来坐在下首也就罢了,偏偏坐在工头旁边的第二个位子上。他就像饿虎扑食般吃起来,一碗饭只划拉两口就没了,别人半碗还没吃完,他已经吃了十来碗。工头在旁边看得心惊,忍不住说道:“怎么回事,这个人难道没有喉咙的吗?”

在下面吃饭的众人都停下碗筷,仰起头来看他吃饭。这薛仁贵吃饭根本不计碗数,吃得入了神,只管不停地添饭。吃完一篮饭后,又拿过下面那篮继续吃。不多时,他竟然足足吃了四篮饭,这才放下碗筷说道:“我吃饱了。”工头心里暗想:“这样的人实在用不起,等王茂生来时,还是让他带回去吧。”虽这么想着,当下吃过饭,众人便各自散开去干活了。仁贵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就问工头:“老师傅,我该做什么活计?”

工头说:“你去那边河口帮他们搬运木料。”仁贵应了一声,随即来到河边。只见二三十人正在水中系着绳索,有的背,有的拉,原来是些用作立柱正梁的大木料,许多人合力拖拽一根都显得费力。仁贵见状不禁笑道:“你们这些人也太不中用了!区区一根木头哪里需要这许多人拖拉?每人随手拿一根走就是了。”众人听了都说:“你莫非是疯了不成?若能帮我们把木料拖上岸,就算你力气惊人。要说一人拿一根,那简直是说梦话。”

仁贵说:“等我拿给你们瞧瞧。”说着便走下河去,双手举起一根木头扛在肩上,左胳膊下又夹了一根,右胳膊下也夹了一根,大步流星地上了岸。众人看得直吐舌头,纷纷议论道:“真是天生神力!咱们这么多人连一根都搬不动,他一个人倒能扛着三根就走。这些木料干脆都让他搬算了!咱们还是去做别的活计吧。”

仁贵每次搬运三根木料,不到两三个时辰,就将二百根木头全部搬完了。工头暗自思忖:“这样倒也不错,他一人能顶二三十人的饭量,干活也能抵上四五十人的工效。眼下让他帮忙搬运砖瓦,就算每顿吃四五篮饭也值得。”第二天,王茂生果然前来探望,关切地问道:“兄弟,这活计还适应吗?”仁贵坦然答道:“倒也还算适应。”

周大木踱步过来,对王茂生说道:“你这兄弟干活倒是一把好手,只是饭量实在太大,一天差不多要吃一斗米。我这里可是包吃包住的,要是把我吃亏本了可怎么好?不如不要工钱只管饭,这样还划算些。”茂生转身问道:“薛兄弟,周师傅说你吃得多。若是只供饭不发工钱,你可愿意?”仁贵爽快答道:“我要工钱做什么!有饭吃就足够了。”茂生点头道:“这样最好。兄弟,我先回去了。”暂且不表茂生归家之事。

薛仁贵如今过得倒也自在。那些匠人也都轻松了不少,但凡搬不动的物件都唤他来帮忙。自此日复一日,光阴飞逝。转眼到了十二月寒冬,仁贵便受罪了,身上只穿着单薄衣衫,连鞋袜都没得穿。偏巧这个月天寒地冻,河面结起厚冰,连续六七天都不见融化。眼看临近除夕,众人都盘算着回家过年。周大木前去禀报:“员外!如今天寒地冻,又逢年关,我们且先回家过年,待来年开春再动工吧。”

柳员外说:“既然如此,天寒地冻时就不必施工了,等开春再说!但这些木料堆放在此,须得留个人看守才好。若不然被人偷去,可要你们赔偿的。”木匠们说:“这个自然。不如在东边堂楼墙脚搭个草棚,堆放木料,留人看守。”员外说:“这个主意倒也可行。”工头走出来问道:“你们谁愿意留下看守木料?”只见薛仁贵欣然应道:“老师傅!我情愿在此看守木料。”

工头心中盘算:“这个人饭量颇大,我该留下多少米才够他吃用?”正犹豫时,见柳员外缓步走来。工头赶忙上前说道:“员外,我让薛礼在此看守木料,但实在不便留米。不知员外可愿意供他饮食?”员外爽快答道:“不过一个人罢了,有何不可?你自管回去,让他在这里吃饭就是。”众工匠各自返乡,此事暂且不表。

薛仁贵独自走进柳家厨房,只见十来个粗使丫鬟正在忙活,仆妇们正在准备早饭。仁贵进门后向众人一一作揖。有个仆人问道:“你可是周师傅留下看木料的薛礼么?”仁贵答道:“老人家,正是。”

英雄未遂凌云志,权做低三下四人。

(英雄还没能实现远大的志向,只好暂时屈身做个卑微的人。)

毕竟薛仁贵如何出息,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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